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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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思歸和嚴慕穿過天井站在小院門口,等了一會兒,建築師朋友牽著他笑容狡黠的小女友也走出來了。互相介紹認識後,女孩笑瞇瞇地看賴思歸,“小賴同學,你不記得我了?我叫林成君啊,雙木林成君啊!”

賴思歸眨了眨眼,眼尾掃了眼嚴教授。林成君趁機幫她回憶,“公選課外國語旅游還記得嗎?咱倆經常互幫互助噠!作業你抄我抄你,你還幫我點到了!”

賴思歸斜眼,“……不記得了。”

“這種情義你怎麽能忘!”林成君瞪眼。

陸仁洲捏了一下女友的後脖頸,把她拎到後面去。清雋的臉上透著客氣,“嚴先生,今天讓你破費了。”

“順手的事。”嚴慕考究的目光從小賴同學身上移開,同樣官方客氣的回道:“有機會一起正式吃個飯。”

“電話聯系。”陸仁洲說。

林成君從陸仁洲後面探頭,“小賴同學,我還欠你一頓飯,你也忘了吧?”

賴思歸笑起來,林成君哼哼,“看,說到這就想起來了吧。”

那門公選課是管理學院一個牛逼哄哄的老師開的課,學分高,一門課抵別人兩門的學分。賴思歸為了省事,沒打聽情況就選了,第一次去上課才知道,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除了極個別人,班裏大多數同學都是沒選上其他課,被剩過來的。

一門選修課,抓得比專業課還嚴。

賴思歸經常上課摸著點從後門溜進去,時間久了,就認得了那另外一位所謂的極個別人。總是前後腳進門的兩人,自然而然就眼熟起來。賴思歸對林成君最深的印象,是一個書包裏總裝著各種畫滿鴿子冊子的女生,還會在那些鴿子旁邊寫寫畫畫,老神在在地記筆記,心思完全不在課堂上。

大學教室按位置從後往前,被嫌棄的程度是遞增的。賴思歸有時候去晚了,從最後一排一直貓到教室中間,都不一定有位置。

有一次,她從舞館趕過來,老師已經開始點名了,後排烏泱泱的一片,沒有一個空位。賴思歸正準備往前溜時,有人壓著聲音低低地“滋”了兩聲。

“這裏。”林成君將自己左邊桌子上的一本書往抽屜裏一塞,小聲叫她。

賴思歸坐進去,拿紙巾擦了擦汗,問她,“沒人?”

林成君窸窸窣窣把抽屜裏的書塞得更進去,想了想,又拿了張紙蓋住,“應該有。”她眨眨眼,切了一聲,“對於這種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送他離開……”

那堂課賴思歸寫完留堂作業,順手又度娘了一篇給林成君,讓她改了改應付過去,算是禮尚往來。因為老師要求作業寫的是英文版,林成君感激涕零,兩人開始形成默契,正是林成君現在口中所謂的互幫互助。

林成君常被她們之間惺惺相惜的情誼感動得眼泛淚光,有次大概是剛從國外飛回來,抱著個獎杯直接進教室,坐在賴思歸隨手給她占的位置上,大概許過諾一定要請她吃次飯。不過學期結束,查到成績後,兩人倒都忘了這事。

大概是挺長時間沒見過跟江大和以前有聯系的人,賴思歸生出一種熟悉感。她對林成君的印象挺不錯,難得不矯情不造作的小女孩,笑起來陽光都能滲進眼裏。兩人同一屆,其實年紀應該差不多大,賴思歸看她卻像個孩子。

賴思歸的目光落到對面兩人無名指上,心裏了然,這位建築師先生大概把自己的女孩保護得很好。

她對林成君笑了笑,說:“我該向你們道謝。陸先生,這次多虧你在交警局那邊費力,非常感謝。”

“不用客氣,嚴先生也幫過我們。”陸仁洲說,“交警局那邊如果有新進展,我會讓人跟你們直接聯系。”

客氣了一番,四人在路口分開,林成君嘰嘰喳喳的聲音漸遠。

賴思歸聽著她一路“陸陸,陸陸”地問問題,不免好笑。嚴慕打開車門,瞥了她一眼,賴思歸看他,“你怪裏怪氣什麽?”

“……上車。”嚴慕硬聲。

和鄭彤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她心裏惦記著事,也就懶得理嚴教授突然莫名其妙的小情緒。本來也只是小插曲,一番揭過去,賴思歸甚至沒記得嚴慕這會兒在車裏一臉嚴肅的表情。

至於嚴教授這會兒功夫皺眉沈思的內容,賴思歸很久以後,真的是很偶然地一次機會,她和林成君一起出去喝茶回來,隨口說了句建築師的什麽事,才從嚴教授那滿臉不屑又不爽的表情裏大概猜到。

說來奇怪,賴思歸這麽沒耐心的人,倒能跟跳脫得不像話的林成君成為朋友。大概是因為兩人都自由,在多數情況下像個無業游民,男人們出去工作了,她們就隨心所欲想鬧騰就鬧騰。

不像她們男人,那兩個在各自領域出類拔萃的男人,用林成君的話說,有種蜜汁微妙感。

林成君話多,多數情況下,賴思歸光聽她講些有的沒的就能耗一下午。從林成君平常那些話裏就知道,建築師先生把她拿捏得妥妥的。賴思歸從林成君身上深刻體會到,孫猴子翻天了,也翻不出五指山,是永恒不變的道理。

林成君說她要想從她家陸陸嘴裏套出點機要秘密,除非灌酒,灌暈了,吹吹枕頭風,事兒都不是事兒。她們倆無聊時,還對比過陸先生和嚴先生的酒量。基本上可以斷定,這兩人要是在酒桌上碰到,應該可以互相放倒,也只能互相放倒。

林成君纏著賴思歸問她,除了灌酒外還有什麽辦法從一個成熟理智的男人嘴裏套話,畢竟每次要哄這種有自知之明的人碰酒不是那麽容易。

賴思歸看著林成君好奇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畢竟還是單純啊。

當晚嚴教授被當作試驗品,差點沒被家裏的小狐貍勾出魂兒來,別說男人那點小九九。關鍵時刻簡直知無不言,這可不是他每次清醒時,口口聲聲承諾的有隱瞞的知無不言。

嚴教授在床上被問得躁了,終於放出話來,“陸仁洲養個童養媳有什麽了不起?看得著吃不著,值得羨慕?”他掀起衣服,“咱不玩那套,來,直接上。”

賴思歸反正是搞不懂嚴教授在這個無聊的點上,跟人家陸仁洲比較的意義何在。大概這就是這個看似正常的教授,異於常人的腦回路,賴思歸不想摻和。

這些又是後話,話說回現在,和建築師夫婦分開後,嚴慕和賴思歸也各忙各的。

嚴慕耽誤了一早上,田美美已經翻來覆去講了幾個“君王不早朝”的典故,想來是遇到麻煩解決不了,苦哈哈等著君王下旨。送賴思歸去約定地點後,嚴慕就回公司處理事情去了。

賴思歸和鄭彤的見面,前後不過十五分鐘,兩人沒有多餘的話可說,咖啡都沒喝一口就各回各家。出了咖啡館,賴思歸直接坐車去跟林向匯合。

小長假,江林到處都是來旅游的人,路上堵得人心煩氣躁。到了10月份,氣溫稍微降了一點,但依舊炎熱,公交車外一頂頂陽傘接踵而過。

林向借了輛朋友的小Polo,在機場路的公交站等她。時間尚早,喬思盼的飛機沒這麽快到,他們把車停在附近小區公園的停車場,坐在公園亭子裏邊整理東西。

傍晚時分,公園人漸漸多起來,散步的跳舞的打拳的,濃濃的生活氣息。林向的情緒看起來比前兩天穩定了很多,精神還是不大好,眼圈很重,但眼神是清明的。

“我又不是拎不清的人。”林向尷尬地搓搓臉,“再不懂事,也不能這時候給你添堵。你再確認一遍,還有沒有什麽遺漏的事情?”

到了這一步,該做的能做的基本都做了,不可能有遺漏。賴思歸聯系了羽姐,王偉志確實在“出差”。

林向拿出相機調攝像頭,認真地對著亭子外的花草對焦。

賴思歸給嚴慕回了條短信告訴他地點,餘光瞥見林向的動作,說道:“不用帶相機,就是去幫個忙。”她笑了聲,“可別顯得太刻意。”

林向一楞,想清楚其中道理,“嘶”了一聲,回頭看她,“這你都想到了?”

“我可沒這麽多花花腸子。”賴思歸表情不屑。

林向拿著相機,默了默,那就是別人教的了……

“誒。”林向不由又真心實意地感嘆一次,“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人呢?”

“在路上,堵了。”

“關鍵時刻別掉鏈子啊。”

賴思歸挑眉,“少他一個不少。”

林向切地一聲,“那你打他電話幹嘛?”

“他想來就讓他來唄。”賴思歸擡著下巴。

一到節假日,就有無數人往江林湧,直接把江林塞成堵城。快六點了,嚴慕還被堵在路上。

前方一條看不見的車龍,車子幾乎是死的,全都不動了,嚴慕打電話讓賴思歸他們先去吃飯。他等得實在無聊,索性探手把後座的電腦撈過來,放到腿上。

賴思歸提過那個旅行團從香港轉機飛回來的航班,他隨手進了人家網站,想看看航班的信息。前方的車子微乎其微地動了動,嚴慕手上突然一頓,他盯著電腦屏幕,迅速地滑動網頁又確認了一遍,拿過副駕的手機給賴思歸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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