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救美

關燈
祝念慈起床時還有些沒回過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季亞發來的那些東西,他一整晚都在做亂七八糟不著邊際的綺夢。

明明之前都不會有的。

在收到那份來自季亞的文件前,祝念慈所有的知識都來自於教科書,排滿的日程令他無法有閑工夫停下來尋找生活樂趣,因此他對於關於那檔子事的了解全部來源於生理教育課和大學後的……專業知識。

嗯,或許還能加上教案病例。

所幸醒來後夢裏的場景就變得模糊不清,祝念慈將臉埋在被子裏發了會呆,心裏不住地唾棄自己:

怎麽能夢到這種事呢?就算現在很缺失Alpha的信息素,也不應該想到連做夢都不幹凈吧!

他晃了晃腦袋爬起床,邊懺悔邊走進盥洗室,通訊器上顯示著一條未讀消息,祝念慈看了眼,是瞿既明。

早上六點時,Alpha給他發了一條:“早上好。”

祝念慈看著那個頭像,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早上好,”他慢吞吞回覆,“你起得好早。”

明明昨晚是淩晨的時候才回到家。

對面的人似乎剛好有空,新消息飛快地彈了出來:“習慣了,昨晚怕把你吵醒,就沒有發消息。”

祝念慈低垂著眼,笑意愈發明顯。

“嗯,”他善解人意地說,“其實不解釋也沒關系的,我以為你睡著了。”

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話裏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瞿既明沒忍住,很低地笑了聲,回他:“好。”

不得不說,實在好糊弄。

於是他隨意找了個有事要忙的理由結束了話題,關閉光屏的瞬間,眉眼間的笑意便消失殆盡。

他下車走進國會大廈,副手已經在他的辦公桌上準備好了冰咖啡跟煎蛋,垂首遞上今日亟待處理的文件。

“您早上九點有個會議,需要推遲嗎?”

作為瞿既明最信任的親信,他當然知道自己的長官徹夜未眠,為了壓制信息素紊亂而在中心醫院的特別病房裏待到了天亮。

瞿既明面色不改,淡聲道:“不用,一切按正常安排進行。”

他的狀態甚至能稱得上精神奕奕,不由讓人驚嘆頂級Alpha的身體素質實在強悍,連軸轉了三天後依然不見疲態,甚至還有餘力跟Omega談情說愛。

實在是不得不讓人佩服。

那位副手在羨慕之餘不由想,傳聞高契合度的Omega信息素對Alpha來說是興奮劑,看長官如今的狀態,指不定是真的。

所以,我是不是也應該去找個Omega了?

……

祝念慈在走出盥洗室後就迅速投入到了論文中,聞越發來的電子文件密密麻麻地顯示在平板上,他看得頭昏腦漲生無可戀,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也難怪到現在這個年代網絡教學都不被認同,”他嘟囔著往後一躺,“有些東西沒有老師手把手教著做,還真的不好懂。”

叮咚一聲,時事新聞跳到了屏幕上,祝念慈隨意地掃了眼,頓時噗地笑了聲。

“林家女摔地展胸器,瞿既明艷福不淺?”

他輕聲念著這個標題,難免好奇地點進了今日頭條——如今的這位執行官先生從出現在大眾視線中起就沒有傳出過任何的桃色新聞,以至於這兩年還有不少人懷疑他是不是在軍隊裏時被掰彎了性向。

說實話,祝念慈其實認為這個說法還挺有道理,他曾經也和季亞圍觀過某些網絡八卦討論,比如說執行官和他的那位Alpha副手究竟有沒有見不得人的關系。

但今日的頭條上卻是一張十分清晰的照片,角度看起來應該是偷拍的,少女驚慌失措的緋紅面容被放在正中,祝念慈沒忍住往下瞟了眼,發出聲小小的驚嘆。

他帶著負罪感想,其實這標題起得還挺貼切的。

可惜照片只拍到了Alpha的一點下頜線,焦點被放在天鵝絨西裝外套上的那枚胸針上——全聯盟僅此一枚,由碩大的紅寶石和鉆石組成的太陽光輝圖騰,代表著最高執行官的身份。

“這居然不是假新聞,”祝念慈輕聲自語,“筆者還是官方媒體,難不成是真的?”

他難得對這種東西產生了興趣,於是點開了跟季亞的聊天框,問道:“你看了今天的頭條嗎?”

季亞那邊瞬間就發來了回覆信息:“我剛想跟你說這事,天!瞿既明這是第一次有這種新聞吧!”

“是啊,”祝念慈也有點興奮,“你有沒有那種內部消息?”

季亞:“當然有啦!也不想想我是誰,我跟你說哦,以前沒有這種消息,一是因為瞿既明的確是個變態工作狂,全年無休連社交晚宴都不願意出席,二就是他不允許媒體報道自己的假消息。”

祝念慈恍然大悟:“所以這個新聞是真的?”

季亞:“絕對是真的,這個林家挺厲害的,我估計是瞿家準備跟他們聯姻,好借此獲得更多的議會席位。”

“對喔,”祝念慈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快到換屆的時候了。”

這兩年瞿既明都太低調,以至於像他這種從來不關註時事的人壓根不記得任期過了幾年,只依稀記得應該是在明年年中的時候。

“反正跟我們也沒關系,”季亞隨口換了話題,“對了,你什麽時候能出院啊?”

“明天上午。”

祝念慈想了想,告訴他:“剛好那個Alpha是老師的朋友,可以收留我一段時間。”

季亞發了個笑容猥瑣的貓咪表情包過來:“哦喲,寶貝你開竅了。”

祝念慈被他揶揄得耳根一熱,抿著唇飛快打字:“不是你想的那樣,有特殊原因的。”

“知道啦知道啦,”季亞頗為理解地結束了這場聊天,“等你的好消息哦。”

祝念慈盯著這條消息看了會,心跳一點點地加快。

“哪有那麽容易,”他輕聲自語,“我就是去幫忙治療的。”

只是這話說得連他自己都沒辦法騙過去,祝念慈翹著嘴角,竟產生了種心慌的期待感。

好像一想到那個人,就會很開心似的。

……

下午時祝念慈收到了瞿既明的消息,Alpha在道歉後告訴他,今天有緊急情況所以無法前往醫院。

“沒事的,”祝念慈根本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我現在的身體情況其實已經不需要每天都攝入信息素了。”

瞿既明在許久後回覆:“但總歸是會影響治療的,抱歉,是我的失職。”

祝念慈:“其實真的沒什麽,大家都很忙的嘛,而且我很快就能出院了,少一天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瞿既明這才沒在這件事上糾結下去,問他:“我明天下午去接你可以嗎?如果你想上午就出院,我也可以讓助理過去。”

“其實都行,”祝念慈覺得無所謂,“看你怎麽樣比較方便。”

於是瞿既明說:“那我下午過來。”

祝念慈不由彎了彎眼。

周三這種日子怎麽會方便呢?靳明除了工作外,還得去一趟學校找聞越的。

不過他還是對今天不能見到瞿既明這件事有點惋惜,但也只是坐在床沿小聲地嘆了口氣,接著又重新投入到無止境的參考文獻當中去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跳卻還是不安穩,鼓噪得像是在預示什麽,以至於心不在焉到一連寫錯了好幾行字。

最後只得洩氣地關掉文檔,拿起床邊的書隨便翻了幾頁。

“奇怪,”祝念慈摸了摸眼角,“我右眼皮怎麽一直在跳?”

他從小就聽家裏人說右眼皮亂跳會有不好的事發生——但堂堂聯盟科技大學的優秀醫學生怎麽能信這種沒有依據的說法,這明明就是眼睛疲勞了。

於是他只是放下了書本,閉上眼往被子中蜷縮,深秋的風清清冷冷,半透的雪白窗簾飄飄揚揚地飛舞,微弱的陽光落在床上,祝念慈閉著眼漫無目的地發呆,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天色一點點地,快速而無知無覺地暗了下去,窗外樹影重重,路燈遲遲沒有亮起,直到某一個瞬間,寂靜的走廊上隱約傳來了電梯運行的聲響。

叮咚——

電梯門緩緩打開,剎那間子彈上膛聲密集地響起,無人機自狹窄縫隙中飛出,嗡嗡震顫著停留在正中央。

電光火石間一聲大喝響徹:“趴下!”

轟!

無人機爆炸解體,煙霧迅速地占據了每一寸空間,巨大的響聲令祝念慈在睡夢中乍然驚醒,他猛地坐起身,捂著狂跳的心臟驚疑不定地看向門口。

發生了什麽?

玻璃的碎裂聲清晰地從門外傳進來,祝念慈朝門口奔去,偏偏門把手一動不動,是外面的人將這件病房完全鎖死了。

“請您不要出來!”有Alpha隔著打鬥聲大喊,“將病房的窗戶關好,盡可能遠離門口!”

祝念慈的臉色變得蒼白,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四肢好一陣發軟。

是反對派。

這個時間選得實在好,他明天就要出院,而反對派在過去的這段時間內壓根沒有動作,換做別的人估計會以為他們把行動時間放在了出院後。

也還好軍部始終沒有減少監護的人員。

祝念慈這麽想著,按捺著滿心慌亂在椅子上坐下,他無意識地咬了咬手指,始終沒能松開皺起的眉。

外面的情況聽起來並不太好,他焦慮地想,如果那麽多的軍部Alpha都沒能迅速阻止他們,那……

某些不好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浮出,祝念慈飛快地甩甩腦袋,企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冷靜下來,冷風嗚嗚地吹著,他坐在滿室昏暗中,聽見病房的門被人撞得哐哐作響。

糟糕!

祝念慈後知後覺地跳起來奔向窗戶,剛才那個Alpha說要把窗戶關上,偏偏他一時慌張失神,竟然忘了這件事!

令人不安的預感在此刻達到了頂峰,窗欞上傳來一聲悶響,有人動作迅速地翻了上來,三兩步躍入房間中。

有沒有搞錯!祝念慈驚駭地往後退去,這可是十五樓!

他環顧一周,拼命拖著發軟的腿往儀器後面躲,偏偏這病房說大不大,他倉皇地挪了兩步,就聽到哢噠一聲脆響。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黑黢黢的槍口即便在黑暗中都異常清晰,祝念慈絕望地僵硬在原地,心頭湧起十分強烈的不甘。

明明那會都被救了,憑什麽……要死在這?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水壺,朝著那人用力地砸過去。

“救命!”

重擊聲和男人的痛呼接次響起,祝念慈朝著門口奔去,身後一聲槍響,他狼狽地往地上撲去,堪稱奇跡地躲過了這一擊。

可如果再沒有人進來,就不會有下一次運氣了。

他如此絕望地想著,門口突然傳來巨大的撞擊聲,緊接著冰冷光華與此起彼伏的打鬥聲同時摔了進來,他猝然擡頭,眼中撞進一道高大偉岸的身影——

西裝革履,手中鍍了特殊材質的軍刺反不出一絲光線。

祝念慈只聽到嗖的破空聲在頭頂響起,身後就傳來了悶悶的重物倒地聲。

適應了光線的眼睛終於在此刻看清了來人的樣貌,門外混亂的打鬥聲漸漸歸於平靜,他怔然地睜大眼,如夢游般吐出那個名字:

“靳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