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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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秋白不顧一切地跑出去,林若姝急了,“圖婭!你快去!萬一他殺了蘇合怎麽辦?”

圖婭慢吞吞地說,“他該殺!”

林若姝倒抽一口氣,“你這是火上澆油!”她忙跟著出去了。

圖婭看了看林媽媽,覺得還是去一下比較好,便轉身去追林若姝。

林若姝和圖婭兩個跟到西郊洋房,只見前面的顧秋白跳下車,扔給車夫兩張鈔票,就往回沖。

林若姝和圖婭連忙下車,跟過去。顧秋白正用腳踢大門,不一會兒,傭人出來,站在裏面,看到林若姝,一彎腰,“太太!”

顧秋白指著屋裏,“讓蘇合滾出來!”

林若姝上前拉拉顧秋白的袖子,“秋白!犯不著你生這麽大的氣!你打他一頓,留得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又有什麽用?算了算了!”

顧秋白一臉的憤怒,“若姝,雖然我跟他這麽多年兄弟情深,但是,我知道,一個男人拋棄了為他荒廢了五年青春的女人,是最可恥的!這些年,你是怎麽過來的,我知道,蘇合他也知道!之前,他口口聲聲說恨你,不能全心全意愛你,是因為你是他的仇人,現在真正的仇人被他滅了,他又遺棄了你!我口氣,我一定要去,你別攔我。”

“秋白,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不希望外人插手!你別去了,我決定要走了,你不必生氣。當初你答應圖婭,吉田正一的事情過後,你就帶著他回遼東,你抓緊計劃,別為了我的事情大動幹戈。”

顧秋白甩甩頭發,“若姝,這麽多弟兄跟著他,死的死,殘的殘,我至少撿了一條命回來。我們所做的這一切,並不是讓他日後見異思遷的!”

圖婭聽這話,看了看顧秋白的傷疤,“把你的臉毀了!”

林若姝苦笑一聲,“算了,花自飄零水自流,由他去吧!”

“不行!我被毀了容!但不能毀掉正義!”

說完,有個男傭大約得到蘇合的默認,跑出來開門。顧秋白當下,便跑進去。林若姝雖然見過顧秋白怒火沖天,但每次基本都會被蘇合或者她澆滅。但是,這一次,他為她直接將火力瞄向蘇合,他不知道由誰來澆,便看了一眼楞在一邊的圖婭,“快點兒!攔住!”

哪裏能攔得住?說話間,顧秋白已經往裏面去了。圖婭站著沒動,“這才像個爺們兒!”林若姝猶豫自己該不該進去?若進去,難免落人以口實,以為她不甘心被拋棄,找了顧秋白來理論;不進去,蘇合是暴脾氣,顧秋白正在氣頭上,萬一打起來,怎麽辦?

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認,其實,她真的不甘心被拋棄,就算在這個時候,她更害怕受傷的是蘇合。

林若姝便又跟進去,圖婭見狀,也不好袖手旁邊。

林若姝和圖婭兩個人進去,見顧秋白已經動手了,他把蘇合從沙發上揪起來,一拳打過去,蘇合跌倒在地。跌落時,他向後一仰,胳膊帶了一上茶幾上面的茶杯,杯子毫不猶豫地滾落在地上,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碎了。

林若姝一怔,顧秋白也是一楞,隨即又用腳去踢倒在地上的蘇合。蘇合即不還手,也不躲,就連顧秋白那一拳頭打出的鼻血也沒有伸手去擦。

他的樣子,有些生不如死的消極,只是任由顧秋白打。這樣的蘇合,林若姝從未見過,她的心還是不由地疼了起來。她以為,他可以無視他的一切,他的愛與恨,他的生與死,可是這樣的決心,在見到他的那一瞬,頓時土崩瓦解。原來,有的愛情可是傷身動骨到一生一世。

林若姝想哭,想為這一次傷筋動骨的愛情,想為那個不反抗不解釋的蘇合哭。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沖成顧秋白喊,“別打了!你打在他身,痛卻在我心!”

說完,她再也忍不住淚水,向外跑去。圖婭怕林若姝有意外,也追過去。

顧秋白踩著蘇合的胸口,楞楞地,回味著林若姝那一句,打在他身痛在我心,有著說不出的心酸和痛楚。愛情折磨的只是相愛的人,那些自視能風清雲淡的感情,大約都是不夠愛吧。

顧秋白頹然地挪開蘇合身上的腳,慢慢地蹲下,看著蘇合面無表情的臉,“你說,為什麽?”

蘇合看著天花板,冷冷地說,“因為,珍妮比她有錢。”

顧秋白聽這話,恨不能掐死他,“錢錢錢!你要那麽多錢幹什麽?你怎麽能夠為了錢,幹這種始亂終棄的事情?蘇合,你拍拍良心想一想,當初,你在多城林本善手下時,人家林若姝嫌棄過你嗎?”

蘇合默然。

不一會兒,珍妮從樓上下來,看到躺在地上的顧秋白和蘇合,驚叫了一聲,“天啊!這是怎麽回事?”

說完,她沖過去,把顧秋白推開,把蘇合扶起來,坐在沙發上。蘇合頭仰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顧秋白冷冷地看著蘇合和珍妮,吐了幾個字,“狗,你就是條美國狗。”

珍妮轉過身,聳聳肩膀,“不許你汙辱蘇合!”

顧秋白怒目而向珍妮,“如果你不是個女人,我連你也打!”他把臉轉身蘇合,“你我兄弟多年的情意,從此以後,一筆勾銷!”

蘇合靜靜地說,“麻煩你多多關照若姝,顧先生。”

顧先生。他說一筆勾銷不過是一時氣憤,他竟然就不叫他顧秋白顧秋黑或者,秋白了,竟然直接就成為顧先生。顧秋白不覺有些不平,“你的太太,你都不去照顧,讓我照顧?這位先生,你以什麽身份來委托我照顧若姝?”

“我只登報和林若姝結婚,但是,之前並沒有登報林若姝和曹一謹離婚。所以,我認她是太太便是太太,不認便不是!”

顧秋白一怒之下,又沖他打過去。珍妮見狀,連忙擋在中間,顧秋白伸出去的拳頭,慢慢收回。

他轉身往出去,快走到門口時,他從兜裏掏出把刀來,把衣襟一劃,然後用手一撕,把撕下的布片扔在地上,“你我從此割袍斷義!”

懷特的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沒過多久,便辦好相關手續。林若姝反倒有些猶豫了,眼看出發的日子越來越近,她有些害怕。怕這一走之後,再回來,北京,北京的人和事,不知道又是一番怎樣的光景。

可是,什麽光景於她又何幹?她想過一種平凡的小日子,卻總是希望落空,若能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換了新的環境面對新的面孔,那麽,她的心境也會不一樣吧?

懷特的計劃是先到天津,再從天津坐船到美國,前前後需要好幾個月,她不免有些擔心,低頭看了看肚子。

及至走到眼前,她又一想,罷罷罷!如果沿途有意外,死了也好,一了百了了!於是,她便開始積極地準備行李。

這天,曹靜雅和曹一謹又到家裏了。林若姝因為不待見曹一謹,也便不待見曹靜雅。其實,她對曹一謹說不上喜歡,也未必討厭,她只是煩他說什麽彌補的話。林若姝覺得,人生還是珍惜眼前的,萬一失去了,是沒有什麽能夠彌補的。

“女子!”曹靜雅看了一眼擺著一張臭臉的林若姝,“你到底要怎麽樣?”

林若姝看了一眼曹一謹,曹一謹連忙討好地一笑。

曹靜雅是個無事生非的急性子,見林若姝這樣子,只好直說,“聽說,你要跟人家去美國?”

林若姝鳳眼掃過曹一謹有些諂媚的笑,“消息夠靈通的!怎麽又成為嫂子了?”

曹一謹笑道,“若姝!我了解清楚了,當初你和蘇合登報結婚,之前,我們的婚姻關系並沒有解除。”

林若姝目光一停。是啊是啊,雖然現在的女子可以自主離婚了,但是,她的確沒有申明和曹一謹離婚。當初,她受了蘇合的威脅必須和他達成契約才肯保證她和母樣的安全,相關事宜都是蘇合一手操辦的。後來,她一心沈迷在蘇合的愛裏,哪裏還顧及這些?

那麽,離婚這個法定程序,是蘇合疏忽了,還是他故意漏掉這一節?照今天,她被始亂終棄這個結果看來,那肯定是他故意的了,留下這樣一漏洞,方便將來麻利地將她甩掉。果然是蘇合的行事風格,刀起刀落,不留痕跡。

她心裏亂得厲害,“你想怎麽?那麽,我們明天去登報離婚。”

曹靜雅哈哈一笑,“太晚了!你犯了重婚罪。”

曹一謹有些心虛,“若姝,我不想你跟著那個懷特走,我才不得已而出下策。”

林若姝扭頭看向屋外,只見顧秋白向屋裏瞄呢。她突然明白了,“顧秋白!我去美國的事,曹一謹怎麽知道的?’

顧秋白暗叫不好,陪著笑臉進來,“我們都不希望你走,只好告訴曹先生了。”

“還告訴誰了?”

“蘇合。”

可是,蘇合沒來過。林若姝對離別的害怕,對舊情的惦念,頓時便成為化成滿腔的仇恨,原來,他是早有預謀,原來所謂的放下仇恨只是對她而言,其實他從來都沒有放下,他最終還是報覆了她。他要讓她活著,愛她,寵她,虐待她,折磨她。當她終於把一顆心托付與他的時候,他終於抽身走開,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終於還是報覆了她。

☆、第 93 章

顧秋白見林若姝的臉色死一樣灰白,頓時有些慌亂,忙說,“若姝,你不要生氣。他來不來都不重要。我們想辦法報覆他。”

報覆。林若姝想起她給他下過的毒,她希望他死,也設想過他的很多種死法,可以,他還一直活得光鮮照人,而她卻是要灰頭土臉地跑到大洋彼岸去躲清靜。她信誓旦旦地要替死去父親討回公道,可是,公道不見,她又要逃逸。報覆,她還能怎麽報覆?

顧秋白見林若姝無動於衷,靈光一現,突然道,“有辦法了!蘇合不是把他名下的一些財產交給你了嗎?我們斷了他的財路!看他拿什麽娶美國女人,看他拿什麽桀驁不馴!”

林若姝一楞。是的是的,他給她那些財產是公開聲明的。可是,林若姝捂著額頭,他人既然都不想回頭了,要他的財產又有什麽用?

林若姝終於搖搖頭,“不要。我和蘇合兩兩相忘,我能記起他的也怕只有恨,無關相思,無關愛。所以,我們就此恩怨全了,再不會有一絲牽。”

林若姝當下就坐臥不安。她只覺得,多城,北京,這兩個地方的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東西都能讓她的屈辱與仇恨洶湧而來,迅速占領她脆弱的心靈。她急需逃避,她必須走,避開這裏的一切,她才不至於被這撲面而來的仇恨窒息而死。

離開北京的那天,曹一謹兄妹,顧秋白和圖婭到車站送她,母親沒有來,林若姝猜測她在家裏獨自抹眼淚,她不敢問,只求待自己心如死灰後,再回來,侍奉她老人家左右。

林若姝倚著車窗坐下,車子慢慢啟動。她看著窗外的圖婭和曹靜雅在抹眼淚,怕自己堅持不住跑下去,她便勉強擠出一絲笑,沖送別的好友揮揮手,然後扭過頭,不再看他們。

車子越走越快,哐當一走,林若姝本能地向外面一看,卻見窗外有張似曾相識的臉,她的心猛然一跳,連忙站起身,回過頭,向後望去。怎奈,車子越來越快,那個讓他怦然一動的臉,變成了模糊的背影,漸漸地,成為一個黑色的圓點。

林若姝慢慢地坐下,想了想,又搖搖頭,苦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不會,不可能!不會是他,該出現的,早就該出現了!不該出現的,永遠也不會出現。”

懷特見她神色異常,知道她心裏難過,但是,離別的痛與愁,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開解得了的。他便一臉關心地望著她,卻不知說什麽好。

林若姝的苦笑沒褪去,眼淚卻沒由來地流了一臉。她掏出手帕擦了擦,向對面的懷特莞爾一笑,“你看,我還是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沒辦法,離別總是傷感的。”

懷特的同情溢於言表,“會好的,到美國,一切都會好的。”

林若姝吸了口氣,點點頭,“是的,我要開始一種新的生活。”

到了天津,兩人租了輛車子,直奔碼頭。距離開船還有三四小時辰,林若姝等得有些不耐煩,便獨自在港口邊上散步。

早秋的傍晚,有些冷,林若姝穿著長袖旗袍,仍然兜不嗖嗖嗖的涼意。舉目遠眺海邊,有人來人往,有汽笛聲,也有跟她一樣,閑散的路人。她帶著一腔悲憤,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遠行,不曉得,那些人又是怎樣的心境。

林若姝有一些傷感,估摸著已經走了四十多分鐘,便回到碼頭,找到懷特,在他身邊坐下。

懷特意味深長地指指旁邊坐著的男子,“林小姐,這個事情不怪我!”

林若姝扭過頭,只見蘇合正冷眼看著她。

她一驚,看了看懷特。懷特聳聳肩膀,一臉無奈,“林小姐,這個純屬意外。可是,我們,是不是應該順其自然?”

懷特說完,站起來,拉著行李,伸出雙臂,“林小姐!我可能回來,也可能不回來!但是,如果我回來,希望能聽到好消息。”

林若姝心裏早已兵慌馬亂,雖然知道他的意思,但這局面來得太突然,太意外,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是本能地站起,低著頭,不曉得該說什麽好。

懷特藍色的眼睛笑笑,“那麽,我們可不可以擁抱一下?”

林若姝突然明白了,懷特這意思,是要扔下她自己去美國嗎?

懷特點點頭,滿臉期待,“我可能,不回來了哦!”他又煩躁地搖搖頭,“這真是一次糟糕的遠行!我很傷心,林小姐。”

蘇合咳咳了一聲,“懷特先生,你還是好人做到底,不要抱我太太了!”

我太太?林若姝冷笑一聲,“我是常客,不是什麽人的太太!”

然後,她沖懷特一笑,伸出雙臂,“懷特,我們的行程不變。”

懷特看了看蘇合,為難地搖搖頭,“哦!蘇合先生,盡管你不高興,但是,我還是決定抱一下她!”

然後,他把林若姝摟在懷裏,輕輕說,“林小姐,我會想你的。很高興來中國,很高興遇到你!”

林若姝搖搖頭,“不,懷特先生,說好了,我們一起走。”

懷特松開手臂,指指蘇合,“這個我說了不算。”

林若姝扭過頭,只見蘇合手裏捏著她的那張船票,輕輕地一撕,“我說了算!”

懷特提起行李箱,走出幾步,回過頭,沖林若姝笑笑,“這個,這裏說了算。”他指指心口,然後一笑,便走了。

林若姝拎著行李箱,要往出走,蘇合冷冷地在背後說,“蘇合太太,你去哪裏?”

林若姝笑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珍妮太太!”

蘇合眉毛微挑,捂著眼睛,“珍妮不是我太太。吉田正一跑回北京了,在史密斯手上,他給我的條件就是,讓我娶珍妮,他把吉田正一交給我。但是,他違約了,私自放吉田正一回日本,我昨天在這裏殺了他。所以,我現在不必娶珍妮了,若姝,你還得做我的蘇合太太。”

林若姝說不出什麽滋味!他縱使給她一個合理的解決,但是,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每次,都要犧牲她?今天是珍妮,明天若出來個王妮,這所有的一切會不會還要重演?

林若姝一臉的怨恨,卻撐在肚子裏說不出來,憑什麽憑什麽?為什麽,要她一次一次地承受愛情之痛!

蘇合站起來,走到她跟前,拉著她的手,“我們回家!”

林若姝像一頭憤怒的獅子,猛然甩開他的手,“滾!你是你,我是我,沒有我們!”

她憤然拎著行李箱往出走,越走越快,一口氣從碼頭出來,走到馬路上。蘇合跟不上她,只在後面喊,“若姝,我腿傷沒痊愈,走不快,你等等我!”

林若姝回過頭,冷笑道,“我希望你死了!可是,你為什麽還活著?”

蘇合的臉上竟然滲出了細細的汗水,他的一雙眸目幾乎擰在一起了,“我也希望自己死了,可是吉田正一沒死,我支撐著活到了昨天。知道你今天要走,我又希望能留住你!”

林若姝看著蘇合有些痛苦的表情,竟然歡快地一笑,“那好,我沒有走。你現在可以死了!”

蘇合笑了笑,“我的大仇報了,我想和你過平凡的生活。若姝我,從來都,沒有停止過愛你。你相信我。”

“愛?”她想哭,卻笑了出來,表情似笑非笑,似哭又非哭,很難看,“你有什麽資格說愛我?你的仇報了,我的呢?”

“我們的恩怨兩清了。我們,重新開始。若姝,恨了這麽多年,我累了。”

“兩清?蘇合,黃富山死了,禿頭死了!黃富山臨死之前,讓我交給你一封信,我看了。他說,當年向你阿爸開槍的,不是我父親,是黃富山!”

蘇合的目光一凝,隨即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裏面有白色的顆粒,“這是,廚房頂上的土鹽。我昨天殺了吉田正一,今天就來攔截你。沒找到你之前,我絕望了,就吃一了撮。我本來想著,今天找不到你,我就把剩餘的全吞下。可是,懷特說,你有身孕了。所以,我覺得,我應該活著。可是,好像晚了。”

說完,他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林若姝沖過去,抱著他的頭,頓時泣不成聲。她伸手攔了輛車子,向最近的醫院飛奔而出。她摸著他的漸漸灰暗的臉色,腦子裏卻是這些年來,他和她那些或甜蜜或心酸的過往。這些過往裏,交織著那麽多的愛與恨。她有多恨他,就有多愛他,她有多愛他,也便有多恨他。

其實,這世上的愛與恨都是相輔相成的,她一直想他的許多種死法,終於還是毒死了他。而他,也寵她,虐待她,拋棄了他,他和她,終於兩兩相報,一了百了。只是,他一直叮囑她,不要想他念他,寧願去恨他,她做不到了。

他和她,從相識到邂逅,本來無意惹相思。然而,在餘生,她都不可能做到了,在青燈相伴的餘生,她不可能把他從心裏連根拔起。在這蕓蕓眾生之中,有多少平凡的男女如她和他一樣,卿本無意惹相思,奈何相思又相憶……

(完)

作者有話要說:

結束了,本來不想給文一個悲傷的結局,可是,似乎只能向著這個方向發展。折衷一下,就不想寫男主到底是死是活了。另,本來還可以更煽情一點,但怕影響五一小長假的情緒,還是打住。文文很冷,但是,還是要祝各位讀者大大五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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