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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癱在一邊小夥計,淡聲道:“地窖在什麽地方?”

小夥計指了指地面,顫抖道:“在地下!”

“起來,前頭帶路!”君玉淡淡道。

小夥計似乎嚇癱了,站起來一點兒,又坐了回去。

朝華見狀,甩出一條白綾,拖著他向前走去。

阮子陵封了陳英的靈竅,提起人,跟了上去。

茶樓的老板早就逃了,他逃的時候,君玉和阮子陵都沒去管他,

小夥計哆哆嗦嗦到了隔間裏,指了指墻角的一個水缸。

君玉一掌擊出,移開大水缸。果然,水缸之下,有一條通向底下的石階。

朝華提著小夥計,當先向下走去。君玉和阮子陵緊隨其後,長信走在最後。

石階不長,不過二十餘階。

地下室裏沒有光,君玉取出月光石照明。在月光石淡淡的輝光裏,可以看到。這裏的石階和墻壁都是一種淺褐色的石頭砌成。

走出石階,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一角散亂堆著些雜物,而另外一角。則倒著十來個築基期修士。

君玉小心地走過去,看了看道:“中了千日醉!”千日醉是一種強效迷藥,據說能讓中招者睡上整整一千日。方才,他們的茶水裏就有這種迷藥。

這種迷藥不多見,用來對付築基期修士倒是不錯。不過。君玉是玩毒的行家,阮子陵也不會被這種小把戲騙倒。

陳英立即道:“在下這裏有解藥!”

阮子陵從陳英的儲物袋裏找到了解藥,正要這些中毒者服下的時候,地下室上面傳來了吵嚷聲。

一股屬於金丹期修士的威壓從上方壓下來,長信一拂袖,將這威壓替君玉等人擋了去。

“不知哪位真人大駕在此,在下碧城城主慕容碧,還請道友現身一見!”一個略有些滄桑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阮子陵見此,將解藥扔給了朝華,道:“先給他們服下!”

朝華點了點頭。阮子陵提著陳英走出了地下室。在君玉的示意之下,長信跟著阮子陵走了出去。

慕容碧看上去是個頗有威嚴的中年人,一身藏青色道袍,雙目神光內斂。他見先出來的居然是個築基期的少年,微微驚愕,在見到長信時,態度又轉為了恭敬。

“二位道友光臨碧城,慕容碧不勝榮幸,不知二位怎麽稱呼?”

長信不言,阮子陵將陳英扔到一邊兒。道:“慕容城主不妨問問這位陳英道友!”

陳英的靈竅未解,阮子陵一松手,他也跟沒骨頭似的倒了下去。

慕容碧示意身後的護衛將陳英扶起來,問:“陳英。怎麽回事?你怎麽得罪了這兩位道友?”陳英這小子一向是個機靈的,怎麽會得罪了金丹期修士?就他這個修為,難道還敢去算計金丹期的真人不成?

“城主!”陳英哭喪著臉道,“小的無能,小的該死,小的是出門看錯了黃歷。有眼不識泰山啊……”

慕容碧皺了皺眉:“到底怎麽回事?”

陳英扭曲地整了整神色道:“小的看他們面生,以為是沖著礦脈而來的歹人,本想拿下他們為城主您老人家盡忠。可是,棋差一招,功敗垂成,反而……反而被他們拿下了!”

慕容碧總算明白了,這一行人八成隱藏了修為,以至於陳英錯打了主意。

“兩位道友,此事確是在下馭下不嚴,冒犯了兩位道友仙顏,還望二位見諒!兩位道友遠道而來,可否容在下略盡地主之誼?”慕容碧道。

阮子陵道:“慕容城主客氣了,小子莽撞,攪了城主私事,城主不怪罪已經萬幸,如何敢當城主厚意?”

慕容碧朗聲一笑,面色和軟下來:“好說,好說!不知二位怎麽稱呼?”

阮子陵抱了抱拳道:“小子姓阮,雲陽城人氏,見過城主!”

“哦,原來是阮道友!敢問阮道友,這位真人是……”慕容碧道。

“小子遠行游歷,家中長輩不放心,特意托了長信真人看顧!”阮子陵雖說神色稍嫌冷淡,言辭卻是客氣。

“原來是阮道友的家人,在下失敬了!”慕容碧心中明白,這個長信大約是護衛之類的人。看來,此子來歷不簡單啊!居然能有個金丹期巔峰的家仆相隨。

不過,這少年年歲不大,卻已經築基,想來定是天資卓絕之輩。這樣的孩子出門歷練,長輩擔憂才是正常。

這時候,地下室裏出來一片嘈雜之聲。

慕容碧面上露出尷尬之色,就見君玉帶著朝華從地下室裏走出來,沖慕容城抱拳道:“見過慕容城主!”

陳英道:“城主,那是阮道友的表弟!姓君,呃,是君道友。”

怎麽這個年紀更小?慕容碧勉強笑了笑:“君道友不必多禮,先前多有冒犯,還望見諒!”

君玉笑了笑,道:“慕容城主說哪裏話,您能不怪罪晚輩,晚輩就感激不盡了!哦,地下室裏的幾位道友醒了,不知慕容城主有何打算?”

慕容碧目光深沈地看了看地下室,道:“所謂寶物,自然是見者有份!二位既然知道了珊瑚礁下的礦脈所在,自然有權利分一杯羹。至於地下室裏的諸位同道,自然還是請他們安靜些得好,二位以為呢?”

說話間,醒來的築基期修士開始走出地下室來。這些人雖然不認識慕容碧,卻是認識君玉的,自然而然地同君玉等人站在了一起。

慕容碧神色一變,金丹中期修士的威壓傾瀉而出。

長信再一次拂袖,將這些威壓都擋了回去。

“二位道友,你們這是何意?”慕容碧變色道。

阮子陵不緊不慢道:“慕容城主勿憂,相見即是緣分,相救便是因果。在下既然救下了他們,還請慕容城主將他們交予在下處置。城主且請放心,在下不會令他們將消息外傳。”

慕容碧眼中湧出怒火,長信上前一步,渾身殺意迸發出來,如實質般掃向城主一行人。

慕容碧的臉色一時轉為煞白,他身後幾個築基期的修士幹脆跪了下去,嘴角流出鮮血。

這是個高手!慕容碧心知肚明。這樣的修士,別說修為高於自己,就是與自己平級,也斷然不是自己能對付得了的。

慕容家倒是有一個金丹期巔峰的老祖,那也是慕容家最有可能結嬰的人。可是此人,只怕老祖也應付不了。

“二位道友,你們當真能保守秘密?”慕容碧放緩了語氣。

“自然!城主想必不會忘了,這礦脈也有在下的份。在下怎麽會故意破壞此事?”阮子陵道。

慕容碧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這些人由著道友處置也好!不知二位眼下可有安身之處?城主府雖簡陋,尚有一二迎客之所。

“多謝城主美意!眼下,我們就在這茶樓安身。城主若有事,只管來這裏找我們便是!”阮子陵道。

“既如此,客隨主便,本城主也不勉強二位。”慕容碧也看出來了,這少年年紀雖小,卻也是言出不回之人。

“多謝城主!”阮子陵道。

慕容碧一行人來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被困在地下室的十來個築基期修士走了出來,齊齊施禮道:“多謝道友相救!”

阮子陵淡淡道:“你們也看到了,慕容城主甚是爾等。你們若是就這麽離開的話,只怕出不了碧城,就會道消身殞!”

“還請公子指教!”一名反應快的修士應景道。

“慕容府家大勢大,如今之計,我們只有聯合在一起,才能搏出一條生路。自今日起,直到礦脈之事結束,我需要諸位聽我號令,供我驅馳!同時,我也會盡力使爾等安然離開,你們意下如何?”

“這……公子真能讓我們安然離開?”雖然有修士不願意聽一個少年的話,但在看到長信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地選擇了屈服。

“我等一切聽公子之命!”眾人道。

在修真界之中,陌生修士之間,信任通常是與心魔誓掛鉤的,這一次也不例外。

不管情不情願。立下心魔誓之後,至少不用時刻防備著彼此了。

君玉見此,淡淡笑了笑。

雖然是烏合之眾,但是,聊勝於無嘛!

☆、28.玲瓏心思

一番詢問之後,君玉等人了解到,被困在了地下室裏的修士基本上都是外地來的散修,這些人還真就沒有一個知曉礦脈之事。他們只是行經此處,被慕容家的爪牙當成采礦勞工抓了起來。甚至,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被慕容家盯上。

“好了,諸位被困多時,想必早已疲憊,且去安歇吧!”阮子陵見問不出什麽有用的話,便打發這些人離開。

“這……請恕在下冒昧,不知公子接下來有什麽打算?真要和慕容城主合作嗎?恕在下直言,慕容府在碧城一家獨大,行事強橫,絕非誠信之輩!”有個枯瘦男修道。

“強龍難壓地頭蛇,硬碰硬不是上策!”阮子陵道,“自然,也不能全無防備,在下還需多想想!”

“我等就全都仰賴公子了!”枯瘦男修雖然很希望阮子陵等人就這麽打上門去,但也知道,此舉風險太大,只好忍下不提。

“在下會盡力而為!”阮子陵淡淡道。

其他人不安的對視了一會兒,也自轉身離開。

此時,太陽已經偏西。順著茶樓的窗子望去,恰能看見遠處蔚藍色的大海,和大海上的點點長帆。

阮子陵忽然擡頭看了看門外,準備找地方調息的修士們也站住了。

茶樓外,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倉皇跑進了茶樓,邊跑邊喊:“救命啊,救命!”

她的身後,跟著一個一身橫肉的刀疤男修。

那男修緊追在女子身後,獰笑著喊道:“臭丫頭,還不給老子乖乖站住!等老子抓到了你,看……”

男修追到門口,感覺到茶樓內明顯屬於築基期修士的氣息後,驚懼地站住,向著門內行禮道:“不知前輩在此,晚輩該死,該死!”

而那衣衫襤褸的女修則沖到君玉跟前跪了下去。磕頭道:“小女求公子救命!小女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公子!”

阮子陵沒有說話,之前被困在地下室的散修等對此事並不感興趣,搖了搖頭,便上樓去休息了。

“多半又是個攀附邀寵的女修罷了!”這些人都是散修出身。對這樣的手段再熟悉不過了。

君玉見人散盡了,淡淡笑了笑,問:“你是何人?為何跑到這裏來喊救命!”

這女修不過煉氣期四層修為,模樣也只是清秀而已。她的神色雖然張惶,眼神中卻流轉著一抹鎮定。此時。此女抹了抹眼淚道:“這……”

這一個字剛剛吐出,忽地兩眼一閉,暈倒在了地上。

阮子陵對君玉點了點頭,顯然是不想管這種事,自行上樓去休息。

門口的男修是煉氣期中期修為,皮膚黝黑,想來是常年暴露在陽光和海風裏所致。他見情勢不大對頭,轉身就跑。

君玉沒去理會他,俯身探了探這女修的脈息。

“心神消耗過度,力竭而已。休息一會兒就好!”君玉餵了這女修一粒養靈丹,吩咐朝華將她安置到了茶樓後院的一處房間裏。

沒多會兒,這名女修悠悠轉醒而來。

“晚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她當即起身,拜謝道。

“舉手之勞而已!”君玉道,“你是何人,為何會逃來這裏?”

女修擡起頭,雙目定定註視著君玉,咬了咬唇道:“晚輩姓藍,名喚珠兒,是為報仇而來!”

君玉頗有興致地挑了挑眉。道:“藍珠兒,你為何篤定,我便會你報仇?我的臉上,可沒寫著俠士二字。”

“晚輩有一則消息呈上。若是前輩滿意,晚輩鬥膽請前輩出手!”藍珠兒沈靜道。

“你的仇人是誰?”君玉問。

“慕容碧!”藍珠兒道,“晚輩本是靠采珠為生的采珠女,因為發現了一條礦脈,家人悉數被慕容城主滅口。只要前輩願意為晚輩做主,晚輩便將一則有關礦脈的秘密奉上。”

君玉示意藍珠兒起身。道:“藍珠兒,你把此事詳詳細細說一遍!”

“是!”藍珠兒站起身,慢慢講述其事情的始末來。

她說得事情與陳英所說基本上一致,只不過,這個藍珠兒卻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她逃脫了慕容家的追殺後,特意尋了一個修為、樣貌與自己相仿的女修,刻意引著慕容家的人找來,制造了一場假死。

而真正的藍珠兒則易容改扮,日日關註著碧城的形勢。

她知道,這條礦脈可能會引來大魚。而這些大魚,就是她報仇雪恨的希望。

“這些日子,晚輩日日在街上游蕩。陳英在這茶樓裏幹的勾當,晚輩一早就知道。而方才,晚輩發現,陳英在前輩手裏吃了虧,慕容城主忽然來了這裏,而後又毫無動靜的離開。可見,前輩等人定然是慕容碧不敢動的大人物。於是,晚輩就買通了一個散修,將自己扮成一個企圖攀附的女修,演了這麽一出戲。”

如此說來,事情倒也講得通。君玉道:“看你這番行事,條理清楚,周密仔細。怎麽之前會因為那一條礦脈,惹下這麽一場禍事?”

藍珠兒眼中透出痛色和悔意道:“早先是晚輩糊塗,自以為行事周密。經了這麽一場大難,豈能不明白些!”

“那麽,你要用來做交換籌碼的那條消息,又是什麽?”

“其實,珊瑚礁下的礦脈,不是一處,而是兩處。”藍珠兒說罷,呈上來一塊黃色的玉石道,“慕容城主所知的那一處礦脈在珊瑚礁之北,這一條礦脈卻在珊瑚礁之南。晚輩和家人一起下海探查珊瑚礁之北的礦脈時,意外陡生。

晚輩被一股暗流沖走,經過珊瑚礁之南的海域時,慌亂之中,看見了一條黃色的玉石礦脈。這礦脈深埋在海底,想來是因為暗流的翻湧,才露出了一點兒端倪。

那時候,晚輩本能地抓了一小塊玉石出來。脫險後,晚輩悄悄查閱了許多資料,才猜到,這可能是一條養魂玉脈。”

“養魂玉是七品靈材,有凝神靜心之效,修士佩戴在身上,能溫養神識。對於道修來說,是少見的能治療神魂之傷的珍品!”君玉道,“若真是養魂玉,此事絕非小可!”

有些話,君玉還沒有說出口。事實上,養魂玉對魔修的功效更大。魔修雖然進階快,也不受什麽心魔誓之類的東西制約。但修魔是一個風險很大的選擇,魔修不重修心,因此,遠比道修容易走火入魔。大部分魔修在修煉時,都要服用能凝心定神,排除雜念的定神丹。

魔修用的定神丹和道修服用的清心丹功效類似。只不過,定神丹的效果更強,品階在二品。而清心丹的效果一般,品階為一品。除了定神丹,還有些別的丹藥,也能用來安神。比如說,四品丹藥寧元丹,六品丹藥定魂丹等。但這些丹藥品階高,所需原料也不容易找。而這養魂玉的功效堪比定魂丹。這麽一條養魂玉礦脈,絕對能引起一個魔修大派的全力搶奪。

“你這條消息若是屬實,的確能令我滿意。藍珠兒,你可還記得,這條玉礦所在的位置?”

“晚輩大致記得!”藍珠兒。

君玉點了點頭,起身道:“那就好!你現在這裏安心休息,我稍後再來!”

朝華留在了房間之中,君玉帶著這塊黃色的玉石去見了阮子陵。

“的確是養魂玉!”阮子陵道,“今晚,我們去看看吧,帶上那個藍珠兒!”

“也好!”君玉應聲道。

此時,茶樓裏又走進來幾個煉氣期修士。

領頭的是個灰衣男修,他的身後,跟著四個風姿綽約的年輕女修。

“看來,十之八九是慕容碧差來的人!”君玉笑了笑,這算是美人計嗎?

阮子陵沒什麽表情地走下樓,君玉則去了藍珠兒的房間。

“今晚,我們一起去礦脈所在的海域看一看!”君玉看了看藍珠兒的修為,從儲物手鐲裏取出一瓶破障丹道,“你的修為略微低了些,這是用來沖擊瓶頸的丹藥,你可以先用它沖擊到煉氣期中期。”

“多謝前輩!”藍珠兒接過來丹藥,拜謝道。

“我們下海之時,需要做什麽準備嗎?”君玉在床邊坐下,詳細問起了這些細枝末節。

而茶樓樓下,灰衣男修對阮子陵道:“城主請公子明日到府一趟,共商礦脈之事。”

阮子陵點了點頭,道:“上覆你家城主,就說明日一早,我們兄弟定會按時赴約。”

“是!”灰衣男修此時一側身,指著身後的四名女修,笑道,“茶樓清寒,城主擔心二位公子寂寞無聊,特意差遣了府中四名侍女過來伺候,還請公子笑納!”

阮子陵淡淡看了這四名女修一眼,道:“替我多謝城主厚意!”

“是,晚輩定然把話帶到!”男修恭敬應下來,返身對四名面含春色的女修道,“好好服侍兩位公子!他們都是天資卓絕、身份不俗之輩,你們只要能得他們青眼,日後自有數不盡的好處!”

“是!”四名女修齊聲應道。她們也註意到,阮子陵年紀不大。這個年紀築基有成的修士,絕對前程遠大。

阮子陵送走了灰衣男修,轉身,神色淡淡地看著這四名女修。

“公子?”一名膽大的女修試探著喊了一聲。

阮子陵沒有理會她們,而是直接上了樓,到了散修們安歇的地方,吩咐了幾句。

底下的四名女修尷尬地站在樓下,沒能等來阮子陵,卻等來了另外幾個築基期男修。

此時,君玉和藍珠兒說完話,恰好推開了門,站在了二樓的圍欄邊上。

“慕容城主真是玲瓏心思!”她笑了笑道。

☆、29.海底藏玉

二月初四,夜。

黃大坐在一家酒樓靠窗的位置上,盯著樓下不遠處的一座茶樓。

“夥計,再送一壺靈茶來!”他揚聲喊了一句。

“好嘞,黃爺,您稍後!”打瞌睡的小夥計蹭地跳了起來,到廚房裏準備熱水。

夜已經很深了,往常時候,酒樓早就關門了。可今天,因為這黃爺不走,他也只能跟著他熬著。

黃大是個築基期修士,在城主府裏做事。他們這家酒樓可得罪不起這尊大佛,白管吃喝不說,還得小心陪著笑臉。

盡管心裏頭怨氣沖天,小夥計可不敢在臉上流露出一絲一毫。他利落地沖好了茶水,走到黃大身邊。

“黃爺,您的茶來了!”

“好了,放下吧!”黃大依舊偏頭看向窗外。

小夥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恰好能見到對面茶樓上懸著的兩個大紅燈籠。

“城主也實在太小心了,這茶樓到現在也沒有半點兒動靜!”黃大嘀咕道。

小夥計心頭一跳,什麽也沒問,躡手躡腳地退了下去。

就在此時,那茶樓二樓上的幾窗燭火倏然熄滅了。

藍珠兒剛剛進階到煉氣期五層,對著對面一身黑衣的君玉和阮子陵拜謝道:“多謝前輩贈藥!”

君玉淡淡點了點頭,道:“既然換好衣服了,咱們這就離開吧!”

“前輩,慕容碧定然還在周圍安排了耳目!”藍珠兒擔憂道。

君玉笑了笑,看向阮子陵,問:“城主府送來的那四個女修現在如何?”

阮子陵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道:“我吩咐了幾個散修,今夜務必不能讓她們有精力打探咱們的動靜!”

一本正經的人,用這麽一本正經的語氣,說著這樣荒唐的話,倒惹的一直苦著臉的藍珠兒笑出了聲。

君玉道:“長信守在二樓,房間也布置了陣法。別人發現不了我們的動靜!”

藍珠兒點了點頭,也許是因為進階的關系,她此時看起來活潑了許多。

君玉分別抓著兩人的手,低聲道:“別怕。閉上眼睛!”

一陣天旋地轉,三個人轉瞬出現在夜裏的海灘上。

藍珠兒睜開眼睛,雖然胃裏有些不舒服,但她強自忍住了,雖然心裏好奇得緊。卻識趣地沒多問話。

“珊瑚礁在什麽地方?”君玉問。

藍珠兒指了個方位,道:“就是那個方向,直行一百裏就能看到。”

“我們下海!”阮子陵道。

君玉點了點頭,掐了一個分水訣,就見那海水自發形成了一個空洞,以供幾人穿行。

自打上一次被遁形符送到河裏去之後,君玉便好生學了幾樣水中行走的法術,這分水訣算是比較常用的一個。

三人悄無聲息地穿行在海底,海底並非沒有光,這裏有發光的魚和貝。還有許多帶熒光的水草。

各色各樣的游魚從兩邊暢快流過,五彩的海藻仿佛陸上的森林,順著水流搖動。

修士的眼睛在夜裏也能看得到東西,視力所及之處,有磨盤大小的海貝,有水缸大小的螃蟹,當然,也少不了發著淡綠色微光的水母。

“那些水母大多有毒,能躲著些最好!”藍珠兒對海底很熟悉,“咦?那是紫珠貝!那裏面發光的應該是上等的紫珍珠!”

君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半徑近一丈的扇形海貝正在有規律的張合。海貝張開的時候,有兩點淡紫色的微光在兩扇貝殼之中閃爍。

這妖獸的修為在一階巔峰,三人無意生事,本打算直接繞過去。

誰知。這家夥好似突然睡醒了一般,在三人走過的時候,倏然張開兩片貝殼,向著走在最前方的君玉夾去。

君玉手裏的碧玉蕭倏然變長,橫在兩扇貝殼之間。玉簫一轉,一道音刃打向貝殼之中的那團軟肉。

貝殼登時失了力氣。鮮血從軟肉之中流出來。

紅色的血絲在水裏絲絲縷縷地擴散開來,沈默的海底突然間就被這血腥味驚醒了,游魚和各種螃蟹、螺螄等紛紛調動身形,有些感受到築基期修士威壓的遠遠避了去,有些未開靈智的不知死活地堵了上來。

藍珠兒見此,從儲物袋裏取出一株怪模怪樣地水草,在手裏搓了搓,道:“這是驅魚草,它的味道能讓魚群退避,我們采珠的時候,常常塗在身上防身。”

一股辛辣的味道在海水裏擴散開,圍上來的海底生物紛紛退避下去。三人安下心來,繼續前行。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海水漸漸渾濁起來,不時有一股又一股的暗流在高高低低的海底世界中穿行。

“這裏就是珊瑚海了!”藍珠兒道。

漸漸地,他們看見了珊瑚。各種形狀,各種色彩的珊瑚。它們砌成了海底的山和森林,瑰麗雄奇,令人震撼。

轉過一樹紅珊瑚的時候,君玉忽然停了下來,阮子陵也停了下來。

“有一只二階海獸正向我們靠近!”君玉向藍珠兒傳音道。

驅魚草只能對付那些沒怎麽修煉過的海獸,對付這等修煉了不知幾個百年的老家夥卻是沒用的,藍珠兒臉色一時有些發白。

在海底,人的五感遠遠比不上海獸。君玉和阮子陵也不再躲避,而是取出了法器,準備迎敵。

不久,一只五彩斑斕的大章魚伸展著觸手而來。

這家夥每條觸手都有一丈多長,一雙紅色的眼睛看起來分外兇悍。

“這是魔鬼章魚,有劇毒!”藍珠兒提醒道,“千萬別被它紮到。”

君玉的一身功夫在海底施展不開,阮子陵便執劍上前,身形輾轉間,一劍刺進這家夥的眉間。

大章魚抽搐了一下,漸漸萎縮下去。

君玉手裏的玉簫倏然忽然變長,以簫為劍,倏然向著身後的海水斬去。

藍珠兒嚇了一跳,這才發現,她們身後。突然躥出了一只大水母。什麽時候,海獸們也學會兒趁火打劫了?

君玉的玉簫敲在了水母的傘帽上。水母搖晃了一下,長長的腕足向著君玉纏來。

君玉手中玉簫橫掄,飛刀一樣。將水母探出來的腕足齊齊削斷。同時,另一只手一樣,兩把飛刀向著傘帽飛去。

飛刀打中了水母,玉簫乍然變作長棍,自上而下。嘭地狠砸下來。

水母的傘帽被打進了一株珊瑚裏,那珊瑚也被擊碎,碎肉夾著珊瑚四濺紛飛。

君玉手一招,一粒透明的珠子從水母的傘帽之下飛進了她的手心裏。

“養魂玉!”藍珠兒一聲驚呼。

原來,珊瑚被打碎後,露出來的海巖上,透出一抹半透明的黃色。

阮子陵收拾掉章魚,走了過來,看著君玉手裏的珠子道:“這應該是避水珠,也算難得!”

“竟是它!”君玉順手打了一個認主法訣進去。將避水珠簡單煉化。

隨後,她心念一動,一個一丈見方的大水泡浮現在了身邊。

這就是避水珠的作用了。它能在水中隔離出來一個無水的空間,使修士能在水底自由活動。

避水珠產於極少數海獸中,碰上這只大水母,也算是他們的運氣。

三人進了水泡之中,君玉驅動水泡,走到碎裂的珊瑚下。

清理掉海藻和海泥,他們從珊瑚巖下,發現了一條養魂玉礦脈。

“純度還算不錯。眼下尚無法估量這條礦脈的大小,但想來不會小就是了!”阮子陵道。

確定了這一點,今夜的目的便算是達成了。君玉在周圍用靈石布置了一個陣法,做好標記。三人匆匆返回陸地。

君玉如來時一般,施展神通術將三人帶回茶樓。

藍珠兒自回房休息,君玉則進了阮子陵的房間。

阮子陵直接聯系上了天音閣的執法堂,自打君玉煉制出了一堆能反覆使用的傳訊玉符後,執法堂弟子間的傳信便容易多了。

天音城立即傳來了消息。

君玉知道,慕容碧的城主之位。如今算是做到頭了!

鑒於道修和魔修之間的微妙形勢,無盡海兩岸素來有“真尊不上彩虹島”的規矩。

也就是說,除非在戰時,否則,真尊級別的強者是不會踏入彩虹島。一旦哪一方違了規矩,就會被另外一方視為宣戰。

所以,這一次,天音閣極有可能派遣元嬰期修士前來。

天明時分,長信得了消息:長平等人也進了碧城。

這一次的碧城之行,長信是隨著君玉而來。另有四個金丹後期的修士,在他們之後抵達。

“來得正是時候!”君玉道。

天亮時分,君玉見到了長平等人。

朝陽出來時,昨日來下請帖的男修又來了茶樓。這一次,隨行的還有一位金丹後期修士。

據昨日見過的男修講,這人名叫慕容興,是慕容府上的三長老。

“原來二位道友身邊不止一個金丹期護衛?”慕容興神識一掃,自然發現了另外幾道強悍的靈息。

阮子陵淡淡點了點頭,道:“他們平時鮮少露面。”

三長老幹笑了一聲,道:“二位公子請!”

“三長老請!”君玉和阮子陵並長信三人,隨著慕容興二人,前往城主府赴昨日之約。

而長平等人則留在了茶樓,保護朝華等人的安全。

“聽說二位是雲陽城人氏?”路上,慕容興道。

阮子陵點了點頭道:“正是!不過,我們兄弟已經離開雲陽城多年了!”

“哦,原來如此!我說怎麽就是想不起來,雲陽城哪一個世家有此等實力!不知二位公子師出何處?”慕容興打探道。

君玉此時笑了笑道:“不知三長老可否聽過丹華閣?”

雖然相隔萬裏,但修真界的商路遠比凡俗界暢快,三長老還真聽說過丹華閣的名頭。

“原來二位竟然是丹華閣的少主,失敬,失敬啊!”慕容興語氣中流露出了驚愕之色。

接下來,慕容興拐彎抹角打聽丹華閣的消息。阮子陵不再開口,君玉偶爾敷衍幾句。

不久,城主府到了!

☆、30.涅盤無回

天藍色的外墻,細沙鋪就的地面,細碎的白色貝殼拼出的小路,還有雕成海獸模樣的石雕……

碧城的建築風格與天音城的古樸厚重不同,色彩明麗大膽,造型新穎有趣,倒是給人耳目一新之感。

“阮公子,君公子,請!”慕容碧迎出府門,客氣道。

“見過城主!”君玉與阮子陵見禮道。

一眾人說了幾句客套話,移步正廳,分賓主落座。

“聽說,二位公子是丹華閣的少主人,在下失敬了!”奉茶後,慕容碧先開口道。

“城主客氣了!”阮子陵擡頭道,“我們兄弟年少,怕辱了門楣,少提身份之事,還望城主海涵!”

“二位公子行事謹慎,老夫怎會怪罪!”慕容碧道,“阮公子來碧城,可是丹華閣有意在碧城落腳?”

阮子陵道:“晚輩年幼,這些事情都是長輩們在管,是以,我等也不清楚。”

“哦!”慕容碧雖然不信這話,也不好勉強什麽,轉而道,“阮公子,本城主已經派人探明,珊瑚礁下的礦脈,是純度上乘的流金礦。而且,這條礦脈不小,至少也是個中型礦。”

“中型礦脈便已經是難得了!”阮子陵道,“流金礦開采不易,不知城主有何打算?”

“本城主正要與阮公子商量此事!”慕容碧道,“這是一筆大買賣,慕容家在碧城也算根基深厚,但想獨吞下去也不大可能。不知丹華閣是否有意參與進來?”

阮子陵擡眸看了君玉一眼,君玉笑了笑,道:“丹華閣也是商家,商人逐利。只要有利可圖,丹華閣又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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