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姝依舊不放心，跟著蘇合走到棧道口，蘇合白色的襯衣貼著堅實的胸肌，被雨水淋濕的頭發，垂在額前，遮住了兩道劍眉。

他從林若姝身上的西裝裏掏出槍，沖她微微一笑，便把槍栓拉上，然後轉身跑向那群人裏。

林若姝站在三百多米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夥人的一舉一動。最初，他們只是站在碼頭，望著無處，好像在等什麽人來。過了一會兒，有艘船靠岸，他們拿出槍，沖上船去。

船上的情況，林若姝看不清楚，但是，既然是拿槍上去，那麽，必然是會交火。林若姝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上。她不顧蘇合的警告，不顧一切向船邊跑去。

剛跑出二百多米，突然從船上竄出一夥人來。林若姝僅從衣服上判斷，是蘇合為夥的。他們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看樣子，是撤退。那麽，蘇合呢？他穿著白色襯衣，那麽顯眼卻偏偏沒有他，難道，他在裏面遇害了，他的人才要逃跑嗎？

林若姝的心一緊，又往前跑去。這時，那夥人跑到她身邊，“快跑！”

林若姝聽著耳熟，本能地沿著聲音看過去，卻是陸傳銘。她不由地一驚，“蘇合呢？你怎麽扔下他自己跑出來了？”

陸傳銘拉起她的胳膊，“聽我的，快走！別給蘇合找麻煩！”

這麽說，他還活著？林若姝甩開陸傳銘，接著向那艘船跑過去。陸傳銘猶豫了一下，一揮手，“我們先撤！”

林若姝剛剛跑到船邊，又從裏面跑出一個人來，正是蘇合。他手裏拿著槍，看到林若姝，眼底裏滿是欣喜，“你這表露心跡的方式，堅定粗暴，我很喜歡。”

通常情況下，林若姝會針對他這種顧秋白式的自戀做出很尖銳的嘲諷。可是，現在，她不可能把兩人的生死置之度外而和他鬥嘴。她拉起蘇合的胳膊，“快跑！”

蘇合站著沒動，反而沖她笑了，“這種時候，是該體現我的英明神武了，蘇合太太。”

話音剛落，林若姝看到船上又下來一個人，拿槍瞄蘇合。林若姝伸手推蘇合，蘇合一手把她摟在懷裏，一手舉起身槍扣響板機，那人應聲倒地。

蘇合拉著林若姝向馬路邊跑去，身後陸續又有幾個人追過來，跑幾步，開幾槍，大部分因為不在射程之內，蘇合未予理會，只是撒開腿跑，一邊跑一邊咧嘴沖林若姝笑，“像不像當初我帶你在多城草原上的策馬飛奔？”

林若姝說，“一點都不像！當初靠馬腿，不覺得馬累，現在靠人腿，很累！”

蘇合回頭看了一眼，追他的人漸漸看不見人影，知道安全了，他停下來，“我背你。”

林若姝低頭看一眼自己濕透的旗袍，不！

蘇合攔腰把她抱起，“回家！”

“回家？你這裏也有家？”

蘇合指指前面不遠處，“就要到了。你來了，就是家，你沒來，就是一幢房子而已。”

青島的路不似北京平坦，一會兒上坡，一會兒下坡。林若姝說，“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蘇合微笑，“你對我表露心跡，我總該獎勵你一下。”

“表露心跡？”林若姝臉一紅，“我沒有。”

蘇合低頭看著她的臉，“你從北京跑來，要跟我同生共死，這還不夠明了嗎？你的意思是，和我不求同年同月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林若姝鳳眼一挑，那個是義結金蘭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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