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可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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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促的意外令這場周末的行程變得索然無味,祝念慈心裏揣著事,連在外面多逛的心情都沒有,一整天都在偷偷觀察瞿既明有沒有被那三支抑制劑弄出副作用。

不過好消息是沒有,頂級Alpha不愧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類,即使帶著一身汗在街上吹了一下午冷風,瞿既明也面不改色,根本看不出被凍到的模樣。

倒是祝念慈被吹得臉頰幹痛,手腳冰冰涼涼,縮著脖子不自覺地往Alpha高大的身影後藏,好讓自己少吹點風。

瞿既明不動聲色地牽過他的手,問道:“想喝個下午茶嗎?”

祝念慈頓時想到了咖啡、熱牛奶、擺在層層疊疊盤子裏的精美點心。

“不,不用,”他拒絕得不假思索,“外面太冷了,我有點想回去了。”

他心知這塊地界的消費水平是自己承受不起的,又怎麽好意思消受瞿既明的好意?還不如早些回去,讓忙碌的Alpha不用再陪著自己消磨時間。

短短的一小時裏,對方已經往手腕上看了不下五次了。

瞿既明側頭看向他,有種無可奈何般的縱容神情:“真的嗎?我們才在這待了三小時不到。”

祝念慈被他看得有點緊張,但還是點頭,說:“展覽已經看完了呀,而且我還買到了最後一份種子。”

他說到這,眼中流露出很明快的笑意,對瞿既明展示了下手中包裝精美的禮袋。

“我還挺想早點回去把它們種下的。”

他努力地在把他們之間那層朦朦朧朧的紗重新蓋上,只字不提前不久的那些昏頭事,好像這樣就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不過也好,瞿既明想,祝念慈的確需要一點時間來想明白自己的“目的”。

他細細端詳著祝念慈眉眼間的笑容,發出一聲嘆息。

“好,”他牽著祝念慈轉身,“那我們回去。”

那一瞬間祝念慈有了種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被看穿的心虛感,Alpha的寬容太明顯,但卻沒能遮住其中明顯的不悅——這麽說好像不恰當,那似乎更像是某種平等的憐惜。

祝念慈想不明白他的這點情緒是因為什麽,直到上車後才有了詢問的機會,他關掉自己的虛擬面容,摘下那個裝置遞還給瞿既明,問道:“你是不是不開心?”

“嗯?”瞿既明似乎有些驚訝他這麽問,“怎麽這麽說?”

祝念慈很認真地抿著唇,說:“剛剛我說要回去的時候,你皺了下眉。”

才怪呢,瞿既明不由失笑:“我可沒有。”

祝念慈難得撒個謊還被立即戳穿,不由臉一熱,磕磕巴巴地說:“但你就是不開心了。”

還挺敏銳,瞿既明也關了自己的面容模擬,霧藍眸子溫溫柔柔地看了過來。

“是有點不開心,”他無奈攤手,“都相處這麽久了,你還是對我那麽客氣。”

原來是因為這種事嗎?

祝念慈楞了楞,辯解道:“不是,我是真的想回去了。”

瞿既明沒有立即說什麽,於是他又欲蓋彌彰地補充:“我以前其實也不經常出門的。”

“祝念慈,”瞿既明突然叫他的名字,嘴角微微含笑,“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一點都不會撒謊,我還沒說是什麽事呢。”

這簡直跟不打自招沒兩樣。

祝念慈尷尬地抿了抿唇,不自在地別開了視線,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瞿既明的語氣倒是始終不急不緩:“我做這些事並不是想讓你禮尚往來,在接你回來之前,我跟聞越做過保證,必須讓你每天吃好睡好,保持好心情,等風波過了就能馬上回學校跟他報到。”

他說完,頓了頓,笑意盎然地問祝念慈:“這麽說的話,你會放松一些嗎?”

祝念慈一口氣才將將喘到一半,又被他堵了回去,他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的Alpha,好半晌才憋出個短促的音節。

“我沒有想跟你生疏的意思,”他磕磕巴巴地說,“但是,但是——靳明,我不想欠你什麽。”

祝念慈有私心,他想努力讓自己跟瞿既明之間的關系更平等一些,好像這樣就能增加成功追求到Alpha的概率似的。

瞿既明聽到這個願意,鏡片後的霧藍眼睛變得更加溫柔起來,像是春天到來時解凍的湖。

他說:“但我也不想欠你什麽啊,祝念慈,你說我該怎麽辦?”

祝念慈張了張口,好一會才啞然地說:“你沒有欠我的。”

他知道瞿既明說的是信息素安撫,但即便換一個Alpha,出於人道主義精神他其實也會伸出援手。

但必然不可能發展成他跟瞿既明現在的這般光景。

瞿既明似乎並不想在這件事上太過糾結,只是微微笑著說:“是麽?那真是太好了。”

祝念慈微微松了口氣,又聽見他說:“可我還是不可遏制地……感到挫敗。”

他擡眼,撞上Alpha略微苦澀的神情。

“越計較得失就越關系平平,”他說,“原來在你心裏,我跟任何人都沒有不同的地方。”

“不是的——”

祝念慈猝然張口,又在反應過來後猝然閉嘴,把後面那句暧昧的“不一樣”憋了回去。

靳明現在並不喜歡我,他反覆提醒著自己,貿然地說這種話說不定會讓我們的關系變得更加奇怪,還是慢慢來吧。

可心裏卻有另一道小小的聲音在說:如果不喜歡的話,為什麽會在意你對他、對別人有沒有不一樣的地方?

祝念慈有些怔然地跟那雙霧藍眼睛對視著,迷茫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又飛快地堅定了起來。

不一樣也不代表喜歡,就算是養一只小動物,那麽長時間都關系生疏的話,也是會傷心的。

於是他說:“我們,嗯,不是朋友嘛,你怎麽會跟別人一樣呢?”

祝念慈自認並沒有讓一個任何方面都很優秀的Alpha喜歡上自己的魅力,世界上千萬種關系裏,他只能給他們之間安上一個似是而非的“朋友”的名義。

他忍不住想,其實在季亞發過來的那些書裏,朋友變戀人的橋段是最多的。

祝念慈始終在給予自己天真的希冀。

瞿既明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意外之餘竟還有些氣惱——都這麽明顯了,這個笨蛋Omega還能說出他們之間是朋友這種話?

合著多出來的智商都是情商補的!

他淡了神情,笑容變得客套而疏離:“這樣啊,你說得對。”

祝念慈松了口氣,他心知自己拙劣的謊言處處都是漏洞,根本經不起推敲,所幸瞿既明並沒有追究的意思,反倒是變相地承認了“朋友”這個形容。

這讓他在放心之餘又難免失落。

原來真的只是朋友啊。

……

這件事讓祝念慈在接下來的幾天裏都十分無精打采,帶回來的種子被種在了陽臺的花盆裏,他每天都會出去澆澆水,蹲在冷風裏時不時嘆口氣,憂愁地往樓下張望。

那天回到家後瞿既明就徑直進了書房,連晚飯都沒吃,祝念慈總覺得他在車上的最後一個笑容並不像是高興的模樣,本想著第二天再好好地試探一下對方的態度,結果只等到了瞿既明臨時有急事,接下來幾天都不會在家的消息。

實在令初涉情場的Omega不知該從何下手。

他們也沒有斷了聯絡——祝念慈發的每一句話都得到了妥帖的回覆,Alpha的語氣一如既往,根本沒辦法察覺到任何的情緒,況且他的確很忙,總是三更半夜才有空看消息,於是祝念慈也沒敢多發,只能有事沒事就掏出自己的通訊器看一眼。

“唉,”他托著下巴,小聲嘟噥,“這樣子還怎麽追求他嘛。”

連相處的時間都沒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聽到了他的煩惱,通訊器突然響起,祝念慈先是心跳一漏,接著又反應過來不會是自己想的那個人。

瞿既明從不會給他打通訊。

他低落地看了眼屏幕,是季亞。

“餵,”他在冷風中吸了吸鼻子,“怎麽了?”

通訊的另一頭先是安靜了瞬,接著就聽見一聲分貝極大的臟話:“你怎麽哭了?”

祝念慈呆了瞬,連忙說:“不是,我在陽臺,有點冷。”

“嚇死我了,”季亞松了口氣,“我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

“但確實有大事,”祝念慈悶悶地說,“我好像失戀了。”

季亞沈默兩秒,幽幽道:“小嘴都沒親過,算什麽失戀,說吧,發生什麽了?”

祝念慈欲蓋彌彰地把陽臺門關緊,含含糊糊地說:“就是,前段時間出了點意外,我在出門的時候突然內個了。”

“內個是哪個?”

季亞奇怪了會,接著飛快地反應了過來:“哦,發情了,然後呢?你被他咬了一口?”

“我還希望他咬我一口呢,”祝念慈怨念地說,“但他居然一點想標記我的反應都沒有,我說我不介意,但他還是拒絕了我。”

“嘶,”季亞摸了摸下巴,“你們的契合度不是很高嗎?這也能忍住?”

祝念慈被他說得更郁悶了:“對啊,他居然忍住了,肯定一點都不喜歡我。”

“這已經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了吧,”季亞嘖嘖道,“寶貝,你該關心一下,他是不是有什麽隱疾。”

這、這麽說好像也挺有道理。

祝念慈呆了呆,但還是飛快地替瞿既明解釋:“他以前是在軍部服役的,接受過特殊訓練,而且也不是完全沒有反應……”

季亞沈思片刻,語氣很懷疑:“這世界上真有這種Alpha?該不會是搞AA戀的吧?”

祝念慈頓時更加苦惱了。

“不會真是吧?”他懷疑地回想當時的情景,“我記得你跟我說過,軍部裏面很流行搞AA戀。”

季亞為難地捶床:“我沒見過你們怎麽相處的,還真不好說。”

祝念慈想了想,就把那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季亞起先還有心情嗯嗯啊啊地附和,等聽到那句“你不一樣”時不由喃喃爆了句粗口,接著還沒分析完,就聽見了Alpha寧願用三支抑制劑都不肯在這種混亂情況下接受暫時標記的事跡。

他頓時對著自己的通訊器大喊:“都這樣了還說他對你沒興趣?”

祝念慈疑惑地啊了聲,顯然到現在都還沒轉過彎來,季亞受不了了,語重心長地嘆息:“自己受罪也不願意讓你不明不白地陷到一段暧昧關系中,這都不是一般的喜歡了。”

“我覺得,十有八九,他是想很久很久地喜歡你,想跟你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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