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男人在樓下談事兒，林若姝要上樓，蘇合拉了拉她，“你要是不累，可以聽一聽，或許給我一些有益的建議。”

林若姝說，我累。

上樓，她倚在窗前，看著青島的夜景，晚風拂面，涼嗖嗖，林若姝短袖旗袍兜不住。她便伸手去關窗，無意中瞥見一對年輕男女沿著馬路向棧橋方向走去。昏黃的路燈，潔白的月光，拉長了一對旖旎的背影。

林若姝想起這一天的遭遇，被沖散的晚餐，蘇合虎頭蛇尾的求婚，她從來不迷信，但是，她又覺得這一切似乎在冥冥之中提醒她，她和蘇合也會無疾而終。

有終無終，她現在沈迷於蘇合的愛裏，已然找不到回去的路。曾經，她也是理性而睿智的，許多時候，他們討論事情，她雖發言不多，總是能一語中的。如今，蘇合顧秋白在他們的世界裏運籌帷幄，她在樓上偏安一隅。曾經的獨立堅強的林大夫，變成了在愛情裏尋求現世安穩的小女人。這樣的變化是好是壞，她已然無法顧及，只願在愛情的河流中奔湧向前。她想起陸游的兩句詩:“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

蘇合上樓時，林若姝已經倚在床上睡著了。蘇合輕輕地把她的姿勢糾正一下，又給她蓋好被子，這才挨著她躺下。

半夜醒來，林若姝正睜著眼睛看他。蘇合輕輕地吻了一下她，“不開心？”

林若姝在他的懷裏嗯了一聲。過了半晌，她輕聲說，“這次的事情很麻煩？”

蘇合點點頭。

“那我們能不能不做。”

蘇合堅定地說，不能。

林若姝沒說話，然後轉過身去，甩給他一個背影。蘇合一楞，好一會兒沒說話，也沒動。空氣好像在青島寂靜的深夜裏凝結了一般。

蘇合看著她有些異樣的背影，從她的後面伸過手，摸摸她的臉，一臉濕潤。蘇合猛地一驚，輕輕地扳扳她的肩膀，想讓她面對自己。林若姝倔強地甩開他的手。

蘇合見她這麽生氣，不知道氣從何來，自然不敢妄動，怕讓她更難過。只是，呆呆地看著黑暗中的背影，不知所措。

這五年來，他在軍火生意上得心應手，做大做強，也算能夠呼風喚雨的人物。只是在對待林若姝時，他便沒了在生意中的英明果斷。總中是怕她生氣，又總是惹怒她。惹怒之後，又不知道如何讓她轉怒為喜。就是在他和她有了肌膚之親後，他總想給她最好的，總是不能以最好的方式給她。

林若姝突然擦擦眼淚轉過身來，“蘇合，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蘇合見她終於開口了，暗自松了口氣，“今天嚇著你了？”

“沒有。”林若姝說，“跟著你，我一點都不怕。我是怕，我放下仇恨，卻仍然沒有留住你。”

蘇合的心裏一暖，“你放心，這批貨結束了，我就不幹了。天天陪著你。”

林若姝不悅，“為什麽是這批貨呢？”

“因為，我必做截下他的貨。因為他是一個日本人的，吉田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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