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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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血色的夕陽將院落映得通紅。

明明是這麽溫暖的季節,她怎麽覺得,陰風陣陣。

二夫人付書拍拍屁股不帶走一片雲彩也就罷了,不帶走她簡直不道德,留下她在這兒和應炎比誰的眼力勁兒更勝一籌。

在應炎那對鋥亮鋥亮一副“看今天你怎麽說”的逼視下,蘇蘇揉了揉僵硬的臉蛋,理不直氣不壯解釋道:“親愛滴王爺大人,您且先不用管我,不,是小的,且不用管小的為什麽要這麽做,您也一定要相信,小的這麽做,就是為了讓您放心。”

“具體點。”

具體不能告訴你……

“總之……”總之了會兒,蘇蘇挖空心思,終於憋出一個完美的借口:“您就算不相信我的為人,也要相信你口中那劍聖下落的價值吧?”

應炎視線如X光將她掃了個遍,慢吞吞開口:“我覺得,似乎劍聖的消息對你來說,不比你嫁人更有價值更重要。”

“怎麽可能?!”蘇蘇搖頭如波浪鼓反駁。

劍聖的消息和嫁人一樣重要!目的都是金閃閃的黃金和無盡的自由!!!

前頭沒了聲音,蘇蘇擡頭掃了眼,應炎正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看不出是喜是怒或是……蛋疼著。

“蘇蘇,你知道嗎?你說謊的時候,眼睛總是不敢直視我。”應炎突然開口。

“總是?”蘇蘇將目光從墻上那幅仙人游山圖移到他好看的眼睛上。

她什麽時候對他說過謊?她怎麽不記得!?

應炎似乎一下子心情好了起來,含笑告訴她:“那一天,那輛車上,你反問我你為何要冒充你自己。”

記憶被點亮,蘇蘇恍然大悟低下頭,自知自己演技不過關,以他的聰明,想必也猜到了她的目的了吧。

果然……

“其實你就是想接近姬落,得知劍聖的下落,我沒猜錯吧?”

蘇蘇吃驚:“您怎麽知道的!?”雖然在意料之中……

“姬府人雖多,但敢接近靈堂的人少之又少,而你,不幸成為下人們口中敢只身在靈堂外徘徊的俠女。”

“……好吧。你們都贏了。”

“難為你對劍聖這麽執著。其實,要接近姬落,還是有辦法的,你想要以身相許得知答案,完全可以許我,畢竟,你現在是我的人。”

蘇蘇沒忍住鄙夷他,要是他早說了,她需要拐這麽多彎!?

不過,關於以身相許這事兒…….

“好說好說,小的身份低微,哪兒配得上您。”蘇蘇狗腿了拍了一記馬屁,好奇不已:“那有什麽辦法可以接近姬落?”

應炎嘴角上揚,雙唇一張一合,聽得蘇蘇一楞一楞,等他說完,她感覺自己被愚弄了:“東院的茅廁……荷花池東南角的櫻花樹根下……酒窖右側的假山後面……王爺大人,你玩我!?”質問的同時,蘇蘇手不自覺的摸上腰間的劍鞘。

應炎不怒反笑,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張布帛,指著上頭清晰的路線圖道:“知道你不怎麽認路,我連路線圖和姬落大概會出現的時間都標得一清二楚,不用誇我貼心,這種讚美太平常,不過,去不去由你。”

……您這種厚臉皮太不尋常了!百裏難尋一。

猶豫片刻,蘇蘇搶過布帛,先是按著圖紙上路線圖都走了一遍,確定應炎不是閑得無聊,布下什麽惡作劇玩她,竟然,每一個地方都是安全的並無面粉或狗血候著她,而且,在去探查酒窖右側的假山後面時,她看到姬落抱著酒壇離去的遙遠背影,等她沖上前時,卻在拐彎外,找不到他的蹤影。

蘇蘇捧著布帛,心裏莫名生出一絲愧疚,應炎雖然不務正業,吝嗇,好色還卑鄙,但好歹心不是黑色大理石生成,一定是見自己為了劍聖癡心不已,被自己的執著感動得淚流滿面,還體貼的畫了圖紙,透漏方法給她。

對卑鄙的他來說,不直接告訴劍聖下落而讓她自己來行動,也算是一種大恩賜了。

為答謝應炎的好心,蘇蘇再一次絞盡了腦汁。

請他去楓華城中最有名的聚芳樓吃一頓魚翅作為報答?直覺摸了摸腰間錢袋中屈指可數的銀兩,估計連一塊魚翅都買不起……,錢都拿去買特產“買通”二夫人付書了,雖然……買不通。

幫他去偷二夫人藏在暗道裏那本神奇的書?

想到姬落在荷花池邊神奇出現又消失的情景,頓時將這念頭拋到九霄雲外。拿劍聖人頭就是為了擺脫被人追殺的生涯,姬府與皇家關系好,還有世人難以理解的玄學,在姬府當小偷,要是被抓當場……嗯,下場太美好她不敢想象。

幫他捶腿,作牛當馬給他使喚半年?

摸了摸半個月不聞肉味咕咕作響的肚子,頓時有氣無力,要是給他使喚半年,就算劍聖站在她跟前,她估計連提劍的力氣都沒了……

那不如,以身相許?

嘴唇不自覺浮現那羽毛一樣的觸感,心跳加速,高帥富誠然不錯,但是……

還沒來得及想出個但是來,突然,背後傳來輕微腳步聲,且這個腳步聲正尾隨自己,武功底子讓蘇蘇神經瞬間繃緊,她依然不緊不慢的走,穿過了一個花園,那腳步還跟著自己,蘇蘇終於沒忍住,雙手握上青鋒劍鞘,在轉彎的時候,她猛的抽劍,指向身後的尾隨者。

長廊搖曳的燈火光暈下,青鋒劍刺眼的劍鋒盡頭,二夫人付書如一塊寒冰,冷冷望著蘇蘇。

蘇蘇高懸的心放下了一半,未放下的一半是因為付書的神情,這副失意冰冷的樣子,和那天在夢境中看到在暗道裏絕處逢生後閃過的冰冷一模一樣。

收起青鋒劍,蘇蘇滿臉歉意:“原來是二夫人,抱歉抱歉。”

付書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不怪你,是我故意跟著的。”

劍峰入鞘,蘇蘇不解:“為什麽?”

難道付書知道她要打她夫君姬落的主意?等等,她只是想問個問題,並無非份之想啊親。

蘇蘇要開口解釋,付書淡淡一笑,在她開口前,答非所問:“蘇蘇,你很清楚我為何請你過府吧?”

當然知道,但是她不想再殺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蘇蘇在心底暗叫,正絞盡腦汁怎麽打發付書能躲則躲,付書卻上前,握住她的手猛力一拖,力氣之大讓她打了個踉蹌,付書冰冷的手和隱約的酒氣讓她打了個冷顫。

“你跟我去一個地方。”付書的聲音在前頭響起。

蘇蘇想掙脫付書的手,付書卻越握越緊,力道之大絲毫不輸給男人,蘇蘇痛得連話也說不出來,等她的手終於解脫的時候,她們已經穿過無數曲折長廊,停在了一處拱橋上。

緩解了下手腕的疼痛,蘇蘇擡頭,發現是第一天進府時走過的小拱橋,一如當天所見,拱橋對面的小涼亭裏,下巴布滿青黑胡渣的姬落依然提著酒壺坐在石桌邊灌酒,似乎喝酒是他人生唯一可做的事兒,涼亭外頭,兩位配劍青衣護衛依然時不時擔憂望著裏頭喝酒的男子。

付書的芊芊玉手擡起,手指所指方向,是小涼亭內又換另一個酒壇子的姬落,聲音比她的手和神情還要冷:“替我殺了他。”

蘇蘇語言系統瞬間崩潰,她不敢相信的挖了挖自己的耳朵,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老婆請殺手殺自己的老公!好吧,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還是位武功不知強自己多少倍的玄學高手!!!?

蘇蘇舌頭都找不到了。

天際兩道白光閃過,緊接著一聲雷震響,不停閃動的雷光中,付書冰冷眼神漸漸迷離,望著姬落眼神覆雜難解,像是瞬間陷入了回憶。

“因為他恨我。”付書麻木的開口,像是在說著一件事不關已的事兒:“他說,將來要是死了,也不要和我葬在一起。”付書眼神一轉,盯著蘇蘇,麻木漸漸轉換成心痛:“我這麽愛他,甚至愛到連自己都不認得自己,他卻那樣對我!”

雖然這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話聽得一頭霧水,但付書的話,讓蘇蘇終於找到了開口的理由:“二夫人,既然您這麽愛您的夫君,不管您再怎麽惱火,都不要以犧牲生命為代價,畢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我的生命也只有一次啊啊!!”蘇蘇在心底補充。她要是丟了性命,哪裏還有第二條命來拿劍聖的人頭啊親別鬧!!!

付書苦笑:“或許對他來說,死反而是一種解脫。”

好吧,就算死對姬落來說是一種解脫,關鍵她要解脫得了他才行啊!以應炎介紹姬落的情況來看,估計她劍都沒伸到姬落的脖子,她就被姬落先解決了…….

付書絲毫沒發覺蘇蘇的糾結和痛苦,收回落在姬落身上的目光,拍著蘇蘇肩膀道:“要殺的人我告訴你了,什麽時候行動,怎麽行動,隨你決定。”

“哎哎哎!二夫人留步!!!”蘇蘇急忙拉住擡腳離去的付書,滿臉堆笑:“二夫人,不是我不幫您,只是,您要不要再考慮清楚,畢竟……”畢竟這是件危險的事兒,好歹讓她和應炎商量過再決定!!!都是應炎這家夥惹出來的破事兒!

付書強顏歡笑:“怎麽?這件事對你有難處?”

蘇蘇靈機一動,想到了什麽,忙點頭道:“是啊!二夫人有所不知,炎王爺前幾天剛頒了一個新規定,說是當他的屬下,一次只能接受一個任務。”

“哦?”付書好奇:“那另一個任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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