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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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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深邃的眉眼始終微微皺著,卻在看見祝念慈往自己靠近時又理智而冷靜地往後退了幾步。

“抱歉,”他嗓音微啞,“應該是在醫院的時候被刺激到了。”

劇烈的運動和心情起伏的確會造成信息素紊亂癥覆發,當然啦,參與到一場醫院槍戰中必然是屬於最嚴重的情況。

也怪不得會突然出事,祝念慈想,或許從離開醫院起,這人就已經開始不舒服了。

當然啦,單純如他並不能意識到,瞿既明如果真的不想麻煩他,就不會磨磨蹭蹭地站在門口說這些拖延時間的話,而是幹脆利落地拉開房間門,將自己跟高契合度Omega隔離開來。

祝念慈張了張嘴,還沒想好說什麽,就看見瞿既明皺了下眉,呼吸聲陡然變得明顯了些。

“我先不打擾你了,”Alpha背過手要去開門,對他微微一笑,“於夫人稍後會來叫你用晚餐,當然,你想在房間裏吃也可以。”

祝念慈卻問:“那你呢?”

瞿既明答非所問:“不是什麽大事,說不定過一會就好了。”

偏偏在短短幾句話的時間裏,橡木苔的氣味迅速濃郁了起來,躁動地在房間內打轉。

祝念慈本能地在這種場景下感到了不安,那是被被鐫刻在Omega基因深處的,對Alpha的警惕,是在危險食肉動物靠近時身體主動發出的撤退信號。

可Omega柔軟的天性令他們永遠會對受傷的猛獸心生憐憫,他們生來就憐憫,如同福音書中手持蛇杖的天使。

祝念慈擔憂地盯著瞿既明攥緊的手掌和手背上浮起的青筋,小聲說:“紊亂一旦開始,就很難平覆了。”

“沒事,”瞿既明勉強地露出個輕松的笑容,“在處理紊亂這件事上,我的經驗還是很豐富的。”

祝念慈卻難得聰明了回,說:“但你把我接回來,不就是為了接受信息素治療嗎?”

他邊說邊踩著試探般的腳步朝他靠近,濃度過高的Alpha信息素令他四肢發軟體溫升高,就像是開在荊棘叢中嬌美的血紅花朵,無知無覺地引誘著獵物墜入嚴密陷阱。

而祝念慈就是那只蹦蹦跳跳在草叢中的,白白胖胖無憂無慮的長耳朵兔子。

他在Alpha面前站定,用非常正經的語氣問道:“我可以給你提供一點信息素嗎?”

瞿既明的身體明顯僵硬了瞬,祝念慈柔軟微涼的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Alpha沒了機會將拒絕的話說出口,喉結飛快滾動了下。

看起來很緊張,祝念慈想。

“我的身體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按照原來的情況,我明天就要出院的。”

他彎著眼,用很松快的語氣說:“說真的,今晚跟明早也沒什麽差別。”

瞿既明這才終於將視線放在了他的身上,祝念慈微微仰著頭,坦然跟他對視著,眼他的神真誠而羞赧,橙花的香氣悄悄在鋪天蓋地的橡木苔氣息中冒了個尖,在極短的時間內小心翼翼地飄蕩開來,接著融合成了某種在瞿既明看來非常暧昧的氣息。

一種……在某些特定時刻才會產生的情況。

比如說,臨時標記。

偏偏遲鈍的笨蛋Omega對此一無所知,反倒變本加厲地跟他靠得更近,溫熱的呼吸帶著橙花香一起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下巴。

“我好歹是專業的,”祝念慈的神情略顯俏皮,“肯定有分寸的嘛。”

瞿既明頓時呼吸一滯,克制地閉了閉眼。

情況好像有些失控,他想。

誠然,當下的情形是他一手引導而成的,就連祝念慈會主動幫忙這件事都在他的預料當中,偏偏在本身信息素就十分紊亂的情況下,高契合度的信息素簡直就如同毒藥一般,令瞿既明從原本游刃有餘的狀態一下跌入了最糟糕的情境中。

更何況祝念慈在沒得到拒絕的話語後還主動踮腳擁抱住了他,用柔軟的嗓音在他耳邊問:“這樣是不是好多了?”

理智的弦搖搖欲墜,瞿既明沈沈地呼吸著,一點點擡手抱緊了這個仿佛沒有天生預警神經的Omega。

“嗯,”他啞聲說,“好多了,謝謝。”

才怪。

他搭在祝念慈背上的手掌克制地維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擁抱,手背上的血管明顯地起伏著,看起來甚至有些猙獰,而長久的忍耐令他的神經始終像是在經歷著某種苦楚,連額間都滲出了點細汗。

他想,我還是太低估了百分之九十五契合度的威力。

不過也不是很嚴重的問題,即使有點影響,但並不會改變什麽。

瞿既明向來知道怎樣才是最合適的分寸——過快的攻略節奏只會讓膽小的Omega察覺到不對後掉頭就跑。

因此不能一次性給予太多的情緒刺激。

他這麽一遍遍地在心裏默念,熟練地掌握著自己的理智,直到祝念慈擡手碰了碰他的臉。

“靳明,”他聽見Omega用有些含糊的語氣呼喚自己,“你是不是在醫院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紊亂了,不然怎麽會那麽嚴重?”

在某段短暫的時間內,他從這個擁抱聯想到了季亞的那些“戀愛指導手冊”,接著居然鬼迷心竅地擡起手,想學著書中某些單純戀愛的情節那般去碰一碰Alpha的腺體,可在當下的情形中,這是一個無用的,摻雜了許多私心的動作。

畢竟Alpha信息素紊亂造成的腺體疼痛並不會因為觸碰和按揉獲得緩解,唯一的效果只是彰顯自己真切的關心。

但關心怎麽能摻雜這些骯臟的想法和行為呢?

喜歡這件事應該是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 趁虛而入實在太卑劣了。

祝念慈為自己的陰暗思想感到羞愧,擡起的手欲蓋彌彰地落在瞿既明滾燙的臉上,仿佛是在試探Alpha的體溫,眼神卻閃閃躲躲不敢擡起,反而讓所有的拙劣都像是刻意展示出來一般。

這讓瞿既明第一次在他身上產生了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他就著相擁的姿勢,長久而不露聲色地打量著祝念慈,可任憑他怎麽尋找,都沒能如願地在那張臉上發現任何令人厭煩的心機。

就好像他本就如此幹凈,如一塵不染的雪亮鏡面,誠實地反射出人間所有的惡。

所幸的是瞿既明不會愧疚,可恨的也是瞿既明不會愧疚。

那點柔軟的觸感長久地停留在臉上,宛若蝴蝶在風中揮舞著翅膀,給予草木一個長久而綿柔的吻,瞿既明狼狽地吸了口氣,不由自主地將懷中的Omega抱得更緊。

祝念慈不會有那麽多的伎倆。

他這麽想著,理智地低頭審視著懷中人的種種情態,那些似乎是被信息素熏出的薄紅和到處亂飛的羞怯眼神一如每回他踏入那間特別病房時見到的那般,可相比起過往,似乎又多了點別的東西。

那是什麽?

瞿既明不需要多想,答案頃刻間浮現於腦海之中,篤定到根本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但保險起見,還是需要確認一下。

他如此想著,嘴角微微一勾,終於俯下身,握住祝念慈的手掌,用十分愧疚的語氣說:“抱歉,我實在忍不住了。”

“嗯?”

祝念慈發出聲疑惑的鼻音,又聽見他說:“如果不願意的話,可以推開我。”

他剛思考了下這句話在指代什麽事情,就對上了那雙滿是溫柔歉意的霧藍色眼睛,Alpha將腦袋埋進了自己的頸窩,緊接著環在腰間的手臂一收緊,胸膛也貼上了一片滾燙的體溫。

祝念慈頓時無措地在瞿既明懷裏變得僵硬起來,結結巴巴地問:“怎、怎麽了?”

“沒什麽。”

瞿既明用鼻尖蹭了蹭他微涼的肌膚,接著深深吸了口氣,終於饜足地瞇起眼。

“就是很喜歡你的信息素。”

祝念慈被頸間那點不容錯認的小動作弄得更加僵硬,Alpha的頭發很柔軟,在他耳根蹭過時帶起一整片酥麻瘙癢,祝念慈感覺自己像是在被架到了太陽底下的大火上炙烤——又或許是Alpha身上的體溫太高,總之,他整個人都熱得不像話,收緊的手心裏濕漉漉地掛了一層汗。

“那——”他聽見自己緊張到變了調的嗓音小聲響起,“我再多釋放一點?”

瞿既明悶悶的笑聲自頸間傳來:“不用。”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可以嗎?”

他的呼吸濕熱地撲在皮膚上,存在感強烈到仿佛在那塊皮膚上蓄了層霧氣,祝念慈咬著嘴唇雙腿發軟,但還是主動往他身上貼了點。

“不夠的話要跟我說哦。”

瞿既明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他不動聲色地側過臉,將嘴唇貼在Omega香噴噴的,最靠近腺體的那片柔軟皮膚上,沈醉地閉上眼舔了舔發癢的齒尖。

他輕而易舉地確認了。

這個遲鈍的笨蛋Omega終於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他。

不錯,瞿既明滿意地想,比我的原定計劃要順利許多,這麽看來,大概要不了多久,整體進度就能完成百分之八十以上。

祝念慈真的是一個很好得到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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