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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還個人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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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鐵匠只擡頭看了郁嘉一眼,並沒有說話,而是伸手在刀刃上輕輕撫過,刀刃看起來並不鋒利,然而,在牛鐵匠的手指撫過的時候,卻輕而易舉地割破了他的皮膚,刀刃上染上了一層薄薄的血色。

緊接著,見血的刀泛起了一層微微的光暈,忽白忽黑,似乎是狀態有些不太穩定,直到牛鐵匠再一次用手指破開處在刀刃上長長滑過,留下一抹濃重的血色,這刀的光暈才穩定為黑色。

“這刀裏,住著我的先祖,時間大概能追溯到五百年前,我們牛家,世代都是打鐵鑄器為生,我祖父曾跟我說過,在古時,我們家的男人,會在死前鑄下最後一把刀,作為靈魂的歸屬,以前我不知道這說法是真是假,直到……我的先祖和這把刀出現在我面前,我才不得不信。”也正是從那個時候起,他終於信了鬼神之說。

畢竟,都已經真實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了不是麽?

“他還不出來嗎?”郁嘉很樂意相信牛鐵匠的故事,正期待著他的祖先現身,然而,等了五分鐘又五分鐘,直到牛鐵匠把這個不算太長的故事,添添補補地說完了,那刀仍是維持著泛著黑色光暈的模樣,絲毫沒有先祖顯靈的意思。

幾個意思呢?挑人麽?只要自家子孫面前出現?

“……我不知道,平時不是這樣的……”牛鐵匠家的先祖,跟牛鐵匠的沈悶性子相仿,卻也是個硬紮的實誠人,說出來就會出來,哪裏做得來婆婆媽媽的事情,現在這情況,只能說明……

“他在害怕?這裏,是他的殞命之處麽?”郁嘉說出心裏的猜測,果然就見那刀上的光暈猛然一盛,刀身也猛烈地顫抖了起來,只是,刀中寄居的鬼魂仍舊不肯出來,顯然是怕得不輕了。

“既是害怕,那便好辦了,我弄個結界便可。”判官對這刀中鬼魂也很感興趣,以他的本事,自然可以輕易將鬼魂從刀中拘出,只是,那樣強迫的手段終究還是不太厚道,他還想好好聽故事呢!更何況,這寄居刀中的鬼魂,很可能是他們解開這山谷謎團的關鍵,哪能用強的呢?

判官隨手一揚,一個小型結界便鋪展開來,將郁嘉等人都圈在其中,頓時,山谷中的陰沈氣息便被隔絕在外,結界裏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嗡……”結界剛一落成,便聽得刀上傳來一聲嗡鳴,一道身影自刀中倏然飄出,那赫然是一個古裝的中年大叔,一臉胡子拉渣的衣服還顯得有些襤褸,很是落魄的樣子,那裝束,竟是與之前他們抓住的鬼魂一般,郁嘉立刻就明白其中的關聯了。

“牛師傅,你家先祖,是從這山谷中逃出去的?”郁嘉的語氣裏頗有些驚奇,這山谷困著這些鬼魂和陰鬼,近的地方倒是可以山谷中的泥土為栽體,遠的地方根本就去不了,他家先祖是怎麽離開了?難道,跟那刀有關?

“正是因為這把刀,這把刀是我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正是我家先祖死前親手鑄下的寄魂刀,只是,當年他死後被困在這山谷中,根本無法與這把刀接觸,更無從寄魂,直到,我帶著這把刀,路過這個山谷,這才陰差陽錯地,把先祖地魂魄,帶離了這裏。”此時此刻,眾人才真正聽到了事情的始末,不由得感慨起來,這牛家人的鑄器技藝,還真是神奇,竟是連寄魂刀都能鑄出。

牛家先祖從寄魂刀中飄飛而出之後,便繞著結界的邊沿轉圈圈,不住地看著外面的山谷,眼裏有恐懼也有好奇,但是,卻絕對不敢靠近,甚至連結界都不敢輕易碰觸,就怕自己會被那山谷再度吸回去。

只是,想要解脫的願望占了絕對優勢,這才有了牛鐵匠帶著先祖和寄魂刀趕往山谷之事。

“我先看看你先祖腦中,是不是被下了靈魂禁言術。”如果真有,那這事就是確認無誤了,可他也忍不住皺眉,先前試了那麽多次,始終無法成功,難道,牛家先祖出現之後,就能有轉機不成?

郁嘉一邊在心裏琢磨著,一邊就伸手探入了牛家先祖的識海中,果然發現了靈魂禁言術形成的鎖結,只是,牛家先祖腦內的這個鎖結,又與先前所見的有細微的區別。

“這個鎖結……似乎早已有了自然松動,是偶然嗎?”郁嘉若有所思地收回手,看著一臉木訥的牛家先祖不言不語,足足十來分鐘之後,才再度開口。

“判官大人,能不能請您查一下,這些被下了靈魂禁言術的鬼魂,死亡時間是否與生死簿相符?”郁嘉想要證實心中所想,立刻毫不客氣地向判官大人尋找幫助。

“可以。”判官點頭應下,雙手往空中一探,憑空取來一本厚厚的簿冊,口中一邊念念有辭,雙手一邊翻動薄冊,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信息,眉眼中,帶著淡淡的驚訝。

“全都對應無誤,而且,這些鬼魂都是被拘回地府的過程中,意外消散……如此想來,並非意外,而是有心人特意將他們拘了去,還讓地府不會事後追究,這手段,簡直高明。”連判官都不得不佩服那幕後主謀的心計,其他人更是聽得一本震驚。

算計那麽多,這到底是布了多大一個局?圖的,又究竟是多大的好處?

而且,牛家先祖這個鬼魂還不能輕易嘗試解鎖,真爆了,他哪裏還還得上牛鐵匠的人情?分分鐘就制造出深仇大恨了好麽!

郁嘉仍在低頭思考,旁人也不去打擾他,只閻睿,與他面對面站著,默默的把他的手握在掌心,然後,塞進自己暖乎乎的口袋裏。

“……”判官一臉無語地看著,默默地咽下這一把狗糧。

於鬼魂而言,一般的鬼差都足夠有震懾力了,更何況是判官?不瑟瑟發抖,已經是勇敢了。

牛家先祖被判官大人看得渾身發毛,跪在那兒是一動也不敢動,雖然,他真的很想縮回寄魂刀裏去,再不濟,躲他那個身材高大的後代子孫背後也行啊,總好過跟判官大人面對面,隨時都要擔心自己被抓回去……

不對!他不就是盼著走上正規的投胎大道麽?怎麽莫名其妙地又怕起來了?

“判……判官大人,小人牛蠻有話要說。”牛家先祖終於開口說話,只是,這報出來的名字,略囧啊。

“……”尼瑪,原來這位牛家先祖叫牛蠻麽?這名字,太有修改了,稍稍轉個彎,不妥妥噠成了流氓麽?郁嘉被這麽一打岔,也順勢看起了熱門,想聽聽看,這牛蠻要說些什麽,指不定就能找著什麽有用的線索呢!

“說。”判官在別人別鬼面前,那都是高冷無雙的,哪裏會像對待郁嘉那般溫和可親,這一句話,聽得一旁的一眾鬼差都默默地松了口氣,他們家大佬可算是恢覆正常了,再溫柔下去,他們都要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回去還得遭到閻王殿下的追問,簡直雙重折磨。

所以說,最奇的,還是這位小郁天師呀!

“小人記得,當年小人是因同業妒嫉、陷害,在鑄刀時炸爐而死,在被地府鬼差帶回地府的路上意識一直處於渾噩狀態,眼看著就要到酆都城了,卻突然見虛空中出現一雙詭紅的眼睛,當即便失去了意識,再有意識時,已是被困在山谷之中,無萍飄零幾百年……”牛蠻能說出來的,就只是這些零碎的記憶,這估計還是因為,這些記憶,是他被困山谷之前發生,所以才能順利說出,如若不然,怕是郁嘉等人也沒機會聽了。

“詭紅的雙眼,是實體……還是虛影?是懂懾魂之術麽?又或者,天賦異凜?”郁嘉一邊喃喃念叨著,一邊搜索腦內的知識,看是不是有這樣一個人或鬼又或是妖怪,符合這些特征,然而,搜來搜去,也沒有相符的信息,不由得有些郁悶。

那幕後主謀,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啊?藏頭露尾的,簡直神煩!

“大人,我曾遇見過一條個蛇妖,他的雙眼,便有天生能夠懾魂的力量。”當眾人都沈默地搜索記憶之時,彥詭卻突然說話了,說出來的,還是這麽有價值的信息,立刻得獲得了所有人的關註,尤其是郁嘉,他立刻雙手一擊掌,一臉若有所悟的樣子。

“九成九是蛇妖!我也想起來,曾在一本古代異志中看過一篇關於蛇妖的故事,便是那蛇妖以詭紅雙眼懾魂吸靈,加速修煉……”那當然是邪法,完全不走正道的那種!

“既有了線索,那彥詭你且先回地府查出詳細資料,有了方向,我們才好繼續深入調查此事,這個山谷底下,怕是還大有文章,在確定性質之前,又不能輕易掀開……”一旦裏面的東西,在他們挖掘出來時尚且無法,那後果,絕對是不堪設想的。

天知道那幕後主謀還有什麽樣的後招。

“是,大人。”彥詭領了命,當即便要轉身返回地府,卻見那道門中走出一道紅影,正是郁嘉有些日子沒見的嚴瑰,不過,他看起來不太有精神的樣子,走一步打一個哈欠,眼睛都快被淚水給糊滿了。

“你怎麽跑來了?不是讓你乖乖修煉的麽?”彥詭一看便是滿眼的恨鐵不成鋼,拳頭捏得哢吧作響,一副很想直接揍上去的樣子,若是平時,嚴瑰早機靈地躲開了去,順便還要皮一皮,可今天,他卻是根本無暇顧及,一徑地打著哈欠,雙腿還隱約有些發軟的趨勢,眼瞅著隨時都能暈倒過去。

這情況,明顯不對勁。

這時,另一個艷鬼也追了出來,急急說道:“老大,嚴瑰的情況不太對呀,這困得跟一千年沒睡過似的,而且,體內修為不穩,靈力亂躥,一副要自爆的前奏啊……”

那艷鬼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彥詭當即伸手把軟乎乎隨時都要滑下地去的嚴瑰抱住,嚴瑰便順勢卸了所有力氣,軟軟地扒在自家老大的胸前。

“老大,我覺得……我快要……魂飛魄散啦……”嚴瑰口出無狀,立刻被自家老大狠狠瞪了一眼,可他這會兒,既沒力氣反駁,也沒力氣犯皮,只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神魂也越來越不穩定。

“定!嚴瑰的情況不妙,他的神魂正在激烈的震蕩,還真有魂魄散的危險!”判官看過嚴瑰的情況,臉色也變得糟糕了起來。

在他這個地府二把手的面前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背地裏,又有過多少這樣的行為?地府的尊嚴,又豈容他人如此嘲諷?

判官筆在嚴瑰額心靈臺輕點,一道靈光逸散開來,瞬間將嚴瑰全身包裹,但是,這麽做,也僅僅只是能固住他震蕩得厲害的神魂,卻無法減緩他的痛苦。

沒錯,是痛苦,嚴瑰此時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嘴裏不斷溢出痛苦的輕吟聲,渾身都止不住地顫抖著。

“他正在被懾魂!單用定魂術不行!”郁嘉一眼看穿了其中的名堂,立刻上前,一邊說話,一邊就閃電般出手,接連四十九道定魂符疾揮而出,同時,靈力大動,挾卷著一個紙人影替瞬間覆在了渾身顫抖不止的嚴瑰身上。

“啊!”嚴瑰一聲慘叫,立刻噴出一口鮮血,染濕了那已經變得與真人一般大小的紙人影替頭上,眾人只覺得恍惚間仿佛出現了錯覺,那覆在嚴瑰身上的紙人影替,竟已經變得與嚴瑰一模一樣,連臉上的痛苦神色也一般無二。

“起!”郁嘉手勢一擡,那紙人影替立刻旋身而起,停在半空中身形一頓,立時如斷線的重物般墜落在地,發出“砰”地一聲悶響,帶來一聲難耐的痛呼。

“啊……”

“把嚴瑰帶走!”郁嘉此時心裏已經有了一個猜測,也沒有時間證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嚴瑰保住再說。

彥詭聞言,立刻將懷中已然陷入昏迷的嚴瑰納入袖中,扭身一跨便進入了黑門,另一個艷鬼急急跟上,判官旋即將通道封閉,好讓幾個艷鬼無後顧之憂。

眾人才一閃神,這邊的替身嚴瑰又生出新的狀況,只見他渾身猛然一僵,突地就站起身來,略微垂頭,一臉陰沈的表情,直楞楞地往山谷中走去,判官設下的結界,竟是對他沒有絲毫的阻礙作用。

“怎會?”判官心頭大震,下意識地便想要追上前去,卻一直跪在他腿邊沒敢起身的牛蠻絆住。

“他來了……他來了……好可怕……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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