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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華麗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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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筋疲力盡的爬上岸來,卻看見沙灘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警察先他一步找到了她。

黑色的巨大塑料袋在灰暗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壓抑。

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卻只看到拉鏈合上前的瞬間,裏面女孩白晰而沒有生命的皮膚……

回憶讓他胸口裏像堵了一塊沈重的大石,眼底裏倏的湧上無法扼止的絕望。

他還記得那時年富力強的爸爸,就是因為他無意中闖下這個禍端而失去了雙腿。

爸爸是為了他才會下海去救她的,也是為了他才不小心被卡在巖石縫隙裏,保鏢為了保住爸爸的性命,被迫強行將他帶上水面時,巖石松動又造成了二次傷害,於是那雙腿就從此失去了知覺。#_#

他為了這件事,多少年來一直在內心裏深深的懺悔,可是今天,他再一次將一個鮮活的生命推到了海裏……

這樣想著,夜浩遠如同瘋了一般的向山下沖去,他放棄走大路,而是專找一些有可能發現蘇暮染的小路。得到通知的保鏢們也開始將整座山圍起來尋找。

夜浩遠的衣服被樹枝刮破,皮膚滲出血漬,狂怒而暴躁的雙眼通紅,徒手在懸崖與灌木叢之間搜尋著。

此時的蘇暮染卻正樂不思蜀的在街上游蕩,她買了有波西米亞風格的寬沿帽;買了形狀古怪的木雕人偶、墻面掛件;還買了巨大的只有一條縫隙的海螺殼……

天色越來越暗,碧藍的海面開始變幻出神秘的綠色,平靜的大海開始漲潮,一個高過一個的浪頭沖刷著岸邊的巨石,仿佛挑釁般看著岸邊焦急的人們。

夜浩遠除了身上的衣服已破爛不堪外,還不知什麽時候丟了一只鞋。不可一世、威風凜凜的男人,現在就像一個華麗的乞丐。

望著面前幽藍的海水,他脫去剩下的一只鞋,準備趁天色還有些光亮跳下去尋找。

“先生,找到啦,找到啦!”就在他即將縱身一躍的空當,顧雷握著電話沖過來拉住他的手臂:“蘇小姐找到啦,她現在正在附近不遠的村子裏。”顧雷驚喜的說著這個消息。

“真的?”吞一下口水,他壓抑著心裏的狂喜,再次求證。

“嗯!”顧雷肯定的點點頭。

由於這裏環境保護部門控制的比較嚴格,所以島上是禁止使用大排量汽車的,他們能找到的最快的交通工具就是一輛使用電力驅動的觀光車。

當他們的觀光車到達土著婚禮舉行地時,天色已然黑透。

在圍著篝火跳舞的人群中,夜浩遠只一眼便找到了差點兒令他發瘋的身影。

顧不上自己沒穿鞋,也管不了身上的衣服有多麽襤褸,高大的他跳下車子就沖進人群裏,一把將那個正眉眼帶笑,舞姿靈動的小可人兒拉進懷中,那麽緊緊的,緊緊的擁著,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會化成煙塵般。

正跳得起勁,突然被他這樣大力拉過去,蘇暮染一時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卻感覺胸腔裏的氣息在慢慢變得稀薄。緊緊的束縛讓她的每一次呼吸都顯得十分困難。

盡管沒擡頭,可是熟悉的麝香氣息讓她知道抱住自己的是誰。#

“能先放開我嗎?你這樣勒得我好痛。”她蹙眉揚起小臉兒來看著他被海風吹亂的頭發。

“染……”這一聲深情的呼喚不同於曾經的每一次,大手輕輕松開,黝黑的眸子裏映照出篝火的光亮:“你這個小壞蛋,竟敢違抗我的命令!”

蘇暮染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句責備的話裏面為什麽沒有氣憤,反而帶著濃濃的寵愛?他的眼神中分明寫著一種叫做疼惜的情緒……

水汪汪的大眼睛像看陌生人一樣註視著他,讓他突然有些不自在起來,大手胡亂的梳理一下頭發,第一次訕訕的笑著問:“我是不是很帥?”

“嗯!”蘇暮染居然鬼使神差的點頭答應了。

周圍突然暴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著歡快的笑聲讓他們彼此仿佛一下子清醒了,想想自己剛剛搞笑的模樣,蘇暮染低笑著擁住他:“看你,怎麽把自己搞得像個乞丐!”

嬌嗔的句子並不是真的嫌棄他,讓一直緊繃著心裏突然放松下來,大手一把攬住嬌小的人兒,自然而然的再次抱緊。

失而覆得的喜悅,剎那間掃清曾經被她傷害的仇恨。

有一種叫做愛情的東西,就在這一瞬間,悄無聲息的種進了蘇暮染心底。

當她知道了他傻傻的在山上找了自己一整天後,著實有些後悔這樣捉弄他。那是因為她實在沒有想到,他會擔心自己到了發瘋的地步。

回到酒店,醫生檢查了傷口後建議他對最深的幾處進行縫合,再由護士替他每天按時換藥,或許一周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霸道習慣了的男人根本不理會醫生說的話,他冷冷的站起身穿上顧雷送來的幹凈衣服,大手一指蘇暮染:“你,回去給我上藥!”說完,就要往外走。

“餵……先生,你的傷口不處理會感染的。”醫生焦急的在後面喊他。

“只有那些熊包才會在受了這麽一點兒傷時就縫針,我不用。”邊走邊甩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囂張離開。

跟在後面的蘇暮染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這種男人,恐怕就連死神也拿他沒辦法了吧?!

感嘆歸感嘆,她還是請醫生替他開了最好的外傷藥,並仔細的記錄下每天換藥的時間和養傷期間的禁忌,又跟體型圓胖、微矮的本地護士談了一會,才拎著裝有幾個小藥瓶的便捷藥箱回去。

誰知,剛進門她就看到身體上遍布傷口的男人,腰裏圍著浴巾從浴室裏出來。

“醫生剛才說了,你的傷口不能沾水,怎麽可以去洗澡吶?”她語帶責備的瞪他一眼,把小藥箱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醫生都是給楚沐陽治病的,我的情況他們不懂。”他光著的上半身掛著觸目驚心的條狀刮痕或是片狀擦傷,走到她旁邊坐下。

她本想揶揄他兩句的,可是目光落在那些傷口上時,心裏莫名的就痛了一下。終於還是沒有說出讓他不悅的話,直接打開藥箱:“現在我先替你上藥,這些天你將就著忍忍,等傷好了再洗澡吧。”

夜浩遠沒吭聲,雖然光著上半身,還滿身傷痕的坐在那裏,他的眼神裏卻散發出冷冷的王者氣勢。

蘇暮染沒說話,反正這樣的他自己早已經習慣了。

小手拿著醫生給她的小藥瓶,一點點往他的傷口上小心的塗著,眼前一條條縱橫交錯的傷痕,還有淡淡血水滲透出來。最深的一處,能見到兩邊的皮膚微微向外翻卷,她看一眼都覺得自己全身疼得要命。

“痛嗎?”水眸專註的盯著翻開的皮肉,素白的小手替他一點點塗著藥水,純白的脫脂棉球染上他的血色。

“你在擔心我?”邪魅的嗓音在她低下的頭頂響起。

“才沒有!”蘇暮染白他一眼,扔掉手裏變成紅色的棉球再換一塊新的,繼續替他一點點清洗擦拭:“你受得罪都是上天罰你的,誰叫你總是那樣對我。鬼才會擔心!”她賭氣的說。

大手突然擒住皓腕,用低得嚇人的口氣湊近她問:“要是今天我死了,你也不會心疼嗎?”

“你……”

想到這種假設,她的眸子快速縮緊,那抹因擔憂而顯出的慌張絲毫沒有逃脫犀利的鷹眸。

他進一步逼問:“說啊?”

“你亂說什麽吶,這不是好好的嗎!”蘇暮染沒好氣的甩一下手腕,擺脫他困自己的大手,繼續仔細的替他清洗著傷口。

她的表現讓他滿意,收回大手放在她身後的沙發上,從外人的視角看過去,就仿佛是兩人甜蜜的相偎在一起般。

涔冷的唇角微微上勾……

上身塗好了藥水,令蘇暮染措手不及的是,他的腿上、腳上,甚至是肌肉發達的屁股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

可想而知,當他在那麽危險的地方尋找自己時,是多麽的慌不擇路。要有怎麽樣的毅力才能夠承受住如此的切膚之痛?!

心裏只剩下對他的感動和心疼,她竟然忘記了尷尬,還仔細的把他大腿前後的傷口也處理了一遍。在她心裏還有一個計劃在悄悄醞釀著,不能讓他知道。

全部清洗完成,她又輕柔的給他塗上一層藥膏,才通知酒店把晚餐送到房間裏。

吃過晚飯,蘇暮染希望他能早點休息,可是倔強的大男人偏偏不聽話。不過因為受了傷,夜浩遠也沒再鬧騰她,坐在書房的沙發上看他的英文文件和報表。

蘇暮染心裏有事,也一直沒睡,她就坐在陽臺的躺椅上跟紹南華煲電話粥。

現在的紹南華完全不是從前那個女強人的樣子了,她被韋浩寵著,天天都像個甜蜜知足的小女人一般。

她的工作並沒因為她要跟韋浩結婚而受到影響,反而平時有幾個總害怕她的男下屬最近表現更活躍起來,使她的各項決策也進行的非常順利。^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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