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3)

關燈
,應該比較方便吧?”君玉居住的小院子裏,楚姍對君玉道。

“音修?”君玉玩味地念了這幾個字一遍。

對於她這樣“行動不便”的人,修習音攻之術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楚姍這是得了她的歸真草,特意回報自己的嗎?

“音修之路確實適合玉兒!”君晟感激地看了楚姍一眼。

“若是消息屬實,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小妹多謝楚姍堂姐告知。”君玉從善如流道。

楚姍謙讓了幾句,又道:“不過,我們三個人裏頭沒有一個懂樂理的,這樣好了,我再請一個專修音攻之術的師叔同行吧!你們放心,這位師叔是咱們天音閣有名的君子。他姓雲,君師兄也應該很熟悉此人。”

“你說的是他?那一次,咱們在不歸林中見到的那一位?”君晟問。

“就是他,雲師叔。”楚姍道。

“若是他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君晟道。

君玉知道,他們說起的那個雲師叔,就是她曾經見過的白衣人。這個人,的確算得上一個君子。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楚姍見這兄妹二人還有一些私密話要說,便識趣的告辭離開。

楚姍離開後,房間裏忽然空落了下來。君晟看著眼前這個模樣標致的女孩子,眼中閃過些感慨:“玉兒的模樣,像極了母親!”

“是嗎?”君玉笑了笑。

君綺珊,她給了君玉生命,但君玉的記憶裏,卻沒有半點兒與她相關的痕跡。就是現在,君玉也很少想起她。

楚君玉的溫暖和柔情幾乎都留在了上一個世界,對這一個世界,她留下的多是漠然和因果。

君玉知道,這對君綺珊不公平。但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查出她逝世的原因,為她報仇而已。

至多,再為了她,好好活下去。

“玉兒,你怎麽會進了執法堂?”君晟從回憶中回到現實來,他已經不是三年前的那個鄉野少年了。在天音閣的這三年,他的世界天翻地覆。在天音閣裏,跟楚君玉相關的流言從來就沒有斷過,君晟心中擔心,卻也無可奈何。

哪怕他是元嬰真君的弟子,對上有數千年根基的楚家,也依舊不過是大象跟前的一只螞蟻。

“哥哥應該也聽人說起過,我是被執法堂的葉堂主帶進來的。”君玉道。

“我知道。可是,清羽真尊怎麽會獨獨把你帶進天音閣?玉兒,你或許不知道,清羽真君在天音閣意味著什麽。那是個連掌門和三大世家的家主都得禮讓三分的厲害人物。無緣無故的,他為什麽對你如此特別?”

“也許,是因為我值得培養吧?”君玉玩笑般道,“哥哥你看,除了這個,我身上還有什麽值得謀算的嗎?不管怎麽說,他把我帶出了楚家,我心裏一直很感激。”

君晟覺得,君玉沒有說實話。但這件事他也想不明白。一個修為在出竅期以上的老怪物,有什麽目的要去謀算一個病弱的女孩子呢?

可不知為什麽,他心裏很忐忑,他總覺得,君玉在他身邊,會很危險。

“他說要收你為徒了嗎?”君晟問,

君玉搖了搖頭:“他說,他不會收弟子。不過,應該也不會讓我拜別人為師。”

“什麽?”君晟困惑道,“為什麽?”

君玉笑而不答,只是道:“總之,他會維護我就是了!”

“要不,你還是搬出來跟我住吧?”君晟道,“在這裏,我會照顧好你。”

“不必。”君玉想也沒想地否定了他的提議,“葉堂主不會答應的,再者,我住在執法堂裏,更不會有人去找我的麻煩。”

“可是,你一個女孩子孤身住在那裏,怎麽想都不覺得合適!”君晟道。當然,他更不放心的是葉清羽。

但君玉卻不願意改變主意。天知道,她可不是住在執法堂裏修煉的。再說,天音閣裏還有個楚婷,她要是搬出來了,肯定麻煩不斷。

君晟知道勸不動君玉,只好問起旁的事情。

君玉也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末了,問:“哥哥,你和楚姍是怎麽回事?”

君晟一噎,他和楚姍之間算怎麽回事呢?他們是師兄妹,在這個天音閣裏,楚姍算是他除了君玉和師父外,最親近的人。

對於君晟來說,楚姍是大家族裏走出來的貴女,氣度風采都是他見所未見。更何況,楚姍對他也不錯,溫和、體貼、周到,讓他既仰慕又親近。

但他也知道,自己只是個毫無根基的雙靈根內門弟子。楚姍那般的世家女,不是他能肖想的人。

“她是我師妹。”君晟理了理思緒,對君玉道。

君玉笑了笑,意味不明道:“哥哥,她也是楚家人。”

“我知道。”君晟的聲音有些低沈,“我只把她當師妹看。”

“嗯。”君玉大致猜到了他的心思,這並不讓她意外。一個從偏遠山村裏走出來的野孩子,遇上了溫和高雅的大小姐,有什麽想法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但她並不覺得君晟高攀不上楚姍,哪怕如今楚姍是單靈根的小天才。可是,她也不覺得這兩個人適合走到一起。

楚姍用了歸真草,飛升之途已經被斬斷。還有她那個被君玉強壓下去的心魔,早晚會成大患。

這條修真路,君玉並不覺得,楚姍能走多麽遠。

但這些事她卻不能說了,這是君晟的私事,她可以旁敲側擊幾句,可以用些迂回的手段,卻必須尊重他的選擇。

42.不甘

更新時間2016-1-25 13:06:34 字數:3045

一席話畢,君晟送楚君玉回到執法堂。

今日的楚君玉也穿了一身玄黑色的執法堂弟子服飾,她的輪椅駛近玄黑色的大殿時,那個小小的人影,看起來分外冷硬孤淩。

“真的長大了啊!也有自己的心事了。”君晟低低笑了笑,比起三年前,君玉身上的氣勢更強了一些,舉止也更從容了一些,竟然給他一種深藏不露的感覺。

也許,葉清羽是真的看重她吧?君晟搖了搖頭,轉身,負手,心中忽然堅定了下來。

他們都在成長,他也不能懈怠下去。修煉,長生,守護,這些字眼一一掠過識海,那顆向往強大的心從未如此熾熱過。

強者的身邊,只有強者才能比肩。他不能落在後面。

下午,君玉見了葉清羽一面。

“這個月內,把沈家的事情都收拾幹凈。以後,沈玉繼續閉關,直到兩年後天音閣收徒時再出現。沈玉閉關期間,楚君玉必須留在執法堂之中,你有事情要做。”葉清羽簡單問了問君玉的情況,吩咐道。

“那門派大比我還要參加嗎?”君玉問。

“不必了,我替你擋下來。”葉清羽一言下了命令,“有什麽事情都在這個月內料理好,以後,你可能沒有時間再過問這些。若是需要幫手,就去找子衿。”

“是!”沈玉垂首應了一聲,今日是二月初,也就是說,她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當天晚上,她得了楚姍的傳訊,商定明日早晨,一起去盤龍嶺探秘。

第二日一早,子衿送君玉出了執法堂,停在天樞峰前。

君晟、楚姍還有一個雲姓白衣人已經在等候了。君玉從子衿口裏知道了這個白衣人的情況,他名雲陌,口碑一向不錯。

“子衿姑娘!”雲陌見著子衿時,有些詫異。

子衿笑了笑,還禮道:“雲公子,君玉便勞煩你費心了。若是讓她出了什麽事,我們堂主可是不依的。”

“雲陌自當盡力!”白衣人心中一凜,抱拳道。此時,他再看向那個坐在輪椅上笑得雲淡風輕的小人兒時,一向清澈的目光中竟添了幾分深意。

君晟不知子衿的身份,楚姍早就知道葉清羽對君玉不尋常,此時,心中震動最大的反而是這個君子仁心的雲陌。

子衿,那可是跟在葉清羽身邊的人,心腹之中心腹。雖然修為說不上多高,但卻絕對能代表葉清羽的態度。

互相打過招呼,雲陌放出了自己的飛行法器。

那是一張巨大的七弦琴,一頭雕著鳳紋,看上去華貴非凡。

君玉等人依次上了琴身,雲陌操控著七弦琴駛出山門,向著天音閣西南的一座山崗飛去。

“這就是跟焦尾齊名的鳳翥琴吧?聽說,家師曾評價此琴:鳳鳴清揚,於彼高崗。”楚姍出聲道。

“楚姍師侄好眼力!”雲陌笑道。

君玉的目光卻沒有放在琴上,她正出神地凝望著前方的雲海,不知在想些什麽。

半個時辰後,鳳翥琴停在了一道山巒之前。

下了長琴,楚姍在前方帶路,走上了一片草木稀疏的山脊。

上輩子,這裏的確有這麽一處音修傳承。不過,得到傳承的人是雲陌和楚婷。楚姍並不是十分清楚傳承地的位置,所以,她把雲陌叫了來。

當然,今日的雲陌,她還有些別的用處。

“應該就在這附近!”楚姍道。

“修士修築洞府也有講究,格外看重風水靈脈。”雲陌放出神識打探了一下,指著一片灰白色的山脊道,“咱們先去那裏看看。”

餘人也跟了上去。探秘這種事情並不能光憑運氣,風水靈脈絕佳處,常常有洞天福地。

山風拂過稀疏的樹林,颯颯作響。腳下的山道漸漸變得崎嶇,松動的石塊並不十分牢靠,一不留意就有失足滑落的危險。

不知什麽時候,腳下的山道變成了一道窄窄的天梯。

兩邊是高達數丈的石壁,一步寬的山道僅容一人並行。他們仿佛走在盤龍嶺上的一道天然裂隙之中。

這種地方,可真是伏擊的絕佳地點。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就如是吧!君玉驅動著輪椅的時候,忽然想起這麽一句話。

“不對!”君玉忽然喊了一句,另外三人也停了下來,雲陌問:“君玉師侄,怎麽了?”

“太安靜了!”君玉沒頭沒腦地喊了一句,“沒有風聲,連鳥鳴的聲音都沒有。”

另外三個人也立即反應了過來。調動神識,細細查看。

這一查看,立即發現了更多的端倪。

他們神識覆蓋範圍內,居然全是一片青灰色的山地,連一根草,一片苔蘚都沒有。似乎,他們四人,就是這裏僅有的活物。

“應該是陣法,我們入陣了。”雲陌道。

楚姍下意識地去看君玉。

君玉沒有說話,將靈力運轉到雙目之中,細細查看。

修士是能“看到”與自己靈根屬性相符的靈力的。君玉將靈力灌註到雙目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片深深淺淺的綠色世界。

碧色的地方通常是有生命的地方,這種地方一般比較安全。沒有青色的地方是生命的禁區,那通常代表了危險。

當然,修真界中的靈力偽裝從來不罕見。青色大盛的地方,可能有一叢草木,也可能只是一塊木靈石。

這其間,究竟應該怎麽判斷,就要看修士對陣法的理解和分析能力了。

君玉仔細察看了一會兒,在心中迅速推演運算,之後,指著右側山體上一塊凸出來的黑色石頭道:“用火系法術攻擊那裏試一試!”

“我來吧!”楚姍站出來,揮出一道火刃,打向黑石。

“轟隆”一聲巨響響起,仿佛整座大山都顫了顫。

君玉的雙眼一下子變成了銀色,她知道,自己正在被傳送到傳承洞府之中。

楚姍等人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再清醒時,已經身在一處華美的宮殿之中了。

雕梁畫棟,彩幔低垂,處處可見水晶雕成的玉樹瓊花,珊瑚瑪瑙堆成的錦簇花團。

紗幔之後,忽聽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客人們來了!”

頓時,管弦齊動,低垂的紗幔和瓔珞同時被撩起。

那樂聲飄飄渺渺,恍如自天邊飄來。它輕聲細語,仿佛一只著露的筆,在你眼前細細描畫一副清夢長卷。

楚姍只覺那管弦仿佛一個巨大的漩渦,她的心神在瞬間就被拉進了漩渦之中。

“母親,你怎麽在這裏啊?”楚姍看著眼前笑意溫柔的二夫人,喜悅的出聲道。

“乖女兒,你醒了?”二夫人喜悅道,一邊小心地扶起她,一邊將一個玉碗端過來:“姍兒,你總算是沒事了。來,先把藥服下。你爹一會兒就回來了,到時候,咱們一家人一起去找楚婷那個賤丫頭算賬!”

“啊?爹爹要回來了?”楚姍覺得腦子有些懵,“爹爹真的會幫我出氣嗎?”

“當然了,你可是他最愛的女兒。”二夫人道。

“最愛的女兒?”楚姍忽然覺得心中難受極了,淚水漣漣而落。那是一種苦求而不可得的痛苦,一種寧願長夢不願醒的自欺欺人。曾經,她是多麽渴望這句話啊,哪怕這只是一個虛幻的夢,她也願意一廂情願的信以為真。

不多時,一個清俊的男子走了進來。

“姍兒,誰又惹我的女兒傷心了?”楚長寧俯下身子,細聲道。

“你總算回來了!”二夫人嗔了一句,“還不是那個楚婷!”

楚姍擦了擦淚眼,擡起頭,笑道:“父親!”

楚長寧心疼地替她擦了擦眼淚,笑著安慰道:“姍兒乖,父親這就去幫你出氣。我的女兒,哪怕是個三靈根,也容不得旁人欺侮。”

楚姍心中刺痛因著這句話忽然尖銳了起來,一幅幅畫面走馬燈似的在識海之中浮現。

楚長寧冷厲的眉眼,楚婷高高在上的倨傲,母親愁苦的笑容,旁人鄙夷嘲笑的眼神……

她只是渴望得到父母的關註和憐愛而已啊,為什麽所有人都當她是個資質低劣的廢材?只因為她是個三靈根,而楚婷是變異冰靈根嗎?

所以,楚婷做的,都是對的;而她做的,就都是錯的?

他們怪她資質不好,他們怪她不夠聰明,他們覺得她是個恥辱,可是,她就願意這樣嗎?

她努力過,掙紮過,執著過,可是他們不曾看到。一切的一切,不過是讓她明白,她渴求的那些美好,從來都是鏡中花,水中月。

他們從來不曾真的愛過她,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能作為家中驕傲的天才,一份人人稱羨的虛榮。

甘心嗎?認命嗎?不,怎麽能甘心,怎麽能認命?

楚姍忽然瘋了一般大喊了一聲,揚手揮出兩道烈火巨刃,眼前父慈母愛的畫面風一般消失,只有光禿禿的石壁和冰冷的地面,無聲訴說著,她曾經經歷過什麽。

她能識破這一場幻夢,不是因為心性多麽堅忍,不過是因為,她曾經痛的太狠了。痛到只要一想起,就心如刀割,就再也不敢奢望。

一雙清明的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

君玉無事人一般雲淡風輕,方才的管弦聲,仿佛對她沒有一點兒影響。

43.紅線

更新時間2016-1-25 15:47:14 字數:2571

雲陌與君晟跌坐在地上,猶自帶著一臉的掙紮。

不多會兒,雲陌自掙紮之中睜開了眼睛,仿佛生了一場大病一般疲憊。又過了片刻,君晟也清醒了過來。

君玉註意到,君晟陷進幻境裏的時候,曾經說過這樣幾個字:“母親,你說,我該不該恨他?”這個他,指的是誰呢?

這時候,一聲輕笑自半空中響起。一名紫衣麗人抱著琴,從虛空裏浮現出來。

“幾位小友來到我的洞府,也是一種緣分。”紫衣麗人輕輕開口,看起來縹緲的身形,使得君玉等人明白,這不過是主人隕落後留下的一抹神識。

紫衣麗人又道:“本尊號天幻,專研幻術。幾位小友,你們說,何謂真,何謂假,何謂幻?”

四人對視了一眼,修為最高的雲陌道:“存在即真,不存在即假,至於幻者,真真假假也。”

“這話也有些道理。”紫衣麗人一拂衣袖,“可是,若是無從判斷存在與否呢?就如莊周夢蝶,蝶夢莊周,這種事情又怎麽分辨真假?”

存在,這本就是無法證明的謎題。君玉莫名想起了上輩子的一句話:凡有所相皆是虛相,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她整了整思緒,說道:“萬事萬物都處在不斷的變化之中,上一刻存在的,下一刻可能不存在;上一刻不存在的,下一刻可能存在。故言:凡有所相皆是虛相。

那麽,人們又是憑借什麽來判斷真假呢?心之外有一個世界,心之中也有一個世界。總而言之,不過是‘信則為真,不信則為假。信得多了,就是真理了’。

那麽,這個信與不信的判斷又是怎樣的來呢?

有人認為,人總會下意識地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逃避自己不願意相信的東西。

幻術,大約就是把那些人們願意相信的東西呈現出來,引人沈淪的手段。

高明的幻境,呈現出來的東西或許並不曾真的存在於你的記憶裏,但卻一定曾經存在於你的心裏。它為你織了一個夢,一個你寧願沈淪,也不願意醒來的夢。

人們相信一個場景,只是因為他們願意去相信。就如幻術能傷人,只是因為沈淪在幻術裏的人願意自傷。

無懼怖,無憂患,是故無懈可擊。知人心,明人性,是故無可匹敵。”

說完這些,君玉心頭一片通明。這番說法,也正與她的“洞明”道心相契合。因為這個契機,她的洞明道心愈發通透了一些。

在場的幾人紛紛投來驚異的目光。君玉的這番說辭,聽起來荒謬,但細想來,卻又十分深刻有理。

修真之人講道,常是玄之又玄,這種通俗易懂的表達方式倒是罕見。

“凡有所相皆是虛相。”紫衣麗人低低念叨著這句話,漸漸有些癡了。雲陌靜靜站在一邊,周身靈光隱現,若有所思。

楚姍和君晟並不是十分明白這番話的意思,卻從裏頭聽出了一種讓人不安的無情和冷酷來。

洞明之道,本就是一條無情道啊!一個能把人心和世事都看的一清二楚的人,還能剩下多少情感和沖動呢?

楚姍的目光在君玉和雲陌身上徘徊,手心漸漸攥緊。君玉的悟性有多麽高,她一早就知道。這樣一個人,應該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吧?雲陌,上輩子,這個人本該與楚婷成為一對璧人。卻因為被魔修的魔氣入體,毀了資質,陰差陽錯的和楚君玉湊到了一起。

這輩子,她提前成全他們,應該沒有問題吧?

良久,紫衣麗人看著君玉,讚嘆道:“當年,本尊若能見到小友,定然要收你為衣缽傳人。本尊觀你心性堅韌,竟然絲毫不曾被我的天幻琴音所惑,便將《瀟湘譜》和瀟湘琴傳於你,盼你來日能成大道。”

她這話說罷,擡手打出一道靈訣,君玉便發覺,自己識海之中多了一枚玉簡模樣的東西。

紫衣麗人再一甩長袖,四件東西紛飛而出。君玉得到了一張琴,另外三人各自得到了一份玉簡。

紫衣麗人做完這些,身形驀然潰散了去,消散在虛空之中。

“多謝前輩饋贈!”四人向著紫衣麗人之前出現的地方施了一禮。

下一刻,天旋地轉的感覺再度襲來。四人睜開眼睛時,已經出了洞府,落在了山脊上。

“君玉師侄,此番還要你多謝你點化。”雲陌對君玉道謝道。因為君玉那一番別開生面的話,他自覺自己的心境更上了一層,眼前的世界忽然就廣闊了起來。

這樣一個小小的女孩子,怎麽會說出那樣一番話呢?她若是成長起來,又該是怎樣一番風采呢?這一刻,雲陌是真的開始佩服葉清羽的眼光了。

這樣穎慧通達的女孩子,就算靈根資質不是絕佳,將來成就也一樣不可限量。

“師叔過譽了!”君玉淡淡笑了笑,“如我這般,不方便四處走動的人,也只能在心裏多想些東西了。”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雲陌感嘆道,“此言誠不欺我。”

就在這時候,異變突起。

一陣粉色的煙霧倏然從他們腳下冒出來,君玉只一嗅到,便覺一陣頭昏眼花,她只來得及捏碎了手裏的身份玉牌,便昏了過去。

天音閣執法堂弟子的身份玉牌之中有特殊的禁止,能夠定位弟子的行蹤。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只要捏碎身份玉牌,總堂的人馬上就能知悉。

煙霧來得突然,事先又沒有半點兒征兆,便是修為最高的雲陌也沒能避過去。

四個人倒下後,一只長著一雙大耳朵的粉兔子蹦蹦跳跳跑了出來。

它走到楚姍身邊,從脖子上掛著的儲物袋裏倒出一粒丹藥,餵進楚姍的嘴裏,昏迷著的楚姍立即悠悠轉醒。

“紅月!”楚姍笑呵呵地抱起兔子。這是她不久前收的靈獸,名喚雲煙獸。

雲煙獸,顧名思義,就是一種能噴出霧氣的靈獸。這種本事本來也只是尋常,可這雲煙獸極善於隱匿,等閑築基期修士都難以捕捉到它們的行蹤。

雲煙獸吐出的霧氣沒有什麽攻擊力,可若是在裏面加上強效迷藥的話,結果就大不相同了。

這一趟出行,楚姍特意帶來她的靈獸。就在方才,她吩咐雲煙獸噴出帶著強效迷藥的霧氣後,再給自己服下解藥。眼下,另外三人果然都已經中招。

楚姍將靈獸收進靈獸袋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瓶藥粉。

她四下看了看,將君玉和雲陌搬到了一處避風的山洞之中。又將藥粉小心地灑在了兩人鼻端後,在外頭扔了一個隱蹤陣盤,悄悄退了出去。

“情花粉。”楚姍做完這些,將藥瓶收了起來,走到君晟所在的地方,假裝昏迷,一並倒了下去。

情花,又名“一見傾心花”。這種靈花很少見,若非因為機緣巧合,楚姍也尋摸不到這種好東西。

情花的花粉,有一個十分古怪的功效。它能讓吸入這種花粉的人,對自己看見的第一個異性生出愛慕之心來。更妙的是,這種花粉一旦入體,便無跡可尋,任誰也查不到證據。

楚姍記得,上輩子,楚婷對雲陌可是一心一意地愛慕。若非後來雲陌出事,這二人絕對是一對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

楚家和雲家世代姻親,雲陌是雲家這一代最出色的男修,楚婷是楚家這一輩最出色的女修,兩家都有意結下這份姻親。

而現在,她提前將楚君玉跟楚婷的心上人湊到了一塊。接下來的這出戲,一定是萬分精彩吧!

上輩子,雲陌出了事。這輩子,她楚姍不會再讓雲陌出事。就雲陌的相貌人品,怎麽都不算是委屈了楚君玉!

44.陰差

更新時間2016-1-25 18:45:29 字數:2262

(三更了)

卻說君玉在粉色的霧氣襲來的時候,只覺五感瞬間被屏蔽,全身虛軟,提不起一絲力氣。

她嘗試著調用靈力,但靈力也不聽使喚。

紅色的霧氣從體表滲進皮膚,將經脈之中的靈力也染上了一絲紅色。丹田之中,紅色的真火安安靜靜地燃燒,許是因為這火焰的緣故,丹田並沒有被紅色迷霧侵染。

君玉心中一動,索性調動真火在全身之中流轉。

果然,粉色的迷霧遇火即焚。君玉沈下心來,默默運轉了一會兒真火後,終於勉力撐開了眼皮。

她坐起身來,身下好像壓了什麽東西,咯得人生疼。

君玉繼續用真火吞噬掉迷霧,移開身子,從身下的石縫裏摸出了一件翡翠色的玉雕來。

這是個鴿子蛋大小的玉雕,雕的是兩條盤起身子來,相對而望的蛇,

君玉將玉雕上的塵土洗掉,只覺手中這塊玉石木靈力格外充沛。不,不能說是木靈力,或許應該說是生機之力,讓人一碰就生出來親切之感。

她將玉雕對著陽光細細看了看,發現玉雕的背面,用篆字刻著三個小字:玉婆娑。

君玉心中一震。沈涵出事的地方,就是這盤龍嶺。這塊玉雕,與他有什麽關系嗎?

她匆匆將玉雕收進儲物手鐲,這才看向倒在她身邊的雲陌。

“真奇怪!”君玉試了試雲陌的鼻息,見他只是昏迷過去了,喃喃自語道。

這個人生得真好!君玉腦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樣一句話。隨後,心中一陣困惑。她怎麽會這個只見過幾面的陌生人生出這樣一種感覺呢?

那種感覺,像是貪戀。

她甩甩腦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拋開,立即坐到輪椅之上,出去尋找君晟。

那才是自己的正牌哥哥!她楚君玉還沒有暈頭轉向到色令智昏的程度。或許,對這個幹凈的一塵不染的白衣公子,她真的生了什麽念頭,但這還不足以讓她拋卻理智。

片刻後,君玉在山坡上找到了楚姍和君晟。

這二人也只是昏迷而已。君玉放下心來,隨後又感到困惑。

那陣粉色的霧氣是從哪裏來的?是意外,還是人為?若是意外,實在不好解釋清楚原因;若是人為,背後之人的目的又是什麽?

這時候,只見一道遁光從遠處而來。

那人將飛劍停在君玉身前,走下來,見君玉沒什麽大礙,松了一口氣,又俯身查看起躺在地上的兩個人來。

“華淵真人!”君玉欠身施禮道。

華淵點了點頭,道:“你沒事就好。”

君玉把意外發生的經過說了一遍,華淵也摸不清頭腦。他給兩人餵下丹藥後,君晟和楚姍一次醒了過來。

“雲師叔還在山洞中。”楚君玉見君晟無恙,對華淵道。

“你留在這裏,我去看看!”華淵說罷,起身向著君玉所說的山洞走去。

可是,他到了那裏的時候卻發現,山洞裏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

“華淵真人!”雲陌已經醒了,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白衣女修。這女修正是楚婷。

“楚婷師侄,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華淵沈聲問。楚君玉剛剛出事,楚婷就莫名其妙地冒了出來,由不得他不多想。

楚婷不悅道:“華淵真人,晚輩聽人說,雲師兄來了盤龍嶺,就特意來找他的。”

雲陌揉了揉額頭,解釋道:“今日,晚輩能醒過來,的確多虧了楚婷師妹相助。”

華淵問了雲陌一遍事情經過,與君玉所言別無二致。他雖然心中懷疑楚婷,卻也沒有什麽確鑿的證據。既然君玉並未出事,他也不多做糾纏,直接將兩人帶出了山洞,跟君玉匯合。

楚婷扶著雲陌,二人緊緊相依,這場景出現在君玉面前時,君玉只覺得,格外刺眼。

我這是怎麽了?君玉勉強笑了笑,轉開頭,去跟君晟說話。

我這是怎麽了?雲陌也在心中這樣問自己。他怎麽覺得,今日的楚婷格外吸引人呢?他根本就移不開膠著在楚婷臉上的目光。

楚婷微微紅了紅臉,心中湧上來一股隱秘的喜悅。

楚姍看見這場面,心臟漏跳了一拍。她這不會是弄巧成拙了吧?

幾人各懷心思,上了華淵的飛劍,回到了天音閣之中。

分別之時,君玉的眼神沈了沈,並未表現出什麽異樣來。這讓楚姍更是摸不著邊際了。

情花花粉,莫不是在君玉身上失效了?還是,她見到的第一個男人,不是雲陌,而是華淵?

因為心虛,她也沒有多留,匆匆回了自己的住處。

君玉從儲物手鐲裏將自己撿到那枚玉雕取出來,沈吟了一下,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去見了葉清羽。

深淵,詛咒,玉婆娑,辟邪除祟。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將這四個詞語依次穿了起來。

沈家,究竟是什麽來歷?

“玉婆娑?”葉清羽翻看著手裏的玉雕,道,“生機之力的確格外濃郁,應該有療傷健體之效。”

“有沒有辟邪除祟之效?”君玉問。

“應該有。”葉清羽道,“邪祟之物,大多含死氣、屍氣、鬼氣、晦氣等汙濁之氣,生機之力恰好是它們的克星。你修煉的心法也有辟邪除祟之能。”

“那詛咒呢?”君玉繼續問。

葉清羽挑了挑眉:“詛咒是古巫族的獨門秘法,如今,還懂這門秘法的,只有魔族中的幾支古老血脈了。詛咒源自巫術,不在邪祟之列。”

君玉眉峰微凝。不能克制詛咒,她的猜想莫不是錯的?

“你還查到了什麽?”葉清羽問。

君玉搖了搖頭:“都是些傳奇志怪之事,沒什麽真憑實據。”

葉清羽知她謹慎,也不強求,將玉雕收了起來,道:“這東西先留在我手裏。此事先不要向旁人提起。”

“君玉明白!”楚君玉肅容道。

“我聽華淵說,你要修習音攻之術?”談完了正事,葉清羽放松了語氣,問起君玉的修煉進度來。

“今日得了份音攻之術的傳承。”君玉笑了笑道。

“可以試一試。”葉清羽從儲物戒子中取出一只玉簫,遞給君玉道,“這是我早年得的一件成長性法器,也是木屬性法器,應該適合你。”

“多謝主上!”君玉接了過來,葉清羽拿出手的東西,定然不會是凡品。

葉清羽笑了笑,點了點頭道:“好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這一個月我不會外出,若是修煉上遇上了問題,可以來問我。”

君玉有些驚訝,這是要把她當弟子待嗎?她道了聲謝,驅動輪椅,回了自己的住處。

葉清羽見她離開,也自搖了搖頭,繼續處理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