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詭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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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不斷有陰鬼在自己身邊飄來飄去,陰森怪氣的嗚鳴聲不斷,若是常人,只怕是早就被擾得神精衰弱了,但郁嘉卻仍是皺著眉頭,專註於自己的思索。

如果是戰場,這裏不大可能只有平民的陰魂,如果不是戰場,那又是什麽?屠殺嗎?想到這種可能,郁嘉的心情往下沈了沈,突然前方不遠處有一點紅光閃過,他下意識地擡手飛出一道捕魂符,沒想到,還真讓他抓回個陰鬼。

不,不是陰鬼!這是有意識的鬼魂!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通常,只有知道點內情的人,才會在慌亂至極時脫口而出這樣的話,郁嘉眉頭一皺,當下便懶得再多問,直接施以問魂之術,得出的結果,卻讓他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起來。

結果……居然是沒有結果,這個有意識的鬼魂,仍舊如那些無意識的陰魂一般,什麽都不知道,可是,他為什麽會如此慌亂?為什麽又會下意識地嚷嚷出“我什麽都不知道”來。

“被施了禁言術麽?”有了猜測,便有了行動方向,郁嘉絲毫沒有遲疑,施以術法探入那鬼魂的意識深處,終於在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裏,發現了禁言術的鎖結,那禁言術極為陰毒,一直以這鬼魂的魂力為食以支持自身的持續存在,照這鬼魂的衣著特征,至少也是存在於五百年前的人,這五百年來,他等於是一個遭受著噬魂的痛苦,到如今還沒有煙消雲散,只怕已是萬幸了。

“居然在一個普通的鬼魂身上,下了最厲害的靈魂禁言術,這裏,究竟有什麽秘密?”如此多的陰鬼,再加上靈魂禁言術,郁嘉想要安慰自己這裏啥問題都沒有,絕對是對自己智商的鄙視。

然而,郁嘉早已將這山谷裏裏外外查了個遍,沒有發現任何法陣,甚至沒有任何鎮魂之物,只單憑這裏的土壤,便將所有的鬼魂和陰鬼束縛在了原地,不得離開。

“土壤……”郁嘉喃喃念出這兩個字來,蹲下伸手捏起一撮黑土,送到鼻前聞了聞,只有泥土中夾雜著青草的腥氣,並無特殊之處。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郁嘉想不明白,兜兜轉轉地又在山谷裏繞了好幾圈,始終沒有發現有用的線索,最後回到自己原點,看著被他困住的鬼魂,心裏已經打定了一個主意——索性試著解開那靈魂禁言術好了。

不然,他還真有些沒轍了。

郁嘉想到就做,完全沒有半分猶豫,擡手便探到那鬼魂的額心靈臺,指尖白光微閃,他的手仍觸在他眉心不動,但一道手的虛影,卻直接探進了鬼魂的腦袋裏,引來他的陣陣慘叫。

“……”親,照理說這不痛的好伐?要不要叫得這麽慘的……

郁嘉也是被這鬼魂叫得有些沒脾氣了,加快手上的動作,指尖已經成功地接觸到了他靈魂深處的鎖結,在觸到鎖結的瞬間,郁嘉的手指快速翻飛捏動手訣,以極快地速度開始解鎖。

在原主的記憶裏,他曾經看過相關的秘法,但卻因早逝而並沒有實際操作的機會,如今第一次上手,郁嘉心裏也有些緊張,指間的動作卻是絲毫沒有猶豫,很快那道鎖結,便呈現出半開啟狀態,眼看著成功在即,郁嘉也忍不住微微彎志了唇角。

看來,他的動手能力還是不錯噠!

鎖結半開,被封鎖住的信息,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然而這樣的信息外溢,卻是不分種類,不分輕重,鉆出來啥就是啥,郁嘉看了一堆的生活瑣碎,終於觸到了一條有用的信息。

“祭祀……”然而,就在他以為,終於可以解開這個山谷的謎團的時候,那鎖結突然猛烈顫動起來,連帶著那鬼魂也開始渾身顫抖,痛苦得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了。

“糟糕!自毀……”郁嘉意識到這一點,當下便毫不遲疑地撤回手指,迅速往後飛身退去,隨即,那鬼魂無聲地爆了開來,徹底煙消雲散。

“……”郁嘉沈默地看著剛剛自己站著的地方,若是退開得不及時,那鬼魂的自爆,怕是要連他一起也傷了,於天師而言,那樣的爆炸,可是會直接傷及魂魄的。

果然夠陰毒!祭祀……布下這麽一個局的人,想必也大有圖謀,否則,又何必花這麽多的心思呢?這山谷,不能讓普通人再隨便進出了,一旦發生什麽危險,他可沒辦法隨時守在這裏幫忙相救。

眼下,郁嘉也沒有更好的法子解決,只能先在這山谷附近布下隱匿和迷蹤陣法,讓人就算走到這山谷面前,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又被引著離開,只要不進入這山谷,暫時也不會發生什麽危險。

只是暫時。

即將走出山谷時,郁嘉若有所感地又回頭看了一眼,總覺得,剛剛還一片黑沈的土地,似乎隱隱泛起了紅光,鼻尖還飄來隱約的血腥氣息。

果然是有問題!只是,這突然的顯形,是想警告他呢?還是想挑釁他呢?這幕後之人,還真是有點意思。

只不知道,這隱藏在幕後的,到底是人是鬼還是……妖?

郁嘉深深地再看了一眼一片黑暗的山谷,這才轉身快速離開,幾分鐘之後,便悄無聲息地從自己房間的窗戶翻身一躍進入房間,迅速洗澡換衣服,撥通了閻睿的電話。

直到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郁嘉才真正地舒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舒緩了下來,“睿哥,我回房間了!”

“沒有出什麽事吧?”閻睿只恨自己沒有時刻陪在郁嘉身邊,只能在電話的另一頭空擔心,終於把人盼回來了,安心之餘,卻又有些忍不住的失落。

隔行如隔山,他對天師一途不甚了解,單憑著極好的運勢跟在郁嘉的身邊,只怕已是極限了吧?再有更多的胡攪蠻纏,只怕是要變成小家夥的拖累……

閻睿的低落,隔著手機郁嘉都感覺到了,心思電轉之際,他已經猜出了一個大概,趕緊開口安慰道:“睿哥,你又在胡思亂想了吧?以你天道親兒子的身份,你永遠也不可能成為我拖累的!你就是我走好運的鐵一樣的保證啊!”郁嘉故意語氣誇張地說著,想讓閻睿開心起來,而且,他也並非純粹是在安慰,這也是事實啊!

天道親兒子什麽的,絕對是最佳防備利器,多跟在他家睿哥身邊蹭蹭福氣都是好的呀!

“真不是拖累?”聽著自家小愛人的安慰,閻睿有些失笑,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卻又害怕郁嘉只是在安慰他,事實其實並非如此。

難道要他放手不管不成?那絕對不可能!

“當然不是!我家睿哥最厲害了……”接著,郁嘉便開始了一篇古色古香的“詠睿哥”,直把他家睿哥誇得天上有地上無,聽得閻睿自己都開始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我確定自己不會成為你的拖累了,小郁你別再誇了……”天爺,這小家夥,到底是哪裏找出那麽多的美好詞匯,全都押在他身上的?自己都不會不好意思麽?

“好吧,那我勉強先打住,咱們見面了再繼續誇!”對此,郁嘉很堅持,閻睿反對完全無效。

“……”閻睿滿心無語,先前那點郁悶,倒是被鬧騰著消散得差不多了一,兩人說完閑話懷話體己話,自然而然地說起了郁嘉夜探山谷的事情。

“那個山谷很奇怪,我逮著了一個有意識的鬼魂,但他被人下了靈魂禁言術,我問魂也問不出什麽來,後來我想解開那靈魂禁言術,不料,那靈魂最後卻自爆了,只留下了‘祭祀’這麽一個信息……”郁嘉把自己查探到的東西,毫不隱瞞地都告訴了閻睿,閻睿一聽到“自爆”這個詞,心神立刻就繃緊了。

“自爆?你沒受傷吧?”

“當然沒有!我多機靈啊!早早地閃開啦!只不過,對一個普通的靈魂如此大費周章,這裏面肯定是大有文章的,而且,那山谷裏禁錮著數不清的無意識的陰鬼,這些是連地府都沒有造過冊的,真正無處可去的孤魂野鬼,也不知道,那隱在幕後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郁嘉很想繼續究竟下去,可是,目前他掌握的線索實在是太少了,根本不足以追蹤,更別提查出真相了。

簡直頭疼!

“沒受傷就好,現在別想太多,你們在那在那邊的拍攝,應該一個月就可以完成吧?其餘的場景,都在室內可以完成,你也別再隨便往那個山谷跑,真擔心的話,我安排人把信息透露給道法協會的人,他們人多力量大,讓他們查去,你不要又把事情全攬在自己身上。”對於自家愛人的熱心腸,閻睿也是有些無可奈何。

可他愛的,不就是這樣一個善良又可愛的郁嘉麽?

“道法協會?睿哥你不提,我都快忘了那個組織的存在了,而且,我一點也不想跟他們扯上關系,太麻煩了。與其把事情交給他們,倒不如交給地府,畢竟,那麽多不在冊的陰鬼,總也是人死後才變成的,這裏頭的文章,交給地府這個專管鬼的部門查,是再合適不過的了。”郁嘉想到就做,掛斷電話之後,他立刻燃起了傳訊符,打算給地府傳個信,結果,眼前一道暗門打開,笑瞇瞇的判官和冷艷著一張的彥詭突然出現在他的房間裏。

“小郁天師,我們正好從附近路過,感應到你的傳訊,便順路過來了,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們幫忙的嗎?”判官仍舊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書生模樣,一旁的彥詭也仍舊是一副冷艷高傲到不可一世的模樣,只是郁嘉卻絲毫不悚,起身見禮之後,便將自己查到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直說得判官和彥詭都皺起了眉頭。

“確定是陰鬼?數量很多?”判官作為閻王座下第一大將,為判官之首,主要的職責便是審判進入地府的幽魂,在他的手下,還有賞善司、罰惡司、查察司、陰律司四大判官,只要進入地府,任你鬼魂如何奸滑狡詐,都逃不出判官的審判。

然而,陰鬼雖也是人類死去靈魂所成,卻並不在鬼魂之列,不存於地府的簿冊當中。

“我很確定,正是因為如此,我才越發的疑惑,為什麽那山谷裏,會禁錮著如此多的陰魂,那靈魂禁言術,並非一般術法,尋常法師只怕是都少有人知道這一術法的存在,更別提施展了,那幕後之人,想要隱藏的真相是什麽,或許,查到那些陰魂的來源,能夠得到一些線索。”郁嘉言盡於此,也沒再多說什麽,地府那邊,自然會有判定。

更何況,如此多的陰鬼現世,無論來源為何,終歸是有地府的失職存在,判官和彥詭的臉色,都變得不那麽好看了。

“……”郁嘉表示,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番好心麽,有錯就要改呀,不然,那麽多的陰鬼流連在那山谷裏,一旦發生什麽異變,那附近生活的人,豈不是要遭大殃!

“多謝小郁天師提點,此事,本判自會稟明閻王,細究根源。”

“如此,便有勞判官大人,我也可就此放心啦!”郁嘉心寬地說著,目送判官和彥詭匆匆離開,看著那道暗門消失,他又突然想起來,自己在那山谷附近布下的隱匿和迷路法陣,又趕緊發了一道傳訊給判官,提醒他有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找他幫忙。

收到這條傳訊的時候,判官剛剛回到閻王面前把事情說明,看到傳訊還忍不住搖頭輕笑,果然還是個孩子,地府人才濟濟,怎麽會連個天師布置的隱匿、迷蹤陣法都破解不開呢?

直到他自己親身上陣都無法成功闖入那個山谷,他才深刻地體會到,被人打臉有多痛!

之後,郁嘉便真的放下了山谷那邊的事情,把精力專註於《詭途》的拍攝,劇組給力,演員給力,自打出了那次靈異事件之後,簡直一切都順風順水,很快,就把外景鏡頭都拍得差不多了。

“小郁啊,跟你合作真心舒服,我從來沒覺得拍攝這麽簡單過!”雷旭一邊感慨,一邊在心中驚嘆,以前聽景燁感慨的時候,他還覺得他有些小題大作,如今親自經歷過了,心裏卻只留下了十足的震撼。跟這個孩子對戲,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帶入戲裏的境界,卻又不至於被牽著鼻子走,總是自然而然地就能拍完一個連續的鏡頭,那種流暢感,不只是雷旭,劇組的每一個人,都有著深刻的體會。

太爽了!

這一天收工的時候,天色還早,吳導心情好,便請劇組所有人在酒店旁的土菜館裏搓了一頓,回到房間的時候,也不過晚上七點。

郁嘉正打算跟自家睿哥煲個電話粥什麽的,卻突然接到了判官的傳訊,緊接著,一個小鬼差出現在他房間的窗外,悠悠地懸在半空,看著很是嚇人。

“鬼差小哥,判官大人有事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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