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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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既明俯下身,懷抱溫暖舒適。

“如果你需要的話,”祝念慈聽見他說,“我非常樂意。”

他將腦袋埋進瞿既明的頸窩,只露出一點紅彤彤的耳垂,徹底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像一切都亂了套,腦中一會是Alpha英俊含笑的面容,一會又是聞越冷冰冰暗含警告的眼神,他無措地站在正中,任由兩股巨力將自己拉扯得四分五裂。

好奇怪。

理智回籠的祝念慈想,教科書上說這是信息素依賴的癥狀,可即使靳明沒有釋放信息素,我也想靠近他。

那會是什麽原因?這到底是什麽病癥的表現?

他想不明白,只是本能地將聞越的那番話放在了心上,以至於在遵從內心發出邀請後又隱隱後悔,覺得自己太失禮。

偏偏抱上就不想再分開,腦中的想法叫嚷著讓他抱緊眼前的人,好吸收更多的信息素,依賴在短暫的相擁後達到頂峰,祝念慈半瞇著眼,連指頭都懶得動彈一下。

果然還是契合度太高,他想,靳明應當也會理解的。

百分之九十五的契合度,足夠讓AO在沒有受到信息素影響的情況下也能產生親近感。

反正不會是喜歡,那也太隨便了。

祝念慈這麽替自己辯解著,心情漸漸變好了許多,他親昵地擁抱著Alpha,橙花香一點點變得濃郁起來,甜絲絲地朝著瞿既明湧去。

瞿既明短暫地訝異了下,接著誠摯地對他笑了笑。

“謝謝,”他說,“但你現在還在生病。”

“祝念慈,你得先照顧好自己。”

“只是一點點的安撫信息素,”祝念慈捏著兩根手指比了個手勢,“比起前兩天,我已經好很多啦。”

瞿既明還是一副不太認同的樣子,溫聲勸他:“其實也不差這一兩天,王醫生說你下周三就能出院了。”

祝念慈的表情頓時一垮,小聲抱怨:“還有那麽久啊。”

瞿既明笑了聲,問他:“很無聊?”

其實也沒有,祝念慈想,但每天除了寫論文就是看書,總是會有些疲勞的。

但他還是說:“沒有,就是天天躺著,總覺得要發黴了。”

“他們說你那天是跟朋友一塊遇險的,”瞿既明狀似無意地提起季亞,“他現在應該也在被保護吧,沒有來找過你嗎?”

祝念慈沮喪地搖搖頭,語氣裏帶上了點無奈的抱怨:“他哥哥也是軍部的人,所以被關在家裏了,不在醫院。”

“這樣啊,”瞿既明神情自然地問他,“怎麽不找我聊天?”

“啊……”

祝念慈張了張嘴,隔了幾秒才說:“因為我總覺得,你應該很忙。”

“Alpha都會選擇高強度的工作,”他認真地解釋,“而且你看起來就是那種,嗯,很專註於事業的人,我本來就麻煩你很多了,怎麽好再去打擾你的日常生活呢。”

祝念慈善解人意地笑了笑:“那樣也太沒有禮貌了。”

瞿既明卻說:“不會。”

他在祝念慈明顯變得明亮了些的眼神中說:“我並沒有時時刻刻都忙得抽不開身,也不會覺得你沒禮貌。”

祝念慈輕輕嗯了聲,剛張口就聽見他接著說:

“我很樂意被你打擾。”

這話說得實在有種不容錯認的暧昧,祝念慈猶疑地看著他,問道:“為什麽?”

瞿既明笑了笑:“你是指哪方面的為什麽?”

還能有哪方面呢,祝念慈想著,不由咬了咬嘴唇。

“就是,”他的聲音細如蚊吶,“為什麽很樂意?”

“這個啊,”瞿既明沈吟片刻,“也沒有很具體的原因。”

他舒展著眉眼,用十分尋常的語氣說:“如果你非要一個理由的話,那就是我很想收到你的消息。”

砰,砰砰。

祝念慈楞楞地睜大眼,耳邊盡是自己鼓噪失序的心跳聲,身邊的體溫一點點遠離,他下意識地擡手,抓住瞿既明的衣擺。

瞿既明站起身的動作頓了頓,飛快地收回自己的信息素,溫聲提醒他:“今天的治療結束了。”

橡木苔的氣息飛快隱匿,祝念慈後知後覺地回過神,耳根一熱,這才松開手。

“抱、抱歉,”他尷尬地咳了聲,“不小心被影響了。”

瞿既明善解人意地留下自己的新外套:“沒關系,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祝念慈低下頭,頓時沒了再繼續追問的機會,他跟著站起身,輕聲說:“我會努力克制的。”

瞿既明不由失笑。

“只是本能反應,沒什麽好克制的,況且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你不用覺得冒犯了我。”

祝念慈撓了撓發熱的側臉,欲蓋彌彰地幹笑:“嗯,你說得對。”

對於病人和好心志願者這種關系來說,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病癥反應,可他卻總是感到心虛。

奇奇怪怪的。

正走神間,瞿既明已經走到門口,轉動門把手前他突然轉過身,像是想起了什麽事。

祝念慈猝不及防地跟他撞上目光,心頭又是猛地一跳。

“無聊的話,給我發消息,”瞿既明對他揚了揚手,“只要看到了,我就會回你。”

祝念慈訥訥地點頭:“好。”

瞿既明臉上展露出極明顯的笑容,仿佛根本沒有發覺他的異樣。

“那我就先走了。”

“好,”祝念慈乖巧地對他揮手,“再見。”

只是病房裏重新回歸平靜後,他嗅聞著衣物上留下的信息素,許久都沒能平覆心情。沒能問出口的話在心底生根發芽,祝念慈下意識地捂住心口,在冰冷的陽光中緩慢眨了下眼。

“真的好奇怪,”他輕聲自語,“我到底在擔心什麽?”

……

季亞百無聊賴地坐在窗邊往下眺望,黑色懸浮車安靜地駛進花園中,接著從後座上走下來個面容堅毅的冷酷男人,似是若有所感般朝他看過來。

“哥!”季亞朝他招手,“你可算回來了!”

他轉身跑下樓,腳步聲咚咚地一連串響起,季煜脫下制服外套遞給傭人,張開手臂接住了撲過來的弟弟。

“前兩天要處理很多事,”他有些無奈,“小祖宗,你又想做什麽?”

季亞不滿地撇撇嘴:“我就不能是想你了嗎?”

他說著,偷偷去覷季煜的神色,對方低著頭,嘴角動了動。

“你別這樣,我害怕。”

季亞猛地給了他肚子一拳,Alpha痛苦地悶哼了聲,舉手投降:“好吧好吧,你這次是要我幹什麽?”

“我要去找祝念慈,”季亞瞪他,“說了好多遍,季煜,能不能別把自己整得跟弱智似的!”

季煜苦笑著說:“我就知道是這事,行吧行吧,我真是受不了你了。”

他的表情很為難,季亞卻瞇了瞇眼,敏銳地質問:“你這主意改變得——太隨意了吧?”

他的這位哥哥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人,一旦做了什麽決定,就絕不會因為別的任何事情發生更改。

他舉起拳頭威脅:“快說!之前到底為什麽不準我去醫院?”

季煜舉著手喊冤:“之前是真的危險,再說了,你天天在家折騰,爸爸都被你煩得住在辦公室了,我的日子也不好過。”

“你覺得我會信嗎?”季亞冷笑著揍他,“快、說、實、話。”

身材健壯的Alpha狼狽地捂著腦袋:“行行行,我說,你別打了!當心待會兒手疼。”

季亞哼了聲,冷著臉往沙發上翹腿一坐,頤指氣使地盯著他:“說吧。”

季煜瞬間站直了身體,邊揉微微作痛的腹部邊說:“之前告訴過你,那次劫持的幕後是反對黨,所以你跟那位祝同學都被列為了重點保護對象。”

季亞磨了磨牙,忍不住瞪他:“能不能別說廢話?”

季煜無奈地攤手:“行,之前我沒告訴你的是,我並不負責人質保護的任務,有更高級別的人員在第一時間安排你的室友進入搶救室,並且直接封鎖了中心醫院的頂樓。”

“比你更高級別的人?”

季亞狐疑地看了眼他的肩膀,卻沒能如願地看到肩章。

“你不是剛升了少將嗎?”

再往上,就都是些不能隨意討論的大人物了。

季煜故作嚴肅地咳了聲,說:“總之,我沒有前往探視的權限,不過這幾天你室友的病情已經穩定,經過我的再三申請,上面同意了你的探視請求。”

季亞這才露出個滿意的表情,親親熱熱地挽住他的手臂:“謝謝哥哥!哥哥最好啦!”

季煜被惡心得打了個寒戰,齜牙咧嘴地拍開他的手。

“一邊去!真要謝謝我就別說這種話。”

季亞吐了吐舌頭,倒是乖乖地松了手。

“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上午十點,”季煜看了眼自己的通訊錄,“我們只有一小時的探視時間,好了,我還有事要忙,先上去了。”

季亞嘁了聲:“忙不死你。”

他雖然這麽說著,卻沒再打擾季煜,Alpha回到書房關上門,重新變成了冷峻而不茍言笑的模樣。

亮起的光屏上依然停留在申請界面,申請通過的字樣下顯示著幾行信息——

審批人:瞿既明

職位:執行官

季煜支著下巴,不由回想起下班前被叫去國會大廈頂層時的情形。

那位站在全聯盟最頂端的Alpha坐在桌後,正在回覆光屏上的消息,嘴角隱約帶上點溫和的笑意,看得他脊背一陣發涼,連連揣測瞿既明把自己叫過來的用意。

但隔了好一會兒,那位執行官先生才擡起頭,說:“聽聞季家的小少爺一直想去醫院探視祝念慈。”

季煜楞了楞,回道:“是,小弟就這麽一個真心好友,這段時間一直很擔心祝念慈的身體狀況。”xh

他敏銳地從瞿既明的話中察覺到絲不一般的態度——這人似乎,跟那位叫祝念慈的Omega有著不一般的關系。

瞿既明坦然地註視著他,嘴角微微含笑,仿佛壓根不在意他在想什麽。

“明天上午,”他說著,伸指點了點桌面,“我可以給季少將一個小時的探視時間,直接提交申請給我就好。”

“他最近被悶在病房裏心情不太好,剛好季小少爺也無聊,不如讓他們見一面,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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