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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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師尊沈默須臾,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道:“為師想開宗立派,不知你願不願意助為師一臂之力?”

“開宗立派?不愧是師尊。”小徒弟沒有半分質疑,只是高興地問道,“那我們的宗門叫什麽?”

“就叫……水雲臺吧。”

“好氣派啊。”

沈修遠恍惚了一瞬。這對話似曾相識,只不過眼前的徒弟成了淩卻塵。

草草打發走了淩卻塵,他繼續懨懨地支著腦袋,懷疑人生。

小徒弟好單純。

這要怎麽下手?

自己這樣做會不會太不是東西了??

沈師尊飽受良心折磨,從白天到夜裏都心不在焉的,又翻來覆去一宿沒睡好,直到天光大亮,才頂著眼下兩片烏青,哈欠連天地出了屋。

小徒弟精神抖擻地迎了上來,眼神充滿了期待:“師尊!”

“啊?”

“你答應過今天要陪我下山的。聽說這回相思鎮上的集市十分熱鬧,十年才得一見。師尊,去嘛。”

“……”沈修遠無語望天,心道淩卻塵怎麽在幻境裏設定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細節,是嫌自己不夠主動嗎??

小徒弟見他沒反應,抓起袖子就開始搖:“師尊——”

“好好好,去去去。”沈師尊立時三刻狼狽投降,“等著啊,為師回去拿點錢。松手,你快松手,別晃了……乖徒!”

相思鎮的集市果然熱鬧非凡,據說是在為花神節做準備。

“花神節?”沈修遠在浮山呆了幾百年,就沒聽過這個節日,一頭霧水,“做什麽的?”

“師尊真是久居深山,一心清修,兩耳不聞世事。不過我也不清楚。”小徒弟嘟噥兩句,好奇地打量著街道兩側五顏六色的光錦緞香囊,隨手指了一個,回頭道,“師尊,我想要這個。”

沈修遠掏錢。

片刻之後,路過一個賣糖畫的攤子,小徒弟又是一指:“我想吃這個,師尊。”

沈修遠點點頭,接著掏錢。

又拐了個彎,前邊攤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花箋,小徒弟上去就抓了一疊,轉頭眼巴巴瞅他。

沈修遠:“……”

“師尊——”

掏。

上了年紀的攤主瞇起老眼,用不太好的眼神打量了一番二人,道:“二位買這麽多結緣花箋,是打算都掛在花神樹上嗎?那可不行啊,花神不會保佑貪心的人的。”

沈修遠楞了一下,旋即震驚:“結緣花箋?”

小徒弟跟著迷茫地重覆了一句:“結緣花箋?”

“就是兩人兩心相悅……”

“我知道,知道,不勞煩老丈解釋。”沈修遠趕緊扔下幾枚銅錢,拽上小徒弟頭也不回地逃了。他毫不懷疑,要是再拖上幾日,這個幻境裏會不斷地上演各種蹩腳的三流話本,來逼迫自己表態。

不能再拖了!!

往好處想,說不定只要親一口就能離開幻境了。

於是沈師尊當機立斷扔下了自己的良心,連哄帶騙把小徒弟帶進了旁邊的一座酒樓,打算喝點酒來壯膽。

小徒弟不明就裏,跟在後面,尤在不停地追問結緣花箋有什麽用處:“師尊,師尊,那個花箋……”

沈修遠問小二點了一壺桃花釀,隨口糊弄道:“是用來給桃花釀貼簽子的。”

小徒弟將信將疑,但終究是沒再問什麽。

桃花釀很快就端了上來,用桃粉色的瓷瓶盛著,濃郁的酒香從瓷口裏飄了出來,混著淡淡的花香。

沈修遠心不在焉地拎起來晃了晃,思緒不自覺飄到了之前醉酒那次。那次可真是……不堪回首,這回只喝一杯,免得誤事。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淩卻塵居然已經灌了一大口下去。

“哎,”沈修遠制止不及,覺得給徒弟喝一口嘗嘗也沒什麽,笑起來,“小崽子,喝過酒嗎?就敢這樣喝。”

這個年紀的徒弟,自己若是帶在身邊養,是萬萬不會給碰酒的。果不其然,小徒弟捂著嘴,嗆得臉都紅了:“咳咳咳……師尊,好辣……”

“小孩子喝茶就行,喝什麽酒。”

沈修遠把面前的茶盞推過去,自己也嘗了一口這桃花釀。剛一入口,他神色一滯,猛地全噴了出來,咳得比小徒弟還厲害。

這是淩卻塵內心催化出來的幻境,所以不會出現他認知以外的事物——比如這壺明顯被下了藥的桃花釀。

不知是什麽時候、又是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曾經用過這般劣質的春藥坑害玄明君,給玄明君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而這壺酒又順理成章地出現在了此時此刻。

沈修遠恨恨地擦擦嘴角。

自己只是想借酒壯膽,破除了幻境,不是真的想把眼前這個小淩卻塵當場吃幹抹凈,怎麽還會出現這種玩意兒啊?

看來淩卻塵是真的很怕會因為徒弟身份被自己排斥。

沒等他找小二換一壺酒,只聽“撲通”一聲,對面的小徒弟倒在了軟墊上,面色酡紅,捂著小腹難受地蜷起了身子。

“師尊……”他睜著水霧濛濛的眸子,可憐兮兮地望向自己,神色帶著幾分茫然,囈語道,“我好難受啊,師尊……”

沈修遠:“……”

沈修遠僵坐在原地,許久,才緩緩起身,試探著靠近被春藥迷糊塗了的小徒弟。

小徒弟看上去難受極了,滾在地上,意識迷蒙地用力扯著自己的衣襟,沒輕沒重,抓得脖子上道道紅痕,難受得快要哭出來了。

“別抓。”沈修遠終究是不忍心,嘆了口氣,輕輕捏住他的手腕,順勢將人帶進懷裏,“聽話。”

“師尊,師尊……”小徒弟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帶著幾分哭腔,“好熱啊,師尊。”

這一聲又一聲沒完沒了的“師尊”吵得沈修遠腦仁生疼,弄得他心煩意亂,心臟一陣陣痙攣收縮,最後忍無可忍,呵斥道:“別吵!”

小徒弟頓時安靜下來。

桌邊的燈籠滋啦閃爍了一下,雅間內又昏暗了幾分。

幻境又開始不穩了。

沈修遠緊抿住唇,正躊躇著,感覺袖子被偷偷拽了一下,一低頭就對上了小徒弟發紅的眼睛。

“師尊……不必勉強。”

這話不像是小徒弟說的,倒像是被困在幻境之中淩卻塵的意識裏浮現出來的。

沈師尊一下就心軟了。

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說服自己,但淩卻塵瞧著實在太過不安了,在幻境之中放任本能追著自己索取安慰,像只害怕被拋棄的小獸。

片刻後,他嘆息似的呢喃了一句:“罷了罷了,是你的話……”

後半截話消失在輕輕相貼的唇間,化作細碎的嗚咽和唇舌攪弄的暧昧水聲。

這種事上,小徒弟一向學得很快。

不消片刻,沈修遠就被反客為主地壓在了柔軟的地毯上,衣衫淩亂,漆黑的碎發被汗水浸濕,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白皙的胸膛隨著劇烈喘息起起伏伏,側頸上還印著兩個滲血的重疊齒痕。

沒開過葷的小崽子初嘗滋味便兇得很,迷亂得幾乎失了分寸,再加上藥性相助,簡直恨不得把自家師尊拆吃入腹。

沈修遠闔著迷離的眼眸,溫柔又隱忍地配合著他,嗓眼深處偶爾溢出一絲難耐的破碎呻吟,又很快被咽了下去。

淩卻塵連眼睫都掛著汗珠,垂著眸子看他,眼中的欲望如灼灼烈焰,毫不掩飾,忽然低頭咬住他的鎖骨。

“啊……別咬……輕點……”

他沙啞道:“師尊。”

沈修遠瞬間啞了,五指猛地收緊,死死攥住身下的地毯,僵硬得幾乎無法繼續。

淩卻塵也沒有繼續動作。

兩人如此親密無間,卻又好像十分疏遠隔閡。

房間內一片死寂。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是一瞬間。

沈修遠緊繃的身子緩緩放松下來,疲倦又餮足地閉上眼睛,輕聲應道:“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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