凡煙小說

第46章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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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器在安靜的房間中滴滴作響,祝念慈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視線不由自主地往顯示屏上飄。

雖然說暫時標記對信息素缺失癥的治療效果是顯著的,但在很多案例中都有存在Alpha照顧不當,從而導致Omega身體出現各種各樣的小毛病的情況。

他這麽想著,轉頭往緊閉的門扉看了眼,又飛快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雖然說在標記完就回了學校,但靳明在分別前給我的信息素應該是足夠的。

一旁的聞越卻依舊沒有擡頭,只是很專註地敲打著鍵盤,噠噠聲快速地,不絕於耳地傳來,祝念慈輕輕吸了口氣,難得產生了些焦慮的情緒。

“恢覆得不錯,”聞越突然開口,“信息素濃度落回了正常水平,但我想,你的信息素依賴癥狀會比一般Omega更明顯。”

祝念慈呆了呆,還沒來得及點頭,就看見自己老師從顯示屏後站起身,很了然地看過來。

“比如說現在出現的分離焦慮。”

的確是這樣,祝念慈抿著唇,又回頭看了眼,說:“老師,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他低著頭,羞愧地說,“照各種研究數據來看,暫時標記對Omega的影響並沒有到能夠影響正常生活的地步,可我從回到學校開始,就總是在想念他……的信息素,甚至還在實驗室裏犯了好幾個錯。”

“明明以前都不會這樣的。”

聞越只是靜靜地聽著,等他結束後才淡淡道:“那就從現在開始習慣這種感覺。”

他依舊有條不紊地做著自己的工作,語氣裏沒有一絲波瀾:“這是Omega為獨立付出的必須代價,每一個跟你同樣性別,但站在了社會最前沿的Omega都曾經歷過這種日子,或許你要比他們更難,不過我認為你可以克服。”

祝念慈呆了呆,聽見聞越說:“畢竟你都能從邊境小鎮考進聯盟科技大學,那還能被什麽事難到。”

他訥訥地說:“知道了,老師。”

聞越沒擡頭,隔了會才說:“也不用覺得愧疚,就那點小錯誤,你師兄剛進來的時候天天犯。”

那我又不是剛進實驗室的時候了,這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祝念慈悄悄在心底嘀咕了句,心情卻好了許多,連帶著註意力都從壓根看不到人影的瞿既明身上收回了許多,他把自己身上的儀器一點點挪下來,屁顛顛地湊到聞越身邊,問道:“老師,那我什麽時候才能痊愈?”

聞越反問他:“你認為要多久?”

祝念慈認真地盯著那些數值看了會,說:“大概三個月?”

“錯了,”聞越沒好氣地說,“你最好早點把你腦子裏那些被激素泡皺了的知識撿起來,你的信息素缺失癥是由小時候的營養不良導致的腺體發育異常引起的,想要達到完全治愈的程度只能通過接受完全標記著一種辦法來達成。”

祝念慈乖乖挨罵,等聞越稍微消氣了才指著某幾個數值說:“但是我看這裏已經是正常的範圍了呀,就是稍微高了一點點,再觀察幾個月應該就能下結論的。”

“持續的觀察是必要的,”聞越說,“我的建議是除了發情期,不要再進行過多的標記行為。”

祝念慈臉上一熱,小聲說:“正經Alpha也不會……隨便咬人吧。”

聞越沒忍住發出聲諷刺的笑,祝念慈不明所以地轉頭,聽見他說:“別把Alpha想得太好,如果你不能學會對這個群體保持警惕心,那我的建議是馬上給自己約一個腺體摘除手術。”

後面那句一聽就是氣話,祝念慈縮了縮脖子,悶悶地噢了聲。

接著又忍不住小聲嘀咕:“我要真敢去預約這手術,您肯定會馬上把我逐出師門。”

摘除腺體並不是單純地讓AO失去感應信息素,接受信息素影響,這項手術對人體產生的傷害是不可逆的,甚至會使接受手術者的壽命大幅度降低。

沒人會閑著沒事去做這種手術。

聞越放下手裏的紙張,涼涼道:“這不是還能分得清好賴麽,行了,別在這磨蹭時間,出去把他叫進來。”

祝念慈乖乖地應了聲,順手替他關上了門,瞿既明坐在略顯刺眼的燈光下,面前的光屏映亮了他過於英俊的面容,在聽到開門聲時第一時間擡起頭,對祝念慈微微一笑。

“是來找我的嗎?”

祝念慈被他笑得心跳加速,點點頭輕聲細語地說:“老師讓我來叫你進去。”

瞿既明收回了光屏,站起身朝他走來,同樣放輕了聲音,問道:“等結束之後,想跟我出去吃飯嗎?”

“嗯……不太行,”祝念慈有些為難,“我等下還有事情要做。”

“什麽事?”

瞿既明問得認真,祝念慈猶豫了片刻,實話實說:“去小吃街做兼職。”

其實他並不覺得這是件羞於啟齒的事,可在瞿既明的註視下卻十分難為情——大概是差距太大,讓人自慚形穢。

這讓祝念慈想起某本書上曾說過,愛會令勇者變懦夫,智者成愚人,會讓人自卑,只敢看情人的鞋尖。

於是他匆匆忙忙地垂下眼,小聲說:“要到周末才不忙。”

可瞿既明的語氣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反而說:“我聽聞越提起過,他說你很上進努力,不過我不知道你是今天要去兼職。”

祝念慈突然就放松了點,他輕輕地呼了口氣,聽見瞿既明說:“但我覺得你很辛苦。”

他有些訝異地擡頭,對上了那雙很溫柔的,帶著憐惜的霧藍眼睛。

瞿既明問:“累嗎?”

祝念慈先搖了搖頭,又有些匆促地點頭,露出個很淺的笑容。

“一點點吧。”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身後突然傳來哢噠一聲響,接著聞越的聲音就冷冷地飄了過來:“聊得開心嗎?”

祝念慈頓時如受驚的貓兒般繃緊了後背,飛快轉身搖頭:“沒有。”

聞越沒好氣地白他:“那還不進來?”

瞿既明看著他從最開始乖乖巧巧的樣子迅速變得蔫耷耷,不疾不徐地開口:“行了,別朝他撒火。”

“我說自己學生,和你有什麽關系,”聞越涼颼颼地暼他,“還有,說了多少遍,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行了,別廢話,都給我滾進來。”

祝念慈噢了聲,悄悄去瞄瞿既明,結果又被瞿既明抓了個正著,Alpha無奈地對他聳肩攤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祝念慈沒忍住,輕快地翹了翹嘴角。

……

祝念慈站在屏幕後,在滿房間的橡木苔氣息中頂著渾身燥熱和悸動的心跳努力集中精神,連寫出的字跡都有些顫抖,好不容易捱到結束,在聞越轉身看光屏時,他直接往墻上靠了過去。

這影響也太厲害了點。

他低低地呼了口氣,想道:要是每天都待在這種高濃度的信息素中,我的發情期絕對會提前。

祝念慈短暫地失神了會,又在某個瞬間若有所感,擡頭時視線正好直直撞進了Alpha眼裏。

過來,瞿既明對他做了個口型,眼中是篤定的笑意,而正如他所想的那樣,祝念慈在短暫的猶豫後就帶著微微發紅的臉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

聞越的聲音淡淡地回響在房間內:“是有改善,但你的紊亂癥狀已經持續了太多年,一個暫時標記頂多管用十天,這周應該就會再發作一次。”

“還能再使用抑制劑嗎?”

瞿既明一本正經地問他,手心裏搭著祝念慈柔軟細長的手指。

“不行,得換藥,”聞越說,“依然是註射型藥劑,但副作用不會跟之前的那種高,可以幫助你的信息素恢覆平靜。”

他轉過身,語氣略顯嘲諷:“我希望它能讓你的腦子也平靜一些。”

祝念慈欲蓋彌彰地走到他身邊,拿起了平板,心虛地開口:“老師,我現在去配藥嗎?”

“去吧,”聞越對著實驗臺揚了揚下巴,“慢點來,不著急。”

瞿既明則是翹著腿坐在椅子上,拈了拈手指,而後對聞越說:“效果不如之前的抑制劑的話,得扣錢。”

聞越只是冷笑:“你未免太不把九十多的契合度當回事了。”

瞿既明但笑不語,回頭看了眼祝念慈專註的背影,一時間房間內安靜的只剩下儀器的聲響,直到祝念慈帶著藥劑回來,聞越才開口說:“你放下就行,然後出去抄數據。”

祝念慈訝異了瞬:“不用我來註射嗎?”

“不用,”聞越瞥了眼自己的好友,神色莫名危險,“我親自來。”

瞿既明今天哪兒配得上最好的待遇。

祝念慈從來都沒膽子反駁他,輕輕放下盤子離開了房間,他心不在焉地在外頭敲了好一會的鍵盤,才看見那兩人從房間裏走出來。

“行了,”聞越毫不留情地趕人,“你可以收拾東西走了。”

祝念慈心底瞬間湧上些失落,結果下一秒就聽見瞿既明說:“不急,我等你的寶貝學生一起。”

他耳尖頓時微微發燙,視線再也不敢亂瞄,等瞿既明坐到自己身邊時不由呼吸微微一頓,手指尖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下。

“你老師下手真狠,”他聽見瞿既明含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好痛啊,怎麽辦?”

“小祝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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