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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不知是誰低低喝了一聲。

九條飛龍四下游動,將小劍一一吞吃入腹。

逐淵大笑:“葉清羽,你這手控劍術不錯,可到底還是威力不足,後繼乏力啊!”

“後繼乏力?只怕未必!”葉清羽淡淡道。手中印訣一變,吞吃了飛劍的九條龍影忽地劇烈翻滾起來,被吞下去的長劍從龍影各處鉆出來,有的長劍幹脆自爆,在龍身上留下一個個碩大的傷口。

君玉留意到,這些小劍之上居然也有符文。能瞬間以一化萬已經算是難得了,更難得的是。這些劍身上還篆刻了符文。

九條龍影發出痛苦的嘶鳴。逐淵臉色大變,向著九龍鼎噴出一口精血,雙手結印。小鼎之中躥出一顆碩大的明珠來。這一顆明珠在半空之中一化為九,分別沒入九條小龍身體之中。

龍影身上的傷勢瞬間恢覆,繼續張牙舞爪地向著葉清羽撲來。

“試一試我這招九龍劫!”逐淵大喝一聲。

葉清羽手中印訣也起了變化,只聽“轟隆”一片巨響。被龍影吞下的劍齊齊爆裂,而那些浮在虛空之中的劍也隨之爆裂。

更要命的是。這一個又一個的爆裂排布成了一個詭異的大陣,大陣將九條龍影瞬間扯成了碎片。

法寶受損,逐淵尊者的神識也是一痛。

葉清羽雙手一合,金色的符文流淌而出。旋風一般撲向小鼎。

這些紅色的小劍有些籠住了小鼎,有些越過小鼎向著逐淵尊者撲去。

逐淵臉色陰沈,手中拂塵迎上小劍。

小劍再度爆裂。同樣的招數,同樣的手法。居然將拂塵和小鼎一並炸碎!

逐淵尊者吐了一口血,臉色難看:“好個葉清羽,本尊記住你了!”

葉清羽袍袖一拂,淡淡道:“只知倚仗法寶之力,不修己身,難怪三千年都突破不了化神中期!”

眾人這才發現,原來,從頭到尾,葉清羽都未曾使用過法寶,全憑著法術致勝。兩者高下,一望便知。

逐淵尊者險些被這具話氣得再次吐血,這廝怎麽專門往人痛處戳?

逐淵情知不敵,無心戀戰,卷起花非花,就要離去。

葉清羽雙手一托,竟有三座大山憑空攔在了逐淵身前。

逐淵往右,那三座品字形大山居然也隨之往右;他往左,大山也向左。

不,應該說,逐淵向左移動時,大山已經在左邊等著他了,他往右時依然如此。

逐淵怒而返身,張目道:“葉清羽,今日,你是一定要與我分個死活嗎?”

葉清羽道:“並非如此,只是有一句話相贈:有些事情,還是莫要做過了為好!”

葉清羽說罷,雙手一壓,三座大山亦隨之消失。

逐淵尊者也沒了計較的心思,瞬間消失在山城的上空。

大戰結束,天音閣的弟子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君玉也覺心中震動。

原來,高階修士鬥法時,場面竟是如此壯觀!

她想起葉清羽嘲諷逐淵的那句話:“只知倚仗法寶之力,不修己身,難怪三千年都突破不了化神中期!”

心中暗暗道,自己也當以此為戒才是。

不過,她平日裏仰仗法寶的時候應該不多吧?

一場大戲草草收場,天音閣的執法弟子再度清查,依舊沒有找到魔宗傳承。

但想來,方才那混亂局面之中,所有人都被兩位化神期修士的鬥法吸引,也不知別人都做了些什麽動作。

就算是魔宗傳承,只怕也被花非花帶走了。

葉清羽能留下逐淵師徒嗎?應該可以。但那樣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而此地尚有許多天音閣的弟子在側,他不能當真在這裏大動幹戈。

可是,從桃源山城一事來看,道修和魔修之間的矛盾卻是再一次被激化了。

也許,西荒大陸和中州大陸之間的平靜,又要被再度打破了。

離開的時候,桃源山城依舊處處一片讚嘆聲。

幾乎所有人都沈浸在一場大戰帶來的刺激之中,隨之傳揚開的,還有天音閣執法堂堂主的名頭。

從眾人的閑談之中,君玉方知道,屍隗宗的一幹魔修弟子,包括前來支援的出竅期真尊,已經悉數隕落在葉清羽等人手中。

紫瓊窟被破,前赴桃源山城的魔修弟子悉數成擒。

如回來時一般,君玉和阮子陵依舊乘著天行商行的雲舟。

一片議論聲之中,雲舟穿過浩瀚雲海,掠過莽莽蒼山,向著遙遠的天音城飛去。

☆、15.攘外安內

大成一百一十三年,九月四日。

君玉和阮子陵走下雲舟,離開天行商行,匯入了天音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天音城一如既往的熱鬧,但君玉卻註意到,此時的天音城比之之前,氣氛之中多了一些緊張。

一家丹藥鋪之前,幾個人的爭執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一個年邁的築基期修士,弓背站在兩名年輕築基修士之前,不斷地拱手作揖。

“幾只道友,在下真的不知道,這居然是魔修的東西啊!小店經營不易,還請幾位看在東家的面子上,稍稍寬容一次!”

一名築基期修士眉目冷然道:“我們只是請你前去執事堂說明原委,楚道友,請吧!”

楚姓老修士聞言,背彎得更低了,活像一只龍蝦一般。他背對著路人,借著衣袖的遮掩,悄悄將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遞給一個築基期修士,哀求道:“幾位道友,小店的東家是楚家人,也算是天音城裏有頭臉的人物,你們何苦為難小店?這是一點兒小心意,不成敬意,只要兩位高擡貴手,在下還有厚報!”

兩名築基期修士卻沒有接,而是退了一步,將儲物袋掃落,不留情道:“楚成貴,倒賣魔修丹藥已是犯禁,你這般公然賄賂執事弟子,是嫌自己的罪名不夠重嗎?”

老修士不可置信地看著兩名執事弟子,委屈之色盡去,眼中露出了陰狠來:“小輩,老道看在你們是天音閣執事弟子的份上,才敬你們幾分!你們還真當自己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了?知道我們東家是誰嗎?我們東家可是楚家大長老的血脈後輩!你們信不信,今兒你們把道爺帶走,來日便得跪著送道爺出來!”

此言一出,路人們也為之嘩然。但礙於天音閣和楚家勢大,也無人敢上前湊熱鬧。

君玉和阮子陵饒有興致地站在了路邊,看著這一幕鬧劇。

“楚成貴,你若有膽。就把這些狠話放到掌門和執法堂堂主面前說一遍!現在,你們這家丹藥店涉嫌倒賣魔修物資,我二人以天音閣執事堂弟子的身份,緝拿你回天音閣問罪!”一名執事弟子暴怒道。

“走吧。在下倒要看看,楚老板這一去,究竟還能不能活著回來!”另一名執事弟子雖然在笑,但笑容之中盡是冷意。

楚成貴見這二人氣壯,心中不由膽怯了一下。在看到遠處走來的幾個人時,膽氣又壯了起來,老遠吆喝道:“公子,公子救命!”

“還不都給本公子住手!”那幾人之中,為首的一個少年喝了一聲,“你們是什麽人,敢來小爺的地盤撒野?”

但兩名築基期修士誰也沒有正眼看他,只亮了一亮執事弟子的令牌,道:“天樞峰執事堂辦事,爾等若有異議。請自行去天音閣申辯!”

“站住!”這少年也是築基期修為,當下閃身攔了上去。他身後,另外幾名隨從打扮的男修也圍住了這二人。

少年盯著兩名執事弟子道:“二位師兄看著面生,莫不是假扮的吧?”

暴怒的執事弟子見此,想也不想,一掌打了出去,直接將少年公子打飛了出去。

“大膽!”少年公子的隨從們圍了上去,祭出法器。被打飛出去的少年公子猶自嚷道:“給小爺攔下他們,攔下!居然敢傷了小爺,小爺今兒要揭了他們的皮。讓他們瞧瞧本公子的厲害!”

兩名築基期執事弟子分毫不讓,齊齊出手。這二人連法器都沒有用,單憑著法術,竟然將幾個修為與自己相若的修士盡數打倒在地。

末了。這二人壓著丹藥鋪的老板,揚長而去!

看到這裏,君玉搖頭笑了笑。圍觀的看客們也紛紛離開,只剩下一地殘兵敗將,仿佛被打落到泥地裏的蟲子,醜態百出。

阮子陵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君玉也沒有說話。但他們都看出來了,這兩個執事弟子的招式路數,分明就是暗營的風格。

天音閣中,天樞峰執掌庶務。負責管理城池的就是隸屬於掌門轄下的執事堂,而執法堂設有巡查弟子,負責監查執事堂弟子處事是否公允。

如今,執事堂之中居然出現了暗營的身影。不管掌門究竟知不知情,這都說明,十年來,一直沒有什麽大動作,深居簡出的葉清羽,終於開始動手了。

其實,從桃源山城的那一場大戰之中,君玉已經品出了些許不尋常的味道。

道魔紛爭將起,欲攘外,必先安內。

阮子陵先回了天音閣,君玉卻徑直去了丹華閣。

君玉找到長生和鐘毅,將一枚長生果給了鐘毅,而後安排道:“大量收購靈草,擴大丹藥儲備,特別是用來療傷或者解毒的丹藥。另外,招募一批身家清白的低階煉丹師,大量儲備低階丹藥。”

“小姐,是不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長生敏銳道。

君玉點了點頭:“道魔紛爭又現端倪,且先未雨綢繆吧!”

戰爭,既是機遇,也是災難。

而道魔之間,一向是百年一小戰,千年一大戰,從來沒有真正平靜過。上一次道魔大戰,已經過去了幾千年。君玉覺得,下一次大戰,已經不遠了。

“戰火一旦燃起,除了物資緊張,還會湧現出大量流離失所的難民。丹華閣要崛起,需要吸納大量的人才。到時候,別的勢力忙著打生打死,我們正好趁虛而入,”君玉笑了笑,取出地圖,與長生等人商量起對策來。

長生眼中也燃起了鬥志。修士不是凡人,凡人向往和平。而修士,從來不會畏懼戰爭。

君玉在丹華閣留了整整兩日,這期間,他們翻閱了歷屆道魔大戰的資料,分析出了道魔大戰的規律和特點。

西荒大陸和中州大陸隔著遙遠的無盡海相望,對於修為未至元嬰期的修士來說,橫渡無盡海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幸而,兩塊大陸之間有一條東西綿延數萬裏的島鏈。這條島鏈由大大小小近萬個島嶼串成,形似彩虹,因此名為彩虹島鏈。

彩虹島鏈上道魔混居。各種勢力錯綜覆雜。每次道魔大戰,都是從那裏開始。

君玉無意在眼下插手彩虹島鏈的局勢,但這並不妨礙她先埋下幾只伏兵,以備後用。

九月六日一早。君玉回到了天音閣執法堂。

因為已經築基,君玉終於有了正式的執法堂弟子身份。

九月七日,作為執法堂刑罰殿的左掌事,楚君玉正式出現在人前。

刑罰殿設有一名殿主,兩名掌事。小事由掌事處理。大事則由殿主親自處理。子章真君是刑罰殿的殿主,楚君玉是左掌事,而右掌事是子衿。

巧的很,君玉當值第一天,便接手了倒賣魔修丹藥的案子。

事情很快被查清楚,無非是丹藥店為了賺取靈石,高價售賣魔修所用的丹藥。

結果,店主楚成貴等人被放逐到靈石礦挖礦,店鋪的東家楚浩被罰到了思過崖禁閉。

楚浩離開時,猶自不敢置信。他不明白。楚君玉怎麽會不顧血脈之親,公然對族人下手。

“楚君玉,你這般狠辣處事,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向楚家交代!”楚浩被帶走時,怒叱道。

君玉只是淡笑不答,似乎一點兒都不把這個警告放在心上。

當天下午,楚家的大長老楚揚派了弟子過來。

君玉在執法堂外見到了這個年輕的男修。

“君玉師妹!”男修溫文有禮道。

“楚桓師兄!”君玉也客氣地打招呼,“師兄是為楚浩的事情而來?”

“君玉師妹果然聰慧!”楚桓不緊不慢道,“楚浩是家師一向疼寵的後輩。這次楚浩出事,家師很擔心。”

君玉淺笑依然:“那麽,依著師兄的意思,此事應該怎麽處理為好?”

楚桓平平靜靜道:“楚浩識人不明。行事莽撞,然未犯大錯,可罰俸三年,責令家師嚴加管教!”

“可是,私交魔修,形同背叛!”君玉淡淡道。“思過崖禁閉已經是看在他年少無知的份上了,師兄此言,不覺過分嗎?”

“君玉師妹何必如此認真?”楚桓並未惱怒,溫言道,“門派之中的事情,本就沒有什麽絕對的是非黑白,不過是求一個平衡罷了!師妹當著眼長遠才是。”

君玉挑了挑眉,看著他道:“這究竟是師兄的意思,還是大長老的意思?”

楚桓道:“家師的意思就是在下的意思。”

這話說得倒是有趣,君玉笑了笑:“若是大長老的意思,也就罷了!若是師兄自己的意思的話,君玉勸師兄,為了楚浩好,師兄還是讓他留在思過崖為好。畢竟,思過崖雖然艱苦,卻總比在戰場上丟了性命得好!楚桓師兄,你說是不是?”

楚桓溫和有禮的表情瞬間有了龜裂的跡象:“戰場?君玉師妹此言何意?”

君玉道:“道魔之間局勢不穩,葉堂主最近手段雷霆。這究竟意味著什麽,還需要師妹明說嗎?”

楚桓愕然,他也不是蠢人,這麽一想,自然也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君玉又道:“這般敏感的時候,居然還有人公然資敵!楚桓師兄,君玉如此處置,已經給足了大長老情面,你說,是不是?”

楚桓楞楞點了點頭,一旦道魔大戰爆發,築基期修士就是戰場主力。就憑著楚浩那不學無術的德行,到了戰場上,能活著回來才怪呢!

“既然如此,禁閉三年只怕不夠。君玉師妹,要不要再延長幾年?”

君玉搖了搖頭,道:“朝令夕改是大忌,只要楚浩這三年安安分分留在思過崖,屆時自能按時離開。”言外之意是,如果想讓這個不省心的在思過崖上多留幾年,就鼓動他可勁的折騰。

楚桓了然,拜謝道:“多謝君玉師妹點醒為兄!”

“楚桓師兄客氣了!”君玉微微欠身還禮,道:“如此,楚桓師兄慢走!”

“師妹留步!”楚桓道別後,漸漸消失在蒼茫暮色裏。

鳳凰從一邊飛了過來,心神傳音道:“主人,你該不是真想保護那個楚浩吧?”

君玉淡然一笑:“你想啊,楚浩折騰歸折騰,究竟要不要延長禁閉時間,還不是由執法堂說了算!你家主人我不過是給他畫了一個餡餅而已。”

“可是,主人若是不兌現承若的話,到時候,他不是還會來找主人的麻煩嗎?”鳳凰道。

“怎麽會?到時候,戰事一起,事情繁多,誰還顧得上一個不成器的楚浩!再說了,到時候,這件事情就不歸我管了,他們根本怪不到我的身上。”

“這分明是賴賬嘛!”鳳凰道。

君玉點了點頭:“可不是,也叫做推諉扯皮!”

鳳凰不說話了,君玉又自驅動著輪椅,慢慢回到了執法堂。

接下來的一個月,執事堂在天音城之中的動作越來越大,刑罰殿裏的事情也成倍的增長。

君玉和子衿明顯忙碌了起來,這二人都不是心慈手軟的主,做事果敢利落,公允嚴明,漸漸在天音閣之中傳出了名聲。

而子章真君為人方正,只要不亂來,他便不插手屬下的職責。若是有人上門求情或者算賬,還會幫著頂回去,三個人處得也算是默契。

與此同時,葉清羽也開始整肅天音閣內部。有些平素行事齷齪的高階修士先後被傳訊,該處理的處理,該調查的調查,倒是讓不少低階弟子拍手稱快。

而君玉註意到,被處理的這些人,有些是世家派,有些是師徒派,背景千差萬別。而被處理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門,比如說,某個金丹期男修強奪低階女弟子為侍妾;比如說,某個元嬰期真君戕害同門;比如說,某個金丹期真人縱子行兇等等。在一般情況之下,門派對這些事情不會斤斤計較。這是因為,每一個高階修士對門派實力都有很大的影響,門派舍不得折損。這也是一種無奈的妥協和平衡。

但這一次不一樣,葉清羽似乎鐵了心地要立威。一旦查實,便嚴懲不貸。

十月初,君玉看著成摞的案卷,慢慢想著這些被清算之人的共通之處。

良久,她訝然發現,這些人一般都是好色貪橫之徒。

琳瑯閣!她猛然想起了這個名字。這些人,與琳瑯閣的逐淵師徒或多或少都有些交情。

葉清羽終於要對琳瑯閣動手了!

☆、16.解鈴系鈴

十月初二,夜。

琳瑯閣位在天音城正中心的一條街上,一連十二座小樓連在一起,每到夜間,這裏燈火通明,管弦不絕,當真像是仙家宮闕。

十二座小樓,名喚十二宮。

花非花此時就坐在朝天宮的頂樓。

他的身前是一張八仙桌,桌子上有一壺酒,一只酒杯。

裝飾典雅的房間裏,一燈如豆,花非花獨坐在窗邊。

天上的漫天星子,地上的璀璨燈火,從開著的窗子裏落到他的身上,也落到他寬大的白色衣衫上,將那張清瘦而蒼白的臉襯得有些哀涼和淒清。

有叩門聲響起。

“進來吧!”花非花沒有起身,淡淡喊了一句。

“閣主!”走進來的是個容顏婉柔的女修,她頭上戴著發光的朱釵,身上的衣裙上也綴飾著閃光的晶石。

因為她的到來,這昏暗的房間似乎也明亮了起來。

“杜若,你怎麽又回來了?”花非花淡淡笑了笑,這笑容也顯得蒼白而縹緲。

杜若咬了咬嘴唇道:“有人在盯著我!既然逃不掉,還不如留下來。可是,閣主為何也要留在這裏?天音閣遲早會對琳瑯閣動手,說不定,就在今夜!”

花非花搖了搖頭道:“我的修為遠遜葉清羽,不管走到哪裏,都瞞不過他的推演。跟在師父身邊,也只會給師父添麻煩,還不如在這裏等著他的到來。何況,我也有些問題,想向他請教個明白。”

杜若不解:“什麽問題?”

花非花虛弱一笑,又忍不住低咳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平覆下來,道:“這空間坍塌的威力可真是要人命!那個孩子,也許,今夜我也能見到她了!”

“閣主,哪個孩子?沈玉?”杜若問。

花非花道:“都是!我早該想明白,天音閣之中。這般年紀就感悟了空間神通術的人。從來只有一個。沈玉,楚君玉,從來都是一個人。那一天。她從我面前逃走時,我便該想到這一點。”

杜若不敢置信道:“什麽?天音雙玉竟然是同一個人?這怎麽可能?楚君玉不是生來就本源不足嗎?那樣的孩子,根本長不大的。”

花非花道:“是啊,她本來應該長不大的。可是。她卻偏偏完好的出現在了我們面前。本源虧損是不可逆轉的,可楚君玉卻做到了。她的身體之中有秘密。若是能參透這個秘密,我們數萬年來,一代代尋求的答案,也許就明了了。我留下。何嘗不是想求個明白?”

杜若出神道:“閣主覺得,是葉清羽做了什麽?”

花非花點了點頭,道:“杜若。你說,葉清羽放縱了我們十多年。如今為什麽卻又突然要了結這一切呢?”

“放縱?閣主是說,葉清羽一直都知道我們的存在,卻一直在縱容我們?”杜若大驚失色。

花非花點了點頭:“是啊,以前,我一直以為,我們隱瞞得足夠好,葉清羽這般人物也一直被我們蒙在鼓裏。可是,在桃源山城的那一場大戰之中,我卻發現,此人顯然總能料敵先機,且精於演算,應該是身負某種蔔算因果的神通。憑著這一點,他應該早就知道我們的存在。可是,他卻選擇了坐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他想把我們一鍋端了?”杜若搖了搖頭。

花非花低低嘆道道:“因為,他也在找,我們想找的東西啊!而如今,他想收網了,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已經找到了,二是,他已經不需要了!”

杜若低低道:“難道,他找到了解除血脈詛咒的方法?”

花非花不答,雙目定定望著星空的某一處,喃喃道:“深淵,深淵,也許,絕望才是真正的深淵!我一直懷疑,聖門背後,還有一只神秘的手。也許,這個猜想今天便能得到證實了。”

風吹過一片雲影,璀璨的星空黯淡了一個剎那。

房門被打開,窗戶裏的燈火在這個瞬間變得分外遙遠。

花非花站起身,對著門口走進來的玄衣男修笑了笑:“你終於來了!”

葉清羽淡淡看了看這房間,道:“你一直在等我?”

花非花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也坐下,道:“我一直在等一個答案。”

“化靈大法,是你傳給聖門門主的,可對?”花非花問。

“不是我,那是你們門主自己的機緣!你莫非忘了,我的年歲還不及你。”葉清羽淡淡道。

“可是,你早就知道這些!”花非花道,“那也是一部有缺陷的功法。只要修煉了這部功法,永遠也突破不了化神。而不修煉它,則連築基也是妄想。葉清羽,你究竟是什麽人?”

葉清羽沒有說話,花非花自言自語般道:“我想知道,你得到的那個女孩子身上,究竟有什麽秘密。楚君玉呢,她有沒有來?還是說,你還什麽都不曾告訴過她?呵,那也是個傻孩子,只怕從來都不知道,不是她找上了你,而是你找上了她吧?”

葉清羽神色不動,道:“至少,這對於她自己來說,並沒有什麽害處。她欲直上青雲,我送她一陣好風,如此而已!”

花非花接著道:“只不過,被這風送上青雲的,不止她自己一人而已。我說的可對?”

葉清羽點了點頭,卻道:“她的因果與我牽涉太深,我什麽都看不出。”推演天機之人,有兩種情況是什麽也算不出的,一種是被蔔算的人修為過高,一種是被蔔算之人與自己因果太深。所謂算人難算己,也是如此。

“那麽,可否告訴我,那個答案,究竟是什麽?”花非花像是聽懂了一切,又像是什麽都沒有懂,“如何才能走出深淵?”

葉清羽似乎笑了笑,給出了一個不是答案的答案:“解鈴還須系鈴人!”

“什麽?”花非花一驚,隨即卻和杜若重重倒了下去。

兩簇淺紫色的火焰燃起,迅速將這二人焚成一灘灰燼。

葉清羽做完這些,拂袖打開房門。

兩個身著玄衣的男修從門外走來,抱拳道:“堂主,下面有發現!”

“下去看看!”葉清羽吩咐了一句,仿若無事般,舉步走出了這典雅卻死寂的房間。

風從窗戶裏吹來,將一點兒灰燼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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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如此巧合

朝天宮的地下,有一處暗室。

此時,暗室的門被大開著,露出一行朱紅色的臺階。

君玉和子衿沿著臺階走下去,入目皆是一片紅色,只有兩簇黑色的火焰,在墻壁上靜靜地燃燒。

子衿不時用劍尖四處敲打,君玉的雙目此時是一片璀璨的銀色。她在仔細觀察這裏的空間層次。

此夜夜闖琳瑯閣,倒是抓了不少琳瑯閣的修士。但這些人對什麽都一問三不知,只知道他們閣主常常獨自來這一間暗室。

知情的人,只怕早就被花非花處理掉了。

這裏沒有陣法的痕跡,四周的紅色給人一種非常壓抑的感覺,仿佛置身一片紅色的血海。

君玉最終將目光停在兩支黑色的火把上。

子衿的劍一觸及火焰,便有被燒融的趨勢。她忙扔了劍,退後幾步,才免於被殃及。

“這是什麽火,居然能毀了我的劍?”子衿震驚道。

“是毒火!”君玉道,“毒火腐蝕性強,但卻又被朱蛤的血液所克制。這地面和墻壁之所以要漆成紅色,也是因為塗料之中含有朱蛤之血的緣故。”

“原來如此!”子衿後怕道。

此時,君玉小心地剝下一片墻皮,用水融化後,潑到了火把上。

火把瞬間熄滅。君玉若有所思地望著兩處火把所在的位置,對子衿道:“子衿師姐,你且退後。”

子衿後退了幾步,只見君玉眼中的銀色也蔓延到了手上。

她雙手飛速翻動,一個個銀色的符文從她的掌心湧出來,然後分作兩股。同時投入兩支火把所在的墻面。

墻面上憑空浮現出一道銀色的波紋,符文仿佛開啟密室的鑰匙,波紋吸收了符文之後,驀地一蕩,隨即扯開一個黑洞洞的口子。

君玉結印的速度越發地快了,銀色符文潮水一樣洶湧湧進黑色的口子之中。

黑色的洞口越來越大,最後。成一個四四方方的銀色方塊從黑洞之中飛出。

君玉見此。雙手一分,又是幾個符文打出。

銀色方塊泡沫一般消散了,從方塊裏面。落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此時,君玉方臉色有些蒼白地收了手。

“君玉小姐,方才那是什麽東西?”子衿一臉驚嘆地問。

君玉退後了一步,說道:“是個被封印的儲物空間。嗯,就像是被鎖住的儲物袋。想要打開儲物袋。要麽有鑰匙,要麽就得先破掉壞儲物袋上的鎖。”

“這也是瞬移神通術的範疇?”子衿問。

“差不多吧!”君玉正要俯身查看散落出來的東西,便聽到有人走下了朱紅色的石階。

“堂主?”君玉站起身來,退到子衿身邊。

“剛發現的?”葉清羽將地上的東西收起來。

那是幾本古老的獸皮書。十幾瓶丹藥,還有一條白色的絲帛。

“嗯,是被封印的儲物空間。”君玉道。

葉清羽點了點頭。翻閱了幾頁獸皮書和白色絲帛,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在想,真不該和花非花說這麽多廢話。

那家夥分明是早就算準了楚君玉會跟來,且以她的空間神通術,定然能找到這個秘密空間。

所以,花非花在朝天宮拖住他,從而讓楚君玉有時間見到這些獸皮書。

只是,花非花沒有算到,葉清羽會突然對他下殺手。

解鈴還須系鈴人,若是沒有了解鈴人,他做的這一切不就全成了無用功了?

君玉並不知這些暗中的事情,只見葉清羽翻看過幾本獸皮書之後,又覆看了看玉瓶裏的丹藥。

“君玉,你來看一看,這究竟是什麽東西!”葉清羽拋給君玉一瓶丹藥。

君玉打開瓶塞,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瓶中散發出來。

她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張絲絹,將一粒丹藥倒在絲絹上,仔細分辨了一番後,訝然道:“這裏面有大量的本源之力,但這本源之力並不純粹,其中摻雜了死氣和戾氣。雖然能用來救命,卻也會汙染人的本源,可以說是飲鴆止渴。瞧著像是肉丹,就是用修煉有成的活物煉化而成的丹藥。因為這種煉丹方式太過陰損歹毒,如今已經很少見到了。”

“原來如此!”葉清羽道,“這書上說,這種丹藥名叫破壁丹。修煉化靈大法的修士,可以憑著這種外來的本源之力突破屏障,強行進階。你說,這種丹藥是用活物直接煉化而成?”

君玉點了點頭:“正是,據說,必須將活物直接投進藥鼎之中,肉身、神魂缺一不可。”君玉說到這裏,頓了頓道,“若是給人服用的話,十之八九,使用活人煉制出來的,”

“什麽?”子衿厭惡道,“居然還有人用這種方式煉丹?”

“君玉也只是從玉簡上讀到過,不過,這種丹藥直接掠奪生靈的生機和本源,到底太陰損,也太霸道,修士服下之後,基本上就與大道絕緣了!”君玉說道。

“幸好如此!”子衿道。否則,這個世界也太可怕了。

幾人四處看了看,走出暗室,有執法堂的黑衣弟子將琳瑯閣的一幹人等押上了飛舟。

“看來,今夜又不得休息了!”子衿對君玉笑了笑道。

君玉也覺得此間的事情太讓人不舒服,她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葉清羽,心中暗道,不知這樣辛苦的加班,有沒有加班費。

片刻後,諸人回到執法堂,君玉和子衿並另外幾個修士顧不上休息,連夜訊問這些被帶來的琳瑯閣中人。

此夜,君玉依舊做了男裝打扮。但參與訊問的一班人都是暗部人手,倒也知道她的身份,

這些琳瑯閣中人,大多數是美貌女修,修為在煉氣期或者築基期,偶爾有幾個金丹期修士,

君玉和子衿二人負責訊問那些煉氣期的女修,這一行女修大約有四十人,算是人數最多的一組。

君玉不耐煩與這些女修兜圈子,上來便直接開口。有強硬耍手段的,就動用築基期修士的威壓和問心術。

如此一來,倒是大大加快了工作速度。

子衿在一邊笑道:“還是你這辦法好!我最不耐煩跟這些慣會裝模作樣的女修打交道了。真不明白,為什麽有些男修就是喜歡這種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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