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謹小姐，您好，您誠意應聘本公司的記者職位，經初審合格，依本公司任用規定給予錄取，謁誠歡迎您加入本公司行列，請於明早八點準時到公司報道。”

“好的，謝謝。”

“嘟嘟嘟——”

–

今年冬天的初雪來得比往年的要早。

正是十一月中旬，天空中便飄起紛紛揚揚的大雪，冷空氣襲來，絲毫沒有打亂人們的生活作息。

某公司的電梯內。

一個封閉的空間，氣氛不自覺地變得壓抑。

文謹被人群擠到電梯的一個角落裏，動也動不得，只能可憐巴巴地盯著電梯裏顯示屏上一點一點上升的數字。

也不知是誰帶的咖啡，濃濃的香味散開，彌漫在電梯內。

微香，誘人。

文謹的正前方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好擋住了她的視線，她看到的只有一個厚實挺拔的背部，她稍稍踮起腳尖，想要掂量掂量，天吶，這男人至少得有一米九……

天吶，足足比她多出二十多公分……

文謹天生就對長得高的人心生好奇，好奇他們到底吃了什麽，長得這麽高！

前面的視線被人擋住，她很有骨氣地轉過頭，無奈地隔著玻璃望著室外的雪景。

“叮——”

電梯停在十一樓，電梯門向兩邊打開後很快就關上，文謹再次被人往後擠了擠，她感覺自己要被擠成肉餅了……人肉的那種。

也不知進來的那人是誰，電梯裏的氣氛被壓低了幾分，原本還有一些討論工作的聲音，這下靜得當真是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奈何，文謹也想看看這是何方神聖，只是身高不允許……

從進電梯到現在，不足三分鐘的時間，文謹卻覺得過去了一個世紀，誰讓現在是上班高峰期呢……想到自己以後每天都要被擠成肉餅，真是要瘋掉的節奏。

“顧老大，早上好。”

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聲音，文謹本沒在意。

等等，顧老大，難道說的是……顧景言？

“嗯。”

有人應了聲，那人清了清嗓子，繼而說道：“早上好。”

那聲音聽起來無波無瀾，在寒冷的冬季響起。

當一個人不能用視覺辨別時，其他器官就會變得敏感，對文謹而言，這個熟悉不過的聲音，怎會聽不出。

接下來，便是無休止的沈默。

陸陸續續的，電梯裏的人漸漸減少，只剩下三個人，一個是顧景言，一個是無數次擋住某人視線的超級高的男人，還有一個自然是文謹。

文謹站在顧景言的右後方，從她的角度看，只能看見他的側臉，他的手裏拿著一疊文件，只見他不緊不慢地擡起拿著文件的那只手，把文件放在手臂上，翻開第一頁，瀏覽著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個姿勢大約維持了十幾秒，顧景言擡起頭看了眼顯示屏上的樓數，很快便合上了扉頁。

顧景言的視線掃過鏡子，剛剛好，對上了文謹的目光。

一對視，文謹便快速地躲開了他的視線，一副不關我的事的樣子。

但她怎麽覺得自己更像是……做賊心虛？

這個詞竄進她的腦海裏……賊？她又沒做什麽虧心事，只是“明窺”了一下他嘛。

於是，她理直氣壯地擡起頭，卻像是故意的，眼神偏不往他那看。

“叮——”

電梯抵達目的地。

–

文謹被前臺接待帶到一個會議室，剛進會議室時，裏邊的人都齊刷刷地看著她，文謹匆匆地掃了一眼坐著的人，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小謹！”

“大白！”

李大白，是文謹高中時期最好的異性朋友，其感情自然是好得不用說，但畢業後聯系甚少，就連他來面試也不知道。

李大白從小就自帶“自來熟”屬性，他帶著文謹介紹了另外兩位一起被錄取的同事。

雪梨，一個可愛的萌妹子，修剪整齊的齊劉海散發著呆萌的氣質。

陳軒，一個在電梯裏無數次擋住文謹視線的男人。

盡管如此，文謹總不能對著他大吼：你長那麽高幹嘛！知不知道擋住我看帥哥了！

以上，自然是文謹的想象畫面，然而現實卻是骨感的，此時的她正在微笑著和他打招呼：“你好。”

打完招呼後，文謹和李大白開啟了敘舊模式，想說的話如潮水滔滔不絕，本就很聊得來的兩人，竟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這一場對話若沒有人打斷，他們聊個三天三夜都算不誇張的。

“扣扣扣——”

會議室裏的人默契地把目光轉向門口處，顧景言就站在門邊，眼神淡淡地往裏邊掃了一圈，繼而走了進來。

四個人幾乎同時站起，站得整整齊齊的，像是接受檢查的新兵。

顧景言……他怎麽會來？

顧景言沒有說話，走到他們的面前，最後在文謹的面前站定，在她臉上掃了幾眼，不緊不慢地說：“文謹。”

“啊？”

他他他怎麽會知道她的名字？

顧景言叫她的名字的時候，她感覺全身竄過電流似的，感覺有些……驚悚。

顧景言直接忽略掉她的驚訝與滿臉不解，說：“你認為，新聞中最重要的是什麽？”

文謹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嚇蒙了，結結巴巴地說：“我……認為，是新聞中的人……”

顧景言皺了皺眉，“普通話過了？”

“過了……”

“那為什麽說話斷斷續續的？”

“我……”緊張？

顧景言問這個問題，顯然不是想得到她的回答，他再次忽略了她，接著問其他人同樣的問題：“你們呢？”

“新聞的價值。”

“人們對新聞的興趣。”

“嗯……我也覺得是新聞的價值。”

顧景言若有若無地點了點頭，沒有對他們的回答做出評價，而是言簡意賅地說：“接下來你們將面臨的是為期一個月的實習，成為實習記者，不代表是一名合格的記者，既然你們站在現在的位置，就要懂得為自己說出的話負責，知道了嗎？”

四個人齊聲道：“知道了！”

“走吧，去開早會。”

—

早會的內容極其無聊，文謹作為實習生只能坐在最尾端的位置上，別說是輪到她發言了，她能聽清其他人說話都算不錯的了，但這樣的會議，對她而言，如果她現在趴在桌子上，不出五分鐘，她就可以睡著。

於是，她的腦海裏飄過無數種美食，作為精神支柱……紅燒排骨、糖醋魚、揚州炒飯、炸雞翅……

不行不行，再想下去，口水都要流下來了，文謹及時制止了自己的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剛回過神，偷偷地觀察了一下四周，卻莫名其妙地撞上了顧景言的目光。

明明是很正常的目光，卻讓文謹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似的，不敢與他對視，更不敢開小差。

文謹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一本正經地聽別人的發言……

早會的時間大約是二十分鐘，對文謹這樣剛剛進入狀態的實習生而言，簡直是煎熬啊煎熬！

不過……嘻嘻，沒有想到單是一個新聞部，顏值都那麽高啊……

真的打算靠才華吃飯……不打算打算靠臉吃飯嗎？

文謹睜大眼從頭到尾一個一個看過去……真是好養眼吶……少女心爆棚了……

顧景言最後做會議的總結：“這一周的工作重心會放在……”

“散會。”

文謹仔細地聽著他的總結……耳朵都要懷孕了咩。(????? )

但好像……什麽都沒有聽進去咩……

–

一天的工作結束，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繁忙，但顧景言今天最後和他們說了一句話，是這樣的：“別太開心，明天開始有你們哭的。”

想要開開心心地下班都被他這句意味深長的話給搞砸了……

地鐵站。

李大白看著文謹悶悶不樂的樣子，笑了笑，“怎麽啦，從下班到現在你都是這張苦瓜臉。”

“你沒聽到顧老大今天說的話啊……”文謹模仿著顧景言說話的樣子：“別太開心，明天開始有你們哭的。”

李大白摸了摸她的頭，“我們算是幸運的了好吧！顧景言是誰啊？新聞界的傳奇人物，他采訪的好幾篇報道都可以堪稱經典了，不過這幾年他開始轉戰幕後，現在是新聞組的組長。”他突然壓低了聲音說：“內部消息啊內部消息……他好像有辭職的打算了，所以我們能受到他的指導，簡直是三生有幸啊，還有還有……”

文謹眼看著他就要停不下來的勢頭，幸好及時打斷了他，“大白，我認識你這麽多年了，你的……性取向應該沒問題吧？”

“文謹！我有女朋友！”

文謹雙手叉腰，義正言辭：“啊？好啊你，你有女朋友也不告訴我！周末帶出來我幫你看看！”

某人傲嬌臉：“我！不！帶！”

-_-#

“李大白！我生氣了！”

李大白突然湊過來，神秘兮兮的，“文謹。”

文謹傲嬌地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嗯？”

“你是不是喜歡我們顧老大？”

文謹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扯著嗓子：“是啊！我就是喜歡他，你又不是不知道，顧老大可是我的偶像！”

話音剛落，文謹的正前方就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天吶！！！那那那不是顧景言嗎？？？

他他他怎麽會在這裏……她剛剛說的話……不會被他聽見了吧？

此時此刻文謹好希望自己會遁地術，挖個坑跳下去然後再埋起來……

在她感到越來越無地自容的期間，顧景言似乎註意到了他們，他擡起腿向他們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文謹恨不得自己有個飛毛腿，這樣她就可以蹭蹭蹭地跑走……

然而她卻是這樣的：

生無可戀臉：“顧老大，你也來做地鐵呀……”

啊啊啊他一定沒有聽見自己剛剛說的話啊……一定沒有一定沒有……

顧景言清了清嗓子，道：“你剛剛說什麽？你說你喜歡我？”

文謹：“……”已瘋，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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