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3章 水族館一日游

關燈
星野青他們在摩天輪下排隊, 長長的隊伍繞了好幾圈。

“東京的人民真的很厲害。”星野青忍不住感嘆,“東都水族館摩天輪滾動事件, 根本沒有過去多久吧?大家都很放心地在場館裏玩。”

“東京的人, 可能也習慣了。”諸伏景光捂住額頭,“畢竟以爆炸案發生的頻率,很多不得不去的地方也經常會被當做目標。”

“哎, 東京人的神經是非常強韌的。”降谷零也只能這麽說, “生活總要繼續嘛,即使是在這種充滿爆炸的環境。”

降谷零說著這話時, 忍不住皺著眉。

“不過組織手裏的那條生產線被鏟除後,東京的爆炸案發生頻率會下降吧。”諸伏景光對未來還是樂觀的, “應該不會像現在一個月能夠發生大型爆炸案三四起,小型爆炸案四五起……吧。”

“你聽著不是很有信心呢。”萩原研二被他們的話逗笑。

“沒辦法有信心吧, 畢竟是人才輩出的東京。”松田陣平說了一個冷笑話。

“這個笑話不好笑啊,陣平哥。”澤田弘樹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松田陣平。

“我和萩兩人一個座艙吧。”松田陣平背對著他們,在快到排到他們上摩天輪時說到。

東都水族館的雙輪摩天輪的座艙能夠坐下四個成年人,他們原來的計劃是三個人一個座艙,由星野青陪著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

“哎?不用我陪著你們嗎?”星野青有些擔心他, 他們兩人要是在摩天輪上一起PTSD發作怎麽辦。

“沒關系的, 我們兩個人就好。”萩原研二很堅定,他和松田陣平兩個人一起就好,他不想讓其他人看到他有可能崩潰的模樣, 即使是星野青他們也不行。

不, 正因為是星野青、諸伏景光、降谷零和澤田弘樹才不可以, 他不想讓他們擔心。

“這……”星野青還是有些猶豫。

“你們不可能一直陪著我們去克服陰影的,我們可能不止需要上摩天輪一次,而且我……”萩原研二拉著松田陣平, 閉著眼睛,他的腦海裏忍不住回憶著自己死前的場景。

回秒的炸彈和接通的電話。

松田陣平對高層公寓的陰影也不輕。

“我們之後還要去萩發生意外的地方。”松田陣平的聲音很輕。

他的陰影沒有萩原研二那麽嚴重,在失去萩原研二的四年,他幾乎已經克服了在大樓上拆彈、接通來自正在拆彈的同事的電話。

只要那個不是萩原研二。

只要不是他。

“我可以一直陪著你們啊?”星野青有些不服氣,“我可是時間自由的偵探。”

“我和景在放長假。”降谷零提醒兩人,“最少一個月的長假。”

“我也沒關系哦,我只是沒辦法和你們一起住,但是我平常很有空的,我大學畢業了哥哥們。”澤田弘樹拉著熊熊背包的帶子,“我最近沒有新的工作,爸爸讓我好好玩。”

澤田弘樹回到現世後,屬於他的專利被他收回來了一部分,他即使不工作也能夠富足的過完一生。

萩原研二看著他們一個一個都表示自己很有空,有些哭笑不得。

“我只是不想讓你們看到我有些狼狽的模樣而已。”萩原研二趴在松田陣平的肩膀上,有些無奈。

“我無所謂,只要不是金毛混蛋就行。”松田陣平通常很要面子,尤其是在降谷零面前,他絕對不會輸的,“我上次來這裏時,阿青就見過我發作的樣子。”

“……”降谷零有些無語地看著松田陣平,這種時候倒也不必勝負欲這麽旺盛。

“所以我們才讓阿青陪你們。”諸伏景光太了解他們了,澤田弘樹由於年齡的關系首先排除,松田陣平肯定不希望降谷零看他害怕的模樣,而他和星野青兩人,他相信松田陣平會選擇星野青,因為他已經見識過一次了。

“總要讓一個人陪著你們,不然要是出事了怎麽辦。”降谷零也勸著,“還是說讓我跟著你們?”

“還是小星野吧。”萩原研二妥協了,他剛剛上島時滿身鮮血宛如碎片拼湊的模樣,星野青都見過了,也不差這個了。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滿意地點點頭。

“果然還是選擇了阿青哥哥。”澤田弘樹嘀咕了一聲。

“要是座艙能坐六個人就好了,可以坐在同一個座艙,是吧。”降谷零的惡趣味發作。

“那我也不想這種時候和你一起。”松田陣平沒好氣地橫了一眼降谷零。

“不過這次要是沒有成功的話,我們就去找醫生。”星野青覺得自己嘗試一次就算了,還是要相信醫生。

“嗯,就試一次。”松田陣平認為這種事情自己嘗試一次就算了。

星野青、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三人先上了座艙,剩下的三人乘坐後一個座艙。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兩人坐在同一側的座位上,星野青坐在了他們的對面。

一上來,松田陣平就握住了萩原研二的手臂。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萩原研二的註意力全部放在了松田陣平身上。

萩原研二的陰影是松田陣平執著地為他覆仇,最後在摩天輪上犧牲了自己。

他最痛苦的是在死前留下了玩笑般的話語,讓松田陣平執念了四年。

為公眾的利益而犧牲,當時在場的不是松田陣平而是萩原研二,他也會選擇犧牲自己。

萩原研二有時候會想,為什麽犧牲的是小陣平呢?為了他調到搜查一課,是不是他沒有讓松田陣平覆仇,他就不會調任到搜查一課,他就不會遇上這次事件。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萩原研二很清楚,這種想法是錯誤的,即使他不說,松田陣平也會因為他執著的想要捉住犯人,松田陣平也會選擇進入摩天輪。

明明曾經討厭警察的小陣平,現在是一個很好的警察了。

“小陣平?”萩原研二另一只手按在松田陣平的肩膀上。

“他的情況比變成黑貓的時候嚴重多了。”星野青握住松田陣平的手,“大概是終端屏蔽了一小部分的心理問題。”

松田陣平眼睛有些幹澀,不斷地眨著眼。

他好像回到了三年前,握著手機看著時鐘倒數,輕易能夠拆除的炸彈,卻只能等待著時間結束,來獲得下一個炸彈的地點。

他仿佛叼著煙,甚至隱隱約約聞到了香煙的味道。

明明這裏沒有人抽煙。

獨自一人的座艙、失去的幼馴染、想要覆仇的心以及下一個炸彈的所在地。

松田陣平恍惚間聽見了有人在叫他。

是誰呢?是誰……?

萩?

阿青?

他感到自己好像被搖晃,稍微有些喘不過氣。

“……平君、陣平君……”星野青的聲音全是焦急,“研二君你不要也陷入自責啊!”

星野青搖晃著松田陣平的肩膀,被松田陣平緊緊握著手臂的萩原研二整個人陷入了自責的回憶裏。

他聽不見星野青的呼喚。

“該死。”星野青不敢用力動作,“陣平君、研二君!”

星野青繼續搖著松田陣平,他的眼睛完全沒有聚焦,神游天外。

“餵!再陷入三年前的回憶裏,我叫零君來圍觀你了,陣平君!”星野青咬牙切齒,甚至考慮要不要打電話,讓降谷零來呼喚松田陣平。

他相信以松田陣平的勝負欲,很快就會蘇醒的。

“研二君現在陷入自責了,你要讓研二君永遠帶著這樣的陰影嗎?”星野青有些想對著松田陣平的耳朵大叫,從摩天輪下去,他要找個厲害的心理醫生。

不能讓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胡鬧了。

“……零君……”松田陣平面前的炸彈以及顯示屏上的倒計時變得有些虛幻。

什麽零……零……?

“研二……陰影……”

研二……萩的、陰影……他活著、他和萩都活著,零……不能讓降谷零看見……

松田陣平仿佛生銹的腦子重新轉動了起來,眼前虛幻的炸彈直接消失,他看見了星野青焦急的臉色。

他被星野青抓著肩膀搖晃著,他聽到了身旁萩原研二含糊不清的話語。

“我還好……我怎麽了?算了一會兒再說,我看看萩。”松田陣平讓星野青停止搖晃他,用手捂住有些疼痛的腦袋,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只是重覆地說著抱歉。

星野青和松田陣平都聞到了微弱的血腥味。

兩人對視一眼,一人抓著一只萩原研二的手,一根一根指頭掰開。

萩原研二的掌心裏是被自己的指甲摳出的數道血痕。

松田陣平搖晃著萩原研二,不斷呼喚著他的名字。

摩天輪已經不是在上升,而是從最高處緩慢的下降。

萩原研二完全聽不見兩人的聲音,仿佛漂浮在杯戶摩天輪的座艙上,一遍又一遍重覆經歷著松田陣平的死亡。

最後平靜的、解脫的、安靜的微笑,讓他幾乎要發瘋,為什麽會這樣,他最好的幼馴染、最好最好的小陣平,為什麽——

他不能這麽想、為什麽是小陣平、不他不可以這麽想、為什麽死的是小陣平……

感情和理智不斷拉鋸著。

萩原研二的頭非常痛。

這是松田陣平的選擇,以萩原研二的死亡為開頭,直到他的死亡,每一個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為什麽他要說那樣的話,為什麽……什麽為什麽……

他突然感到臉頰一痛。

“陣平君!”星野青震驚地看著松田陣平給了萩原研二一拳,“這、這沒問題嗎?”太粗暴了吧——

“他的腦子裏不知道在轉些什麽欠揍的念頭,打一頓就清醒了。”松田陣平強壓著自己的擔憂,努力鎮定著說,“等回去送萩去醫院。”

“餵餵……打了我一拳還要送我去醫院也太過分了吧。”萩原研二捂著自己的臉頰,“嘶,這也太用力了吧,小陣平。”

萩原研二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憐兮兮地看著松田陣平。

“畢竟你又開始轉著讓我不爽的自責了。”松田陣平不是第一次見到萩原研二這副模樣,只是在黎明島上從來沒有這麽嚴重過,“我陪你去找心理醫生。”

松田陣平忽視了萩原研二吱哇亂叫的抗議,一錘定音。

“你們願意去醫院真的太好了,你們這個情況比我之前想象的嚴重得多,我本來以為只會像當初小黑貓那樣。”星野青見松田陣平做出決定,放下心,“我認識一位很權威的心理醫生,等回去我幫你們預約。”

“謝了,阿青。”松田陣平沒有說太多感謝的話,他們的關系用不上。

“你們根本沒有人在乎我的意見……”萩原研二嘆口氣。

“那請問研二君的意見?”星野青有些無奈地看著萩原研二。

松田陣平銳利的仿佛刀子一樣的眼神紮在了萩原研二身上。

“當然、當然,等到小星野你預約好了,我會和小陣平一起去的。”萩原研二幹笑著回答,他可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讓星野青和松田陣平沖著他發火,等到出了摩天輪座艙還要被諸伏景光、降谷零和澤田弘樹罵。

“是嗎?那太好了。”星野青露出淺淺的笑容,“我們離開摩天輪後,去一趟醫務室,把你的手處理一下,吃個午飯。”

“嗯。”萩原研二僵硬地點頭,哇靠,他從星野青藍綠色的眼眸裏看出了殺氣。

三人出了摩天輪,站在摩天輪不遠處等著諸伏景光、降谷零和澤田弘樹。

“怎麽樣?”降谷零快步走到了三人面前,他似乎聞到了些許血腥味。

“陣平哥、研二哥你們還好嗎?”澤田弘樹小跑著過來。

“他們兩個都要去看心理醫生。”星野青臉色不是很好地替他們回答,“比想象中的嚴重多了。”

“有想預約的醫生嗎?”諸伏景光手裏有幾個不錯的心理醫生的聯系方式。

“阿青說他認識權威的心理醫生。”

“我也認識幾個心理醫生,要是阿青那邊沒辦法治療,我們再換。”降谷零抿著嘴。

“我其實還好……我感覺被阿青搖醒之後,沒有那麽重的幻視了。”松田陣平的手插在口袋裏,“不過我們先去醫務室吧,給萩的手處理一下。”

“無論如何還是找心理醫生檢查一下吧。”諸伏景光拍拍松田陣平的肩膀,“醫務室在這個方向。”

降谷零沒有說什麽,只是有些擔憂地看著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

“別這麽看著我們,小降谷,這些陰影還沒到影響日常生活的地步,我們會積極的去治療的。”萩原研二拍拍臉頰,現在才感受到手掌上的刺痛。

哪怕為了不讓大家擔心,不讓家人擔心,他也會好好治療的。

“嗯,我們等會兒在附近吃個午飯,你們還能玩嗎?還是說我們回去休息。”諸伏景光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

“還是回去休息吧,下次再來玩。”降谷零提議。

“沒事,我們休息一會兒。”萩原研二覺得自己有些僵硬的肢體恢覆了,“讓快樂的記憶覆蓋掉剛剛摩天輪上發生的事情。”

“是啊,不然我下次來這裏只會想到摩天輪上的陰影。”松田陣平也認為要繼續玩下去。

“不用太顧及我們。”澤田弘樹擔心兩人逞強。

“噗,小弘樹,我們肯定不是顧及你們才這麽說的,以我們的關系,沒必要的。”萩原研二蹲下身用力揉著澤田弘樹的頭發。

“研二君這麽精神,看來確實是沒什麽問題了。”星野青打量著萩原研二。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點著頭。

“我本來就沒什麽事情。”

星野青一行六人,在去過醫務室、吃完一頓有些遲到的午餐,在水族館裏繼續參觀,拍下了許多照片。

照片上的笑容非常的燦爛。

在這之後星野青替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兩人預約了非常權威的心理醫生,他們兩人的心理創傷緩緩的治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