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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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父蘇母親眼看到蘇婉的工作狀態後, 雙方終於有了坐下來一起交談的機會，蘇婉很激動，被父母不理解並毫無餘地的打壓讓她傷心又崩潰, 但只要他們露出一絲理解來，她都為之動容。
蘇婉第一次如此和自己父母表達著她的內心。
她也不是想要當老師, 而是希望有一份不那麽約束束縛下的工作, 就好比現在的工作, 她有權利選擇離開, 選擇離開的方式, 很輕松，並不會讓她為難。
至於未來會繼續做什麽，雖然未知, 可是她相信自己有能力去做到。
蘇父蘇母儼然不懂蘇婉的訴求，他們覺得, 一份穩定的工作比什麽都重要, 但現在, 他們也似乎明白了蘇婉的意思。
蘇婉在被套進一定環境中，哪怕工作穩定了, 她也會生活得很不開心, 絕對不會露出在補習班講臺上的活力四射和活潑可愛。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蘇父蘇母看上去多多少少有些妥協了，當父母的, 最不希望的就是看到孩子不開心。
可是對於郭志強的問題, 蘇父蘇母的態度非常一致, 並不想談這個問題，儼然拒絕毫無商量。
蘇婉有些傷心，但這會兒她和自己父母的關系好不容易才拉近了些許，她也不敢繼續提郭志強來讓他們厭煩。
蘇父蘇母現在對蘇婉的態度就是放任。
他們覺得蘇婉現在還小，很多道理自己去體會一番就對了，等過幾年，或者不需要那麽久，她就會知道，一份穩定且高大上的工作對一個人多麽重要，也會知道，像郭志強那樣的男人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
所以，蘇父蘇母內心並未妥協，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反對而已。
蘇婉還不了解自己父母真正的想法，她只是希望有一天，他們也可以發現郭志強的好。
————————
林素美沒有提前回九山村，等著謝長渝期末考試後一起回去，郭志強他們也得回家，主要是假期生意肯定很蕭條，而他們也得回家幹農活，把玉米和稻谷收拾回家。
現在土地都是自家的了，幹活的積極性就更高了。
最後兩門課考試的前一天，謝長渝和林素美一起去操場那邊散步，現在他們都會固定的去那個背對著撈操場的新操場，新操場修好，更得大家的寵愛，每天晚上打球的或者散步的人都超過了老操場。
新操場挨著山林，在夜晚時，別有滋味。
謝長渝和林素美也去了新操場那邊，新操場晚上並不會刻意的亮起大燈，就只在高臺處有一盞燈，能勉強看清楚足球場，跑到邊緣卻很昏暗。
在這種情況下，情侶中牽手的就不少了，黑暗給予了他們近一步親昵的勇氣。
林素美和謝長渝在操場上走了半圈，林素美就停下了腳步，然後用手扯了扯謝長渝的手，十分具有八卦動作的指指某個方向——快看，那是什麽？
謝長渝垂眸看她，見她都快跳了起來，很懷疑她已經被蘇婉給傳染了，真是越來越八卦了。
謝長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表情也驚訝了一下。
張成安和孟嫣然……
要說兩人多親密，也不見得，就是躺在操場旁邊的草坪上聊天而已，兩人中間還有一定刻意保持的距離，對比旁邊的那些男男女女，這顯然算不上親密，但這兩人單獨的在一起，就有那麽點暧昧了。
謝長渝和林素美對視了一眼，一下子就默契的想到一處了。
難道是因為那次張成安被人誣陷，孟嫣然勇敢的站了出來，於是兩個人由此變得親密起來？
孟嫣然長得漂亮且又是學霸，追求她的人不少，而張成安皮相也不錯，否則也不會發生那種被人誣陷的事了。
林素美和謝長渝沒有打擾他們的意思，否則平白的讓對方尷尬。
“你同學長得可真漂亮。”
謝長渝覷了她一眼：“嗯，還是個學霸。”
“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歡她？”
“我又不喜歡她，怎麽會關註她這些？”
林素美忍不住笑了笑，主動的又牽起他的手，不知道為什麽，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起來。
但既然聊到了孟嫣然，自然還是繼續聊起了關於她的事。
孟嫣然也是一中的，謝長渝多多少少有關於孟嫣然的信息，是個真正的學霸美女，人家的目標一直都是B大，但高考失誤了，她家裏有些關系，這才來雲大上了大學。
謝長渝說到這裏，自己也有點訕訕，別人高考重大失誤，才來雲大讀書，而他自己得那麽努力，才恰好上了雲大。
人和人這麽對比起來，可真不是滋味。
謝長渝還來不及繼續惆悵來著，就被人用東西扔到了頭上，他停下腳步，另一只手一摸，發現是一些草葉子，頓時郁悶的回過頭。
張成安就站在他們身後，笑嘻嘻的盯著謝長渝：“我說你們什麽意思啊，看到了我也不打招呼，果然是有了女朋友就忘記了兄弟……”
孟嫣然也站在張成安身邊，依舊保持著距離，這會兒也是瞧著謝長渝，學著張成安的說話方式：“看到了我這個同學也不知道打招呼，我們可是校友兼同學。不過連兄弟都給忘記了，把我這種同學給忘記了，就很能理解了。”
林素美沈默了一瞬，他們只是怕對方尷尬而已，但現在兩人落落大方的，反倒是讓她覺得自己想多了。
謝長渝皺了下眉頭：“你們怎麽會在一起？什麽時候來的操場？一直在我們後面嗎？我怎麽就沒有察覺到？”
林素美徹底沈默了。
張成安也是嘴角抽搐。
孟嫣然意外了一下，隨即笑了。
張成安和孟嫣然指責謝長渝連個招呼都不打，謝長渝索性根本不承認看到了他們。
“我就是來你們學校走走，恰好碰到了孟嫣然，就一起聊了聊。”張成安咳嗽了一聲，“你真的沒有看到我？”
張成安擺明了不信。
但張成安這下子追上來，很顯然的也是在說明他和孟嫣然並沒有別人想象中的暧昧關系。
“沒有。我有了女朋友後，都看不到別人了。尤其是我的朋友和同學。”
張成安和孟嫣然表情非常一致，被謝長渝噎得不行。
林素美噗嗤一聲終於樂了起來。
四人很快就分開了，孟嫣然回寢室，張成安回店裏，至於林素美和謝長渝，則又走了一圈操場後，才分開回各自的住處。
————————
謝長渝考試結束後，他自己感覺沒什麽問題，就直接回了九山村。
這一次回九山村，有兩個人沒有同行。
一個是郭志強，郭志強沒有回來，大家都能理解，一定是因為蘇婉的事，但到了收玉米和稻谷的時候，肯定會回來。
另一個人是張成安，他們也不知道張成安要去幹什麽，神神秘秘的，誰問都不說。
這一次林素美和謝長渝回到九山村，立即就徹底忙開了。
他們買的地，早就批了下來，因為圈中的都是一些未開墾的山坡等地，並未占領大家的田土，因此很順利，就是有些地方涉及隔壁村稍微麻煩一點，這也用錢直接解決了。
對大家來說，那都是一些荒地，還能夠賣出去每家分錢，大家當然高興了。
謝長渝和林素美首先要做的就是確定廠房的位置。
這個位置不能離村太近了，否則裏面作業起來，很容易影響大家的日常生活，與此同時，這個地方還得和之前修的那條水泥路能夠接上一條路，這樣才能夠方便日後送貨卸貨等日常。
當然了，選址也不可能就這麽簡單，還得考慮水源等因素，因為他們已經想好了要做什麽，就制作飲料，這當然離不開水了。
林素美和謝長渝時常在村子外面走動。
山坡上燥熱異常，茂盛的草乎乎搖動，擡眼可看到遠方一座又一座山，仿佛無窮無盡，最終視線所及的終端是一條隱隱青色的山巒線，近處天高雲闊，腳下不遠則是山谷叢叢，讓人只覺得心胸開闊。
謝長渝單手撐著傘，將傘直直的蓋住林素美，他自己則一半在傘內，一半在傘外。
“就選這裏嗎？”林素美瞇了瞇眼睛。
謝長渝嗯了一聲，然後指了指不遠的地方：“那邊修廠房，這邊修蓄水池。”
林素美點點頭：“得修兩條路。一條直接從那個方向連接水泥路，一條直接連接我們村子。”
謝長渝看她一眼：“嗯。這邊還得修一個大一點的停車的地方。”
他們邊說邊走，這次是向著山裏靠近，雖然知道山中水資源豐富，也得親眼瞧瞧才能夠估計。
山中沒有那麽燥熱，並且在樹葉嚴密之下，連陽光都只能從一點點縫隙中擠進來，謝長渝手中的傘完全可以收了。
在山中隨處都可聽到潺潺的水聲，有些地方形不成小溪流，水流直接從低矮的草叢中穿過，踩上去泥土松軟，那點點的陽光灑到這水裏，閃閃發光。
與其說是來看看山裏的情況，不如說他們也是在享受山林裏的樂趣，走走停停的，遇到水溝，還會停下來坐著玩一會兒水。
林素美坐在水溝旁邊，白嫩嫩的腳丫子伸進水裏，水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她不時用腳撥動著水。
謝長渝蹲在一旁，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的腳。
林素美突然猛的用腳打水，結果濺起來的水，並沒有濺到謝長渝身上，反而濺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她沈默的閉了閉眼睛。
謝長渝先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笑什麽笑。”她有點懊惱，抹去自己臉上的水漬，“誰讓你偷看我的腳，有這麽好看？”
“就……”謝長渝用手比劃了一下，“覺得很神奇。”
林素美這才偏過頭看他：“什麽很神奇？”
“同樣是腳，為什麽我們男人的腳就粗糙寬大，想到腳就只能夠聯想到汗臭味等等。但你的腳……看著格外精巧，仿佛一件藝術品似的。有些理解為何古代一些女子不會讓人看到她的腳了，因為這般美好的事物，的確應該留給自己丈夫看。”
林素美伸出一根手指按了按他的臉：“真是想得多。女人的腳也有很大的呀，也會有人的腳不好看，有臭味就更不稀奇了。”
“所以你在誇你的腳比別人的都好看？”
林素美把提提起來，往他的方向甩了甩，這下子真的讓他濺到了水。
“我是在讓你不要隨便看女孩子的腳。”
謝長渝向後退兩步，還是遭了殃，只得搖著頭把水抹掉，然後笑看著她：“我就看了，你能怎麽著？”
這次他有了準備，林素美澆過來的水，並沒有撲到他身上。
偏偏他還在那裏得意的笑。
她氣得夠嗆，幹脆的起來，去追他，也不知道追到了能幹嘛，但就是想要追到。
然後沒兩步，她就皺著眉頭蹲在了原地。
謝長渝趕緊回來：“腳踩到石頭了？讓你不穿鞋就跑……”
在謝長渝蹲下的那個瞬間，林素美果斷的將雙手沾了水並碰了泥土的手往他臉上抹，然後哈哈大笑：“兵不厭詐……”
謝長渝閉了閉眼睛，看著她很無奈的嘆氣。
林素美似乎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愧疚心一上來，立即就壓不住，把他拉到水溝邊，親自為他洗臉。
謝長渝就跟自己是大爺似的，半點不得動，讓她全程為他服務。
……
兩人在山間游逛了一圈，還采了一些木耳和蘑菇回家。
————————
修建廠房的事正式提上了行程，對於這事，大家都非常積極。
首先還是得修路，先把水泥公路和修廠房的地方路修通，到時候車直接開進來，什麽材料就齊全了。
交通方便了，做事都能方便不少。
一些交通不便的村子，想要修建新的房屋都特別麻煩，還得請馬隊去拉磚，才能把磚拉進村裏，很多人也覺得洋氣，還專門去觀望過，都覺得有意思。
但在這條水泥路旁邊的村子，完全不需要那麽麻煩。
修路建房的人，光是附近幾個村子就能湊出不少人來，這個完全不需要林素美和謝長渝擔心。
就是林建業陳冬梅以及陳思雪謝明，這段時間都聽到外面不少傳言，讓他們也跟著忐忑起來。
那些人都在私底下說，謝長渝以前做生意能成功，那是因為都是小打小鬧，現在竟然還想修廠房，做大買賣，心太貪了，說不定以前的成功，就是為了這一次讓他血本無歸。
反正說來說去，就是說謝長渝野心太大了，小心吃大虧。
謝長渝和林素美的父母自然擔心，可是因為全都是子女賺的錢，他們在這些事上面就不好提出意見了。
對此林素美和謝長渝都各自找自己父母談了談，也沒有深談什麽和講大道理，就一句話，最壞的也不過是虧錢，到時候再賺就是，有什麽大不了。
這輕易的態度，讓雙方父母都十分安心了，對哦，最壞的就是虧唄，孩子的學歷高，又有能力，能不賺錢？
小美虧了也沒事，還有一個補習班呢！
謝長渝虧了也沒事，城裏還有兩棟商業樓，就不提那旅館和酒樓了。
所以，怕什麽呢？
放手去做唄！
但林素美和自己母親，還是起了一點小小的爭執。
請人來修公路和修建廠房，全都是長輩們去談的，價格相對來說比較低，畢竟要來上工的人都是附近的人，對這些人來說，地方近，並且還能照顧到家裏，在收割玉米稻谷時可以先回家做農事，所以價格低一點，大家都能接受。
所以林素美就想著，幹脆給包一頓吃食，就中午那一頓，如此一來，也方便他們上工。
她想的是幹脆就請大嬸幺嬸做飯，當然不白做，也給工錢。
然後林素美就被陳冬梅給罵了一頓：“你錢多了，做個飯都還得請人。你媽我現在還能動能走的，怎麽就不想到我？還給工錢。”
陳冬梅瞪了自己女兒一眼，女兒什麽就好，就是花錢大手大腳這點不好。
“我是覺得做飯雖然不是多累的活，但這麽天天做，也很麻煩，並且還把人完全給套著……”
“這有什麽，我哪天不做飯？”
林素美想了想，不做飯的時候挺多的，都兩個嫂子做，但她不敢反駁自己母親：“媽，那麽多人的飯食，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誰說我忙不過來？”
……
然後林素美就看到自己母親把謝長渝的母親喊到了一起。
從那之後，大家夥的飯食都由陳冬梅和陳思雪負責了，兩個人一個人洗菜切菜，一個人炒菜，然後第二天就互換前一天的活，配合得十分默契。
林素美知道她們不可能收工資，就只能給她們買衣服了，然而兩個人都會同時把新衣服穿著，惹得林建業和謝明心裏酸溜溜的，這可把陳冬梅和陳思雪給樂壞了。
兩個人在一起做飯。
陳冬梅就喜歡吐槽自己女兒：“我家小美，別的都好，就是喜歡花錢。老是給我買這買那的。”
陳思雪：“我兒子也是，老是喜歡往家裏拿東西回來，都給他說了好幾次了，家裏什麽都有，還是要往家裏拿回來，說了都沒用。”
“長渝那小子的確大方。哎，我和你說，那彩電看著是不一樣，人都清晰多了，都有顏色的……你哪天也讓長渝給弄一臺回來。”
陳思雪心裏堵得慌：“長渝早說了要拿一臺彩電回來，我沒有讓，他們年輕人喜歡用新玩意，但我們老人，能用就行了，並不在意這個。”
“我也是你這個想法。但小美和我說，我們年齡大了，以前一直受苦，現在就是該享受，該用好東西。”
“那是小美孝順你。”
“是啊，我們家三孩子，個頂個的孝順，就是小美最貼心了。”
陳思雪越聽心裏越不舒坦。
然後沒幾天，陳思雪鐵定要去找回場子。
“我給你說，我們家長渝給我換了張新床。說這樣的床睡著才舒服。我讓他別麻煩，可是他偏偏要給我們換，說這樣對我們身體好。”
陳冬梅撇了撇嘴：“哦。”
“你改天也讓小美給你換一張床，真的睡得特別舒服。”
……
偶爾林素美和謝長渝聽到彼此母親的對話後，都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絕對不敢停留，因為一旦被她們給發現，那後果就會很嚴重。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謝長玲回來了。
謝長玲難得回一次娘家來，陳思雪和謝明都很高興，晚上弄了一大桌好吃的。
吃過飯，謝長玲主動找謝長渝一起說說話，姐弟兩已經好些日子都沒有說點知心話了。
謝明和陳思雪都看得心裏舒坦，孩子們感情好了，當父母的才會覺得滿足。更何況這次謝長玲回來，是因為知道謝長渝要辦廠的關系，那就是回來關心自己弟弟。
謝長玲先是關心了一下謝長渝現在做的事，隨後委婉的勸著他，不要太急功近利，把所有錢全都投進去，另外聽說這個廠是謝長渝和林素美共同建造，她讓他防著林素美一點，別什麽都大方的不計較。
謝長渝心裏聽著不舒坦:“姐，你就直說吧，你這次回來是想做什麽。”
謝長玲打量了一下謝長渝的神色：“長渝，我想開個店做點生意，我總不能一直待在家裏，我公公婆婆已經有些意見了。”
“你想開店是好事。”
謝長玲抿抿嘴：“我已經選好地方了，也和人說好了，就差錢了。”
謝長渝深深的看了謝長玲一眼：“需要多少錢？”
“一萬塊錢。”
“什麽店面需要一萬塊錢？哪個位置的？店面多大？”
“位置很好，人流量也大，要不是能要這麽貴？而且買下了店面，我以後的生活也能有保證一些。”
謝長渝沈默了一會兒：“姐，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是不是他們逼你回來要錢的？”
謝長玲眼睛發紅，猛的就站了起來：“你是不是就是不想給我錢？我都聽說了，你開那個廠，光是買地就花了很多的錢，就更別說其他了。你還和林素美一起合夥開廠，她能付出什麽？你都能對她那麽大方，卻連一萬塊錢都不願意給我，你對你親姐姐就這樣？連一個外人都不如。”
謝長玲越說越氣憤：“你就是沒把我當成你姐姐，和林素美的事也沒有主動告訴我，我還是聽別人說的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多丟臉？你對謝長萍也好，火鍋店說給她就給她了，還騙我說她給你打工……你們怎麽能這麽對我？她是你姐姐，難道我就不是你姐姐了？你什麽好事就只想著她，卻從來不想著我……”
“我明明是為了你好，我的話你卻一句話都沒有聽過。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你忘記了，是誰給你買糖給你吃，是誰爬山坡給你摘果子了？”
謝長玲一點一點數落謝長渝，把從小到大的事全都清理了一遍。
到最後，謝長渝還是給了謝長玲那一萬塊錢。
謝長玲一見到這一萬塊錢，臉色更加難看了，明明就有錢，卻就是不想給她，果然如別人說那樣，就她倒黴，一旦嫁出去後，一點好處都撈不著了。
……
姐弟兩人的談話，多多少少讓陳思雪和謝明聽到了一耳朵。
陳思雪在謝長玲回房間後，立即就去找了女兒。
“你找長渝要錢了？”陳思雪很生氣。
謝長玲把手背在了身後。
“你到底怎麽想的？”陳思雪身體踉蹌了一下，撐著身後的梳妝桌，這是謝長玲的房間，即使她幾乎不回家來，房間也照樣給她留著，“你弟弟要開廠，那得花多少錢，你不知道？不管是郭志強還是別人，都來找你弟弟，讓他如果差錢的話，找他們借，就一句話的事。別人都在想著你弟弟肯定得花大錢，現在是缺錢的時候，你不但不想著他也有困難，還直接來找他要錢……”
“現在不要，以後說不定就沒有機會了。”
“你在說什麽？”
“媽，你就別管了。長渝給了長萍一個店面，我憑什麽就不能要？他早就該給我了，我現在只是來拿我自己的東西而已。”
“你……你怎麽能這麽想？長萍哪裏有店面，那都是幫長渝在做事……”
“那都是他們兩個私底下商量對外的說法，別以為我不知道。媽，你不能那麽偏心他們，你自己說，長萍的婚事辦得多好，我的婚禮像什麽樣子？你們現在全都把我當成外人，全都是這樣……”
“你誤會了。長萍上次回來都還在說，再賺一兩年前，想辦法從你弟弟手中把火鍋店給買下來。然後還把她自己所有的積蓄拿出來，給你弟弟應急，是你弟弟他自己不要……”
謝長玲沒有說話，但卻懷疑的看著自己母親。
陳思雪抹了抹眼淚：“長玲，你自己說說看，你妹妹如何對你弟弟的，你又是如何對他的，你現在這麽做，他們怎麽可能和你親密得起來。把錢還給你弟弟，我和你爸爸手裏還有點……”
謝長玲看也不看自己母親，直接拿著提來的袋子，把錢裝好，直接走了。
她父母能有多少錢？給謝長萍辦婚事就用差不多了，能剩多少……
謝長玲離開後，陳思雪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
她的長玲啊。
那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她還記得長玲小時候特別乖巧，年紀還小的時候，就幫她做事。
那時候謝明出去打工去了，長玲她奶奶跑來罵她，說是她家害得謝明腿瘸了就算了，還想害死謝明，竟然逼著謝明出去打工。
陳思雪也是氣得不行，這個婆婆從來都偏心，只偏心她小兒子，明明弟媳婦也是生的女兒，婆婆就願意去帶孩子，卻始終不肯幫自家減輕點負擔。
陳思雪氣急了，和婆婆打了起來。
那時候謝長玲就跑過來幫她，用那小手打她自己奶奶，讓她奶奶不準欺負媽媽。
打架後，陳思雪告誡謝長玲，那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以後不要管，她奶奶再過分，都是她的長輩，不能這麽做。
謝長玲可憐兮兮的拉著她的袖子：“媽媽，我想保護你。”
……
陳思雪雙手捧著自己的臉，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女兒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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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第一次如此和自己父母表達著她的內心。
她也不是想要當老師, 而是希望有一份不那麽約束束縛下的工作, 就好比現在的工作, 她有權利選擇離開, 選擇離開的方式, 很輕松，並不會讓她為難。
至於未來會繼續做什麽，雖然未知, 可是她相信自己有能力去做到。
蘇父蘇母儼然不懂蘇婉的訴求，他們覺得, 一份穩定的工作比什麽都重要, 但現在, 他們也似乎明白了蘇婉的意思。
蘇婉在被套進一定環境中，哪怕工作穩定了, 她也會生活得很不開心, 絕對不會露出在補習班講臺上的活力四射和活潑可愛。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蘇父蘇母看上去多多少少有些妥協了，當父母的, 最不希望的就是看到孩子不開心。
可是對於郭志強的問題, 蘇父蘇母的態度非常一致, 並不想談這個問題，儼然拒絕毫無商量。
蘇婉有些傷心，但這會兒她和自己父母的關系好不容易才拉近了些許，她也不敢繼續提郭志強來讓他們厭煩。
蘇父蘇母現在對蘇婉的態度就是放任。
他們覺得蘇婉現在還小，很多道理自己去體會一番就對了，等過幾年，或者不需要那麽久，她就會知道，一份穩定且高大上的工作對一個人多麽重要，也會知道，像郭志強那樣的男人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
所以，蘇父蘇母內心並未妥協，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反對而已。
蘇婉還不了解自己父母真正的想法，她只是希望有一天，他們也可以發現郭志強的好。
————————
林素美沒有提前回九山村，等著謝長渝期末考試後一起回去，郭志強他們也得回家，主要是假期生意肯定很蕭條，而他們也得回家幹農活，把玉米和稻谷收拾回家。
現在土地都是自家的了，幹活的積極性就更高了。
最後兩門課考試的前一天，謝長渝和林素美一起去操場那邊散步，現在他們都會固定的去那個背對著撈操場的新操場，新操場修好，更得大家的寵愛，每天晚上打球的或者散步的人都超過了老操場。
新操場挨著山林，在夜晚時，別有滋味。
謝長渝和林素美也去了新操場那邊，新操場晚上並不會刻意的亮起大燈，就只在高臺處有一盞燈，能勉強看清楚足球場，跑到邊緣卻很昏暗。
在這種情況下，情侶中牽手的就不少了，黑暗給予了他們近一步親昵的勇氣。
林素美和謝長渝在操場上走了半圈，林素美就停下了腳步，然後用手扯了扯謝長渝的手，十分具有八卦動作的指指某個方向——快看，那是什麽？
謝長渝垂眸看她，見她都快跳了起來，很懷疑她已經被蘇婉給傳染了，真是越來越八卦了。
謝長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表情也驚訝了一下。
張成安和孟嫣然……
要說兩人多親密，也不見得，就是躺在操場旁邊的草坪上聊天而已，兩人中間還有一定刻意保持的距離，對比旁邊的那些男男女女，這顯然算不上親密，但這兩人單獨的在一起，就有那麽點暧昧了。
謝長渝和林素美對視了一眼，一下子就默契的想到一處了。
難道是因為那次張成安被人誣陷，孟嫣然勇敢的站了出來，於是兩個人由此變得親密起來？
孟嫣然長得漂亮且又是學霸，追求她的人不少，而張成安皮相也不錯，否則也不會發生那種被人誣陷的事了。
林素美和謝長渝沒有打擾他們的意思，否則平白的讓對方尷尬。
“你同學長得可真漂亮。”
謝長渝覷了她一眼：“嗯，還是個學霸。”
“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歡她？”
“我又不喜歡她，怎麽會關註她這些？”
林素美忍不住笑了笑，主動的又牽起他的手，不知道為什麽，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起來。
但既然聊到了孟嫣然，自然還是繼續聊起了關於她的事。
孟嫣然也是一中的，謝長渝多多少少有關於孟嫣然的信息，是個真正的學霸美女，人家的目標一直都是B大，但高考失誤了，她家裏有些關系，這才來雲大上了大學。
謝長渝說到這裏，自己也有點訕訕，別人高考重大失誤，才來雲大讀書，而他自己得那麽努力，才恰好上了雲大。
人和人這麽對比起來，可真不是滋味。
謝長渝還來不及繼續惆悵來著，就被人用東西扔到了頭上，他停下腳步，另一只手一摸，發現是一些草葉子，頓時郁悶的回過頭。
張成安就站在他們身後，笑嘻嘻的盯著謝長渝：“我說你們什麽意思啊，看到了我也不打招呼，果然是有了女朋友就忘記了兄弟……”
孟嫣然也站在張成安身邊，依舊保持著距離，這會兒也是瞧著謝長渝，學著張成安的說話方式：“看到了我這個同學也不知道打招呼，我們可是校友兼同學。不過連兄弟都給忘記了，把我這種同學給忘記了，就很能理解了。”
林素美沈默了一瞬，他們只是怕對方尷尬而已，但現在兩人落落大方的，反倒是讓她覺得自己想多了。
謝長渝皺了下眉頭：“你們怎麽會在一起？什麽時候來的操場？一直在我們後面嗎？我怎麽就沒有察覺到？”
林素美徹底沈默了。
張成安也是嘴角抽搐。
孟嫣然意外了一下，隨即笑了。
張成安和孟嫣然指責謝長渝連個招呼都不打，謝長渝索性根本不承認看到了他們。
“我就是來你們學校走走，恰好碰到了孟嫣然，就一起聊了聊。”張成安咳嗽了一聲，“你真的沒有看到我？”
張成安擺明了不信。
但張成安這下子追上來，很顯然的也是在說明他和孟嫣然並沒有別人想象中的暧昧關系。
“沒有。我有了女朋友後，都看不到別人了。尤其是我的朋友和同學。”
張成安和孟嫣然表情非常一致，被謝長渝噎得不行。
林素美噗嗤一聲終於樂了起來。
四人很快就分開了，孟嫣然回寢室，張成安回店裏，至於林素美和謝長渝，則又走了一圈操場後，才分開回各自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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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渝考試結束後，他自己感覺沒什麽問題，就直接回了九山村。
這一次回九山村，有兩個人沒有同行。
一個是郭志強，郭志強沒有回來，大家都能理解，一定是因為蘇婉的事，但到了收玉米和稻谷的時候，肯定會回來。
另一個人是張成安，他們也不知道張成安要去幹什麽，神神秘秘的，誰問都不說。
這一次林素美和謝長渝回到九山村，立即就徹底忙開了。
他們買的地，早就批了下來，因為圈中的都是一些未開墾的山坡等地，並未占領大家的田土，因此很順利，就是有些地方涉及隔壁村稍微麻煩一點，這也用錢直接解決了。
對大家來說，那都是一些荒地，還能夠賣出去每家分錢，大家當然高興了。
謝長渝和林素美首先要做的就是確定廠房的位置。
這個位置不能離村太近了，否則裏面作業起來，很容易影響大家的日常生活，與此同時，這個地方還得和之前修的那條水泥路能夠接上一條路，這樣才能夠方便日後送貨卸貨等日常。
當然了，選址也不可能就這麽簡單，還得考慮水源等因素，因為他們已經想好了要做什麽，就制作飲料，這當然離不開水了。
林素美和謝長渝時常在村子外面走動。
山坡上燥熱異常，茂盛的草乎乎搖動，擡眼可看到遠方一座又一座山，仿佛無窮無盡，最終視線所及的終端是一條隱隱青色的山巒線，近處天高雲闊，腳下不遠則是山谷叢叢，讓人只覺得心胸開闊。
謝長渝單手撐著傘，將傘直直的蓋住林素美，他自己則一半在傘內，一半在傘外。
“就選這裏嗎？”林素美瞇了瞇眼睛。
謝長渝嗯了一聲，然後指了指不遠的地方：“那邊修廠房，這邊修蓄水池。”
林素美點點頭：“得修兩條路。一條直接從那個方向連接水泥路，一條直接連接我們村子。”
謝長渝看她一眼：“嗯。這邊還得修一個大一點的停車的地方。”
他們邊說邊走，這次是向著山裏靠近，雖然知道山中水資源豐富，也得親眼瞧瞧才能夠估計。
山中沒有那麽燥熱，並且在樹葉嚴密之下，連陽光都只能從一點點縫隙中擠進來，謝長渝手中的傘完全可以收了。
在山中隨處都可聽到潺潺的水聲，有些地方形不成小溪流，水流直接從低矮的草叢中穿過，踩上去泥土松軟，那點點的陽光灑到這水裏，閃閃發光。
與其說是來看看山裏的情況，不如說他們也是在享受山林裏的樂趣，走走停停的，遇到水溝，還會停下來坐著玩一會兒水。
林素美坐在水溝旁邊，白嫩嫩的腳丫子伸進水裏，水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她不時用腳撥動著水。
謝長渝蹲在一旁，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的腳。
林素美突然猛的用腳打水，結果濺起來的水，並沒有濺到謝長渝身上，反而濺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她沈默的閉了閉眼睛。
謝長渝先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笑什麽笑。”她有點懊惱，抹去自己臉上的水漬，“誰讓你偷看我的腳，有這麽好看？”
“就……”謝長渝用手比劃了一下，“覺得很神奇。”
林素美這才偏過頭看他：“什麽很神奇？”
“同樣是腳，為什麽我們男人的腳就粗糙寬大，想到腳就只能夠聯想到汗臭味等等。但你的腳……看著格外精巧，仿佛一件藝術品似的。有些理解為何古代一些女子不會讓人看到她的腳了，因為這般美好的事物，的確應該留給自己丈夫看。”
林素美伸出一根手指按了按他的臉：“真是想得多。女人的腳也有很大的呀，也會有人的腳不好看，有臭味就更不稀奇了。”
“所以你在誇你的腳比別人的都好看？”
林素美把提提起來，往他的方向甩了甩，這下子真的讓他濺到了水。
“我是在讓你不要隨便看女孩子的腳。”
謝長渝向後退兩步，還是遭了殃，只得搖著頭把水抹掉，然後笑看著她：“我就看了，你能怎麽著？”
這次他有了準備，林素美澆過來的水，並沒有撲到他身上。
偏偏他還在那裏得意的笑。
她氣得夠嗆，幹脆的起來，去追他，也不知道追到了能幹嘛，但就是想要追到。
然後沒兩步，她就皺著眉頭蹲在了原地。
謝長渝趕緊回來：“腳踩到石頭了？讓你不穿鞋就跑……”
在謝長渝蹲下的那個瞬間，林素美果斷的將雙手沾了水並碰了泥土的手往他臉上抹，然後哈哈大笑：“兵不厭詐……”
謝長渝閉了閉眼睛，看著她很無奈的嘆氣。
林素美似乎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愧疚心一上來，立即就壓不住，把他拉到水溝邊，親自為他洗臉。
謝長渝就跟自己是大爺似的，半點不得動，讓她全程為他服務。
……
兩人在山間游逛了一圈，還采了一些木耳和蘑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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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建廠房的事正式提上了行程，對於這事，大家都非常積極。
首先還是得修路，先把水泥公路和修廠房的地方路修通，到時候車直接開進來，什麽材料就齊全了。
交通方便了，做事都能方便不少。
一些交通不便的村子，想要修建新的房屋都特別麻煩，還得請馬隊去拉磚，才能把磚拉進村裏，很多人也覺得洋氣，還專門去觀望過，都覺得有意思。
但在這條水泥路旁邊的村子，完全不需要那麽麻煩。
修路建房的人，光是附近幾個村子就能湊出不少人來，這個完全不需要林素美和謝長渝擔心。
就是林建業陳冬梅以及陳思雪謝明，這段時間都聽到外面不少傳言，讓他們也跟著忐忑起來。
那些人都在私底下說，謝長渝以前做生意能成功，那是因為都是小打小鬧，現在竟然還想修廠房，做大買賣，心太貪了，說不定以前的成功，就是為了這一次讓他血本無歸。
反正說來說去，就是說謝長渝野心太大了，小心吃大虧。
謝長渝和林素美的父母自然擔心，可是因為全都是子女賺的錢，他們在這些事上面就不好提出意見了。
對此林素美和謝長渝都各自找自己父母談了談，也沒有深談什麽和講大道理，就一句話，最壞的也不過是虧錢，到時候再賺就是，有什麽大不了。
這輕易的態度，讓雙方父母都十分安心了，對哦，最壞的就是虧唄，孩子的學歷高，又有能力，能不賺錢？
小美虧了也沒事，還有一個補習班呢！
謝長渝虧了也沒事，城裏還有兩棟商業樓，就不提那旅館和酒樓了。
所以，怕什麽呢？
放手去做唄！
但林素美和自己母親，還是起了一點小小的爭執。
請人來修公路和修建廠房，全都是長輩們去談的，價格相對來說比較低，畢竟要來上工的人都是附近的人，對這些人來說，地方近，並且還能照顧到家裏，在收割玉米稻谷時可以先回家做農事，所以價格低一點，大家都能接受。
所以林素美就想著，幹脆給包一頓吃食，就中午那一頓，如此一來，也方便他們上工。
她想的是幹脆就請大嬸幺嬸做飯，當然不白做，也給工錢。
然後林素美就被陳冬梅給罵了一頓：“你錢多了，做個飯都還得請人。你媽我現在還能動能走的，怎麽就不想到我？還給工錢。”
陳冬梅瞪了自己女兒一眼，女兒什麽就好，就是花錢大手大腳這點不好。
“我是覺得做飯雖然不是多累的活，但這麽天天做，也很麻煩，並且還把人完全給套著……”
“這有什麽，我哪天不做飯？”
林素美想了想，不做飯的時候挺多的，都兩個嫂子做，但她不敢反駁自己母親：“媽，那麽多人的飯食，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誰說我忙不過來？”
……
然後林素美就看到自己母親把謝長渝的母親喊到了一起。
從那之後，大家夥的飯食都由陳冬梅和陳思雪負責了，兩個人一個人洗菜切菜，一個人炒菜，然後第二天就互換前一天的活，配合得十分默契。
林素美知道她們不可能收工資，就只能給她們買衣服了，然而兩個人都會同時把新衣服穿著，惹得林建業和謝明心裏酸溜溜的，這可把陳冬梅和陳思雪給樂壞了。
兩個人在一起做飯。
陳冬梅就喜歡吐槽自己女兒：“我家小美，別的都好，就是喜歡花錢。老是給我買這買那的。”
陳思雪：“我兒子也是，老是喜歡往家裏拿東西回來，都給他說了好幾次了，家裏什麽都有，還是要往家裏拿回來，說了都沒用。”
“長渝那小子的確大方。哎，我和你說，那彩電看著是不一樣，人都清晰多了，都有顏色的……你哪天也讓長渝給弄一臺回來。”
陳思雪心裏堵得慌：“長渝早說了要拿一臺彩電回來，我沒有讓，他們年輕人喜歡用新玩意，但我們老人，能用就行了，並不在意這個。”
“我也是你這個想法。但小美和我說，我們年齡大了，以前一直受苦，現在就是該享受，該用好東西。”
“那是小美孝順你。”
“是啊，我們家三孩子，個頂個的孝順，就是小美最貼心了。”
陳思雪越聽心裏越不舒坦。
然後沒幾天，陳思雪鐵定要去找回場子。
“我給你說，我們家長渝給我換了張新床。說這樣的床睡著才舒服。我讓他別麻煩，可是他偏偏要給我們換，說這樣對我們身體好。”
陳冬梅撇了撇嘴：“哦。”
“你改天也讓小美給你換一張床，真的睡得特別舒服。”
……
偶爾林素美和謝長渝聽到彼此母親的對話後，都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絕對不敢停留，因為一旦被她們給發現，那後果就會很嚴重。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謝長玲回來了。
謝長玲難得回一次娘家來，陳思雪和謝明都很高興，晚上弄了一大桌好吃的。
吃過飯，謝長玲主動找謝長渝一起說說話，姐弟兩已經好些日子都沒有說點知心話了。
謝明和陳思雪都看得心裏舒坦，孩子們感情好了，當父母的才會覺得滿足。更何況這次謝長玲回來，是因為知道謝長渝要辦廠的關系，那就是回來關心自己弟弟。
謝長玲先是關心了一下謝長渝現在做的事，隨後委婉的勸著他，不要太急功近利，把所有錢全都投進去，另外聽說這個廠是謝長渝和林素美共同建造，她讓他防著林素美一點，別什麽都大方的不計較。
謝長渝心裏聽著不舒坦:“姐，你就直說吧，你這次回來是想做什麽。”
謝長玲打量了一下謝長渝的神色：“長渝，我想開個店做點生意，我總不能一直待在家裏，我公公婆婆已經有些意見了。”
“你想開店是好事。”
謝長玲抿抿嘴：“我已經選好地方了，也和人說好了，就差錢了。”
謝長渝深深的看了謝長玲一眼：“需要多少錢？”
“一萬塊錢。”
“什麽店面需要一萬塊錢？哪個位置的？店面多大？”
“位置很好，人流量也大，要不是能要這麽貴？而且買下了店面，我以後的生活也能有保證一些。”
謝長渝沈默了一會兒：“姐，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是不是他們逼你回來要錢的？”
謝長玲眼睛發紅，猛的就站了起來：“你是不是就是不想給我錢？我都聽說了，你開那個廠，光是買地就花了很多的錢，就更別說其他了。你還和林素美一起合夥開廠，她能付出什麽？你都能對她那麽大方，卻連一萬塊錢都不願意給我，你對你親姐姐就這樣？連一個外人都不如。”
謝長玲越說越氣憤：“你就是沒把我當成你姐姐，和林素美的事也沒有主動告訴我，我還是聽別人說的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多丟臉？你對謝長萍也好，火鍋店說給她就給她了，還騙我說她給你打工……你們怎麽能這麽對我？她是你姐姐，難道我就不是你姐姐了？你什麽好事就只想著她，卻從來不想著我……”
“我明明是為了你好，我的話你卻一句話都沒有聽過。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你忘記了，是誰給你買糖給你吃，是誰爬山坡給你摘果子了？”
謝長玲一點一點數落謝長渝，把從小到大的事全都清理了一遍。
到最後，謝長渝還是給了謝長玲那一萬塊錢。
謝長玲一見到這一萬塊錢，臉色更加難看了，明明就有錢，卻就是不想給她，果然如別人說那樣，就她倒黴，一旦嫁出去後，一點好處都撈不著了。
……
姐弟兩人的談話，多多少少讓陳思雪和謝明聽到了一耳朵。
陳思雪在謝長玲回房間後，立即就去找了女兒。
“你找長渝要錢了？”陳思雪很生氣。
謝長玲把手背在了身後。
“你到底怎麽想的？”陳思雪身體踉蹌了一下，撐著身後的梳妝桌，這是謝長玲的房間，即使她幾乎不回家來，房間也照樣給她留著，“你弟弟要開廠，那得花多少錢，你不知道？不管是郭志強還是別人，都來找你弟弟，讓他如果差錢的話，找他們借，就一句話的事。別人都在想著你弟弟肯定得花大錢，現在是缺錢的時候，你不但不想著他也有困難，還直接來找他要錢……”
“現在不要，以後說不定就沒有機會了。”
“你在說什麽？”
“媽，你就別管了。長渝給了長萍一個店面，我憑什麽就不能要？他早就該給我了，我現在只是來拿我自己的東西而已。”
“你……你怎麽能這麽想？長萍哪裏有店面，那都是幫長渝在做事……”
“那都是他們兩個私底下商量對外的說法，別以為我不知道。媽，你不能那麽偏心他們，你自己說，長萍的婚事辦得多好，我的婚禮像什麽樣子？你們現在全都把我當成外人，全都是這樣……”
“你誤會了。長萍上次回來都還在說，再賺一兩年前，想辦法從你弟弟手中把火鍋店給買下來。然後還把她自己所有的積蓄拿出來，給你弟弟應急，是你弟弟他自己不要……”
謝長玲沒有說話，但卻懷疑的看著自己母親。
陳思雪抹了抹眼淚：“長玲，你自己說說看，你妹妹如何對你弟弟的，你又是如何對他的，你現在這麽做，他們怎麽可能和你親密得起來。把錢還給你弟弟，我和你爸爸手裏還有點……”
謝長玲看也不看自己母親，直接拿著提來的袋子，把錢裝好，直接走了。
她父母能有多少錢？給謝長萍辦婚事就用差不多了，能剩多少……
謝長玲離開後，陳思雪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
她的長玲啊。
那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她還記得長玲小時候特別乖巧，年紀還小的時候，就幫她做事。
那時候謝明出去打工去了，長玲她奶奶跑來罵她，說是她家害得謝明腿瘸了就算了，還想害死謝明，竟然逼著謝明出去打工。
陳思雪也是氣得不行，這個婆婆從來都偏心，只偏心她小兒子，明明弟媳婦也是生的女兒，婆婆就願意去帶孩子，卻始終不肯幫自家減輕點負擔。
陳思雪氣急了，和婆婆打了起來。
那時候謝長玲就跑過來幫她，用那小手打她自己奶奶，讓她奶奶不準欺負媽媽。
打架後，陳思雪告誡謝長玲，那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以後不要管，她奶奶再過分，都是她的長輩，不能這麽做。
謝長玲可憐兮兮的拉著她的袖子：“媽媽，我想保護你。”
……
陳思雪雙手捧著自己的臉，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女兒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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