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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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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床上的獨孤銳:俊美的容顏一如往昔,臉色卻蒼白不已,躺在床上,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濃密得在眼簾處映出一道剪影,曾經琉璃般的眼眸流轉,帶著炫目的風采,睜開那雙眸子是何等的絕代風華。

獨孤沖心中萬分煎熬。本以為柳依依安分守己,很快便會成為自己的兒媳婦。

卻不想,銳弟這般在意她,見她流血,居然吐血暈過去了!說什麽勞累,這都是借口!

如此,這柳依依,是不能留了!獨孤沖不動聲色,心中想著待會兒該如何處理,才不會讓銳弟恨他。

柳謹晏頭垂得更低了,天子金口玉言,根本無法反抗,只恭敬著應道:“是。”心底卻在思忖該如何應對這一局面。

就在這時,曹公公快步走了過來:“皇上,柳依依在門外求見。”

獨孤沖粗眉一挑,心中多少有些意外,來得好,他剛想要找她,她反倒自動送上門來了!

“讓她進來。”

“是!”

柳依依心中忐忑,聽說了獨孤銳吐血昏迷的消息,馬上就趕過來想查探。卻不想連皇上都驚動了。

深吸一口氣,柳依依走進屋子,看到一旁瑟瑟發抖的太醫,心中咯噔一下,天子之威,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低垂著腦袋,在距離皇帝三步遠處,跪了下去:“民女柳依依,見過皇上,萬歲萬萬歲。”

沈默蔓延,屋子裏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沈甸甸的。劍拔弩張的氣氛令柳依依心中忐忑,很想瞄一眼那邊皇帝的狀況,但腦袋一動,又立刻掩飾般地立即轉回去。

獨孤銳是皇帝的心頭肉,如今昏迷不醒,這個皇帝肯定心情不好,若她再行差踏錯,只怕他不會放過她。

果不其然,獨孤沖見她動了一下,立刻將桌子上的茶杯砸在她的頭上,“馮嬤嬤教你的規矩,你都學到哪裏去了!都餵了狗嗎?”

眉峰揚起,似乎斜插入鬢,鋒利逼人。方方正正的臉,濃眉大眼,本是普通到大街上隨處可見的樣貌,那雙目光灼灼,仿佛一切的陰謀在他眼中都無法遁形。

柳依依的心臟猛地一緊,茶杯砸中她的右肩,那茶水飛濺而出,潑了她一臉。

水沿著臉頰直往下滑落,滴答滴答。白色的布條包裹著頭部,額前那一處還有一小團紅色,襯著那蒼白的臉色,更顯得孱弱。

她的頭垂下,伏在地上,不敢再多言一句。知道這個皇帝不過是找路子發洩,畢竟獨孤銳是抱著她昏迷的,作為皇上的情敵,她如何能討得了好?

說多錯多,不如擺出個認錯的姿態,或許這樣還能讓他消氣。

眾人的視線都停留在柳依依的身上,沒有人察覺,躺在床上的獨孤銳眉頭緊蹙,在皇帝訓斥柳依依之際,他蔥白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見柳依依一動不動,也沒有出聲求饒,獨孤沖覺得她還是挺有骨氣的,然而一想到銳弟,他那欣賞便成了堵在心中的大石頭,一口氣下不去出不來。

“柳依依,皇弟昏迷不醒,可是你造成的?”

聽到皇帝獨孤沖冷冷的問話,柳依依呆楞了幾秒,馬上反應過來:“並非。”

她當時都昏過去了,獨孤銳要昏迷,跟她應該沒有太大的關系吧?

“對於獨孤流風造反一事,你可知情?”

“不知。”就算知道也要說不知啊,她又不傻。

再說,連風兒都不叫,直接叫獨孤流風的名字了?如此,怕是真的惱恨這兒子了。

“不知?”獨孤沖一聲冷哼:“若是不知,即將要成為四皇子妃的你,為何要跟銳弟走得這般近?你敢說不是在為自己找一條退路的嗎?”

“皇上冤枉,民女魯鈍,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事到如今你還敢嘴硬?!”獨孤沖站起來,雙目陰鷙地掃過她的發頂,走上前伸腿,用腳尖勾起了她的下巴:“就憑你這張臉蛋,就敢碰我的兒子跟皇弟?柳依依,你覺得你配嗎?”

柳依依屏住呼吸,原本被人用手勾起下巴,就感覺傷害無限大,從沒料到還有被人用鞋尖勾起下巴的一天。

即使那鞋子花紋精致,鞋面幹凈沒有異味,但這不代表她就能接受這種侮辱性的行為。就算眼前這個居高臨下的男子,是當今的皇上!

“不要說朕不給你機會,若是銳弟出事,你就給他陪葬,如何?”說著,腳抵在她的下巴,一用力,將她整個半身掀翻。

柳依依順勢往後一仰,上半身一扭,側翻在地上。因為帝皇之威,她的甚至微微顫抖,失血過多令她本就瑩白如雪的臉蛋,呈現出更加慘白的顏色。

平靜的心湖掀起了巨浪,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面對這個男人帶著煞氣的眼神,她太明白那裏面隱藏的含義了,這個男人,是真的要殺了她。

床上的獨孤銳眉頭緊緊蹙了起來,他能感受到外面的一切,卻就是不能動彈,仿佛身體都被別人所控制,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

聽到獨孤沖的話,他幾乎僵住了。他想要阻止,敏銳的感覺到獨孤沖想要殺柳依依的心是那麽的強烈。作為一個帝皇,獨孤沖要一個人的腦袋,根本就無須忍耐。

心中一緊,心底渴望著柳依依的親近,他明白不能趕緊醒過來的話,只怕後果不堪設想。昏昏沈沈之間,雙手都拽成了拳,過於用力,指骨間驟然煞白。

然而眾人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隨意亂動,他這一異狀,並無人知曉。

柳謹晏站在一側,臉色一沈,他如何看不出皇上的打算?立刻走到柳依依的身側,微微掀著下擺,低頭跪下:“皇上請三思。”

俊朗的容貌帶著錚錚鐵骨之感,即便跪在地上,也顯得不卑不亢:“舍妹與王爺只是朋友之緣,並無過深的交情,且王爺所愛另有他人,並非舍妹,求聖上明察。”

聽皇上的意思,若是說柳依依腳踏兩條船,那她的名聲還要嗎,豈不是成了水性楊花的放蕩女子?更別說,以後侯府的姑娘還一起被牽連了。

“你們當朕眼睛瞎了嗎?”獨孤沖一拍桌子,龍顏大怒。

即使收到春華送來的密報,明白獨孤銳是移情別戀,喜歡上了一個叫做希春的丫頭,還想求他賜婚。

但,那不過是做戲給他看的。就他對獨孤銳的了解,銳弟無論如何也不是見異思遷之人,更別說就憑著僅僅一面,就讓銳弟答應與之共度一生。

他敢保證,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比他更加了解獨孤銳,甚至連獨孤銳自己都不如他那般清楚。

在場的人噤若寒蟬,空氣仿佛被一寸寸壓縮,靜寂之下讓人快要喘不過氣來。柳依依明白,這一關不好過了。

垂著頭,柳依依的表情讓人看不清楚,只聽她淡淡問道:“皇上如何才能相信?”

她從來就沒打算嫁給四皇子,也以為獨孤銳會替她解除婚約的。如今,卻成了她腳踏兩條船的證據。

“朕要你的婚禮如期舉行,那樣,朕才能相信你對皇弟沒有非分之想。”

“什麽?”柳依依還沒回應,跪在一側的柳謹晏就猛地擡頭看向獨孤沖,“皇上,此事萬萬不可啊。”

“有何不可?別說風兒是她未來的夫君,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就是皇弟獨孤銳,就不該是她肖想的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嫁出去後若是遇到何事,也跟侯府無關。”

此話一出,柳謹晏楞住了。皇上此話的意思,他當然聽得出來,表明就算四皇子造反的事情是真的,只要柳依依嫁出去了,那也連累不了侯府。

可是,那很可能是一個火坑,他真的忍心讓妹妹嫁給四皇子嗎?他可以不同意妹妹嫁給四皇子,但不能不為侯府著想。當下,話噎在喉嚨,喉頭滾動了幾下,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柳依依當然也聽出了皇帝的言外之意,只是這話,她寧願自己沒有聽懂。

抿了抿唇,眼角悄悄往獨孤銳的方向望去。床上的獨孤銳安安靜靜地躺著,俊美的容顏瀲灩,卻擋不住睫毛下的青色陰影。

因為練武,他的瑩白如玉的肌膚總能透出淡淡的粉色,光澤動人,能讓身為女人的她都要妒忌,如今,那臉色青白色一片。

她的心一酸,百般滋味悄悄湧上心頭,想起他曾讓她給彼此一個機會,不想,兩人終究有緣無分。

在皇帝察覺到她的目光要發怒之前,她低下了頭:“好,我答應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既然獨孤銳愛上了別人,那與四皇子這個婚約,只能執行了。

床上的獨孤銳渾身顫抖了一下,極力想要清醒過來,被子下的手青筋暴起,他如同被夢靨了一般,如何都無法清醒。

他想要阻止,用盡了全力,猛地動了幾下,以為別人能發現他的異狀。然而,現實中他卻只是哆嗦了一下,幾不可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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