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關燈
到,華淵給他的儲物袋裏有符箓有丹藥也有法器,這等周全的準備,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布置下來的。

如此一來,楚長安倒是能勉強應付局面了。華淵劍式一凝,劍法倏然由疾風密雨般的淩厲變得華美縹緲。

紅色的桃花劍一個瞬間就能刺出上百次,劍光凝成了匹練,如一樹桃花在半空緩緩綻放。正是他的成名劍法---千樹繁花。

這一招雖然極美,但其間蘊藏著的凜冽殺氣卻是極盛。但圍著他的兩個面具人卻沒有後退半步,好似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性命似的,被早先的雷暴符炸得血肉淋漓的面具人居然合身撲到劍光中;另一人攔在了華淵身後,激蕩的劍氣將他全身的衣服絞成了齏粉,皮膚上也暴起一道道血痕。但這二人居然像是完全不知道疼痛一般,只是拼命地纏住華淵。

就在這時候,圍著楚長安的二人也加緊了攻勢,同樣是不要命的招式,一個面具人拼著一只手臂被削斷,生生向著楚長安的身子撞去,另外一個人則趁機從一邊出手,金光閃閃的長矛對著他的後心捅去。

“我命休矣!”楚長安心中哀嘆一聲,他知道背後有一把長矛在刺向他的身體。可是,前面的面具人死死卻抱住了他的身子,這等無賴招數,在此時卻出奇的有效。

華淵覺得這幾個面具人的情況很不對頭,但他也來不及多想,雙手連連結印,控制著劍光左右縱橫。就見一樹繁花倏然炸開,千萬點花瓣迸射向周圍,被困在劍勢中的兩個面具人瞬間被絞成了肉沫,如一小團紅色的雪,撲簌簌隨風散落。

“呔!”另一聲清喝在半空中響起,心如死灰的楚長安就見一只手從半空裏伸出來。

那雙手前後一分,困住他的兩個面具人瞬間被扯了起來。那兩個面具人以一種奇怪的姿態虛立在半空,身上的衣袍無風自動,整個身子像吹了氣的氣球一樣迅速漲大!

“不好,他要自爆!”楚長安看出端倪,忙提醒出聲。

一聲輕笑從雲天裏傳來:“放心,他們自爆不了的。”

那雙手在這二人身上虛虛一點,鼓成了一個大號鵝蛋的面具人就像是被放了氣的輪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幹癟下去,噗嗤一聲,沒了動靜。

華淵已然收劍而立,一場比鬥之後,他身上額衣飾居然絲毫未損,對這雙手的出現也毫不意外。楚長安方知,開始的時候,華淵怕是留了手的。至於目的,也許是在試探自己。而淩霄,他很可能一直都跟著他們。華淵在明,他在暗,端的是好手段。

“淩師叔,你回來了!”華淵笑了笑,看著遁光交錯的天際道,“看來,我們一時半會走不了了。”

虛空驀地一蕩,一個清瘦的年輕道人憑空出現這二人身前。他招了招手,將兩具幹癟的屍體收進了儲物袋中。

楚長安也拜了下去:“淩師叔。”此人正是執法堂的淩霄,他當年也曾經見過,算是跟他同一個時代的人。雖然不是世家出身,但聲名顯赫,又是執法堂中人,權柄甚重,連他也自愧弗如。二十年不見,他居然就結嬰了。若是他沒記錯的話,淩霄此時還不足百歲吧?

淩霄點了點頭算是還禮,三人轉眼就到了山門前。

一大群人迎上前來,這些都是看見打鬥趕來看究竟的人。明面上,天音城是不允許私鬥的。可是今天,天音閣的弟子居然在山門前被人襲殺了,這實在讓人震驚!

來人多是金丹期修士和築基期修士,只有一個是元嬰期修士。楚長安認得出來,那個人還是他的長輩,他得稱一聲三叔祖。

“是長安真人啊!”

“方才是怎麽回事?什麽人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在山門前殺人?”

……

紛亂熙攘中,不少人湊上來問候。長安真人銷聲匿跡了二十多年,如今重現門派,有人想打探根底的,有人想混個臉熟;有人是真的關心,也有人是嘲諷挖苦,形形色色,不一而足。華淵也不能硬生生攔著,他跟淩霄虛應了幾句,再回頭時,就發現楚長安神色有異。他心中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跟淩霄對視一眼,匆匆往執法堂覆命。

就在這三人離開後,不遠處的迎客松下,一個飄逸如仙的白衣人影閃了一下,很快隱沒下去。

“長安真人?”華淵喊了楚長安一聲,楚長安居然沒有應聲,臉上呈現出一種似悲似喜的覆雜表情,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麽。

淩霄對華淵搖了搖頭,意思是不需要再問。華淵慣常掛在臉上懶散此時化作一片冷凝,望了一眼半山上玄黑色的大殿,沒有出聲。

到了大殿門口,華淵直接把人帶去了訊問室,淩霄則去見了葉清羽。

葉清羽正在翻看一份卷宗,這卷宗卻不是輕便的玉簡,而是真正的白紙黑字。修真界中雖然廣泛使用玉簡記錄信息,但對於重要的東西,特別是情報,還是會記在紙上。原因很簡單,玉簡上神識刻畫出的字符都是一樣的,也很容易被修改,但每個人的筆跡卻各不相同,而且,一旦寫就,旁人也不容易刪改。

淩霄簡單行了個禮,葉清羽放下手裏的東西,招呼他到近前來。

淩霄也不與他不客氣,上前道:“堂主,人帶回來了,在山門前出了點麻煩,華淵正在審問。攔路的四個人有些問題,我帶回了兩個人的屍身。”執法堂傳訊關鍵人物的時候,一向是明暗兩路用時出馬。一人在明,一人在暗,這是規矩。這一次,就是華淵在明,他在暗。

葉清羽擱下手裏的卷宗,笑了笑道:“看來,我們這次是找到了個關鍵人物。那兩個殺手的屍身交給柴靜看看。楚家的人也該上門了,你小心應付。”

“屬下明白。”淩霄點了點頭,眼角註意到,葉清羽手裏的卷宗外皮上寫有“君玉”二字,有些意外道,“堂主,你讓人查了楚天行那個小女兒的底?”

“你也知道她?”葉清羽揚了揚手,直接將卷宗遞給淩霄,“是個很有趣的小東西!”

“淩霄就是負責情報的,這個消息也聽過。楚天行跟雲千蝶一直就是眾人眼裏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典範,誰知,這楚天行居然還在外頭留了個女兒,而雲千蝶居然也捏著鼻子認了,的確讓人吃驚!”他接過卷宗,逐行逐行地看過去,眼中也生出了些許興味。

卷宗中寫得很詳細,連君綺珊、君晟的信息也有所涉及。君玉在楚家做的事情也沒能完全瞞過執法堂的暗樁,像是嫡母的毒花沒能奈何得了她,反而把楚姍莫名地坑進了彀中,還借勢算計了嫡母一把;像是這個女孩子喜歡搜集玉簡,把楚家藏書閣第一層讀了個遍;像是她的悟性很高,但不大喜歡與同輩中人來往等等。

淩霄也非庸人,這裏頭的事情只需想一想就能猜出個幾分。他指著記錄著毒花風波的一行字道:“她應該是早就發現了花香有問題,故意拉楚姍進來攪局的吧?楚姍出事,二夫人肯定不會坐視,雲千蝶也只能自認倒黴!這心思手段,還真是百無禁忌。”

葉清羽道:“你不妨再猜一猜,她是怎麽應付花香這一劫的?”

“按照常理來說,她既然知道花香有毒,那就一定能知道解毒或者避開的手段。不過,堂主你這麽問我,想必她的做法非比尋常。”

葉清羽道:“這香氣很容易解,用清心蘭就可以。可是,據子衿說,朝華和朝顏的衣服上,都有用清心蘭薰過的痕跡,但她的衣服上卻沒有這種香氣,反而隱隱帶著迷疊花的味道。”子衿也是因為被識破易容而心生好奇,特意留心了朝華衣服上的香味,不經意間跟葉清羽提過一次。至於迷疊花的香味,則是他自己發現的。

淩霄皺了皺眉:“難道這味道其實對她沒有影響?不對,那一年,以她雙靈根的資質,修為就止步在煉氣期二層。這不應該啊?”從這一條線報上來看,她其實還是受到影響了,但這影響僅僅是讓她放慢了修煉速度,卻沒有迷失心智。

葉清羽道:“是習慣了。她在拿自己試毒,以這花香試煉心境,直到不受影響。”雖然這種做法聽起來不可思議,但他覺得,那個丫頭絕對幹得出來。為達目的,該心狠的時候,她半點兒都不會心軟。

你這堂主大人不也是如此嗎?淩霄在心裏嘀咕道,果然,變態的行徑只有變態才能看懂,跟他們比起來,自己其實還是個正常人。

“這丫頭倒是顆好苗子!”淩霄道。

“若是能成長起來的話,不可估量啊!”葉清羽眼中透出期許,讚同道。

執法堂究竟是個什麽部門呢?如果一定要給個形象比喻的話,或許可以稱它為公安和國安兩個部門的綜合體。

說到這裏,就不能不提一下天音閣的權利機構了!

從整體上看,天音閣的勢力可以分為兩個部分,一是以大世家為主的家族派,一是以散修和小家族為主的師徒派。世家派樹大根深,家族派人多勢眾。

天音閣的規矩歷來是師徒派掌權,世家派養勢。也就是說,師徒派以掌門為代表參與門派日常事務;世家派以長老會的形式參與門派的重大事務。

而執法堂呢?它獨立於這兩方勢力之外,以維護門派利益為目的,周旋在兩者之間,職司明面上的門規律法,也負責暗地裏的陰私諜報。因此,執法堂也有明部和暗部之分,這裏集中了門派中的精英力量,人數不多,但權柄甚重。

淩霄就是此中翹楚,他在明部掛名,偶爾在人前露露臉刷一下存在感,主要負責的還是諜報之事。

離開了葉清羽的房間,他就直奔另一個在明部掛了號的人---柴靜的住處。

柴靜是個金丹期的醫修,在執法堂之中,充當著類似於法醫之類的角色。她看起來年紀不大,周身沒有半點醫修之人的溫和悲憫,冷冰冰的,就像一根會移動的冰淩。

淩霄將手裏的兩具幹癟的屍體擺出來的時候,她面不改色地揭開了這二人的青銅面具,對著這兩張五官皺縮的面孔道:“周玨、寧遠,開陽峰普通內門弟子,碧水真人座下,就在剛才,他們的魂牌碎裂了。”天音閣隕落的內門弟子也是要在執法堂備案的,柴靜便負責一部分,是以,她對這兩人很熟悉。

“他們是五年前離開門派的,用的名目是外出歷練。那時候,他們一個是築基中期,一個是築基後期。”柴靜道。

淩霄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五年修到了結丹期,這修為進步夠快的啊!”

柴靜沒有答話,她手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銀光鋥亮的匕首,將這二人的衣服一一脫下來後,匕首對準丹田位置,一刀劃開。

匕首在一堆腸子中撥弄了幾下,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金丹出現在兩人眼前。這金丹顏色黯淡,表面上還密密地纏著許多血絲,看上去分外可怖。

淩霄和柴靜眼裏都露出了了然之色。

“血纏金丹,他們修煉過化靈神功!”柴靜說著,又劃開了另外一個人的丹田,挑出來一顆同樣纏著血絲的金丹。

柴靜用神識仔細檢查過這二人的屍身後,將屍體翻了個身,匕首插進後腦一寸。只聽一聲脆響響起,這不是匕首撞擊骨頭的聲音,而是匕首和金屬相撞的聲音。

柴靜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匕首在後腦畫了一個十字,刀尖挑出來一顆拇指大小的菱形晶體。她掐訣凝出一團水,將晶體洗凈,發現這枚晶體呈漂亮的天藍色,表面密布著一層符文。

“傀儡咒!”柴靜與淩霄異口同聲道。

傀儡咒,顧名思義,就是一種能將人變成傀儡的咒術,被施了傀儡咒的修士,就像被簽了主仆契約的靈獸,再不能違背主人的意思。

“這是第二次了!”柴靜放下匕首,從儲物袋裏拿了紙筆,開始記錄。

淩霄沒有打擾柴靜,他在慢慢回想三年前的那件事。

那是一個關於天才的悲劇,時至今日,人們提起來的時候,還免不了搖頭嘆息。

三年前,淩霄在外路過雲城的一片荒野時,意外發現了天音閣弟子的求救信號。

也許是在外歷練的同門遇險了吧?他立即乘著飛劍趕到那裏,就見地上倒著七八具屍體,一個面色猙獰的金丹期修士正在追殺一個築基期初期的少年。

那不是秦不凡嗎?淩霄認出了那少年的身份,立即出手,一劍斬滅了那名的修士的神魂,而此時,煉氣期的少年已經脫力倒地。

他探了探秦不凡的傷勢,心下沈了沈。因為靈力透支過度,秦不凡的經脈和丹田都受了重創。得趕緊送回門派,找個醫修看看才好!

他還有任務在身,不好在此地久留。就給門派設在雲城的駐點傳了消息,讓他們來收拾場面。

一個月後,他辦完事情,回到了天音閣,就聽人說,門派裏出了件大事。

秦不凡的資質被毀了。雲城駐地的修士在收拾場面的時候,發現死亡的屍體有異,像是被修煉了邪法的邪修所害,沒敢擅動,連活人帶死人一並打包回去後,就迅速通知了天音閣總壇。

執法堂接手了之後的差事。結果卻發現,死去的修士都是天音閣的弟子。這一行人本是在一個金丹期修士的帶領之下外出做任務的,但誰知走到雲城這片荒野之後,為首的金丹期修士毫無征兆地狂性大發,對同伴痛下殺手。

柴靜檢查了那個金丹期修士的屍身,在他的身體中,發現了帶著血絲的金丹和一顆藍色晶體。同時,從他的儲物袋中,找到了一塊刻錄著化靈神功的功法玉簡。有見多識廣的修士指認出來,這化靈神功就是簡化版的煉精化靈大法。

但事情發展到這裏就走進了一個僵局,之後的三年,盡管執法堂百般查訪,也沒能再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直到如今,又發現了同樣死法的面具人。

面具人身上雖然有儲物袋,但儲物袋裏很幹凈,除了幾件法器外,什麽都沒有。看得出來,幕後之人很小心。

像是有一張大網在頭上織就,淩霄覺得,他們現在就像是一只蜘蛛,正順著一根游絲向上,慢慢向著大網的中心爬去。

就在這時候,華淵匆匆闖了進來。

淩霄見他面色不好,心知他大約也沒從楚長安口裏問出東西來。

柴靜也做完了手裏的活,將結果記錄在一張白紙上,交給了淩霄。

“淩師叔,我們先去見堂主吧!”

“也好!”

兩人出了房門,回了葉清羽的房間。

“楚長安什麽都沒有說!”華淵陰沈沈道。“他分明是知道什麽的,可不知為什麽,卻什麽也不肯說。”

“看來,是有人不許他說。”淩霄道,“還記得山門前的那些人嗎,我想,應該是有人對他說了什麽。”

葉清羽道:“楚長安被囚禁了二十多年,應該不至於因為家族聲譽忍氣吞聲。想必是有人捏住了他的軟肋!可是,他的軟肋又是什麽呢?”

就在這時候,門外有人來報:“雲夫人和楚三長老求見堂主!”

“我去見他們!”淩霄應了一聲,走出了房間。

26.春暖花開見曙光

更新時間2016-1-1 18:57:52 字數:4371

君玉琢磨了一會兒《歸一心經》,並未看出個所以然來。她收起玉簡,開始從其他方面下手。

“悟性、木、本源之力,”這三個詞語在她腦海中過了幾遍,是不是要向看明白這功法,就得要先弄明白什麽是本源之力呢?目前,她關於本源之力的了解都還太淺顯。

據她所知,修士能感悟到本源之力的方式有兩種,一是大進階的時候,二是頓悟的時候。前者對她來說太遙遠,後者可遇而不可求。

可遇而不可求嗎?不,也未必。君玉笑了笑,她其實明白,所謂頓悟,就是心中滯塞一朝開悟。她的悟性應該不算太差,但頓悟這種事兒,必然是要先有滯塞不明之處,然後才能一朝明悟。悟性太次的人難得有頓悟的機會,悟性太好的人,不管什麽都一點就通,心中沒有困惑之處,自然也沒有機會頓悟。

而現在,她心中就梗著一個大問題。什麽是木屬性本源之力呢?君玉在心中一層層的分析:木系本源,是生命的最初的純粹精華,它讓一粒種子變成一棵草,或者開出一朵花,或者長成一棵樹;蘭草之所以是蘭草,梧桐之所以是梧桐,就因為它們的本源各不相同。

那麽,生命成長的過程裏,應該有本源之力在發揮作用吧?君玉想了想,從儲物袋裏取出幾粒種子握在手心中。她微微閉上眼睛,放松身體,在腦海中描繪一幅畫卷。

這個過程有些像自我催眠,她一遍遍暗示自己:現在,我就是一粒種子。她藏在土層裏,從土壤中吸收游離的靈氣因子。然後,萌芽,生根,鉆出土層。她這樣想著的時候,手心的木靈力緩緩輸出,種子被催發,長出了兩小片幼葉,茸茸的在風裏搖擺。

種子不斷長大,她一天天變得挺拔。她的身邊,有一株株高高低低的草,它們有著各種形狀的大葉子,在有風的時候,葉子搖啊搖的,發出低低的輕響。

春天過去了,好些草兒開出了繽紛的花。她左顧右盼,忙著長大。很快,夏天也過去了,夏末的時候,她才開出了一簇花,小小的,米粒大小,有淡淡的香味。

依米草,這是她的名字。她為什麽會是這樣一株草呢?她想啊想啊,直到秋天也過去了,葉子落了,雪花來了,寒凝大地,衰草連天。

君玉手裏的種子在漸漸長大,那種子抽了條,長了葉,之後又開了花。然花開後不久,整株植物就枯萎了。催生的植物都會早夭,這是因為,在催生的過程中,耗盡了它的根本。

根本!君玉腦海中靈光一現。又一粒種子在掌心長大,她細細分辨著這粒種子長大的過程中,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木靈力其實也是多種多樣的,有的溫潤,有的暴虐,有的冰冷。她將神識探進植株之中,細細地分辨。

一粒又一粒種子在她的掌心生根發芽,長大枯萎。地上漸漸積了一地的殘枝敗葉,終於,在一把種子將要用盡時,她終於捕捉到一股極微弱的木靈力。

那股靈力像是個狡猾的鳥兒,在繁枝密葉間一閃身就不見了蹤影。

那是股什麽樣的靈力呢?君玉也不知道怎麽去形容,她只覺得,那股靈力雖然微弱,但極柔韌,極深沈。

她穩住心神,又一粒種子在掌心萌發。這一次,種子開花的時候,她再一次捕捉到了那股波動。驚鴻過影般的一閃而逝,就像暗夜裏盛開的一朵璀璨煙花。

她記住了那種感覺,睜開眼睛,再次催發種子。種子萌芽長葉,明明還是同一種依米草,看在她的眼裏,卻與以往有了大不同。她看到的不止是鮮綠的莖葉,還有一股股流動的木靈力。這些木靈力各不相同,呈一個螺旋,從底部向著頂部循環流動。

螺旋中心的漩渦之中,有一點淡淡的白芒。這白芒正隨著植物的長大,一點點變得黯淡。

木源力,木靈力發源的地方。

君玉恍然大悟,眼中碧光盈盈,《歸一心經》第一層的心法自發運轉起來。木靈力從四周紛紛聚攏而來,成一個漩渦灌進她的身體。像是開了閘的水,沿著經脈,洶湧沖過一處處關隘。

心法運轉到一半的時候,靈力流動的勢頭驀地減緩,像是遇著了堤壩的河水,水位越漲越高,直到經脈再也盛不下的時候,沖垮了堤壩,飛流直下。

面對這種詭異的場面,君玉的心境依舊放的平穩。心法轉過一半,靈力依舊繼續運行。但她留意到,在這股靈力運轉的同時,另外一個小循環悄然形成。

與經脈中碧色的木靈力不同,那股小循環的靈力很細弱,顏色是那種淡得近乎透明的淺綠色,從幾個君玉不曾知曉的關竅流轉。

她立即明白,只怕這小循環運轉的途徑,才是真正的心法口訣。玉簡上記載的心法運轉路線,僅僅是一個引子,,一個用了引發真正心法的由頭。

人的經脈也有顯隱之分。目前修士所知的,都是顯性的經脈。而那些很難被發現了的隱形經脈,對於修士來說,還是一個不解的謎團。

因為人的隱形經脈各不相同,又沒有辦法研究開辟,因此,針對於隱形經脈的功法從未見於人前。

不想,這《歸一心經》居然是一部針對於隱形經脈的功法。

君玉默默記下小循環運轉的路徑,刻意用神識驅動小循環的靈力湧動。

只見那大循環根本不需她控制,自發迅速流轉,而小循環中的透明靈力,也在一點點變得粗壯。

比之《長生訣》,這套功法的修煉速度要快了數十倍。饒是君玉自負心境沈穩,此時也有種被天上掉下來餡餅砸中的感覺。

好在她還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不敢貪戀,很快從入定狀態中回過神來。

《歸一心經》,她已經入門了。

她擡起頭的時候,就見房間裏多了一個人。

葉清羽拍了拍掌,眼中透著讚賞:“真不錯,這套功法果然適合你!”他也沒有想到,君玉居然這麽快就摸到了門徑。

這套功法是他從一處秘境中帶出來的,品階雖然高,但能練的人少之又少,這其中能入門他也是第一次見。他把這功法給君玉,也不過就是抱著試一試的打算,誰知,竟然真的成功了!

君玉也承認,葉清羽對自己還是下了大本錢的。但同樣,她能練成《歸一心經》,帶給他的回報也會很高。

黃昏時候,君玉已經回到了玉園。

縱然執法堂還是沒能拿雲千蝶怎麽樣,但君玉心中有數,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日子還長著呢,她不著急。

送她回來的人是楚長安,這個清瘦的三叔看上去很疲憊,像是心裏壓著一座山。君玉想起來,他在執法堂什麽也沒有說,只怕是有什麽把柄落在了旁人手裏。

能讓一個男修忌憚的把柄,會是什麽呢?

罷了,這些事情自有別人操心,眼下,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練好《歸一心經》,早日從這輪椅上解放出來。

二月十一日,夜,琳瑯閣。

紅色的墻壁,紅色的地面,不大的石室裏像是塗著一層血。而最前頭的石壁上,燃著的兩簇火焰卻是純黑色。

黑色的火焰下,一個蒼白病弱的男子坐在石椅上,眼睛時不時瞟向紅色的石門處,像是在等待什麽人。

不多時,一個鬥篷人推開石門走進來,她摘下蓋在頭上的帽子,露出一張略顯憔悴的臉。

病弱男子振衣而起,嘴角浮上一絲蒼白的笑,在滿目的紅色中,他卻穿著身白色長衫,看起來詭異而淒艷。

他負手道:“我算著,公主也該來見我了!”雖然對方是教主的親生女兒,但教主又不止這一個女兒,是以,他的態度並不怎麽恭敬。

鬥篷人哼笑了一聲:“護法真是有先見之明!”雖然心中不愉,但她還是克制了下來,忍著脾氣跟對方周旋。這個病弱的男修詭詐過人,也值得她忌憚。

病弱男子皺眉,不悅道:“你做事越來越不謹慎了,這次居然還被葉清羽抓住了尾巴,若不是我事先有所準備,楚長安那個窟窿你打算怎麽堵上?”

“我怎麽知道他會突然恢覆神智?當初,我們明明確定過,他神智已亂無疑!”鬥篷人也不理解,“還有楚華庭那個小東西,他手裏的功法的確不是我們的人洩露出去的,難道這化靈神功還有別人會不成?”

病弱男子冷笑了一聲:“十之八九是你手底下的人私自透露出去的!你也該好好整頓整頓人手了,別整天盯著你那個男人和庶女,忘了自己的身份。”果然,女人一旦有了男人和孩子,就常常忘了自己姓什麽了!可若是連腦子也沒了,那就真該死了!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鬥篷人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楚天行是我們布局中相當重要的一環,我有必要保證他對我們死心塌地!最近,他可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居然還敢在外頭跟女人生孩子了!”

“呵!你最好記著,是對聖教死心塌地,不是對公主你死心塌地。對一個男人來說,動他的女兒和動他的女人,這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碼事,不過是一個長不大的女孩子,值得你這麽上心嗎?”

你怎麽能懂我的苦心?鬥篷人眼中掠過一絲瘋狂:“可她會威脅到我的婷兒!楚天行只能有一個女兒,那就是我的婷兒!還有,葉清羽已經在培養那個死丫頭了,我不能讓她長大。”

“胡鬧!”病弱男子冷怒斥道,“你給我醒醒!既然葉清羽已經在關註她,那就更不能動她了!你難道不知道葉清羽是什麽人嗎?他可從來不姓葉。他若是真的對你動了殺心,你覺得,這千月界哪一個人能救得了你?”若不是忌憚葉清羽,他們至於這麽藏著掖著不敢見太陽麽?上界的人,可不是那麽好惹的。

“這個不能動,那個不能殺,那你說怎麽辦?”鬥篷人氣急敗壞的吼道。

病弱男子走了幾步,放緩語氣道:“葉清羽現在還不能動,你回去後,先給我把手底下的人約束好了,最近不要鬧出什麽動靜來,蟄伏為主,等風聲過去,再圖謀後事!至於楚天行那個庶女,你就當她不存在吧!楚天行還沒有膽子為了一個女兒背叛我們。”

鬥篷人知道這病弱男子的脾氣,他既然這麽說,就是決心已定了。她壓下心底的不甘心,沈默了一會兒,問,“護法,那楚長安該怎麽辦?”

病弱男子道:“執法堂現在盯著他呢,我們不能動!你放心,他不敢不聽話。”

鬥篷人遲疑了一會兒,小心翼翼道:“他有把柄在您手裏?”

病弱男子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幾句話,鬥篷人的臉上血色頓失,半晌之後,踉踉蹌蹌走出了石門。

病弱男子看著鬥篷人離開的方向,冷冷笑了笑,喃喃道:“不是楚天行不聽話了,是你的心大了啊!呵呵,女人……”

整整一個二月,君玉暫停了對陣法的研習,晚上就留在山洞中修煉《歸一心經》,白日上午去朝陽堂修煉,下午自己練習法術,日子過得規律而充實。

二月末,君玉自覺摸到了進階的契機。那天夜裏,她便獨自在靈泉邊上閉關。

寧心靜氣,抱元守一。君玉如往日一般,運轉著一小股透明的靈力在小循環中流轉。最初只有頭發絲般粗細的靈力,此時長到了小手指粗細,而另一邊的大循環裏,綠色的靈力流洶湧澎湃,在經脈中激蕩。

身體各處開始傳來尖銳的刺痛,特別是雙腿上的脈絡,刺痛之中還有種癢麻之感。君玉內視時能清晰的看見,透明的靈力湧向雙腿時飛快地消失了一些,碧色的木靈力更像是遇著了海綿的水一樣的灌註到骨骼之中。

她知道,自己虧損的本源正在被補足。以往修煉時,每次都會來上這麽一出。而修煉完之後,她都能發現,自己雙腿骨骼的情況又好上了一分。

縱然劇痛加身,但她甘之如飴。

靈力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君玉緊守著心神,縱然痛如剜骨,依舊不動如山。

這個過程持續了數個時辰,子夜時分,她清晰地聽到身體各處傳來幾下“噗嗤”聲,像是有什麽屏障被打破。經脈和丹田瞬間擴大了一倍,木靈力瘋狂灌體,皮膚之上,一層難聞的灰色物質沁出。

她凝心運轉了幾個周天,穩定了境界之後,方睜開眼睛,退出修煉狀態。掐了一個除塵術把自己打掃幹凈,換了一套衣衫後,以手撐墻,試著站了起來。

雙腳落地時,雖然有些虛軟,卻沒有其他的不適。君玉心中喜悅,慢慢練習著走了走。

進階之時,透明靈力大量反哺雙腿,那時她就發現,百孔千瘡的骨頭已經恢覆如常。

雖然走一會兒就得歇上一會兒,但君玉很高興。她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完全好起來。

27.萬物有道法自然

更新時間2016-1-2 20:54:03 字數:4220

第二天一早,神清氣爽的君玉早早來到了朝陽堂。雖然還是坐在輪椅上,但她的心境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就像是被剪了翅膀的鳥了,在一覺醒來之後,發現自己重新長出了雙翼。

恍如新生。

進了三月,朝陽堂的早課又有了新的安排,夫子們開始講修真六藝。

今日講的是符箓。

來上課的夫子依舊是楚薇。

如果說法術是將符文通過掐訣結印的方式應用於戰鬥,那麽,符箓就是將符文封印在符紙中的手段。

大體上看起來,符箓符文與法術符文是一致的,但符箓符文要覆雜一些。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