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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雙方都在試探對方的深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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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想發火,偏偏月靈禮數極周到。她半點兒刺兒都挑不出來。

半個時辰之後,君玉起身,月靈也迎了上來。

雪子宸走到紅夫人身邊,低低說了幾句話。紅夫人眼中怒色一閃而逝,卻沒說一個“不”字。

“楚姑娘,你是如何走到這裏來的?”雪子宸指著被破開的洞口,道,“依著本座的感知,這石壁絕非一丈厚。應該是有人用了什麽手段,融掉了部分石壁。本座方才瞧過。這周圍有靈礦熔煉的痕跡。楚姑娘,你該不是把這些黃鐘石就地熔煉了吧?”

紅夫人亦幫腔道:“楚姑娘,你若是有什麽秘法,還是說出來得好。子宸是流光界的界主,等回去之後,必然不會讓你吃虧。你這般藏著掖著,可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君玉微微笑了笑,道:“夫人言重了。其實也不是什麽秘法,在下不過是早年得了一種異火,熔煉起靈礦來容易些罷了!”

“哦?什麽異火居然有這般大的能耐?”紅夫人道。“這黃鐘石可不是那麽好煉化的!”

“這異火是前輩所贈,還請夫人過目!”君玉也不啰嗦,直接放出了自己的真火。

銀白色的火焰華貴非凡,紅夫人眼中露出了驚嘆和艷羨之色。

“這異火應該是由鳳火和九幽火融合而成。可對?”雪子宸一眼就看出了來歷。

“前輩所言不錯!”君玉恭敬道。

“不知是哪一位前輩這麽大的手筆,贈了你這樣一種難得的奇火?”紅夫人微微含酸道,“你區區一個結丹期修士,你那長輩居然也放心把這種異火交給你!”

君玉從儲物手鐲裏取出當初紫顏給她的信物,狀似天真道:“在下那位長輩說,若是有人覬覦。便報它的名號足以。”

紅夫人一噎,目光觸及君玉手裏的那枚雕著紫狐貍模樣的戒指時,瞳孔驀地一縮:“本夫人竟不知,九尾狐怎麽有了一個人類後輩了!”

君玉微微搖了搖頭,看起來,這紅夫人並未看透自己的血脈。那麽雪子宸呢?

雪子宸的眼中看不出身前,很是善解人意道:“紫顏長尊一向瀟灑不羈,忘年之交這種事他也不是做不出來。”

“多謝兩位前輩體諒!”君玉借著他的臺階下來,問,“敢問前輩,可有什麽吩咐晚輩?”

雪子宸淡淡一笑,道:“本座哪裏有什麽吩咐,楚姑娘之前怎麽做,如今再如何做吧!等出去之後,本座定當請姑娘到銀城做客!”

紅夫人捏緊了拳頭,月靈目中微微含著擔憂。

君玉只當什麽都沒看見,應了下來,繼續熔煉靈礦。

甬道一點點延長,月靈時常過來與君玉說話。大部分時候,她們只是說些淺淡的話,偶爾會偷偷交換一兩塊玉簡。

紅夫人依舊以不善的目光盯著她們兩個,雪子宸看過來的目光,就像是寒潭裏的水,深沈不可測。

從月靈的玉簡之中得知,她早在二十年前就去了流光界。在那裏,她組建了與琳瑯閣性質相似的風月場合,嫏嬛閣,專門負責打探流光界的消息。

作為嫏嬛閣的閣主,月靈手下自然有各種各樣的女修。這位紅夫人,便是其中之一。

不過,此女性子輕浮,沒什麽定力,很快便被月靈遣送出去。誰料,她機緣不錯,竟然也入了雪子宸的眼。這一次,雪子宸居然也帶著她上了萬寶宗的戰宮,來了這裏。

而月靈之所以也會來,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紅夫人存了炫耀的心思所致。

君玉則不這麽看。雪子宸這人,可不是這麽好蒙蔽的。她家狐貍主上的生父,怎麽可能如此膚淺。若是真的如此膚淺的話,只怕早被葉清羽控制住了,

“君玉,你小心些!雪界主對你,似乎有點兒不尋常。”月靈在玉簡上道,“雪子宸風流成性,紅夫人心性偏狹,你得想法子自保。”

“月靈師姐有什麽好辦法嗎?”君玉通過玉簡問。

“紅夫人十之八九會對你下毒手,眼下,你只能在雪子宸身上想辦法了!”

君玉只淡淡點了點頭。

月靈瞧著她這八風不動的模樣,心下一急,寫道:“君玉,你可別不把這話放到心上!靠山這東西,不在身邊的時候,就什麽都不是。這時候,想保護自己,就得自己想法子。”

“你想說什麽?”君玉問。

月靈不知道她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直截了當道:“女子對付男子的法子,你不會真的一無所知吧?”

君玉猛然咳嗽了一下,她還真沒想到這個。月靈姑娘,你知不知道雪子宸和主上大人是什麽關系?若是她們真地起了這個心思,君玉想,主上大人絕對會零拆了她和月靈的。

這時候,君玉忽覺手上一輕。

原來,雪子宸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取走了二人手上交談的玉簡。

君玉和月靈尷尬地對視了一眼,心中暗叫不好之餘,也有點兒慶幸。

幸好,玉簡上的內容,是從月靈說雪子宸風流成性開始的,沒有涉及什麽機密。頂多也就是讓雪子宸不舒服一二而已。

只見雪子宸看罷玉簡,眼神變了數變,輕輕一笑:“雪子宸風流成性?呵呵,兩位姑娘可真是小心。真沒想到,本座也有被人如此嫌棄的時候!”

這語氣實在說不上好,很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晚輩出言無狀,請界主恕罪!”月靈也不知該怎麽說,瞧了君玉一眼,請罪道。

君玉無奈地笑了笑:“女兒家胡鬧了些,還請界主別與我等計較。”

雪子宸的臉色似乎沒有因為這二人請罪之言好轉上些許,陰沈沈道:“楚君玉,月靈,你們覺得,本座品貌如何?”

君玉和月靈古怪地對視了一眼,君玉先開口道:“界主與紅夫人情深似海,心心相印,實是神仙眷侶!”這就是一句廢話。目的是把在不遠處轉悠的紅夫人引出來。

☆、09.意外大禮

紅夫人不負君玉所望,匆匆走了過來。小意溫柔的幾句軟語,便將雪子宸哄走了。

君玉瞧著這二人離開,目光漸漸深沈。

“君玉,你說,這個雪界主究竟是什麽意思?”月靈結了個隔音結界,問。

君玉淡淡笑了笑,道:“月靈師姐,你說,雪界主為何要帶著你一道來呢?”

“難道不是紅夫人的意思嗎?”月靈不解。

君玉笑意淡了些。月靈這份心機到底還是淺薄了些,如何能瞞住雪子宸?便是眼線,她應該也就是一個疑兵而已。

眼下,她關心的是,雪子宸究竟想幹什麽。

葉清羽能認出她的巫族身份,雪子宸沒道理認不出。再加上,她和月靈相識,只怕,這會兒,雪子宸也猜到她和葉清羽的關系了吧?

既然猜不出雪子宸的目的,那麽,她就把水攪渾好了!

掌門令中的地圖上,表明了這些可以囚禁修士的石室方位。君玉便刻意將甬道向著這些石室熔煉過去。

越來越多的修士匯集到了甬道之中,在楚君玉的“熱情”介紹之下,雪子宸很快就成了這些人的中心。

如此一來,他忙著與這些人客套,便沒有時間來君玉這裏反覆試探了。

於是,被冷落的紅夫人又湊了過來。

“楚姑娘,你是怎麽辨別的方向,怎麽專門向著有人的地方去呢?”紅夫人瞧著遠處被眾人環繞著的雪子宸,心中泛起一陣不是滋味。

“既然如此,不如由夫人來指路如何?”君玉很是大方道。

紅夫人一噎,只聽雪子宸走了過來,道:“沿著這個方向繼續向前就是,不必再換方位。”

“為什麽?”紅夫人著急道,“界主,還是先出去最要緊不是?”

“夫人這句話便不對了!”有個緊隨而來的女修駁斥道,“界主這樣說,自有界主的道理。夫人莫非知道那個方向正確不成?”

“難道你知道不成?”紅夫人不甘示弱。“你又算是哪根草?這裏也有你插話的餘地!”

那女修聽了這話,登時著惱。君玉卻轉身,繼續沿著原來的方向向前。

雪子宸撇下了兩個吵架的女修,走到了君玉身邊。

月靈想開口攔下他。雪子宸卻不覆方才的溫和模樣,冷眼掃過來的時候,只那氣勢,便讓她一個字也吐不出。

雪子宸不說話,君玉自顧自忙手裏的事情。兩人在詭異的沈默氣氛之中。一點點兒向前。

紅夫人想上前,照舊被雪子宸的冷眼嚇了回去。

昏暗的火光裏,只見那二人前後而立。一個森然冷凝,一個旁若無事,成一種奇怪的氛圍。

月靈只覺自己的手心裏滿是汗水,她此時方知,之前關於雪子宸這人的認知,只怕都太淺薄了。

“月姑娘,他們這是怎麽回事?”紅夫人穩了穩心神,問起了月靈。

月靈搖了搖頭。喃喃道:“別出事就好了!”

君玉一邊煉化黃鐘石,一邊不著痕跡地繼續向著石室拐。

身邊之人的目光很奇怪,那是種審視和考量的目光,冷森森壓迫下來,似乎不帶一點兒感情。

他不開口,君玉也不開口。

一路的沈默,在次日一早被打破了。

掌風從對面擊破石壁,君玉早有準備,飛身後退,避開了掌力。

雪子宸一掌卸去了掌力。石壁碎裂了,對面走來了一個玄衣人。

是葉清羽。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剎那,二人四目相對,流露出剎那的覆雜之後。皆迅速歸於平淡。

半晌,葉清羽淡淡一笑,卸去了空氣裏些許冷凝。但他的目光卻是看向君玉的。

“可還好?”

君玉微微搖搖頭。

“那便好!”君玉似乎從淡淡的問候裏聽出了一絲溫度。

而後,他看向雪子宸,微微抱拳道:“父親,別來無恙?”

雪子宸點了點頭。卻避開了他的目光,淡淡道:“你平安就好。”

聞言,好些人吃了一驚,月靈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紅夫人則一臉尷尬和不自在。

這一句問候之後,兩人卻沒有再多說話。葉清羽直接示意君玉跟上,兩人前後走到了石壁的另外一面。

石壁的另外一面,終於不再是棕黃色的黃鐘石,而是一座荒涼的古城。

處處殘垣斷壁,處處碎磚斷瓦。地上散著些白骨,風裏洇染著淡淡的血腥味。

這裏應該還是地下,沒有光,只有處處點燃的火燭,掛起的燈籠等物,散發出淡淡的清光。

清輝裏的古城靜默而滄桑,卻不見一顆野草或者一片落葉。

看到葉清羽出來,又有好些修士圍了上來。這些人君玉大多不認識,也看不清楚修為。卻能感覺到,這些人身上帶著淡淡的殺氣,可能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葉清羽帶著楚君玉走過去,君玉在瞧見站在陰影裏的阮子陵時,心中有些激動,目光沿著他落到旁邊一灘紫黑色的血跡上,意思是:“動手了?”

阮子陵點了點頭。

君玉不由想起,葉清羽帶來的人和萬寶宗撞到了一起,莫不是在這裏就動手大打了一場?

這時候,雪子宸身後的修士也分出了兩派,一派走到了這些人之中,另一派卻茫然停在了原地。

雪子宸凝眸沈聲問葉清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萬寶宗的人呢?”

葉清羽身後的幾名高階修士攔了上來,葉清羽示意他們退下,淡淡笑笑道:“如你所見,萬寶宗容不得別的修士在這處遺址探查,我只好讓他們沈默了!”

“什麽,你滅殺了他們?”紅夫人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眼睛裏蓄滿了淚水,踉蹌著倒在了地上,看向雪子宸,泣不成聲:“界主,萬寶宗是妾身的師門,如此一來,妾身怎麽向長輩交代!”

雪子宸目光覆雜地瞧著對面葉清羽。

此時,葉清羽依舊目光清寧,笑意淡淡,看不出半點兒沖動和後悔。

雪子宸心中忽然一陣發寒:“你可知道,萬寶宗是本座帶來的?”

“難怪萬寶宗的門人敢如此囂張!言語無狀不說,還敢動刀動槍。有個門人倒是提起過界主!”葉清羽轉眸,清清淡淡道,“不過,我沒信!”

“你一句不信,就能對我師門下殺手嗎?”紅夫人悲憤道,“那不是一個人,十個人,是上萬人啊!大公子這一句“不信”,就能抵得上萬寶宗近萬修士性命嗎?”

卻聽一聲輕笑傳來:“你們萬寶宗先動手,還不許我們反擊了不成?難不成,你們人族的修士還講究什麽父父子子不成?”

眾人轉眸,只見一隊風姿卓然,但氣質偏於魔魅的修士從陰影裏走來。

最顯眼的,便是先開口說話的年輕男子。他有著冰銀色的長發,卻穿了身鮮紅色的道袍。

這樣鮮艷的顏色,非但沒有弱了主人半分風采,反而將他一張本就出色的容顏,襯得越發攝人心魄。

一見著這個銀發男子,許多人反射性地去看楚君玉。

這一比較,方發現,這二人的模樣竟然有六分相似。只是,君玉的模樣呈現出一種冰雪清絕,而這男子的模樣則趨向於淩厲懾人。

紅夫人用噬人的目光盯著這個男子,強烈的恨意展露無遺:“你們不是人族?”

“本座當然不是!”這銀發男子站定,忽地一揚手。

一把透明的冰劍倒飛而出,劍光如月,清泠泠灑落。

劍光所指,恰是紅夫人的方位。

葉清羽八風不動,雪子宸反手一揚。

一道冰幕擋住了如月的劍光,那劍光居然透過了冰幕,直接切下,連雪子宸的手臂上也震出了些許細碎的傷口。

至於方才還悲憤難當的紅夫人,此時被一道細細的劍氣刺穿了識海,連成型的元嬰也沒有放過。

“斬魂劍!”雪子宸駭然出聲,目光轉到隱在陰影裏的楚君玉身上,“一個是流光界的大公子,一個是聖宮的少宮主,你們幾時走到一起的?”聖星界是魔族所在的大世界,其界主的住處也稱聖宮。

“雪界主果然認得在下!”銀發男子收起劍,淡淡笑了笑。

“君夜的斬魂劍,在三千大世界裏,稍微有點兒見識的修士都知曉,本座如何認不出?”雪子宸冷冷道。

“什麽斬魂劍,我跟你拼了!”卻聽幾個站在雪子宸身後的男修發狂似的沖向了君夜和葉清羽。

有高階修士迎了上來,與這些人戰到了一起。

站在陰影裏的君玉忽覺身上一涼,反射性地施展瞬移術移開幾丈,反手祭出寒冰劍。

阮子陵也在同時出手,紅色的長劍一聲輕吟,與寒冰劍一道,刺進了一抹虛空裏。

只見那原本無一物的虛空之中,忽然現出一道人影來。

寒冰劍和阮子陵的長劍一前一後刺進了此人胸口,這人倒下去的時候,眾人發現,這居然是個伺機偷襲的金丹期修士。

方才那隱身的手法極精妙,可能也是一手神通術。但君玉和阮子陵都是久經沙場之人,對戰意的感知更敏銳,方才能及時避開。

這一手卻是有些無恥了。君玉能想到,方才那些人肯定是看自己修為最低,又似乎與那聖宮少主關系不小,想著趁機抓了自己做人質,好談條件!

☆、10.太遲

戰鬥來得突然,結束得也突然。

之前聚在一起的修士盡數散了去,君玉留在了原地,君夜帶著個頂著楚華模樣修士走了過來。

原來楚華是這位主兒安排的人,好些事情此時都變得明朗了。

“華叔!”君玉笑著打了招呼,而後看向君夜,言語中透著親近道,“不知君玉該如何稱呼少宮主?”

“你不妨猜猜看?”君夜淡淡笑了笑,“聽人說,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這個問題,應該難不倒你才是!”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別處說如何?”君玉瞄了一眼雪子宸和葉清羽,說道。

“該當如此!”君夜沒有反對,兩人向著城裏的斷壁殘垣走去。

當城門處的兩人淡出了視線之後,君玉忽地停住,偏頭一笑道:“兄長?”

君夜也停了下來,微微笑道:“倒是猜得不錯!”

“你說,我們回去聽聽他們說了什麽好不好?”

“偷聽可不是個好習慣!”君夜目光一轉,似笑非笑道,“不過,如果是偶爾為之,也是個樂趣。”

兩人轉身,一前一後折回了一段路,躲在了一處倒了一半的宮殿之中,施展斂息術,透過開裂的墻縫,向外望去。

昏暗的燈火之下,城門處的人影有些模糊。風把細碎的聲音吹來,微微有些寒涼。

“放心,他們覺察不到我們!”君夜輕輕打出一道印訣,以神識傳音道。

那道印訣打出之後,仿佛有一層薄膜裹住了他們的一切。君玉悄悄運轉神通術,駭然發現,這層薄膜居然把他們這個空間都隔離了出來。

如此,他們的神識不能傳到外面,外面的神識也無法傳到裏面。但聲音和視線卻不受阻礙。

“多謝!”君玉點了點頭,凝神向外看去。

雪子宸來時,隨行的除了紅夫人。便是萬寶宗眾位修士。

而此時,紅夫人和萬寶宗眾人伏誅,便只剩下他一人,一身白衣如雪。孤零零立在古城的城口。

不,也不能說是只有他一人,至少葉清羽也在。

“你們究竟是如何打算的?”雪子宸負手而立,看向對面那個熟悉又陌生的長子。

上一次見這個孩子是什麽時候呢?是四十年前吧?那時候,他也是如今這模樣:淡淡地笑著。溫溫和和的模樣,看不出一點兒今日的冷漠。

“我們要把這顆星體帶回去!”葉清羽平靜道,“有了它,千月界便能成為一個大世界。”

“與聖宮合作,平分這顆資源星?”雪子宸說不清什麽滋味地笑了笑,“你要成為千月界的界主,與流光界遙遙對峙。之後,再以千月界為立身之本,為入主流光界做準備,是嗎?這一局棋。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布下的?”

“從子歸詐死逃生的時候。”葉清羽轉眸道。

雪子宸眼中流露出些許黯然和悲愴:“那時候,你才不過十多歲吧?真沒想到,我雪子宸的長子,居然是個如此了得的人物!”

“父親總是知道的太遲了些。”葉清羽淺淺一笑,目光在掠過一角宮燈下,一閃而逝的影子時,浮現出些許溫暖來。“對子歸是如此,對清羽也是如此。”

“這一次,你還會什麽都不說嗎?”雪子宸心口一窒。

時隔兩百多年,他依舊記得那一幕讓人震驚的畫面:十來歲的男孩子倒在血泊裏。到處都是結了冰的血。

“父親,你來晚了!”他到的時候,那個男孩子聲音如霜雪般清冷。明明沒有一個字是怨懟和指責,卻仿佛無數把無形的利刃。紮的人心口淌血。

他問起事情的經過,那男孩子卻一個字都不肯說。

為此,他氣得要命,下了狠心從上到下地查,用了最大的氣力和心思。可是查出來的結果,卻讓他如墜冰窟。

他查到了子歸。也很快查清了事情始末。

“父親,你知道的太遲了!”等雪子宸含著愧疚對他說出徹查的結果時,那男孩子依舊是這樣平靜地說。

莫名地,他竟有種不敢面對的沖動。那樣明澈地仿佛什麽都知曉的目光,像是最世上寬容的嘲諷,時時懸在心尖上。

葉清羽也想起了兩百年前那令人不愉快的一幕,淡淡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那時候,清羽什麽也不說,是要您自己看個明白。而這一次,清羽不需如此。”

“你這又是何苦?”雪子宸搖了搖頭,道,“你應該明白,不管是流光界的界主之位,還是別的東西,只要你開一句口,只要我能給,定然都是你的。可是你是怎麽做的呢?你卻說要回祖地修煉,我由著你。你想要在外游歷,我也隨著你。你從來不碰流光界的庶務,甚至不再人前露面,我以為你志不在權勢,也由著你逍遙在外。可原來呢,你讓我看到的,全都是假的!你要我相信的,全都是虛的。而今天,你也能與我分庭抗禮了,我真是該欣慰呢!”

“也許是因為,我的身上留著子歸的血吧!”葉清羽從從容容道,“父親,你護不了清羽,清羽只能自己保護自己了!”

“保護不了你?”雪子宸的聲音裏有種難言的傷痛。

“死了的子歸,如今還活著。銀城雪家勢不如前,屢屢受周家掣肘。流光界明面上的兩位少主,清華和清榮,又都是周家的外孫。也許,等您飛升後,銀城雪家就不覆是流光界界主了。若非如此,您為何要隨著萬寶宗來這裏呢?您也想借著這顆資源星,鞏固銀城雪家的地位,不是嗎?既然目的一致,由清羽來做又有何不可?”葉清羽徐徐道。

“好吧!就依著你說的辦!”雪子宸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著道,“那麽,萬寶宗又是怎麽礙著你的事兒了?”

“魚龍混雜,眼線細作太多。清羽暫時不想太多人把手伸進這裏來。”葉清羽理所當然地補上了一句,“君夜少主也不想。”

“說到君夜,你和他是怎麽走到一起的?”雪子宸說起正事來,肅容道,“聖宮一向不喜與外人結交,他怎麽會與你成了一路人?還有楚君玉,她也是聖宮中人嗎?”

葉清羽未答,而是看向古城裏的一處陰影道:“君夜少主既然也在,還是由他來說吧!”

☆、11.密牢

“居然被發現了!”君玉向著君夜露出了一個“抱歉”的淺笑,眼中銀色光芒一現,便出現在了別處。

“這丫頭,明明主意是你出的。露餡的時候,溜得倒是比誰快!”君夜嘀咕了一句,起身,從荒頹的宮殿裏走出來。

雪子宸眼中閃過些不悅和尷尬:“君夜少主既然到了,何必如此藏頭露尾?”

“本座也是一時好奇!”君夜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清羽兄何時發現本座也在的?本座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來著!”

“在下沒有發現君兄!”葉清羽轉過身道,“在下只是發現,君玉恰好就在附近。”

“原來本座是被君玉這丫頭帶累了!我怎麽就忘了,你們兩個之間……”君夜頓了頓,嘆了一聲,定定看向雪子宸,此時見禮道:“君夜見過雪界主!”

論修為,君夜是出竅期修為,而雪子宸是分神期,他自稱晚輩,也算不得錯。

“君少主不必如此多禮!”雪子宸瞧了這個年輕人一眼。“斬魂劍君夜名頭,本座也聽聞許久了。”

這般說著,雪子宸心下卻是閃過幾分慎重。

這是個相貌格外出色的男子,骨齡不足三百歲。看上去散漫不羈,但既然能和葉清羽走到一起,只怕內裏也是個深不可測的人物。

卻見君夜依舊淺淺含笑:“哪裏,哪裏!本座相信,要不了多久,清羽公子名頭也會傳遍三千世界的!”

“本座也在等著這一天!”雪子宸淡淡笑了笑,順著他的話接下來,“不知君少主打算如何處置這顆資源星?這裏到底地處偏遠,往來不便,需要好生斟酌才是!”

“晚輩與清羽兄是一個意思。”君夜轉眸看了看葉清羽,道,“晚輩等修為太低,一時半會兒也不能把這資源星送走。幹脆先在這裏停留些時間。先開發著它。等修為夠了,再想個法子,將它牽引回去!”

“你們是要把這裏作為培養心腹的訓練星?”雪子宸敏銳地明白了他的意思,“這麽說來。君少主這個決定也是瞞著長輩的?”

君夜笑意深了些,問:“敢問雪界主,您是為了什麽來這裏的?”

“本座是為了萬寶宗遺址來的!”雪子宸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銀城雪家,常常出現一些在推演蔔算上極具天分的修士。本座來此。是因為萬寶宗的宗主求到了雪家的,希望能蔔算出他們失落了的掌教令在哪裏,而蔔算出來的方位便是這裏。”

“原來如此!”君夜笑吟吟道,“清羽兄與本座可不是追著雪界主來的。我們本來是出來找君玉那女孩子的!”

“此處離第七仙盟已經很遙遠了,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雪子宸問,“再加上碎星潮汐的影響,不管是什麽的追蹤手段,都不會有用吧?”

“這裏面自然有些特別的辦法!”君夜眼中閃過些興味,道,“雪家人不是擅長推演蔔算嗎?也許。清羽兄就是憑著這一點找來的!”

雪子宸沒說相信,也沒有說不信,卻見葉清羽對君夜點了點頭後,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事實上,關於君玉的事情,他半點兒都推算不出。只不過,憑著血契的感應,他能在模糊之中意識到她的方位罷了。而君玉感覺不到,只是因為她的修為還太低。

君玉這會兒進了古城之中,這裏戰事已歇。修士們成群結隊地向著各個方向探索而去。

通過傳訊玉符,她找到了長生等丹華閣中人。

丹華閣略略損失了十幾個人手,有些是在爭鬥之中受了傷,有些不知流落到哪裏去了。到現在還沒有見著人影。

“長悅也不在?”君玉從長生口中聽到這個消息時,有些吃驚,“他的性命無憂,可能是被困在什麽地方了吧?”

“總是能找出來的!”長生聽君玉說了這話,放下了一半心來。

原天風衛中人,皆有一絲神魂熔鑄在執掌令牌之中。因此。通過執掌令牌,令主可以控制屬下的生死。

但這種控制不是絕對的,一旦修士結嬰,這種生死牽連便淡薄了許多,算是擺脫了掌令人的控制。但掌令人依舊能通過這一點兒牽系,感知屬下的生死。

那麽,楚家何以不怕天風衛失控呢?事實上,在楚家之中,因為功法缺陷,天風衛性命不久。又因為本源虧損,根本不可能結嬰。失控的情況也不覆存在。

“我們先去這些地方看看吧!”君玉回憶了一番掌門令之中的地圖,將可能困人的地方一一篩查了一遍,在玉簡上繪成了一副簡單地圖,交給長生。

“這裏還有一處密牢?”長生看罷地圖,指了指前方的一堆廢墟道。

君玉想了想,這裏還真就對應了地圖上的一處秘牢所在。但這處密牢究竟是幹什麽的,卻不大明確了。

他們目前所站的地方,應該是萬寶宗舊址裏的丹房。這一點,從腳下翻出來的泥土上,可以確定。

這些泥土裏有淡淡的藥香,顏色繁雜。撥開瓦礫,還能見到許多細碎的靈玉。

叮叮當當地敲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君玉來來回回在附近轉了一圈,指了一處地方道:“就是這裏了!”

與別處五顏六色的瓦礫不同,這裏是一片石子地。紫黑色的小石子密密地鋪了一層,看不出什麽人工的痕跡。

兩人用了幾個卷風術,將石子移走,慢慢向下翻掘。

下面依舊是細碎的黑色石子,等深入到底下一丈深時,變成了紅褐色的磚石。

“是紅綾石,六品靈材,堅固且隱蔽性強,還有隔音之效,用來修建見不得人的密牢最適合不過了!”君玉笑了笑道。

長生伸手重重錘擊了一下紅綾石,紅綾石沒動,連一條裂縫都沒有。

“果然是堅固!”

君玉示意他讓開,取出真火,直接煉化這些紅綾石。

紅綾石層約有三尺厚,一個時辰之後,他們方熔融出一個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洞口之下,終於沒了擋道的石頭。他們看下去的時候,只能看見一片沈沈的黑暗。

長生向著洞口之內喊了幾聲,很快傳來了回應。

但這回應的方式,卻不在他們意料之中。

☆、12.相似

劍氣自黑暗裏而來。

君玉反手祭出寒冰劍,一朵冰蓮花在劍尖凝出,隨即被這劍氣擊得米分碎。

好強悍的劍意!君玉借勢飄身而起,長生和周圍許多的天音閣弟子圍了上來。

“都讓開!”卻聽一聲清喝響起,一道淩厲的劍意驀然斬落,將紅綾石生生斬成兩半。

來人正是葉清羽,他長袖一拂,大塊的紅綾石直接被掀開。

昏暗的燈火裏,眾人能看清楚,那被掀起的紅綾石之下,露出一艘巨型戰船的一角。

“若是不想出來了,那就永遠留在這裏吧!”葉清羽淡淡說了一句,化神期修士的威壓也隨之湧出。

“前輩還請稍候!”有個女修的聲音傳了出來,這聲音裏似乎有淚意。

緊接著,又是幾個人的應答聲。

君玉只見,十來個修士陸續從下面飛上來。最先出來的是個握劍的錦衣男子,最後是個眉眼精致的白衣女子。

這白衣女子懷中還抱著一個人,見著那個人袖口的一簇雲紋時,君玉和長生俱是心中一跳。

葉清羽見著那女子時,微微蹙眉。

長生上前接下了白衣女子懷中的男子,此人這可不正是失蹤的長悅。

只是這會兒,長悅的情況很不妙。

“心脈受損?”君玉與一個丹華閣的醫師也走過去看了看,老醫師診過脈後道,“應該是有人強行震裂了他的心脈。幸好,他的修為應該遠高於下手的人,又及時服下了救命靈丹,這才能撐到現在。”

“沒有其他外傷嗎?”君玉一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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