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姝定晴一看，車上坐著蘇合，司機的臉看不到。那個捂著她的嘴把她拉上車的人，摘下帽子，沖她一點頭，“對不起，嫂夫人！剛才多有得罪。”

林若姝扭頭看看旁邊的蘇合，打量了一眼，安然無恙，這一夜慌忙的心這才安定下來，蘇合微微一笑，把她摟在懷裏，“若姝，讓你受驚了！下次來青島，我一定帶你悠閑自在地，不受打擾地呆著。”

車子一路向前開去，林若姝看看外面，這一陣汽笛聲，不知打攪了多少人的清夢。林若姝又想起蘇合那個半途而廢的求婚，這些天受到的驚嚇，這幾日來，她和他難得的兩情相悅，這一切，都隨著漸行漸遠的棧橋，一晃而過的德式建築，變得模糊而遙遠。

過了好一會兒，她問，“我們去哪裏？”

“濟南。”

林若姝一楞，“這麽急，我沒來得及收拾。”

蘇合微微一笑，“不用收拾。”

林若姝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車內，“顧秋白呢？”

蘇合依舊面帶笑意，“不用管他。”

“去濟南做什麽？”

“我們只是路過那裏，其實回北京。”

林若姝聽這話，馬上喜形於色，“你這樁生意結束了？我們可以回北京安安靜靜生活了？”

蘇合笑容凝結，沒說話。

林若姝道，“可是，我還沒來得及給媽媽買些禮物。”

蘇合道，“下次，我們帶她一起來。不過若姝，這次我們恐怕沒時間在北京停留。因為這批貨的目的地可能在多城，我們會從北京轉道去多城。這樣，我們會趕很長時間的路。你想好了嗎？是在北京等我，還是跟我去多倫？”

在林若姝看來，靜靜地等待蘇合從險境中安然歸來，比和他一起身入險境更加讓人煎熬。林若姝沒說話，輕輕地依偎在他的懷裏。這個動作，比鮮明地告訴他，他在哪裏，她便去哪裏更讓蘇合動容。

他吻了吻她的頭發，默然。

經過將近兩天的顛簸，到達多城時，恰好是傍晚。蘇合並沒有直接回那順俯，依舊在悅來客棧登記了兩間上房住了。這一路的搖搖晃晃，林若姝感覺全身的骨架都要散架了，各種酸麻暈痛。

她揉了揉肩膀，在房間的鏡子前，想梳理一下頭發，這才發現，她蓬頭垢面，一臉的落魄不堪，宛如四處流浪的難民。林若姝回過頭來，問蘇合，“我這幾天，一直都這樣嗎？”

蘇合認真負責地點點頭，“是的，蘇合太太。”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蘇合微笑，“你這樣也很好啊。”

林若姝看了看門外，“可是，你的兄弟會不會笑話？”

蘇合猶豫了一下，“他們，已經笑話過了。”

林若姝聽這話，不由地有些惱怒，“蘇合，在你手下面前丟臉，你很有面子嗎？你為什麽允許他們笑話我？”

“我猜他們在心裏笑話過了。因為，你睡著時，開車的兄弟問我，我們是怎麽認識的？我說，撿來的。”

撿來的。他竟然說跟他的弟兄說，她是他撿來的。太沒天理了！

林若姝伸手扭著蘇合的胳膊使勁一擰，“你竟然把我當成是撿來的！你讓我以後，怎麽面對你的弟兄？”

“以後，嗯。你能想到我們的以後，很好。”蘇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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