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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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有五彩的雪花從天上飄悠悠落下。

“只聽說過有人結丹時,天降靈雨的,居然還有下靈雪的不成?”有人稀奇道。

那五彩的靈雪大部分落到了雲雪峰上,少部分落到了別的地方。

“這不是普通的靈雪!”之前心疼靈藥的煉丹師拈了一片雪花,嘗了嘗,驚呼道:“怎麽像是雷火天霖?”

“什麽是雷火天霖?”有人問。

“就是和帝流漿差不多的寶貝,只出現在劫雷之後!”那丹師呆呆說了一句,周圍的人已經在忙著去半空裏界那些五彩的飛雪。

那飛雪卻是晶體一般的剔透,一落進掌心,就融化成了水,融進了身體之中。

這股微微冰涼的細流,不止增加了靈力,居然還有修覆暗傷且洗髓的作用。

落在草木之上,草木卻起了細微的變異。

而雲雪峰很快又生機盎然起來,眾人依舊看不見雪峰上的情景,也無心去看雪峰上的情景。

這洗髓的滋味和狀態,著實讓人不自在。

片刻之後,雪峰上傳來葉清羽的聲音。

“天音閣新晉一位結丹修士,楚君玉!”

一直皺著眉望著雲雪峰的聶辰掌門終於放下心來,開始在心中思忖,要不要準備慶典之事。

這場雷劫對於君玉來說,也是一件驚險之極的事情。

好在自己修煉的就是專門療傷的生機之力,雖說被劫雷轟的慘了些,但一現生機不滅,居然也撐到了最後。

傷勢是定然不會輕了,但想來休息一段時間便能痊愈。

雷劫渡過之後,她就閃身躲進了乾坤爐之中,空留下滿目瘡痍的雲雪峰和葉清羽。

君玉靜靜調息了一夜,身上的傷勢方才盡數痊愈。她換了身衣服,方發現了一個惱人的麻煩。

這會兒,她頭發已經完全變成了冰銀色。

她遲疑了一會兒,到底沒有走出去。

ps:先一更吧,明天再補另一個更

☆、83.也無不可

君玉在乾坤爐中留了三日,算是穩固根基。

修士結丹之後,體內靈力自稱循環,便是不刻意修煉,也能自發吸納靈力入體。

而如今,君玉體內,《歸一心經》和《冰玉訣》兩套靈力並行。因為走的不是同一路徑,冰靈力源自水,水木相生,是以非擔不會引起什麽沖突,反而能互相進益。

三日後,也就是正月十五這一天,她沒有出去,甚至沒去管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葉清羽卻自己找進來了。

“看來,這乾坤爐上的陣法禁止還需要重新祭煉,這麽任人進出可不好!”君玉在心中暗道。

葉清羽走進來時,便見一身白衣的女孩子臨水而坐。銀色的長發如霜雪般垂在身後,映入藍月奇蓮氤氳的藍色裏。

“主上!”君玉站起身,神情自若。

“很不錯!”葉清羽淡淡一笑,走近一步,也不知這一句話究竟指的是什麽,“聶辰已經在準備結丹大典的事情,時間就定在七日之後。天音閣已經廣發請帖,屆時,門中會很熱鬧。”

楚君玉點了點頭,未置可否,問:“君玉便這模樣參加結丹大典?”

“這模樣不好嗎?”葉清羽眼中微光輕動,一手拈起一縷銀絲,讚嘆道,“冰雪清絕,世上無雙!”

楚君玉微微有些不自在,這種話可不像是葉清羽會說的,她撂下這個話題,轉而問道:“結丹大典,也是為了借機商量碎星潮汐的事情?”

葉清羽點了點頭:“已經有人測算出了這次碎星潮汐經過的時間,大約是在半年之後。這段時間內,我們需要合理煉制能在星際虛空航行的大型戰宮,還要準備別的東西,以及聯系參與這次潮汐的他界修士。總之,事情會很多。借了你的結丹大典的名義商量此事,可是覺得委屈了?”

君玉微微移開目光。搖了搖頭道:“不會。主上可有事情吩咐君玉?”

“那便好!”葉清羽瞧著她的神色,道,“可是看過血脈傳承?”

“大致看過一遍!”

“冰巫一族的本命咒術,可有解法?”葉清羽直接問道。

“本命咒術?”君玉想了想。神色有些怪異道:“有!純血的冰巫族人是無法被詛咒的,本命咒也不例外。但是,對於別人來說,本命咒太霸道,若是沾染上。基本上可以認為是無解了。”

“哦?是何解法?”

君玉道:“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把受術者也變成冰巫族人。如此,本命咒便會自動失效。”

“血脈豈可隨意變換?”葉清羽道,“若是本就血緣相近,或可一試。可若是差得太遠,豈不是就沒有一點兒辦法了。”

“正是如此!”君玉眼神一深,淡淡道,“不知這中了本命咒之人是誰?君玉雖然不曾在巫族長大,卻也知道。中了本命咒之人,都是所有巫族血脈的死敵。”

葉清羽未曾動容,而是在一邊坐下,仿佛只是漫不經心問:“君玉,你可想回聖星界?”聖星,是冰巫一族聚居的一個大世界,地位和實力與流光界相仿。

楚君玉微微垂眸,眼中諸多情緒雜糅在一起:“主上有此意,君玉自當從命。”

葉清羽淡淡一笑,瞧著她。聲音裏卻透出一點兒不容反駁來:“平心而論,我不想放你離開!你方才的話應該還沒有說全,至少,漏了一種情況。外族之人。可以通過血契,從而獲得冰巫嫡裔的部分神通,可對?”

“血契?”君玉搖了搖頭,“這種契約的限制性太大,不止巫族人不願意用,別人也不願及接受。主上所說的這個受術者。究竟是誰?”

“你當真猜不到?”葉清羽一瞬也不瞬地望著她的眼睛,深深道,“你早就感覺到了,是不是?”

楚君玉擡起頭,緩緩笑了笑,卻問了一句看似毫不相關的話:“不知主上與子歸真尊是何關系?”

“子歸真尊,是我的死敵,也是……至親。”葉清羽淡淡道,“她身負詛咒之血,並將這種血脈傳遞到了我的身上。只不過,我的身體之中還有,大半純粹的神族血脈,可以在分神期之前穩穩壓制住詛咒之血,想法子化解掉它。可是子歸這個瘋子,居然強行剝奪了我體內的大部分神血,使得我的修為只能止步於化神期。想要再進一步,便只能徹底解決掉血脈問題。我本以為她早就死在流光界的界主手裏了,誰知,我那父親倒是足夠癡情,竟又放走了她。十幾年前,她悄悄潛回千月界,打的還是神血的主意。”

真是一筆亂賬!君玉暗暗道。這個子歸,也許就是自家這個神仙樣的主上的生母吧?這其間的恩怨,足夠寫一部煽情小說了。可是,葉清羽居然主動和她說這些,倒是讓她既不安又意外。

“可是,天下間神血又不止主上獨一份,她為何專門對對主上下手?”莫不是她家這個狐貍樣的主上好欺負?

葉清羽笑意更顯涼薄了些,幾乎是一字一頓道:“至親之間,血脈才能相容。她自己的血脈與神族沒有一點兒幹系,除非是至親之血,別的神血,她根本融合不了。所以,她只能來找我了。”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君玉索性問個明白:“主上為何要來千月界?”

葉清羽倒是半點兒也未遮掩道:“因為聖門在千月界。你可知道,《化靈大法》是怎麽流傳開的嗎?因為身負詛咒之血的修士只要開始修煉,每次小進階都會引發劇烈的血脈沖突。在這種血脈沖突之中,修煉者十之八九走火入魔而身隕。於是,便有人想到了利用生靈血肉精華,強行進階的法子。對於這些人來說,除了缺陷嚴重的《化靈大法》,他們什麽都不能修煉。千月界是個相對封閉的世界,子歸把聖門安置在這裏,便是為了通過這許多人的修煉,進一步完善《化靈大法》,找出憑著這功法飛升的途徑。”

“所以說。千月界就是子歸真尊的大型試驗場?您對聖門餘孽趕盡殺絕,便是想絕了詛咒之血的延續和傳承,也絕了《化靈大法》的傳播?”君玉總結出了這麽一個讓人不怎麽舒服的真相。

“是啊!”葉清羽淡淡笑了笑,笑容如刀鋒。帶著凜冽逼人的殺氣,“她把詛咒之血留在我身上,卻又未曾對我趕盡殺絕。是想逼著我,不得不按照她的心意,在千月界之中。繼續完善《化靈大法》。哪怕明知道她利用我,壓榨我,我還是不得不按照她的意思做事。可是,我卻偏要反其道行之,她要維護的,要追逐的,我便讓它們盡數化成齏米分,永世不得超脫!”

君玉心中不由一凜,果然,這就是不共戴天的死仇吧?

“可是。主上自己呢?您難道真的打算與子歸真尊同歸於盡,玉石俱焚?這不合算!”君玉覺得,葉清羽雖然性子也是極孤傲的,但這種傷人傷己的笨法子,應當也不是他的上上選擇吧?

葉清羽的笑意柔和了些,道:“當然不會。曾有人為我蔔算過,此事尚有一線生機。這一線生機,便著落在千月界之中。初時,我以為,這一線生機與《化靈大法》有關。可是。後來,我卻在楚府見到了你。那會兒,你還小,卻想法設法地挑起我的留意。********借我之手,逃離楚府。其實,你便是不主動出手,我也會想法子帶你離開。雖然並未看出你的血脈有何異常,可你的模樣,與你的母親。實在是太像!而再查你的來歷,又有諸多詭異之處。解鈴還須系鈴人,如此,這結果便不言而喻。”

君玉心中了然。一開始,她也確實存了利用之心。但楚君玉和葉清羽這種人,若是有人能利用得了他們,說明對方的手段高明。他們不但不覺受傷,可能還要佩服對方幾分,欣賞對方幾分。

因此,楚君玉不覺得利用別人有什麽不對,也不覺得被利用有什麽委屈。只要別太出格,太過分,這樣的事情反而更能讓她鬥志不輟。

這世上,便是有一種人,天上便喜歡折騰,喜歡挑戰,喜歡刺激。他們對自己的實力和心智有絕對的自信,無畏無懼不攀附,骨子裏便渴望著征服,也渴望著一敗!

“可是,我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君玉慧黠地笑了笑,挑眉道,“血契的確可以破解本命咒。可是,主上,你知道巫族的血契都是用來幹什麽的嗎?”

“聽說,血契通常都用在情人之間。”葉清羽道,“應該與同心契差不多吧?”

同心契是修真界道侶之間常用的契約,可以保證雙方不能互相傷害彼此性命。一般來說,真心想戀的道侶之間常常會結下同心契,讓彼此都放心。這種契約對雙方都沒有什麽損害,解除起來也方便,在修真界的道侶之間很常見。

君玉卻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般道:“巫族的女子與人族有所區別。雖說修真界一向強者為尊,只要實力足夠,沒什麽男尊女卑之說。可是,巫族的女子一向很霸道,將強者為尊這條信念演繹的更淋漓。”

葉清羽心中微微一涼,問:“這血契還有什麽限制不成?”

“當然有啊!”君玉道,“締結血契,必須是在雙方都心甘情願的情況下。而且,只有巫族中純血嫡裔才能定契。通常都是由女子主導,以自身血脈為引,聯血為契,同享血脈。”

葉清羽靜靜聽著,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君玉又道:“對於男子來說,一旦接受女子的血契,那就意味著,此後,他只能為女方守身如玉,如有背叛,當即道消身殞。”君玉說到這裏,微微戲謔道,“巫族的血契,其實不是平等契約,更類似於主仆契約,主導契約之人並不受限制,還可以訂立不止一次血契。但被契約之人卻只能終生受契約束縛,且永遠不能擺脫。”說白了,這就是一霸王條款。最初,它也不是用在道侶或者情人之間,而是用在主人和追隨者之間。追隨者得以分享主人的血脈,同時向主人奉獻自己的忠貞。

巫族和妖族都不是講究忠貞節烈的人族,對男女之事,一向是你情我願,無所顧忌,只要不弄出混淆血脈子嗣之事,大家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也不會太在乎什麽。

見葉清羽眼中終於流露出了詫異之色,君玉又道:“這種古老的東西,現在已經很少見了,真難為主上還能查到這些!”

這會兒,君玉心中有種微妙的平衡。她還真不相信,葉清羽能忍得下這種契約。這叫什麽,人算不如天算。再精明的棋手,也有棋差一招的時候。

“你以為我不會答應?”葉清羽卻未如君玉想象之中一般尷尬或者沮喪,定定看著她眼中洩露出來的一點兒得意和幸災樂禍道,“若只能如此,也無不可!”

君玉咳了一聲,道:“也許還有別的辦法,主上很著急嗎?”她不大想用這個法子,萬一葉清羽之後又反悔了,誰知道會生出什麽變故來?今天聽到的秘密著實太多了,君玉覺得,這並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何況,葉清羽的詛咒解不掉,對於楚君玉來說,她便在無形之中拿住了對方的一個軟肋。有這個軟肋在,葉清羽便不得不多維護著她。在這一局棋之中,她就占了一個先手。

至於用血契套牢對方這種事,君玉覺得,這是下下策。還不如眼前互為牽制的局面讓人安心。

葉清羽不知想了些什麽,淡淡道:“我已經等了這麽多年,不想再等下去了。結丹大典之前,此事最好有一個了斷。”

君玉想要反駁,卻被葉清羽打斷了。這會兒,他的話裏警告意味頗重:“君玉,別想著打別的主意。你應該明白,既然已經落子,就沒有可能半途而廢。現在才想著劃分界線,已經晚了。”

“如此,便依著主上所言!”君玉淡淡笑了笑,眼中看不出什麽情緒,聲音裏卻透著戰意。

他既然落子,她還不敢回手嗎?反正,吃虧的又不是她楚君玉。

☆、84.天音盛典

事情已經說開,葉清羽卻沒有離開,而是道:“事不宜遲,我們盡快動手吧!”

這是怕她再做什麽小動作,特意看著她不成?君玉心下微微一沈,她本想出去,吩咐丹華閣留意一下消失了許久的楚華的蹤跡的,此時只能作罷。

她照著血脈傳承中的描述,慢慢布置好陣法。而後,以血為媒,在陣法之中畫下一個又一個符文。

最後一個符文完成之後,紅色的符文倏然變成了白色。

隨即,一個白色的陣法虛影從地面上漂浮起來。

最關鍵的部分才剛剛開始。

君玉雙手結印,將一個個覆雜的符文打入陣法虛影之中。那個虛影反覆變形翻轉,數個時辰之後,方才漸漸穩定下來。

此時,它看起來像一朵小小的冰蓮花,純白無瑕。

隨即,君玉從指尖逼出一滴心頭血,示意葉清羽也如此做之後,看著那朵冰蓮花緩緩沒盡他的掌心。

強行容納異族血脈可不是一件容易事,那過程不比淬血洗髓好看上多少。

君玉想了想,還是離開了乾坤爐,吩咐器靈小玉盯著點兒,把葉清羽一個人留在了乾坤爐之中。

也許葉清羽已經動手收拾過,雲雪峰上此時並不是一片狼藉。枯敗的花木此時好歹又有了幾分生氣,天池上稀落的藍月奇蓮好歹還有幾株活的。

她笑了笑,先和丹華閣的長生傳了信,吩咐他打探楚華的蹤跡,而後便重新動手補種了些凝霜花和藍月奇蓮。

晉級金丹期之後,木靈力中的生機氣息更重。直接以木靈力施展“流光”術催發,能憑空使這些靈藥長上五十年左右的年份。

不知是不是當日一場雷火天霖的關系,那些在雷劫之中活下來的花木多多少少都有了幾分變化。原本天藍色的藍月奇蓮上,染上了些許紫色。還有天池之中僅存的幾只錦鯉,眼睛和鱗片之中都染上了些許金色。這是血脈進化的跡象。錦鯉可以算是水族妖獸之中,勉勉強強跟龍族沾親帶故的妖獸之一。鯉魚躍龍門的傳說,也並非全然失實。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句話應在它們身上倒是恰到好處。

太陽漸漸落下西山。乾坤爐裏,小玉傳來消息說:“主人,空間裏的這個人情況不大好。”

君玉當即閃身進了乾坤爐之中。乾坤爐裏不見人影,只見一池不斷沈浮著的血水。

可不正是她的不死泉?如今變成了血泉了。泉水裏的藍月奇蓮連一片葉子都看不見了,也不知究竟遭遇了何等浩劫。

“人在水裏?”君玉瞧著一個勁地指著靈泉的小玉道。

小玉點了點頭:“可不是,他沈進水裏好久了。不會淹死了吧?”

“怎麽可能?”君玉失笑,走到水池邊。

冷不防一只手從水面上伸出來。血泉水一個打了個轉兒,君玉便覺一股拉直將自己想著泉水之中扯去。

緊接著,水下爆發出一股屬於化神期修士的威壓,君玉正待穩定身形。被這壓力一激,便這麽直直掉了下去。

不能動用靈力和法術的情況下,君玉照樣是不會水的。

她正待說話。血水倒灌進口鼻之中,一下子嗆進了氣管。

那股威壓此時已經散了去。只聽一陣嘩啦啦的水聲響起,君玉回過神來,忙以靈力激發出一個隔水護罩,吐出了嗆進氣管裏的血水,想也不想一揮手,血水化成一道道冰劍,向著已經躍出水面的人影****而去。

遇上這種事,再好的脾氣也壓不住。

岸上的人此時方整理好衣服,見狀淡淡一笑,虛虛一擡掌,冰劍倒射了回去。

登時,乾坤爐裏熱鬧了起來。各種法術靈光不斷閃現,打得極是熱鬧。

小玉只來得及護住一邊的靈植,別的什麽都顧不上了。

幸好葉清羽這回沒那修為壓人,招式間頗多容讓之意。君玉由著性子鬧騰了一陣,這才發現,乾坤爐中又不見人影了。

她從血泉裏鉆出來,換過了衣服,叫來縮在一邊的小玉,猶自帶著怒氣道:“收拾好這裏!”隨即閃身出了乾坤爐,回到了雲雪峰之上。

天色已是薄暮,因為冰雪的反光,雲雪峰上還算是亮堂。

君玉一眼,便見著了正立在天池邊,一身墨色衣裳的葉清羽。

想著不想地,她便祭出寒冰劍招呼了過去。今日,這廝欺人太甚。她的不死泉,不死泉裏的一池子蓮花,還有許許多多的花草,全都被作踐了。

雖然,這裏面也有她出手的原因。

葉清羽微微側身,身形流雲般前進幾步,卻不接招,而是一手擒拿住了她的手臂,直接將人提了下去。

落地時,已是在雲雪峰之下。而雲雪峰之下,此時三三兩兩站了許多人。掌門聶辰,多寶真君和幾個高階修士都在。

對上這些人火驚異或探尋的目光,楚君玉只覺怒氣更甚,卻也不好再鬧下去,給人看了笑話。直接施展神通術,消失在了原地。

“葉堂主,楚真人這是怎麽了?”有個男修楞楞道,“這好像還是弟子第一次見她發這麽大火呢!”平日裏的楚君玉,要麽是淡淡含笑的模樣,要麽是不動聲色的模樣,表情還從沒有這麽“鮮活”過。

卻也有更多的修士的思緒飄到了詭異的方向上,暗道:“以前便有人傳,這二人的關系不清不楚,莫不是真的?七日後的結丹大典上,廣蘭大陸上不少勢力都會派人前來。雖說是為了碎星潮汐的事情,可這位一直被葉清羽看重的楚君玉,也是眾人矚目的焦點。這位楚真人還是獨身,又是個難得的美人兒,一直以來。打著她主意的修士從來沒少過。葉清羽趕在這個時候鬧出這麽一出來,難道是在暗示或者警告什麽?”

這般想著,許多人的眼神就變得小心起來。

“無事!”葉清羽看在眼裏,眼中笑意一閃即逝,隨即與聶辰和多寶真君說起門中最近的事情來。

鳳凰不喜寒冷,一直都在別的山頭上到處亂竄。它也快結丹了,最近忙著四處搜羅寶貝。

君玉回了執法堂的住處。稍稍平覆了一會兒。暗暗尋思道:“葉清羽莫不是尋釁報覆那條霸王契約不成?可這契約又不是我逼著他定下來的!”

不管怎麽說,折騰了這麽一場,心裏的郁氣倒是消散了不少。

一夜無事。第二日一早,便有許多人送了賀禮前來。

成為結丹期的真人之後,君玉便遣人尋了兩個熟悉門中事務的外門弟子來,處理這些迎來送往的事情。自己卻被多寶真君等人喊了去。

原來是戰宮正在祭煉之中,眼下用著她的九幽火了。

多寶真君住在丹器峰上。這是三大主峰之一,恰好處在一條火脈上。

君玉到的時候,多寶真君居住的“多寶殿”裏一派繁忙。

千月界之外的世界讓無數修士向往,而能航行在星際虛空中的各種戰宮和戰船。也讓人熱血沸騰。

多寶真君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居然也有親手造戰宮的一天。對於大世界來說,戰宮這種航空母艦之類的大型飛行法器算不得罕見。可對於千月界來說。這卻是有史以來的第一回。

廣蘭大陸礦產資源豐富,天音閣中。幾乎所有對煉器陣法之道有所涉獵的高階修士都參與了進來。不止是西天音閣,許多在中州大陸上窩了好久的修士也匯集了過來。

這場面,讓君玉想起了上輩子,某國第一艘航空母艦落成時,舉世轟動的場面。

多寶真君幾人負責最核心部分的煉制工作,君玉不太懂煉器,只能勉強看一些陣法,特別是空間陣法。

她要負責的事情很簡單,只要指揮九幽火就好了。

葉清羽也時常過來,君玉此時方知,葉清羽本人的陣法在天音閣中居然無人能出其右,他似乎也懂煉器,許多陣法都是他與多寶真君等人定下來的。

君玉認真了解著這些陣法知識,說句實在話,她對於能裝下一個天音閣的戰宮也格外好奇。

上輩子,有人把擁有一架私人飛機看做很奢華的事情,若是擁有一艘航空母艦呢?那就該是驚悚了吧?

忙忙碌碌之中,時光悄然流逝。

正月二十三日,廣蘭大陸乃至於整個千月界,各方賓客雲集,一時之間門庭若市。

雖然知道這些人都是為了碎星潮汐這種事情來的,可打的都是結丹大典的名頭。

也許,這可以算是千月界有史以來,最盛大的一場結丹大典了吧?

西天音閣中,掌門所在的峰頭就叫做“天音峰”。這一日上午,天音峰上大宴賓客,結丹大典在萬眾矚目之中,如儀進行。

結丹大典的禮儀算不得繁瑣,主持之人是掌門,坐在主位的卻是葉清羽。

門中修士的結丹典禮都是如此,由掌門主持儀式,以為元嬰期或者化神期的長尊做主位,這主位上的人通常同脈的師祖或者師叔祖之類的人物,另外,結丹期弟子的師尊也是分量頗重的人之一。其他人皆是觀禮之人,只能算是客。

到了楚君玉這裏,因為她沒有名義上的師尊,也就沒有師祖之類的存在。這也算是結丹期修士中的一朵奇葩了。楚天明作為長輩,本可以代替師長的位置,可惜,他又不是執法堂一脈。楚家人之中,除了楚君玉,也就是有楚風竹算是執法堂一脈的高階修士。一來二去,也只能拿楚風竹來湊數。

結丹大典在天音峰的問道臺舉行。這是一處懸在天音峰半山腰上的高臺,四周空曠,風景開闊,人登臨其中,倒也有種飄飄如仙的風姿。

☆、85.初心如故

寅時初,問道臺上,葉清羽,聶辰和楚風竹等人已經在座。

問道臺四周,是一圈寬敞的觀禮臺。前來觀禮道賀的賓客,以及天音閣有些分量的弟子,便在觀禮臺上或坐或立,一片沈靜肅穆。

寅時一刻,主座上的葉清羽對聶辰微微頷首道:“開始吧!”

“是!”聶辰行了一個晚輩禮,轉身,面對前方的觀禮臺。他的身後,是兩根華表一般白色石柱,石柱上,刻著一行險峭峻拔的篆字:“修行只為明大道,長生唯願聆天音。”

山風浩浩,從問道臺一邊拂來。鼓樂聲隨著長風而至,莊嚴,肅穆,虔誠!

有淡淡的雲氣從問道臺下湧起,聶辰隨即宣布儀式開始。

楚君玉事先焚香沐浴罷,由執事弟子引導著,從問道臺一側的石階上走來。

雲氣在這時候淡了去,樂聲變得縹緲而空靈。

緩步走上問道臺的白衣女子見過幾位長尊之後,轉身,一禮謝過觀禮的諸位賓客和同門。

淡淡的雲煙在她的足下繚繞,玄色的執法堂弟子服侍上,一圈圈的銀色流紋在日色裏閃爍。

銀發如霜雪,人亦如霜雪,倒是應了葉清羽給出的那一句“冰雪清絕,世上無雙”。

觀禮臺上不少人暗暗吸了一口氣,此情此景,竟令人心中也湧上一股澎湃和激動。

結丹大典第一步時謝師恩,不過楚君玉沒有師父,這一步省了。觀禮的人雖然不少心中納罕的,卻也不好擅自開口。

而後便是例行的散發、束髻之禮,表示結丹修士從此步入高階修士之列。不同於煉氣期和築基期弟子。

早有守在一邊的執事弟子,走上起來解散長發,又有人捧著玉梳、發簪和玉冠走上前。

這束髻本也應當由師父來做,楚風竹卻一直端坐,並未起身。反倒是主位上的葉清羽站了起來,惹得觀禮臺上一片議論。

雲霧再度湧上問道臺,仙樂飄飄。如鸞鳳齊鳴。慷慨激越。

觀禮臺上諸人,只見雲煙繚繞之中,玄衣加身的葉清羽神色肅穆深沈。如一柄墨色長劍,立在散著銀發的女孩子身後。

黑與白的對比在此時顯得分外鮮明,一個是冰雪清絕,一個是深湛沈凝。明明是兩種迥然不同的氣質。在雲霧的半遮半掩間,卻又都是如此的孤淩和勇決。

在山之巔。在雲之上!

之前還在議論的修士不自覺住了口,縱然是居高臨下地看向問道臺,卻有種站在塵埃裏仰望雲上神明的錯覺。

發髻束好,玉簪微顫。

銀發玄衣的女孩子再轉身。面向葉清羽,端端正正屈膝三叩首。

楚君玉極少有行如此大禮的時候,即便是在葉清羽面前。這也只是第二次。說起來,便是她的父祖宗長。因為她當初雙腿不變,也未曾受過她一個跪禮。

“弟子楚君玉,謝真尊濟危於困,延醫問病之恩!”

“弟子楚君玉,謝真尊答疑解惑,傳道受業之恩!”

“弟子楚君玉,謝真尊知遇扶持,信重不棄之恩!”

本來,這謝恩詞,應該是在叩謝師恩之時,由弟子向師尊上陳,此時,由楚君玉在這個時候說來,竟也沒人感到突兀。

雖然,在不知情者看來,這用詞有點兒奇怪。第一句像是謝救命恩人,第二句像是謝師尊,第三句卻像是在謝尊主。

觀禮臺上,楚天明卻是動容一嘆。這話雖然聽上去既不合情也不合理,卻再實誠不過。

葉清羽沈默了一息,隨即拂袖將身前看上去一臉誠摯的女孩子扶起來。這話說真好,連他都覺得感動了!

再之後便是賜道號了。對於道號,不同出身的修士有不同的講究。對於世家出身,或者一直以本名揚名立萬的修士來說,日後所用還是本名本姓,道號也就是臨時拿來敷衍一二的稱呼而已。新的道號,在一定程度上,意味著與過去決裂,以一個全新的名字出現在人前。有些修士便希望通過師長賜下的道號,以示自己的出身。

這樣的道號,一般都帶有明顯的個人風格。一看這個名字,便知道,這人是某某某的徒子或者徒孫。

在結丹大典上,師長也會例行公事一般賜下道號。至於以後用不用,那就是各憑心意,各看機遇了。

這種事情,通常是由師尊或者師祖來做。

雖然明知道這就是個過場,葉清羽還是沈靜道:“夫修道之人,靜修慎行,見性明心。願爾初心如故,洞明世事,終聆天音!今日,本尊以‘如初’二字贈你。”

她怎麽就覺得這個道號帶著告誡之意呢?楚君玉微微一笑,再謝過之後,便是儀式的最後一項,拜謝天、地和宗祖。

再之後,便聽聶辰真君出聲道:“禮成!恭喜真人。”他沒提那個有點兒奇怪的道號,也是知道,這個名號出現不了多久。

緊接著,便是師長和來客等人送上賀禮。這種事情自有執事弟子負責,君玉退下的時候,問道臺上雲霧慢慢淡去,樂聲再度變得清揚愉悅。

最後,聶辰請觀禮臺上諸人移步宴席。這場盛典真正的目的此時方擺上臺面。

葉清羽沒放楚君玉去休息,照例把她帶在了身邊,儼然一副隨侍晚輩的模樣。

楚君玉只覺得滿心不舒服,暗暗留神席間諸人,也註意到了無數或是有意,或是無意投來的目光。驚嘆有之,艷羨有之,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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