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然醒來的時候，外頭一片黑蒙蒙。

還是半夜。

細密的汗緊緊貼住額頭，她亂七八糟地抹了一把，輕聲躺回枕頭上，看著蚊帳的圖案，輕嘆口氣。

早上刷牙的時候，聽到呆瓜哀嚎又長了顆痘痘。

一陣劈劈啪啪聲響後，聽到了陳曉敏的咒罵聲：“看我幹嘛，有病。”

呆瓜笑聲猖狂：“看你的臉能救我的痘痘，你讓我瞅瞅。”

“你病入膏肓，神仙也只能靠邊站。”又是一陣劈裏啪啦聲響，裏面傳來扭曲的叫痛聲。

丁然幾乎是按著墻壁走過一片狼藉，在“哢嚓”一聲後，傳來呆瓜淒厲的尖叫聲：“蠻牛，放開我！”

這樣的鬧劇屢見不鮮，動靜之大，從最初的人心惶惶爭到現在的，無人問津。

“還有十分鐘，你們走不走？”丁然看了眼手表，邊轉動手中的鑰匙圈，邊走到門口等。

莊安琪先她一步打開門，冷冷朝裏面掃一眼：“五分鐘。”

浪費五分鐘算是便宜她們了。

丁然輕笑，背好書包靠在走道墻壁等待。

沒有遲到簡直是沒道理。

四人踩著鈴聲走入教室。

呆瓜是個會害羞的孩子，低著頭紅著臉，抓著曉敏的袖子，一路摸索到位置。

下課前的一分鐘，白發蒼蒼的馬哲老師透過一副厚厚的老花眼鏡，布置完今日的任務，而後眼睛一掃全班，說：“今天遲到的四位同學，除了那位有羞恥心的女同學。”

丁然擡起眼，戳了下呆瓜昏昏欲睡的腦袋。

呆瓜茫然擡起頭。

“對，是你，”馬哲老頭點頭欣慰的笑，慢悠悠開口，口條清晰：“其他三人將馬哲第一章抄三遍，下節課上交，下課。”

呆瓜茫然的表情註入一絲清明，在一番琢磨之後，恍然大悟，拍掌大笑。

馬哲老頭出馬，非死即傷。猶記得老頭第一節課說過的“馬克思哲學不是學習目的，做人，才是根本”的箴言。

追悔莫及。

回宿舍的路上。

曉敏踢了下呆瓜的屁股，力道不輕：“把你那嘴巴合起來，不然，明天張開嘴看到的就不是白白的牙齒，而是牙齦。”

牙齒打掉了，自然只能看到牙齦。

呆瓜顧左右而言他：“我剛才看到前面有一坨狗屎，你們說，食堂阿姨要養流浪狗，是不是該給它們把屎把尿，學校不是原始森林，怎麽能讓狗狗畫地為界。”

曉敏：“閉嘴！”

安琪：“誰惹的禍誰收拾，我不抄。”

如果是一般罰抄，四人分擔起來就算了，高考千軍萬馬都沖了過來，簡直所向披靡？只是，想到馬哲內容一章上萬字，密密麻麻的排版，只想回爐再造，再戰高考。

曉敏和呆瓜將求救的眼神投向丁然。

丁然清喉，拍拍呆瓜的腦袋，皺著眉頭裝模作樣：“呆瓜，那坨狗屎在哪裏，帶我去看看。”

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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