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山神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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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帆是怎麽伸長了脖子看,都看不出這一片花開得燦爛的桃林有什麽問題,他覺得挺漂亮的麽!閻睿卻是堅定地相信著郁嘉,他家小郁的判斷,絕不會有錯。再說了,看他抱在懷裏的孩子的反應,也知道這片桃林一定有問題了。

“那我們還過去嗎?”吳帆雖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但也沒有白癡到輕舉妄動,乖乖地等著郁嘉下達下一步指令。

“當然要過去,不過去,問題要怎麽解決?”沒見樂樂這孩子雖然害怕,卻仍舊不吭一聲麽,一般的孩子遇到這種情況,估計已經開始吵吵著要回家了吧!

“哦!那……我打頭陣?”吳帆倒是很自覺地把自己放在了炮灰的位置上,無意識地眨巴著眼睛的模樣,顯得有幾分無辜,逗得郁嘉差點笑出聲來,左手探手,重重地敲上他的頭頂,“我去!你們在這兒等著!”

郁嘉說著,便將懷裏的孩子交到了閻睿手上,一邊輕聲交待著,說道:“睿哥,我給你們布一個保護法陣,之後,你們無論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都不要走出這個法陣,直到我回來為止。”郁嘉自己是個天師,大多數情況下,他可以護住身邊的人,然而,眼前這片桃林,顯然是個大迷陣,裏面影影幢幢的,也不知道有多少陰暗的名堂,他也不敢輕易帶著三個普通人進去冒險,最好的辦法,便是把人放在陣外等候,另外,也可以順便試探一下,那些東西的目標究竟是誰,他也才好抓住重點。

“會有危險?”閻睿一聽這話,心裏就感覺不太好,特別想把人拉住摟懷裏來。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可郁嘉只是個普通的男孩兒,一輩子什麽都不必去做,只要讓他寵著愛著就好,可他卻不知道,郁嘉從一開始就不是個普通人,非要普通起來,估計,就沒有他們相遇的機會了。

“會有危險,但是,我可以應付,帶上你們就不一定了。睿哥,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你相信我,我不會拿自己的命去拼,我還想跟白頭偕老呢!”郁嘉唇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也不管旁邊還有一大一小瞪大了眼睛看著,踮起腳尖便在閻睿唇上印下一吻,“拯救全世界,也不如和你白頭到老有吸引力,放心吧,我會好好地出來。”

他不只要自己好好的出來,還要把這破桃花陣攪個稀巴爛!什麽破玩意兒,影響他旅游的心情!

“好,我等你出來。”聽到這話,閻睿一直以來總懸在半空的心,突然就完全落回了原處,他一直以為郁嘉不懂,可是,他的小郁,從來都是聰明甚至睿智的,又怎麽可能不懂呢?只是,他一直以來,都不小心忽略了他的強大而已。

在危險面前,強大,足以應對。

兩人又粘粘乎乎地親了好幾下,差點閃瞎了吳帆的眼,這才依依不舍地退開,吳帆表示,他已經被秀得生活快要不能自理,需要急救……

郁嘉扭頭走到吳帆身前,擡手便是習慣地在他額上拍了一掌,“睿哥意志足夠堅定,我不擔心,樂樂還是個孩子,靈臺比年人更顯清明,我也不擔心,只有你,不要被任何虛幻所迷惑,堅持自我,懂嗎?”更多的,郁嘉無法教,也不能教,想要擺脫心魔,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本心。

這一劫要徹底闖過去,得靠吳帆自己,旁人至多也只能起輔助作用。

一一交待完,又迅速布置好保護法陣,郁嘉便沒再遲疑,頭也不回地進入了桃花林。一進林子,郁嘉就察覺到,桃林的布局正在悄無聲息的變化,不是五行八卦,卻勝似五行八卦,那種看似雜亂無章的變化,足以迷惑大部分的眼和心,但是,對郁嘉卻是無效的,從一開始,他所看到的,便是桃林最真實的面貌。

“幼稚!”依原主的記憶,他可是能走路時起,便在石林陣法中玩捉迷藏的,再覆雜的迷宮陣法他都能來去自如。

郁嘉三穿兩繞,速度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殘影,眨眼間便會融入一片桃粉的艷色中,越發顯得詭異起來。不知過了多久,郁嘉聽到周圍隱約響起了幽幽的嗚咽聲,似是有女子在哭,忽隱忽現地為他指明方向,要勾得他前往,他頭都懶得扭一下,照著自己的既定方向繼續前進,最終來到了一株明顯比其他桃樹要矮上一截的老桃樹。

那老桃樹的樹皮已經呈現出一種死沈的黑褐色,裂縫間有星星點點閃動,湊近一看,是黏膩到摁不動的桃油,一團團地聚在一起,凝結成一顆顆不規則的圓珠,仔細觀察之下,郁嘉還發現,圓珠中心,有黑點在忽閃,仿佛一只只純黑的眼睛,正靜靜地盯著他看,多看幾眼,便讓人心底忍不住陡生寒意。

“這是什麽?”郁嘉從沒見過也沒聽過這樣的東西,只覺得指間的觸感越來越奇怪,待他放下那顆桃油凝成的珠子裏,指尖居然已經被染成了墨黑,用紙巾布料擦都完全無濟於事,那墨黑的色澤,還一點點擴散開來,很有一副要把他全身都染黑的兇猛架勢。

“小把戲。”郁嘉冷笑一聲,默念了一遍清凈訣,指尖的黑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褪去,直至恢覆原本的白皙。

開玩笑,他家睿哥最愛把玩他的手指了,哪能染黑了回去呢!

郁嘉忍不住開小差想了一下自家睿哥,又接著正經心神,繼續查探,只是,老桃樹就這麽靜靜地杵在他面前,不響也不動,那些桃油珠子也一時安份了下來,很有拖延時間的嫌疑……

“拖延時間麽?這麽說來,最大的目標,果然還是吳帆吧。”心思電轉之間,郁嘉已經飛快答完了一題。

他進入這桃林的初衷,原本就不存在一絲半毫的婉轉,只是想依此確定血引陣是否真實存在而已,如此,又何必客氣呢?

“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啦!”郁嘉突然揚唇一笑,神情中滿是頑皮,雙手快速探入腰包中,取出一堆的雷電符,這可是居家遠行必須良品,自發掘出雷電符的用途之後,他一有空就繪制,集了一大堆在腰包裏呢,絕對夠這破桃林炸個稀巴爛了!

“雷電齊鳴,炸!”郁嘉啟動符篆的方式,向來是隨心所欲的,心裏想到,就是沒有任何口令,也完全不影響符篆的效果,哪裏會像電視電影裏那樣,非得“巴拉巴拉急急如律令”之類地念上一長串,還不一定能成功催動符篆,最重要的是,這世間真正懂得符篆制作的人,真的已經少之又少了。

郁嘉不知道的是,這會兒道法協會的幾個老資格,正圍著一個小徒孫因緣巧合得到的一張平安符各種稀罕驚嘆,琢磨著要怎麽花心思把他這個年輕有為的天師給拉進道法協會呢!

外頭的閻睿、吳帆和趴在閻睿肩頭的樂樂,就見郁嘉進去沒多久,裏面就開始驚天動地地炸響開來,震得整座山頭都在嗡嗡作響。

“我去!不會引起山體滑坡吧?”吳帆忍不住就烏鴉嘴了一下,說完又趕緊捂嘴,生怕自己的烏鴉嘴成真,一個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閻睿卻是沒心思管他,只一徑盯著那個詭異的桃花林瞧。

“……”樂樂沈默地看著比他更沈默的閻睿許久,突然伸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待他低下頭來看自己時,才輕聲道:“郁哥哥會回來的,他很厲害,我感覺得到。”

“嗯,謝謝。”閻睿應聲之後,仍是盯著桃林的方向看,一大一小繼續完美地詮釋著何為沈默,可把吳帆這個半話癆給憋屈壞了,偏偏他還不敢在閻睿面前放肆,郁嘉沒在一旁,他想叨叨都沒這個膽兒。

吳帆想著想著便有些恍神,頭暈乎了一下,又恢覆如常,下意識地看一眼身旁,卻發現,閻睿居然抱著樂樂正往桃林那邊走去。

“餵,閻先生,郁嘉說了不讓我們動的!”吳帆頓時就傻了眼,趕緊伸長了手一把將人拉住,保持著拔河的姿態,不讓人離開。

“放開!我去找郁嘉!”閻睿一臉的不悅,瞪著吳帆的時候,眼裏充滿了冷意,凍得吳帆直哆嗦,簡直欲哭無淚。

“你答應郁嘉不動的!咱們就在這兒等他啊!”尼瑪,郁嘉你怎麽還不回來,你家睿哥要跑了!

“放開!”

“不放!”

吳帆也不知怎麽的,就犯起了倔,怎麽都不肯放拉著閻睿的手,明明心裏悚得很,眼淚都快擠出來了,還死拉著不肯放,結果就是……閻大總裁力氣比他大,生生把他也給拉出了那個保護法陣!

臥槽!不帶這麽玩兒的!會出人命的!

這個時候,吳帆想放手都放不了了,他發現,自己的手像是粘在了閻睿身上一般,就這麽被他頭也不回地拉著一步步走進了桃林,然而,進了桃林,閻睿和樂樂就不見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倏忽間,天地就變得一片漆黑,周圍盡是一片鬼哭狼嚎,陰風重重,讓他感覺生命正一點點流失,渾身冷到連痛都感覺不到了……

“醒醒!醒醒!吳帆!快醒來!”吳帆只聽到一聲聲重重的“啪”響聲,原本毫無知覺的身體,終於感覺到了臉上的疼痛,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粗喘著呼吸,這才看清楚站在眼前的人是誰,而他自己,正躺在濕冷的泥地上,渾身僵硬。

“醒了嗎?”郁嘉見吳帆終於睜開了眼睛,重重地松了口氣,不太優雅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剛剛他一出桃林,就見吳帆被一根粗壯的桃樹根,正一點點往桃林裏拉,吳帆的臉上全都是痛苦的表情,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呼吸也變得痛苦了起來,然後,就見那尖銳的根尖擺出了要刺穿吳帆心臟的架勢,他怎麽叫也叫不醒人,驚得他只好左右開弓接連甩了他十幾個大巴掌,這才勉強把人喚醒了過來。

這會兒,吳帆的臉都被他給打腫了,簡直不忍直視。

“郁……嘉?你快攔住他們,他們要去桃林……”吳帆這會兒還惦記著救人呢,卻見郁嘉送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手指了指他們原來所在的位置,只見閻睿和樂樂都好好地站在原地呢!

“……”尼瑪,什麽情況?他這是出現幻覺了麽?

“都說了讓你特別小心,我沒回來,誰都不準離開!連樂樂都扛住了那些幻象,就你笨!我要再晚出來五秒鐘,你就被這樹根給紮得透心涼了!”郁嘉沒好氣地又拍了吳帆一巴掌,想不明白,這貨隔一段時間就跑這兒來旅游,怎麽還能平平安安地活到遇見他?

簡直就是奇跡!

郁嘉一躍而起,順手把吳帆也給拉了起來,他那一身狼狽的泥印子,連吳帆自己都嫌棄,更不好意思去蹭郁嘉了,只是,這地兒實在太詭異,太危險了,吳帆表示,他一點也不想把小命丟在這裏,還是挨近點兒走比較好。

“別抽風了,好好走!”郁嘉哭笑不得地看著吳帆,伸手把人拉到身前,兩人走回閻睿身邊,樂樂立刻伸手要郁嘉抱,跟在旅店裏時的排斥,簡直天地之別。

“小東西,你倒是會見風使舵!”郁嘉也沒嫌棄,順手接過孩子,還在他嫩乎乎的臉上輕捏了一把,問道:“睿哥,你剛剛見著什麽啦?”

“看到有東西假冒你,叫我們離開。”閻睿萬分淡定,他和樂樂甚至都沒來得及看到吳帆被虐的慘狀,只現在有些奇怪,為什麽是跟郁嘉一起回來的。

“那你怎麽做的?”

“我問他你最愛吃什麽,他答不上來。”

閻睿聳了聳肩,泰然自若地回答,頓時就把郁嘉給逗樂了,被他抱著的樂樂也跟著笑。

“睿哥你絕了!”說罷,又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吳帆一眼,教訓道:“瞧見沒?遇著事兒也不知道懷疑一下,立刻就跑,你是有多著急送命啊!”萬幸他出來得及時,不然這會兒吳帆怕是已經涼了。

吳帆也是後怕不已,雙手輪流在自己胸口拍撫安慰著,一點沒敢麻煩旁人來安慰。

沒轍,太蠢,自己都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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