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夜哭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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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嘉把玉佛還給吳海的時候,他立刻就戴回了脖子上,這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他向來珍惜,只是,平日裏也不是沒取下來過,這一次卻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輕松,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似的。

“真奇怪……”吳海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只是疑惑地搖了搖頭,郁嘉見狀,唇角微微勾起,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拉著閻睿繼續溜彎兒消食,走著走著,便又來到了後面的山溝。

今天天氣不錯,難得地出了太陽,斑駁的陽光自枝葉間透下,落在郁嘉和閻睿身上,讓人感覺很是舒服,心中一派悠閑愜意。

如果沒有那些個糟心的事情,這會是一趟很舒適的旅游。

“睿哥,咱們摘點果子回去吧。”後山溝裏的果樹都是野生的,有些果樹都長了幾十年了,吳家村的人打小就看熟悉了,也沒怎麽在意,想吃了就來摘一點,不想吃的時候,壓根都沒人來這片兒,畢竟,除開陽光晴好的天氣,這條後山溝裏還是帶著幾分陰森氣息的。

“好。”閻睿自然沒有意見,寵溺地看著郁嘉腳步輕快地一蹦多高,不一會兒便摘了一小堆果子,拿衣服兜著往回走,還沒走出山溝,就迎面遇上了一個頭發花白精神抖擻的老人,那人正是吳家村的村長吳厚發,之前兩人在村子裏散步的時候見過這位正直厚道的老村長。

“村長你好。”郁嘉開口打招呼,閻睿淡淡地點了點頭,村長揚起笑容,說道:“摘果子呢?這山溝子裏的果子好吃,是你們在城裏買不到的,走的時候也可以帶一點。”

吳家村世世代代守著這片土地,也有不少走出去的年輕人,但大多數人,更願意本分地守著自己的祖地,靠著這青山綠水過日子,見著郁嘉和閻睿這兩個怎麽看怎麽貴氣的外人,也沒有人提過拉投資之類的話題,這樣的本分,讓郁嘉也是特別有好感。

如果全世界都讓開發商給占領了,那還有什麽原生態可期待呢?

“謝謝村長,您這是也來摘果子的?”老村長就一個兒子,今年快三十了,孩子才剛滿一歲,整日裏搖搖晃晃地跟在老村長後頭晃悠,別提多可愛了。

“是呀,我家小孫子愛吃這裏的野果子,不給摘就不吃飯,可皮實了。”老村長一邊作勢數落著孫子,一邊卻露出寵溺的笑容,笑得滿臉的褶子,看著特別的真實。

郁嘉又和村長聊了幾句,便說道:“村長,我的果子先給你吧,我再去摘。”老村長年紀擺在這裏,快六十歲的人了,爬樹還是挺危險的。

“不用不用!老頭子我打小就在這山溝子裏玩,熟著哪,雖然現在老了,摘個果子還是不成問題的。”老村長樂呵呵地拒絕了,揮手讓郁嘉和閻睿離開,自己則繼續往裏走去。

郁嘉無奈一笑,想想也是,便沒再堅持,和閻睿並肩往外走,只是,沒走出多遠,他就聽得山溝裏傳來一聲哢嚓脆響,不待他回頭,緊接著又是一陣驚呼和重物落地的沈悶聲。

“不好。”郁嘉和閻睿相視一眼,趕緊轉身往回跑,很快就看到了摔落在樹下的老村長,正躺在地上不得動彈。

“村長,你怎麽樣了?摔到哪裏了?”郁嘉和閻睿沒有急著把人扶起來,而是先仔細詢問了一番,確認他具體摔傷的位置,細細查看之後,確定不會造成二次傷害,才把老村長扶著坐了起來,免得全身都貼在濕冷的地面,再受了風寒可就要雪上加霜了。

“唉喲,還真是老了……”老村長也是一陣尷尬,才在兩個年輕人面前誇下海口,結果,轉頭就摔下樹來,他就納悶兒了,那樹枝足有成年男人的大腿粗,更何況,他也不是全身重量都壓在一根樹枝上,腳下踩著兩根同樣粗壯的樹枝呢,怎麽就突然斷了呢?萬幸,他爬得不算太高,骨頭應該是沒有摔斷才是。

郁嘉仔細在老村長身上檢查了一番,確定他沒有傷著筋骨,這才松了口氣,說道:“村長,這活兒就不該你幹,以後再要摘果子,讓您兒子來,您在家裏陪孫子就行了。”郁嘉語重心長地勸著,卻下意識地拿起了斷落在一旁的樹枝,又擡頭看看那樹枝原本生長的地方。

那樹枝足有成年男人的大腿粗,怎麽可能被一個老人踩兩腳就斷了?更何況,他先前也爬過這棵樹,踩過這根樹枝,很確定他的堅實程度,怎麽就會突然斷了呢?

郁嘉忍不住地就有些陰謀論起來,難道是有人要害老村長嗎?就這麽個老好人,誰會對他起這樣的歹毒心思?

“唉,也是,要今兒真摔斷了骨頭,可不就是給孩子們添麻煩麽!”老村長仍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老年人可不比年輕人,摔斷了骨頭很難完全恢覆,甚至就這麽癱也是很有可能的,老村長越想越是後怕,呼呼喘著氣,被扶著站起身來的時候,還忍不住地有些腿軟。

“村長,您雖然沒摔斷骨頭,但挫傷扭傷還是有的,近幾天最好是安靜養著,可別再到處走了。”郁嘉一邊說著,一邊就示意閻睿把老村長背起來,好把人給送回家去。

不過,閻睿還沒來得及有動作呢,就聽到了一聲驚呼和急促的腳步聲,“爸!你怎麽了?”

來人正是老村長的兒子吳林,一見老村長被郁嘉和閻睿兩人扶著,頓時就急了,巴巴地扶了過來,“爸您這是怎麽了?摔了?我就跟您說不要來摘果子,等忙完了,我來摘就行,我這一扭頭差眼你就跑出來了……”吳林一臉的著急擔憂,就怕父親摔出個好歹來,說得老村長面露尷尬,老臉都微微燒紅了。

“成了成了!我……我這不是看你忙麽……”說到底,老村長也是在心疼兒子,結果,差點好心辦壞事,這自己真要摔出個好歹來,真去了倒一了百了,若半死不活地癱在了床上,還不是害了兒子兒媳麽?

老村長認錯態度良好,吳林這個做兒子,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扭頭向郁嘉和閻睿道謝:“謝謝你們了啊,要不,去家裏坐坐吧?我媳婦兒剛蒸了米糕,可好吃!”吳林對自家媳婦兒的手藝,絕對信心十足,郁嘉和閻睿正好也閑著沒事,便索性跟在吳林身後,去了老村長家裏,遠遠地,就看到吳林媳婦兒牽著孩子站在大門口張望,見公公是讓丈夫背回來的,也急了,抱起孩子就迎了上來。

“林子,咱爸這是咋啦?摔啦?”吳林媳婦兒也是個賢惠樸實的女人,自己父母早亡,對公公那是真拿親爹孝順,這一下急得眼眶都紅了。

“沒事兒沒事兒,沒摔出個好歹來,就蹭破點皮,你們別著急啊!”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趕緊,林子快背爸進屋。”吳林媳婦兒招呼著村長爺倆兒進屋,這才註意到他們身後還跟著兩個陌生男人,頓時有些羞澀地紅了臉,聽老村長說是兩人救了他之後,趕緊把人迎進了屋裏,泡上熱茶,端上剛蒸的米糕。

老村長也沒讓背進裏屋躺著,就坐在堂屋的躺椅上,跟郁嘉和閻睿聊天,說著說著,便提及了心中的疑惑,郁嘉也就順勢問了幾句。

“照村長您的說法,那枝條……不該輕易就斷掉吧?”那樹長得極好,那枝條粗壯著呢,生命力極強的樣子,怎麽可能突然就自己斷了?又不是壁虎斷尾求生,被人踩幾腳就覺得有生命危險了?

簡直扯淡嘛!

“不應該!那果樹,我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就前兩天還爬過呢,好端端的,不知道為什麽會斷掉……”老村長也不是傻的,嘴裏嘀咕著,心裏就已經琢磨上了,有了懷疑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爸,不會是有人使壞吧?最近村裏總發生些怪事,有些人莫名其妙地就倒了黴,該不會是……”吳林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頓時臉色就變了,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才好。

“林子,你別嚇我啊,那夜哭郎……總不至於要好人吧?咱爸可是老好人來著,幹這村長的活兒十來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吳林媳婦兒顯然跟丈夫想到了一塊兒去了,也變了臉,面露害怕的表情,把懷裏的孩子緊緊摟住。

郁嘉一看他們的表情,就猜到他們聯想了些什麽,不由有些好笑,那夜哭郎這會被他關在小腰包裏呢,哪裏還有餘力去害人?恐怕,是有人不安份了吧?

只是,為什麽要害村長這個老好人呢?在吳家村裏,幾乎人人都對吳厚發這個老村長愛戴有加呢,誰這麽惡毒,要害這麽個年近六十的老人家呢?

“村長,您沒得罪什麽人吧?比如為了公道,掐了某些人的利益什麽的。”郁嘉沒有說得太細致,點到即止,老村長家三口人,卻都是一臉驚訝的表情。

“不能吧……”然而,這句話裏,卻透著些許的不確定。

看來,是真為了大家的利益,掐了某些人的好處?

接著,吳林便講起了幾個月前,有人提出想要廢宅那塊地,把房子推了種糧食,反正那地閑著也是閑著,別人怕,他們不怕就行,可是,平時大家都不打那塊地的主意,自然也就不會有人特別惦記,然而,一旦有人提起,“公平”二字,就會兜頭砸下,根本就不可能讓誰獨獨占了那塊地,也不可能把這塊地給全村人分了,所以,這事兒最後便不了了之了。

“可就這麽件事兒,能得罪人麽?那家人並不算死絕,那女孩的戶頭還在吳家村呢,那地得留給人家的,就算是為了全她一個念想,咱也不能動那塊地啊!”老村長想得很簡單,無論從理法還是人情,那塊地都是不能給人的,這麽留在那裏荒著,算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

郁嘉一聽這話,立刻問道:“村長,您說的女孩兒,是當年那戶人家被外婆接走的孩子麽?”五十年過去了,那女孩的戶頭,竟是一直都沒有遷走麽?

“是呀,那女娃兒還在吳家村的時候,我見過,那時我也小,弄不清她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後來懂事的時候才知道,她被人領走了,從此就再沒回來過。”提起幼時的舊印象,老村長也是忍不住唏噓,如此看來,那傳聞,九成九是真的了。

那小鬼的執念正是來源於親人,仇視的人死了,依戀的人卻還有一個活著麽?

郁嘉正想著心思,外面的院門就被敲響了,吳林媳婦兒去開門,沒一會兒,便領著李花和吳香菊走了進來,看到來人,郁嘉臉色頓時一冷,心裏暗暗一笑,這兩個女人,果然還是不老實啊!瞧他們看見自己驚訝的表情,怕是很意外在老村長家裏見到他吧?

“……”李花一見著郁嘉便下意識地往吳香菊身後一縮,不太敢跟他對視,吳香菊乍一看到郁嘉,也有些怔楞,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冷冷地剜了郁嘉一眼之後,便關心地湊到了老村長近前。

“村長,我們聽說你從樹上摔下來了,便趕緊過來看看你,你沒事吧?”吳香菊一臉的關心,說話間也透出十足的熱絡,還想伸手去扶老村長的胳膊,卻讓吳林給有意無意地攔了下來。

“我爸扭著了,要躺著休息。”言下之意——無關緊要的人,還是不要靠近的好。

吳香菊被攔也沒顯得尷尬,仍舊熱情地一疊聲關懷著,然後,便把話題有意識地往老村長摔下樹那上頭引,郁嘉起初還當是看熱鬧般地聽吳香菊在那兒唱獨角戲,漸漸地,卻聽出些不對勁來。

“村長呀,我可聽說了,最近幾天咱們村子裏不太平,怕是有什麽東西沖撞了本地神靈,才會生了晦氣呢……”吳香菊拖長著音調,故作神秘卻又故意大聲地說著,眼睛還時不時看郁嘉和閻睿一眼,生怕他們不知道似的。

“……”這個女人,難道不知道他家睿哥是有權有勢又有錢的大總裁麽?事後知道真相,不知道這個貪婪又愚蠢的女人會是怎樣的表情,突然有點小期待呢!

“這位大嬸的意思,是我們兩個外人,給你們吳家村帶來了晦氣?”郁嘉毫不客氣地直言問出,眼裏閃著嘲諷的冷光,一點也沒有怕事的意思。

麻煩?他一點也不怕,這個時候,他還就怕這兩個女人,不主動找他麻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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