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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生孩子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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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左右都是親信,聽到獨孤銳說的消息,獨孤沖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發難。

他寵愛著的兒子,居然就是這麽一個白眼狼般的玩意,他差點還將之立為儲君。一想到這裏,獨孤沖就咽不下這口氣!

“獨孤流風意圖造反,甚至下毒於朕,可是朕教子無方的過錯?”獨孤沖的眼中晦暗莫名,壓抑著情緒,徐徐問道。

獨孤銳在一側垂首靜立。聞言,擡頭窺探皇帝的神色,卻見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幾十歲。

是人都有野心的,只是為了那麽一個至高無上的地位弒父,那就讓人不知從何安慰而起了。

獨孤銳知道,獨孤沖並非是需要別人回應他,只是打擊太大,一時接受不了,才會有這樣的情緒。

“皇兄可是要讓人把流風抓起來?”獨孤銳面無表情,沈聲問道。

獨孤沖一楞,心下嘆息,面上苦笑著:“你明知道目前不可打草驚蛇,卻故意用這樣的方式想來轉移朕的註意力;明知道朕想聽的,是你的一句安慰的話,卻還是選擇了顧左右而言他。”

獨孤流風善於經營,連他們都差點瞞過了,可見勢力不弱。朝野中必定不少人已經向了他,平時他偽裝得太好,若不能連根拔起,只怕日後會後患無窮。

這樣的情況,獨孤銳怎麽會不知道?可他偏偏問要不要立刻把獨孤流風抓起來,不過是為了轉移話題罷了。

也不想故意為難他,獨孤沖挺直腰桿,睥睨的氣勢傾瀉而出。

深吸了一口氣,他勉力平覆翻滾著的思緒:“銳弟,關於朝中投靠了獨孤流風的勢力,給你十天時間查明掌控,你可有把握?”

獨孤銳沒想到堂兄會恢覆如此之快,頓了頓,沈聲道:“是,臣弟領旨。”

言下之意,是會做到了。

獨孤沖見狀,緊繃的臉略微緩了緩,欣慰道:“銳弟,幸虧朕還有你在身邊。”

“能為皇上分憂,是臣弟的榮幸。”獨孤銳略略拱了拱手,中規中矩道。

獨孤沖緩和了的臉色一僵,哪裏看不出,他這是又要跟他劃清界限了?

心下嘆息,臉上也跟著惆悵起來:“早知道,朕就不要告訴你朕對你的情感了,如今你比以往更加畢恭畢敬,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更別提願意跟朕開句玩笑了。可是若不告訴你,朕如何能甘心?”

獨孤銳垂下眼眸,不能回應的感情,他不願意給別人留下任何希望。

見他不言不語,獨孤沖如何不明白?他定定地看著獨孤銳,想要看穿他冷清的表情下是怎樣一副心思,是否真的如淡漠得如表現出來的這般。

“如今,朕也只剩下兩個月的時間,你可願意好好陪陪朕?”說著,忽然一個念頭湧上心頭:“若是朕願意把皇位傳於你,你是否可以陪著朕過完這最後的……”

“皇兄!”獨孤銳詫異地瞪大了雙眼,猛地打斷了他未盡的話:“皇兄您怎麽能胡言亂語了?臣弟沒有治國之才,以後勿再開這樣的玩笑!”

獨孤沖忽然繃緊了臉,雙目染上了紅血絲,一把掃落了桌上的茶具,“朕時日無多,莫非你連最後的這兩個月的時候,都不願多陪陪朕嗎?”

天子之怒,雷霆萬鈞,那沈下來的臉色看上去十分可怕。灑落在地的茶水濕了紅色的地毯,染成了深紅色,如同鮮血一般刺目。

獨孤銳卻不為所動,清冷的眸子微微流轉,最後將視線移到他的臉上:“皇兄,臣弟心有所屬,您要的,臣弟給不了。”

“是,你心悅柳依依,朕知道;你把她藏在你的王府裏,朕知道;你故意找人演戲,想要誤導朕,讓朕以為你不再喜歡她了,朕也知道。但,你不要忘記了,她如今可是四皇子妃,朕的兒媳婦,你的侄媳婦!你和她,這輩子都不可能!”

“臣弟還要搜查朝廷要犯,先行告退。”獨孤銳拱了拱手,轉身甩袖走人。

再談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的,更何況,別說柳依依沒有跟獨孤流風拜堂,就是拜堂了,只要是她,他也不會放手,也無法放手了。

“你給朕站住!”獨孤沖氣得捂住了胸口:“你若是再敢向前一步,朕馬上讓人砍了她!你不要忘了,柳謹晏造反是要誅九族的,她也是柳家的人!”

獨孤銳欲走出門的步子停了下來,就在獨孤沖欣喜,以為有把柄威脅了他時,獨孤銳轉過頭,目光灼灼逼人:

“皇上,為了江山社稷,臣弟一直鞠躬盡瘁,為了鞏固您的皇位,臣弟連心愛之人生死都不能顧及,只想要還了您這一份情。府裏的那個‘柳依依’,您若是想要砍了她,臣弟一定將她雙手奉上!”

“你……你……”獨孤沖氣怒攻心,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獨孤銳離去的背影,良久之後,“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血來。

“皇上!!!”貼身近侍曹公公急忙上前,俯身扶著獨孤沖的雙肩:“快,快請林神醫。”

獨孤銳不知離開後獨孤沖會氣得吐血,回王府後便分派人手,前往調查朝廷重臣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一時間,皇城山雨欲來,夜中黑影掠過,空氣中涼爽的季節氣氛也沈重許多。

好不容易回到寢室,沐浴過後,獨孤銳換上幹凈清爽的便服,坐在寢室內喝了一口茶。看著杯中氤氳的霧氣,雙眸下意識的轉向床上,思緒飄飛。

她進來王府後,兩人第一次見面,她就是被秦伯綁著扔到他的床上的。那時,他也是沐浴過後,頭發披散在身後,她灼熱的眼神,透過床的帷幔都遮擋不住,幾乎要將他燙傷。

只覺得又是一個以貌取人的膚淺女子,怎麽想到,最後,她居然成了他心尖上的人。

若是當初就真的讓她成為生孩子的工具,是否如今兩人至少還有一個孩子可以維系,讓他不再這般孤清寂寞?

想起秦伯所說:“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不知所蹤,他心裏也明白,拖得越久,她生存的機會越是渺茫了。

香爐裏燃著一種清淡的檀香,聞著他竟感覺有些昏沈。獨孤銳明白,許是秦伯察覺他近來的失眠,所以才會暗暗轉換了香料。

心中微微嘆息,若是她真的不在人世,是否可以入他夢中?就算是怨他恨他,他也想再見她一面。

帶著這樣的想法,他閉上了雙眼,然而卻聽到門外的喧鬧聲響起,越來越大。

魏苗苗提著一個食盒,來到王爺寢殿的門口:“王爺近來胃口不好,這些是小姐特意為王爺做的,你們讓我進去吧。”

“小綠姑娘,王爺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擾王爺休息,我們不能違抗命令,你還是請回吧。”林安便是被獨孤銳挑出來伺候在柳依依身邊,後來卻成了守門的小廝的其中一個暗衛。

如今回歸,本應該繼續當暗衛,但他卻因為把柳依依弄丟了,自請命要繼續當守門口的小廝,以此贖罪。

他和小綠在那段時間已經混得很熟,眼前的女子哪裏是‘小綠’,分明就是蛇蠍一般的害人精。真正的小綠,還在別院養著傷呢。

他早就清楚眼前女子的身份,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但是,為了不影響王爺的大計,他當然要收斂好自己的心思。

“你趕緊走,別再留在這裏礙眼,不然,小心我對你不客氣。”說著,林安拔出了劍鞘。

魏苗苗大驚失色,想不到此人食古不化,明明在侯府的晨曦園裏,他跟小綠的交情不淺,為何如今連這麽一個小小的忙都不肯幫?

躊躇幾秒,頓了頓,連獨孤銳的面都沒見著就被攆走,就這麽離開,她怎麽能甘心?

“林安大哥,你進去給王爺帶句話,王爺那麽喜歡我家小姐,一定會答應見我的,你就讓我進去吧。”

只要她進去了,獨孤銳自然能察覺到她身上施蠱人的氣息,從而對她親近,對柳依依的情感也自然會轉移到她的身上,從而對她有求必應。

但現在,她雖然可以在王府走動,卻不能離開王府,束手束腳。她一出房門,就察覺到有人監視,怎麽能隨便改頭換面?

這樣的做法,豈不是昭告天下她懂得易容術嗎?如此一來,她就危險了。

其他幾名侍衛無動於衷,只是像雕像般站在原地。然而只要她一靠近,就會伸出劍戟擋住她的前路。

魏苗苗咬了咬牙,繞過他們就想往裏走,卻再次被林安用劍柄頂了回來。

“滾!”他一聲低喝,伸手一推,只聽嘩啦一聲悶響,食盒從魏苗苗的手中跳脫而出,掉落在地上,湯湯水水灑了一地。

魏苗苗驚叫一聲,不敢相信林安竟然真的動手。她垂著腦袋,似乎嚇壞了一般瑟瑟發抖,手中卻準備將蠱蟲中在林安體內。

她要殺了他!

心中才準備,卻聽到內室的門被打開,獨孤銳低沈的聲音遠遠傳來:“你們在鬧什麽?”

獨孤銳早就聽到外面的響動,想到這個女子就是下蠱毒之人,想到柳依依生死未蔔,瞳仁深處浮現一抹凜冽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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