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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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地說,是四個人以上。”嚴慕糾正賴思歸,“真正行兇的人不可能讓視頻洩露。”

那麽當晚在鳳凰臺後院暗處的,除了兩個當事人和喬思盼外,必然有另外一個人是真正的手機視頻拍攝者。伺機行兇的人,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一個群體,則會蟄伏在另一個暗處。

整件事有太多值得考究的地方,比如李震的生命健康已經受到威脅,李家人不抓真兇,卻死咬著她一個小螻蟻不放。緊接著卻有人在李家明顯不願意擴散事態的情況下,將照片曝光給新聞媒體,讓警察介入。曝光的人,是喬思盼或是另有其人,亦是不得而知。

賴思歸試圖理出頭緒,這兩年她一直想從喬思盼身上入手,其實並非單純的出於對喬思盼這個人的不理智目的。

“喬思盼肯定知道的比我多。”賴思歸說。

兩年前整個案子判下來,無論賴思歸當時的律師從哪個角度替她辯論,都被各種奇怪的理由反駁。

漏洞百出,卻沒有回旋餘地。

賴思歸記得最後別無他法時,律師甚至提出質疑李震當晚的精神狀態,要求他們給李震做吸毒檢測,來判斷他是否具備指認犯罪嫌疑人的能力。

依舊無果。

這個案子背後掩蓋了多少真相,李震為了隱藏什麽秘密,賴思歸必須而且只能從喬思盼身上找突破口。

從喬思盼上交的視頻來看,視頻只拍到李震拖走她的地方,時至今日他們已經無法驗證視頻的完整性。

而視頻的真正拍攝者是誰,他是否拍到真正的行兇人,更關鍵的是,時隔兩年,即便有更完整的視頻,他們可能會讓這種證據留下來嗎?

整件事裏沒有一個地方是正常的,賴思歸身陷一團迷霧裏,能做的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至於視頻為什麽會落到喬思盼手中,由她上交,這其中是否還有其他更加陰暗的原因,賴思歸現在已經沒心思去追究。

……

時鐘又轉了一圈,上午十點多,越來越多的陽光爬進臥室,溫度摻進了冷氣,一室溫暖又明亮。迷霧在陽光中慢慢抽離出來,賴思歸有些困倦,嚴慕抱她去浴室洗了個澡,讓她先睡一覺。

“我去工作。”他看了眼手表,“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看情況吧。”賴思歸把電吹風關掉,轉頭看他,“下午我約了鄭彤見面。”

鄭彤?嚴慕一下子沒想起來是誰,扣好最後一顆襯衫扣子,笑了一聲,擡手把她頭發揉亂,“王偉志那個姘頭?你又威脅人了?”

賴思歸撇撇嘴,“交流而已。”

嚴慕的眉毛挑了挑,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賴思歸:“……”

賴思歸既然要出門,嚴慕索性在家裏吃完午飯,再一起出去。

賴思歸要叫外賣,被某人明令禁止了,臉色臭得不行,“你管得有點寬了。”

嚴慕呵了一聲,“只是有點兒?”

他嘁了賴思歸一聲,拉開冰箱門,研究裏頭各種叫不清名的蔬菜。

賴思歸看了他一眼,昂起頭走出去,“我叫我自己的,你不吃沒人強迫你。”

還沒走到客廳,人就被拎回去,嚴慕把她推冰箱前,“吃哪個?”

“我要吃酸辣大白菜。”賴思歸偏頭,“還有醋溜大排骨。”

嚴慕嗤笑一聲,“那你就餓著吧。”

賴思歸甩起頭發要走,腳還沒挪開,就被按住困在流離臺前。

“你叫回來也不讓你吃。”嚴慕通知她。

賴思歸:“……”

“怎麽?不服?老子一晚上兩只手都抓不住你這爪子,不留神就給我撓上去。”嚴慕戳她手指頭,“傷口沒好之前給我憋著。”

“老吃些個沒味兒的,味蕾都快沒了。”賴思歸嘀咕。

“這才吃幾天?”嚴慕按她腦袋,三天都不到,“就老了?沒味兒就多放點鹽。”

賴思歸瞪大眼斜他,嚴慕冷笑,“賣萌也沒用。”

話音未落賴思歸就炸了,“誰他媽賣萌了!嚴慕我告訴你,中華廚師要是都像你做菜只認鹽巴,飯店早都關門了。”

嚴慕居高臨下瞧她,“我也沒想開飯店。”

“嘶——”賴思歸擡起腳對著嚴慕的腳尖就攆,攆完趾高氣揚地就要從他跟前走,又被生生拽住。

嚴慕把她撈到身前,跟抱了個抱枕玩似的,隨便撿了兩顆菜,兀自打開水龍頭。

賴思歸左突右撞,弄了一地的水,衣服也濕了。

“你就不能安生會兒?”嚴慕舔了舔牙,甩幹菜葉上的水,往菜盤裏一扔,動起手來。

兩人武力值沒有可比性,賴思歸被鉗制住占了下風,掛在他手上,臉都紅了。一副農奴與惡地主決鬥,輸人不輸陣絕不服軟的架勢。

兩人在鍋臺前膠著了片刻,賴思歸別著頭瞧了一會兒嚴教授繼續洗菜的姿勢,輕飄飄哼了聲,“我看你是要玩過家家!”

嚴慕氣笑了,睨著這只白羊狼,“你他媽以為我想做菜?”他咬牙切齒,“去,去叫。醋溜排骨、辣白菜、辣子雞全叫回來,你看你吃不吃得到嘴。”

賴思歸立刻從他手上跳下來,拉拉裙擺,扭著腰去打電話。

電話還沒撥出去,手機先響起來。賴思歸順手就摁掉,那邊有種鍥而不舍的精神,被掛了電話,只隔了兩秒就又撥過來。

嚴慕聽見拖鞋的踢踏聲從客廳過來,以為這女人又要出什麽幺蛾子,臉板起來,面無表情地回過頭。

賴思歸手戳到他胸前:“田美美電話。”

嚴慕輕咳了一聲,揚了揚手裏的菜,“你接啊。”

賴思歸咬了一顆小西紅柿在嘴裏,“餵”了一聲。

好歹公事一個月了,那頭認出是賴思歸的聲音,楞是卡殼了,呼啦啦的氣焰,瞬間滅了。田美美抱著頭趴在桌上,可憐他們仨根圓潤潤的大光棍,逢年過節被壓迫得大清早來公司趕工,然而給他們下deadline的人卻連影子都在家裏泡妞。

田美美在自己胖乎乎的心裏長長嗚呼一聲,蔫卿卿地問她:“我嚴老大呢?”

賴思歸轉頭看了眼,說:“在忙。”

孤男寡女……,“忙什麽呢?”

嚴慕擡頭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賴思歸撇了一下嘴,話到嘴邊轉了轉,給他修飾了一下,說:“洗菜。”

沈默的時間裏,田美美估計在認真消化“洗菜”這兩個字的額外含義,沒參悟出什麽來。他試著問:“……請問怎麽洗?”

賴思歸說:“水洗啊……”

還沒說完,手機就被抽走了,田美美還在理解:“嚴變態用他那雙敲代碼的手水洗青菜?”

嚴慕咬了咬腮幫子,“否則用腳洗?”

賴思歸又拿了個西紅柿,站在他面前,歪著頭好整以暇瞥他。

田美美也不知道說了什麽,被嚴慕威脅了一句“整個假期都來加班”後,賴思歸聽到那邊清晰地哀嚎聲。

後面大概換了個人來講電話,嚴慕“嗯”了一聲,表情收斂了點。他擦了擦手,將手機換到另一邊,推著賴思歸一起去客廳,然後坐在沙發講起程序的問題。

應該是路燈在問他工作上的事,講了二十來分鐘,最後他看了眼手表,“我一會兒到公司了再說。”

結果外賣送到,賴思歸真的只聞聞味道,就被他一起拎出門。

路上在一家粥店解決了午飯,巧的是還碰上了嚴慕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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