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悉經過白房間的核驗後, 走到旁邊的房間裏，換了一身衣服，還給自己消毒。

他走過長長的銀色金屬長廊, 鞋跟踩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卡悉用指紋鎖打開倒數第三間房門，房間裏同樣色澤冰冷, 只有坐在椅子上的可妮亞身上有溫暖的色彩。

“你回來了——”可妮亞穿著白色、毫無裝飾的連衣裙, 手裏撥弄著桌子上的試管。

她的手臂上有刑訊過的痕跡。

“感覺如何？”卡悉在執行任務前剛剛給可妮亞調整過身體，“身體, 需要再檢查一次嗎？”

“好疼啊……卡悉，行動組任務沒完成都是這樣的處罰嗎？”可妮亞第一次知道行動組的懲罰, 她有些委屈。

游輪任務是她第一次任務失敗。

“不完全是，沁紮諾就沒有被這麽處罰。”卡悉非常淡漠，沒有在實驗室外喊著可妮亞“最完美的作品”時的狂熱。

“為什麽……”可妮亞有些不服氣。

“你要聽實話嗎？要不是你還是組織的貴重財產, 你不僅僅是受到這種程度的懲罰。”卡悉拿著筆在本子上塗畫, “畢竟這次是清理出逃實驗體的工作, 你失敗了會讓上面的人, 認為你對他們有同情心，對組織有意見。”

“我可沒有, 我和他們可不一樣。”可妮亞撐著自己的下巴, “他們死光了我也不會心軟, 他們和我也沒什麽關系啊。”

“……這就是組織的想法，要不是你成功除掉兩個實驗體，現在你可能還在審訊室。”

“你不高興嗎？”可妮亞趴在桌子上, 她也明白沁紮諾沒有被刑訊的原因，“居然沒有直接去實驗室開始工作，而是留在辦公室裏。”

星野青和諸伏毛團都從卡悉的態度中嗅到了異常的氣息。

“卡悉的性格和我們上次看到的差距也太大了。”星野青只在爛尾樓區見到過他一次，那時的卡悉帶著一股神經質的氣息。

“他現在看起來也太正常了。”諸伏毛團也感到了奇怪。

一人一毛團面面相覷。

“他們相處的方式也和之前見到的完全不一樣。”星野青捏著手機。

“他們之前是怎麽樣的相處方式？”松田毛團沒有親眼見過卡悉和可妮亞。

星野青的手指敲著方向盤, 將他和諸伏毛團最開始見到卡悉和可妮亞的模樣告訴松田毛團和澤田毛團。

“這個性格差距也太大了……”松田毛團想點煙了。

“對，所以我在思考這是特意表現出來的嗎？有性格缺陷讓組織更好控制什麽的。”諸伏毛團瞇著眼睛。

松田毛團：“但是太瘋了組織會覺得不受控制吧。”

“還有一種可能只是他的精神不太正常，精神不穩定。”澤田毛團沒有想太多。

聲音繼續從手機聽筒裏傳出。

“沒，我只是在想怎麽樣才能進入組織最重要的實驗室。”卡悉把玩著手裏的中性筆。

“目前也沒有聽說有什麽標準。”可妮亞將試管用指尖推著在桌上滾動，“出逃前的雪莉可是最被看好的天才研究員，繼承了父母的資質和項目，能夠自由在三間核心實驗室中自由出入，她都沒能夠進入那間實驗室。”

可妮亞說到雪莉的時候有幾分嘲諷，不知道是對著雪莉的叛逃還是對比不上雪莉的卡悉。

“我想利用那裏的資源給你繼續調整身體，你會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卡悉的表情變成了星野青和諸伏毛團在爛尾樓區見到他時的模樣。

“現在這樣就好了。”可妮亞瑟縮著用手臂環住自己，“聽說那間實驗室裏的人基本上不會從裏面出來了。”

可妮亞如果被卡悉帶入了那間實驗室，基本上永遠不可能離開了。

她不喜歡實驗室，尤其是她作為實驗體時。

現在就挺好，外面的世界很有趣、人類很有趣，她為什麽要陪著卡悉去那個她永遠無法離開的實驗室？

卡悉沒有資格去那間實驗室真的太好了。

可妮亞微微瞇著自己的眼睛，現在這樣，他的技術沒辦法升級，無法替她做更多的身體改造就很好。

“你在說什麽？可妮亞，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卡悉的表情變得可怖，他不能接受他的作品和他不止一條心，想要停留在原地。

“沒，我是想說現在至少我們能夠自由出入兩間核心實驗室，你需要更多的項目成果才能擁有前往那間實驗室的資格。”可妮亞用指尖點了點嘴唇，沖著卡悉露出燦爛如朝陽的微笑。

卡悉這才滿意地點頭，憧憬著能夠將可妮亞的能力調整得更強。

“星野，可妮亞和卡悉……？剛剛可妮亞的表情是不是在卡悉沒註意到的地方變了？”松田毛團註意到了可妮亞突然變得陰郁的神情。

“他們之間有了間隙。”諸伏毛團身上的海藍色毛毛隨著他的動作搖晃。

“不知道可不可以利用，可妮亞看起來並不想去‘那間實驗室’。”星野青也註意到了可妮亞微妙的情緒。

“不過雪莉出逃後，最好的核心實驗室炸回了兩間，我記得一共是炸了三間核心實驗室？核心實驗室中還有高低之差？這是去掉‘那間’實驗室的數量嗎？不知道一共有多少間核心實驗室。”松田毛團吹吹嘴巴上的黑色絨毛。

“組織的規模是真的驚人，去掉核心實驗室，那些被查出來的次級實驗室的投入已經是非常驚人的規模了。”澤田毛團從在旁聽中獲得了不少情報。

“是啊，組織在日本的勢力根深蒂固，政界和商界都有其勢力。”諸伏毛團在潛入組織前就知道這是一個非常龐大的組織。

隨著調查的深入，都會為它的規模而震驚。

“從實驗室上可以看出組織的財力非常的雄厚，而利用這雄厚的財力，也可以輕易的和上面的某些人合作。”松田毛團冷笑兩聲。

“不過我們現在調查到了核心實驗室，能從這間核心實驗室找到‘那間’實驗室，或者找到什麽事實證據？”星野青用指甲摳著方向盤。

“你該不會想進入實驗室吧？”松田毛團被星野青話語下潛藏的想法嚇了一跳。

“沒有，我比較希望卡悉能帶我們去看更多的東西。”星野青還不想去面對白房間裏的機槍。

他估計其他的通道也有這種程度的防禦。

“不過看來卡悉的性格不是裝得，只是間歇性發作而已。”星野青嘀咕。

“搞什麽，你們不能夠自己將服用了我的藥的家夥記住嗎？”卡悉打開辦公室的門。

一個栗色頭發的小個子男性唯唯諾諾地站在門口。

“這是上面的人要求我將使用了藥物的所有人員名單和詳細服用情況都拿過去。”他戰戰兢兢地轉告了他的老大的話，“我們那兒只有名單。”

每次他們組來找卡悉的時候，大家都選擇抽簽，卡悉的脾氣在這間核心實驗室裏都算非常古怪。

陰陽怪氣的冷嘲熱諷已經是家常便飯，還是最輕微的行為。

“行吧。”卡悉見是上面的人要詳細的使用情況，也沒什麽辦法，“等一會兒。”

“服用情況，看來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可妮亞的下巴頂在玻璃試管上。

“誰知道。”卡悉不在意自己的藥物研究成果被用在哪裏。

他的成果在美國也會被人拿去使用，每個服用對象都可以用來觀察。

卡悉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收集服用者的情況。

他從自己的電腦裏調出藥品服用的名單和詳細情況。

“餵，要電子版還是打印版？”卡悉不客氣地沖著門口的人擡了擡下巴。

“電子版，我們自己打印就好了。”小個子男人賠著笑。

“行。”卡悉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空U盤，將所有的資料都拷貝進去。

在拷貝前，他檢查了文檔裏的內容，他拖動文檔的速度很快，短短幾分鐘就停在了最後一頁。

鼠標停在了服用對象的名字上。

“西島柊”。

“星野！這個道具有錄屏嗎？”松田毛團的豆豆眼都睜大了許多。

“可以，但是這個……似乎不能夠當做證據。”星野青不知道這能不能當做搜查實驗室的證據。

“不論如何，將這段視頻給透，然後讓他一陣一陣找服用藥物的人。”諸伏毛團深吸一口氣，這麽長的人員名單和服用情況……

“這裏如果是所有服用過藥物的人，應該有不少人死去了吧。”澤田毛團註意到了名單的長度。

“最前面的應該都去世了。”星野青摸摸澤田毛團，星野青還記得當初他在游輪上吸入少許毒藥，他幾乎是一瞬間就失去了行動能力。

這應該是調整過多次的結果。

“等安室調查完後，就知道這裏有多少受害者了。”松田毛團從嘴巴裏發出細細的嘆息。

“看來目前最後一個服用卡悉研究的藥物，還在組織觀察名單裏的就是西島先生了。”星野青註意到了最後一個名字。

“看來自從上個月之後這種藥沒有受害者。”諸伏毛團松口氣，受害者總是越少越好的。

“我那次吸入藥物算是可妮亞私自動用藥物，沒有被記錄吧。”星野青看著手機屏幕。

“應該是。”諸伏毛團一邊盯著屏幕一邊和安室透聯系，“不過這樣的話，不知道他和透一起執行的藥物投放是哪種藥。”

卡悉將U盤從電腦裏退出，丟給了門口的男人：“沒事別來找我。”

“當然、當然。”這個沒有代號的男人沖著卡悉幹笑兩聲，也不敢看一眼可妮亞，就匆匆忙忙從這間辦公室離開了。

他可不敢多留。

“呵……行政。”卡悉嫌棄地關上門。

“嗯，有點好奇發生了什麽事情。”可妮亞眼神靈動，滿臉好奇。

“每次向我要詳細情況就是又要將這個藥用在哪個位高權重的人身上。”卡悉不在意地揮揮手，“上次那個西島柊，用的藥還是特意調整過的。”

“啊？”

“嗯，就是之前給你用來防身的藥物的變種。”卡悉聳聳肩，“我給你的藥不完全能夠清除毒性。”

“居然是這樣，那沁紮諾交換出去的解藥？”可妮亞還記得為了逃離“金星女王”，沁紮諾將她帶著的解藥都交出去了。

“沒關系，要是那份解藥能夠將變種藥物的毒性都解開，你和沁紮諾就麻煩了，尤其是你。”卡悉無語地看著她，“我當然不會讓變種藥物的解藥洩露出去。”

“嚇死我了。”可妮亞可不行遭受比這次刑訊更嚴重的懲罰了。

“我本來以為有了從沁紮諾手裏拿到的解藥樣本，就能夠解決西島先生身上的毒藥。”星野青苦笑，“組織的人真的狡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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