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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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了這麽久,到了這一天,似乎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等手的麻勁兒緩過去,賴思歸面色淡淡地吐了口氣,伸手在床頭探了探。沒摸到手機,她問嚴慕:“幾點了?”

嚴慕眼角眉梢還帶著戲謔,撈過手表一看,“剛過五點。”他揉了揉賴思歸的小臂,“還早,再睡會兒?”

“睡不著。”賴思歸翻身起來去更衣室。

嚴慕側躺著,一手支著頭看她。象牙白的木紋推拉門,半擋住隔間視線,賴思歸站在白亮的日光燈下,光著腳在櫃子裏找衣服。

腿間弄傷的皮膚沒再泛紅,結了薄薄一層痂,顏色更怪異,昨晚都不肯給他碰。

賴思歸拿了件裸色胸衣穿上,手背到身後扣扣子。罩杯被填得滿滿的,兩團中間托出一條深溝,比身上其他地方還要白嫩,看著格外誘人。往下是同色的內褲,布料緊緊裹住翹著的臀部,隱隱看得見中間也有一條縫凹進去。

她一彎腰,那層布繃得更緊,光溜溜的。運動褲裙的黑色松緊帶沿著臀線套上去,正好停在凹陷的腰窩上。

她低頭看了眼腿間的粗糙,皺了皺眉。

床頭傳來低沈地哼笑,那雙桃花眼斜睨過去,有點惱火。嚴教授笑了笑,一臉的享受,“世間美景。”

窗簾遮光,臥室裏暗得像夜裏,更衣室裏的光照到床頭,大尾巴狼光著上半身,肌肉健壯,銳利的眼睛光明正大在她身上巡禮。

賴思歸刷一下把推拉門關上,太用力,門扇撞到門框又滑回原位。

嚴慕的視線好整以暇落在她身上,賴思歸咬著腮幫子,把褲裙脫下來,又看了眼腿傷。她平時鍛煉基本就穿舞蹈服,出門跑步的話,運動服也必須要穿修身的,凹凸曲線都要現出來。

好看是好看,但遇到這兩天腿上傷口這麽大,基本不能上身,而短褲短裙更是遮不住傷口。

嚴慕昨天還看見,她穿著連衣長裙出去跑步,別提多拉風。知道她愛漂亮的毛病發作,床上的人笑道:“別換了,這樣也不錯。”

賴思歸沈著臉不搭理,又拿了條寬松點的包裙換上……

大概把能試的都試了一遍,還是不滿意。

於是開始翻嚴教授的衣櫃……

嚴慕臉上的戲謔漸漸淡了,也不管她,套了條運動褲去洗漱,由著她在裏邊折騰。

等他收拾好,賴思歸終於從更衣室出來,神色淡然,昂首挺胸從他眼前走過,身上是最開始那條褲裙。

嚴慕挑了挑眉,手握成拳抵在嘴邊,清咳了兩聲才說:“樓下等你。”

結果賴思歸沒下來,她站在樓梯口說不想跑步,讓他自己去。

嚴慕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眼底沈郁的情緒一閃而過,很快又掩蓋過去。

樓下傳來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賴思歸知道他出去跑步了。她站起來走到書房的落地窗前,這個位置看不到大門的方向,只有大片的綠色草坪和綠植。

她從書桌上拿了支鉛筆,將頭發盤在腦後。

天色大亮,陽光不知從哪裏透過雲層射出來,天空染成一道道波紋狀的橘紅色。

天高雲闊,賴思歸收回目光,打開音樂,把瑜伽墊拿到書房鋪開。爵士樂打破寧靜的清晨,音符有力節奏勁快,她試著撐了撐腿,俯下身。

他不知是什麽時候回來的,黑色運動衫跟出門前一樣幹凈清爽,抿著唇靠在扶手上看她。

賴思歸的動作停了一秒,又繼續,節奏未變。

俯臥撐算是最基本又十分有效的力量訓練,動作間,身體繃緊後又舒展,線條流暢呈完美形態。如果不是嚴慕壓下來,賴思歸可以一直做到兩百下。

賴思歸停下動作,汗從臉上滴下來,呼吸有些重,“你有病啊!”

“繼續。”嚴慕兩手撐在她手邊,腳撐地,身體跟她平行,虛貼著她的背,也是一個標準的俯臥撐起動作,“我看看你能做多少。”

“你這樣我怎麽做?”

“負重做,節省時間。”嚴慕說著撐在兩邊的手肘彎下去,重量壓下來,賴思歸手一軟,只能順勢也俯下去。

“起。”嚴慕貼著她的耳朵說,“跟著我的節奏呼吸。”

“我要休息了。”賴思歸說。

“你的體力多少我知道。”

賴思歸趴在地上不肯動,嚴慕啞聲說:“你不做我就自己做了。”

身上的人一下下撞她的背,速度規律,一觸即離。很快就有熱氣了,賴思歸要往外爬,被拉住,一把扯回去。

“嚴慕!”

“說。”嚴慕面不改色,撐著地去撞她,節奏均勻。

賴思歸咬了咬牙,剛翻過身要說話,他壓下來,唇就不離開了。被堵得難受,賴思歸在底下捶他。

“幾天沒做了?嗯?”嚴慕握住她的手,吻過她的手指,熱氣噴在她掌心,“不想?”

“我腿還沒好。”賴思歸說。

“結痂了,而且……”嚴慕把她撈起來,讓她跪著,笑起來,“用這個。”

賴思歸沒撐穩,一下撲到地上。禁了幾天,加上有事沒事那麽一撩,他早忍不了了。動作剛開始也兇猛,賴思歸的膝蓋在瑜伽墊上好幾次擦出聲音,頭發散下來,她仰起頭呻。吟出聲。

“叫大聲點。”嚴慕一邊動一邊說。

賴思歸“啊”了一聲,嚴慕撞得更急,“大聲點。”

……

書房的落地窗前,落滿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地點換了幾次,最後到了臥室飄窗前。賴思歸有點耍狠地跨坐到嚴慕身上,汗從脖子滑下來,隨著她的動作甩到嚴慕胸口。

嚴慕摸摸她的臉,提著她的腰幫她。

結束後,嚴慕拿毯子裹住她的身體,讓她趴在自己身上。窗戶和房門大開,空調沒什麽效用,賴思歸伸出一只手,垂在他肩頭。

已經八點多了,風吹動窗簾,陽光就曬進來,有點灼人。光打在她頭發上,泛著淡淡的光澤。他拂過那上面,手伸過去將窗戶關緊。

“困了?”嚴慕問。

“……嗯。”

“我一會兒要去趟銳密。”

賴思歸不吭聲,嚴慕的手在毯子外順她的背,“把那個案子詳細跟我說一遍。嗯?”

賴思歸仰頭去看他的眼睛,他身上還有點燙,深褐色的眼在縱情過後多了幾分溫柔。他靜靜地回視她,瞳孔裏只有她的影子,深沈地像一片海,平靜地包容她,安撫她的焦躁。

賴思歸重新趴下去,感覺到空調的涼氣,她把手縮回去。

其實也沒什麽可講的,嚴慕這麽久沒有多問一句,賴思歸以為憑他的能力,想知道的早該知道了。

嚴慕察覺到她的沈默,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麽,“你的事,我只聽你自己說。”

……

你的事,我只聽你自己說。

“怎麽回事?”他說,“賴思歸,你跟我說。”

“我沒撞到他。”

“那車呢?”

“他們撞過來的。”

……

“先去樹下等我。”

她犯倔:“不是我的責任,我不擔。”

“好,不擔。”

“你保證?”

“我保證。”

……

賴思歸的臉在他胸口蹭了蹭,問:“不怕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嗎?”

嚴慕“嗯”了一聲,回答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賴思歸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就在嚴慕以為她已經睡過去了的時候,清清淡淡的聲音響起來,有點沙啞,卻很平靜。

回到兩年前,事情的起因其實很簡單。五月份的時候外語學院的畢業生都在準備論文答辯,賴思歸記得新聞報道有雙臺風要過境,好幾天天氣都很涼快。

本來約好的,她照顧教練鄭雪身體,林向替鄭雪去鳳凰臺代班。賴思歸那會兒論文剛要定稿,還要抽空幫以後研究生的導師翻譯一篇稿子,時間都很趕。

那天給鄭雪做好晚飯,她就趕著要走,突然接到林向在西寧轉機時打來的電話,說人不在江林,暫時幾天都回不去,讓他們再找個人去代班。

他們都不希望太多人知道鄭雪的事,她剛傷了身體,整個人很萎靡,性格也變得唯唯諾諾,如果再丟了工作,情況會很糟。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人,最後只好賴思歸自己去了。

鳳凰臺是江林有名的高檔會所,客人多是高消費人群,格調宣揚的比其他場子要高許多。連著兩天都還算順利,除了熬夜趕稿子,賴思歸沒覺得什麽不妥。

事情如果往後兩年再發生,她可能才會明白,再高級的行頭也不過是個殼子,齷齪和不堪不會因為換了層皮,就會被收住。

這是件無數人糟踐過的華服,再漂亮也是臟的。

是在第三天晚上,那晚氣象報道雙臺風互相作用此消彼長,改了方向往深海去了。天氣依然舒適,夜空卻灰沈沈的。

十點多時,賴思歸把翻譯好的稿子發給導師後,收好東西就離開宿舍往環島路去了。

她不常住宿舍,那幾天賴恒問起,她都說在趕稿子。

後來庭上宣證人時,賴思歸才知道,那天賴恒下課後路過江大找過她,沒見著人。正打算回去時,碰上喬思盼,就和她聊了幾句。

喬思盼在庭上說,賴恒希望她們倆有空一起去吃個飯,不要因為保研的事心生芥蒂,所以喬思盼當晚去找她了。

喬思盼說:“我不放心她,所以從宿舍一直跟到環島路。後來發現她一個人進去那種地方,就更不敢先走,一直在外面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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