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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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美一行人回定州, 坐的是火車, 車票提前去購買的。
雲市到定州縣的火車只是一個過路站而已，購買火車票沒有那麽嚴格, 並且還沒有數量限制, 上車後能有座位就自己去坐，沒有座位就自己站著，反正也就一兩個小時，很快就會到達。
林素美他們運氣不錯, 都坐上了空位, 但這個時候，反倒沒有多少人願意坐這座位, 因為連座位都因為高溫的關系，像一團火似的。
只是因為四周都是熱騰騰的空氣, 座位的高溫，也被這般忽略了。
這個天氣坐火車，也是一種受罪，當然了，坐汽車也好不了多少, 並且坐的時間還更長，無法對比出究竟坐什麽才好。
因為高溫的關系，林素美一點都不想說話。謝長渝拿著一本書，在她面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 熱風中多了一點點微涼, 像幹渴的土地洩入一溝清泉, 她竟然就這般緩緩入睡。
坐另一邊的張成安拉拉郭志強的衣袖，示意他看過去，眼裏有促狹，還有一些感慨之意。
大概是一種很本能的想法，他們都會覺得，謝長渝和一個女生在一起的話，一定是那個女生對謝長渝關懷備至，如今的結果截然相反，頗讓他們感慨不已。
郭志強不以為然，笑著搖了搖頭。
張成安被熱的不耐煩，只好拉著郭志強說話：“我上次和你建議的事，你怎麽看？”
郭志強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餵，這可是大事。”張成安急了。
現在都傳開了，今年把包谷稻谷都豐收了，就會開始丈量土地田地，按照人口數量分土地。以前郭志強還有個奶奶，能分兩個人的土地，如今就一個人，只能得一個人的土地了。
張成安的想法是讓郭志強和蘇婉趕緊定下來，這樣至少能多分一個人的土裏，對以後有好處。
郭志強搖搖頭：“別說了。”
“你……這個人，我都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
郭志強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但蘇婉回家試探過她父母了，她父母希望的女婿和他形象差距格外大，這讓他已經預料到了他和蘇婉在一起後，他們會承受多麽大的壓力。
不過也因此，郭志強也做出了一個決定，早日和蘇婉一起去見她父母，和這土地下戶沒關系，僅僅只是因為知道在一起會很艱難，早點面對，早點解決，對未來會更好。
……
林素美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睡著了，醒來見謝長渝一直用手扇著風，不感動不可能，她笑著伸手，阻攔了他繼續扇風的動作，然後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腿上。她用雙手，輕輕為他的手按摩，他若是一直這麽扇風，機械的動作，手肯定會不舒服。
謝長渝隨她折騰自己的手，也不說話，就歪在椅背上，含笑看她。
林素美微微擡頭，就能對上他炙熱的目光，比這天氣更高溫一般，燒得她火辣辣的。
一直到下車的時候，一群人都覺得解放了，跑得賊快。
坐這班火車的定州縣人不少，拿著大包小包的，有人舍不得坐車回定州縣中心，便拿著行李準備走過去，有人則是幾個一起拼一個車，能節約點路費。
謝長渝他們直接包了一個車，回到定州縣城裏。
回到縣城，他們也沒有耽擱，直接去到商場那邊，謝長渝過去修建的那兩棟樓，儼然成為了商圈的中心地帶了，這般發展，連他們這種土生土長的定州縣人都覺得發展迅猛，別提那些出門在外長久不回來的人了。
謝長渝他們過去，只是為了開貨車回家而已。
依然是謝長渝開車，林素美坐副駕駛座，至於張成安他們，後面待著去。
張成安他們自然有話說，把林素美說得臉紅得不行，謝長渝卻是根本不理會他們。
但很快大家的註意力就被這條公路所吸引了。
新修的這條路，別提多平整了，讓張成安幾個人坐貨車後面都不太適應，嗯，不顛簸了，太平穩了，爽得飛起，讓他們幾個在這麽高溫的情況下，也有沖動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拿自行車，然後在這條路上飛馳。
幾個生產大隊對這條路都格外看重，也不用隊長分配工作，每家每戶都是這樣，只要地裏的農活幹完了，立即跑去修路，並且嚴禁孩子們在上面東竄西跳。
眾人全心修路，那速度當然快，修好了路之後，大家還將家中的稻草拿來鋪在路上面，並且每天挑水灑在上面，對這條公路愛惜得不行。
這條路修建得非常的寬，一眼看去，氣派得不行，讓大家都覺得臉上有光。
現在就因為這條路，讓幾個生產大隊，不，現在應該說很多個村子地位都上漲了不少。
直接的好處是市裏那個紡織廠下來收蠶繭時，他們這幾個村，只需要在家準備好就行，人家車子可以主動開過來收蠶繭，讓他們方便了不少，連那司機都說這條路修得好。
間接的好處就是村裏的小夥子娶媳婦變得容易多了，在這條路旁邊的幾個村子，被大家理所當然的當成了富裕村，只要說了家裏的住所，就連城裏姑娘，也會願意來相看人。
至於別的滿足虛榮心的事，就更多了。
很多別的地方的小夥子，清早或者夜晚的時候，還會跑來比賽塞車，熱鬧得不行，讓這條沒有什麽大車路，硬是變得鬧騰不已。
……
林素美開著車窗，風吹進來，終於讓她舒坦的吐出一口氣。
她盯著前方的道路，開闊的公路，湛藍的天空，純白的雲朵，路邊不遠處忙著收玉米的農人，兩旁被陽光曬得懨懨的草，讓她連同自己的心，也跟著開闊起來。
“猜測看，我在想什麽。”她促狹的看一眼開著車的他。
“不先誇一下我即使這麽久沒有開車，技術依然很好？”
林素美瞥他一眼：“是路好。”
謝長渝哼哼兩聲：“路也是我出錢修的。”
“是是是，你了不得。”
他們回了定州縣，就出現那麽一會兒，謝長渝就被人給指指點點了，都說他就是那個出錢修路的人，好些人還跑來看熱鬧，活像他是個三頭六臂的怪物，這才引起大家的好奇。
“那是。”謝長渝一點不謙虛，“猜到了有賞嗎？”
“賞你個大頭鬼。”
“大頭鬼我可不喜歡，我比較喜歡美人鬼。”謝長渝故意一般打量她片刻，然後十分驚訝的看她兩下，“你怎麽和我喜歡我的那個美人鬼長得一模一樣？你是知道我喜歡這個樣子，所以才故意變成這個樣子的嗎？”
“是啊，我是來喝你血吃你肉的，怕不怕？”
“來吧！”謝長渝從善如流，“什麽時候來，我掃榻相迎。”
“你做夢的時候。”
“那也不錯，看不到真人，在夢裏看看也可以。”
“不是鬼的嗎？”
“你得裝成人來騙我呀，大咧咧的說自己就是鬼不好……”
“……”
兩人一路說笑，其實她能想到的，也不過是那一次回村的時候，也是他開車，她坐駕駛座，明明過去了好久，再回想起來，竟然就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
“想不想再摸兩把方向盤？”謝長渝主動誘惑她。
林素美深呼吸一口氣，是有點手癢，尤其是面對如此寬的道路。
這大概是個美好的誤會，謝長渝是希望能把路修寬一點，而大家在修路的時候，也很有私心，覺得機會難得，也把路給拓寬了，這就導致了這條路非常壯觀，在這些村莊之間延伸而出時，總覺得這條路的氣場比那些村子還強大。
林素美微笑著看他，眼神裏有點做壞事的興奮。
兩人在放慢車速並未剎車的狀態下，直接換了座位，由林素美開車。摸著方向盤的感覺不要太爽，好像天地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一切全由自己做主。
謝長渝則全神貫註的看著她的動作，偶爾指點一下，她一開始動作生疏，很快就上手了，越開越順。
謝長渝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Very good！”
林素美哼哼了兩聲，然後加速了……
“餵，在搞什麽？”
“剎車失控了嗎？”
“我們要跳車不？”
……
一陣吼叫傳來，讓林素美心虛的又開始減速，然後也大聲吼道：“謝長渝說他能開出不一樣的花樣來……”
“謝長渝你滾蛋，讓老子來開車。”
“你忘記了我們還在車上了嗎？”
“去你的，開個車還要開花樣，毛病啊……”
……
一時間傳來各種聲音的不滿。
謝長渝伸手掐她的臉：“你再冤枉我試試？”
林素美一臉無辜的瞅著他：“我沒有說現在是你開車，對不對？”
謝長渝琢磨了一下她剛才說的話：“你就是故意的。”
“才不是。”
一直到開回九山村時，林素美趕緊和謝長渝換座位，把他當大爺似的拉起來，因為這位大爺一點也不想配合，想要讓大家看清楚真相。
林素美先跳下車，然後不滿的看他：“坐著幹嘛，行李，把行李遞下來。”
……
九山村的路，這一次直接修進了村子裏，並且還留有停車的地方，氣派得不行。
就是現在這停車的地方，直接被當成了壩子在曬包谷，增添了生活氣息。
孩子們在一邊玩耍，順便照看包谷，有雞跑過來偷吃，裏面去趕，或者拿竹竿趕走，或者用石頭去扔。
現在這些小朋友見村裏有人回來，立即嚷嚷開了，順便全都圍了過來，都知道從外面的人回來，多少會買點小零食。
小朋友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們，趕也趕不走，他們會追著他們一起，一直到他們到了家，從行李中拿出瓜子花生和糖果，得了吃的，才會離開。
……
林素美的幾個侄子，全都簇擁著她，一路跟著她回家。
謝長渝遠遠看著那一個大人無數個小孩，也有點無語。
林素美回到家裏，她的兩個嫂子也都很開心，在林素美拿出一些小零食打發掉幾個侄子後，梁英和吳華才將用井水冰鎮的西瓜劃來給林素美吃。
倒不是她們吝嗇，而是水果現在本來也不算多，西瓜的價格也貴，她們自己家裏就沒有多少，總不能全分給孩子們吃。
這西瓜還是林平林安回來時買的，林平林安也趕回來收玉米。
林素美和兩個嫂子沒有多聊什麽，因為她們又去土裏忙活去了，只囑咐林素美，把兩個小家夥給看著就行。
於是林素美就在家看著孩子。
其實她也費不了什麽心，林晨林夜雖然表示並不喜歡弟弟，可是還是會很盡責的看著自己的弟弟，讓林素美可以留出時間來做她的事。
她見廚房裏並沒有什麽吃食，就開始燒火熬粥，這個天氣，能吃點冷粥，也是一種幸福。
然後她又燒水泡薄荷葉，裏面放糖，照樣等待冷卻，然後等著家人回來喝。
她也發現了，只要她不主動做這些事，家人是不會做的，也不是不喜歡，就是覺得沒有必要搞這些。
……
一直到了晚上，一家人才團聚。
陳冬梅和林建業見女兒回來了，別提多開心了，老人表達高興的方式很簡單，就是將過年時熏好的肉拿出來準備炒，然後還要煮香腸吃。
林素美只覺得心裏暖暖的，就因為她不喜歡煙熏的味道，所以這些肉全都是用明火熏的，這樣不僅麻煩一些，還會更浪費柴，可她家人什麽話都沒有說過，有些寵愛就是放在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裏。
林素美也拿出了給家人買的東西，她也不知道能買什麽，也就是衣服鞋子一類，兩個嫂子能選的東西倒是多一些。
林建業高興，難得提出今晚他主動燒火，然後陳冬梅主動做炒菜。
辣椒炒臘肉，剛下鍋，香味就溢滿了整個廚房，這是林素美很喜歡的一道菜。然後是辣椒炒茄子，茄子是按照林素美喜歡的方式炒的，先直接將茄子放進鍋裏弄幹水，再盛起來，鍋洗幹凈後，再放油炒茄子……
林素美輕輕擁住陳冬梅的後背：“媽媽……”
“都這麽大了，還要撒嬌？”
“才不大呢，我媽媽這麽年輕，我當然也很小。”
“都長皺紋了，有白頭發了，哪裏還小。”陳冬梅笑著繼續忙著鍋裏的菜。
林素美沒有再說話，無論過了多久，媽媽始終記得女兒喜歡吃的菜，並且毫不猶豫的選擇她愛吃的菜，而他們自己的喜好，她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似乎永遠都在配合孩子們的喜好。
“媽媽你喜歡吃什麽？”
“有得吃都不錯了，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想當年窮得很，肚子裏叮當響，只能喝水抵飽，那水喝多了，簡直想吐……現在好多了。”
那是獨獨屬於陳冬梅和林建業的話題，林素美就聽著自己父母回憶往昔。
……
吃飯的時候，就連林晨和林夜都對林素美在外面的生活感到好奇，也都想聽她說的“故事”，因為他們聽自己爸爸說的“故事”已經聽膩了。
林素美就讓他們吃飯，不挑食吃得好的話，她就給他們講“故事”。
她能從林晨林夜眼裏讀出別的東西，兩個小家夥眼裏有向往，同時還有對她這個小姑的崇拜。
林素美說的時候，陳冬梅和林建業也樂呵呵的聽著。
“我女兒就是能幹，又出了國。”陳冬梅一臉滿足，“謝家那個再厲害又怎麽樣，他能出國嗎？”
林素美停下來，看向自己母親，一時間心情覆雜。
謝長渝麽，還真的出過國了……
林建業就知道，自己老婆那老毛病又犯了：“我說你，好端端的又提別人做什麽。”
陳冬梅別別扭扭的不說話，只是哼了一聲。
讓陳冬梅怎麽說，之前因為小美出國的事，大家都會誇獎小美，還有小美讓兩個哥哥做燒烤店的事，也引來大家的關註。
可是這一年的時間，大家的註意力都回到了林家二房身上，紛紛猜測他們賺了多少錢。
而現在，林家二房的人，也被謝長渝的風頭給壓了下去。拿出錢來修路，這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事嗎？就那心胸，就那樣的眼光，讓謝家一躍成為了九山村風頭無兩的一家人。
陳冬梅覺得，因為女兒高考考上雲大揚眉吐氣吐出的氣，現在又憋回來了。
林建業無奈得很：“村裏的幾個小夥子都不錯。大老遠的回來，也沒怎麽休息，立即就趕去幹活，真的可以了。”
這是林建國總結的話，很多人在外面做事，心就飄了，哪裏還能回家幹活，都是回家當大爺的，他們村裏的這些年輕人卻不一樣，看著吧，他們未來一定有前途。
林建業是非常敬佩自己大哥，當然把這話給聽進心裏去了。
“不就去掰包谷麽，這樣也能叫不錯的話，我還說我兩個兒子不錯呢！”陳冬梅沒好氣。
林素美瞧著兩個無辜被拖下水的哥哥，有點無奈：“我哥哥本來就不錯呀。”
陳冬梅下意識的想反駁，卻又沒有找出話來，好半天才來了一句：“也就只有這點本事了。”
林素美只好笑著對自己兩個哥哥開口：“媽媽對你們寄予厚望，這是好事，說明媽媽相信你們能幹出一番大事。”
陳冬梅看向兩個兒子，撇撇嘴，到底沒說什麽。
但陳冬梅對謝長渝被村子裏的人誇，被外村裏的人誇，甚至是縣城裏都那麽有名，她非常耿耿於懷。
“那謝長渝是故意的吧？就為了得到這些名聲。讀大學了果然不一樣，都變虛榮了。”
這個鍋讓林素美嚇了一跳，很是糾結，她能說是自己建議謝長渝那麽做的嗎？
林建業搖搖頭：“你會那麽傻花那麽多錢就為了得到別人的誇獎？修路那是造福全村的事，你可不要到處亂說這些話。”
“我當然知道了。一條路都把大家給籠絡住了。”
“你也可以籠絡住，你舍得不？”
當然是舍不得了。
————————
第二天，謝長渝親自來到了林家，把林素美給嚇了一跳。
林晨林夜倒是很喜歡謝長渝，不等林素美說話，就邀請謝長渝喝他們小姑制作的薄荷水，可好喝了。
謝長渝對林素美眨眨眼，他可是被邀請的。
林素美有點無奈。
謝長渝沒有待多久，就是找林素美拿了一把薄荷葉而已，理由正當得不行。
“怎麽才回來就去幹活？”
謝長渝嘆一口氣：“沒辦法，如果不去幹活，大概得被說成是好逸惡勞了。我得給某人的爸媽留個好印象。”
林素美一楞，她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我先走了。”
“慢著……”
林素美趕緊給謝長渝塞了一罐水，然後讓他趕緊走人。
謝長渝抱著水，揮揮手才離開。
……
謝長渝沒有走多久，就被他自己母親給喊住了。
陳思雪皺著眉頭看他：“你剛去林家幹嘛？”
謝長渝伸出手：“去要了一把薄荷葉。就順路順便的事。”
陳思雪松了一口氣：“你喜歡喝薄荷葉泡的水？我晚上去給你摘，別去找人家要了，否則不知道傳出什麽難聽的話來。”
謝長渝聞言楞了一下，然後笑看著自己母親：“你又和三嬸鬧矛盾了？”
“我哪裏和她鬧矛盾，是她自己陰陽怪氣……算了，不說這個了。”
謝長渝點點頭，然後若有所思。
陳思雪看著自己兒子這個樣子，沈默了一瞬：“你在大學，沒有和林素美有來往吧？”
“怎麽？”
“也是，你妹妹說了，專業不同，也不是一屆，不會有聯系。我告訴你，你可別對她有什麽想法。你看看她媽那個樣子，就她女兒是個寶貝，別人都是個草。你要是對她有什麽想法，你媽我這輩子都擡不起頭了，你也是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謝長渝扶額：“媽你都亂說些什麽……”
“我可沒有亂說。你看著吧，小美人不錯，但在她媽眼裏，大概只有天王老子才配得上她女兒。”
“媽，這話不對。”
“怎麽不對了？”
“天王老子，那年齡得多大？你應該說青年才俊。”
陳思雪：……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
————————
掰完玉米曬幹後，沒有多久，又輪到割稻谷了。
這是一年最繁忙也最辛苦的時候，日夜顛倒，占床就睡……
然後這一年，大家都處於某種極其興奮的狀態裏，因為要分田土了，那些土地以後都是自家的，再不是集體的了，想種什麽由自己決定，想幹活就幹，不想幹就算了，只需要每年交自己那份公糧就行。
再沒有比這個事更讓大家興奮的了。
所有的村子都為這個事興奮著。
村長們也是忙碌，忙著丈量土地，忙著想辦法分土地……
九山村的人，倒沒有因為分土地的事鬧矛盾，他們已經潛意識的相信林建國這個村長，一定會給出滿意的答覆。
最後的分配方式，果然沒有讓人不滿，抽簽，抽到誰的就是誰的……
大家都憑運氣，連村長家自己都是如此，更何況其它。
並且林建國還提出了一個建議，大家可以交換土地，把一些土地換到一起來，具體怎麽換，由村裏人自行商量，在一個時間截止，到時候統一記錄，過了這個時間，就不允許交換了。
除了土地外，還有一些村裏買的牛和一些農具的分配，林建國提出的方案，全都能讓大家接受，所以九山村在分配這些事上很和諧，並沒有像某些村子鬧出事端來。
……
田土自己種，蠶自己養自己賣，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事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謝長渝借由葉松林的關系，同縣裏的領導們坐在了一間辦公室裏。
謝長渝的大名，這些縣裏的人都聽過了，甚至一些領導也聽說過他的名字，對於他的到來，都有所猜測。
而謝長渝也沒有讓他們失望。
謝長渝提出了會修建廠房，以後開廠的想法，這是希望縣裏能批土地。在這一點，縣裏的領導當然是歡迎的姿態。
但謝長渝提出的另一個要求，就讓他們犯難了。
若是建立一個廠的話，以現有的電力，肯定沒有辦法帶動一個廠的電力所需，所以肯定得修改線路，運輸更多的電才得行。
這個問題，就得縣裏出馬了。
謝長渝提出了這個要求，並沒有馬上得到答覆，別人也會考慮這事值不值得，畢竟投入也算巨大。
最後，謝長渝和縣政府簽訂了一個秘密協議，也就是縣裏整改電路後，謝長渝必須保證未來會修建那麽一個廠，若是最終反悔的話，整改電路的費用，得由他自己承擔，和葉松林是那個擔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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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市到定州縣的火車只是一個過路站而已，購買火車票沒有那麽嚴格, 並且還沒有數量限制, 上車後能有座位就自己去坐，沒有座位就自己站著，反正也就一兩個小時，很快就會到達。
林素美他們運氣不錯, 都坐上了空位, 但這個時候，反倒沒有多少人願意坐這座位, 因為連座位都因為高溫的關系，像一團火似的。
只是因為四周都是熱騰騰的空氣, 座位的高溫，也被這般忽略了。
這個天氣坐火車，也是一種受罪，當然了，坐汽車也好不了多少, 並且坐的時間還更長，無法對比出究竟坐什麽才好。
因為高溫的關系，林素美一點都不想說話。謝長渝拿著一本書，在她面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 熱風中多了一點點微涼, 像幹渴的土地洩入一溝清泉, 她竟然就這般緩緩入睡。
坐另一邊的張成安拉拉郭志強的衣袖，示意他看過去，眼裏有促狹，還有一些感慨之意。
大概是一種很本能的想法，他們都會覺得，謝長渝和一個女生在一起的話，一定是那個女生對謝長渝關懷備至，如今的結果截然相反，頗讓他們感慨不已。
郭志強不以為然，笑著搖了搖頭。
張成安被熱的不耐煩，只好拉著郭志強說話：“我上次和你建議的事，你怎麽看？”
郭志強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餵，這可是大事。”張成安急了。
現在都傳開了，今年把包谷稻谷都豐收了，就會開始丈量土地田地，按照人口數量分土地。以前郭志強還有個奶奶，能分兩個人的土地，如今就一個人，只能得一個人的土地了。
張成安的想法是讓郭志強和蘇婉趕緊定下來，這樣至少能多分一個人的土裏，對以後有好處。
郭志強搖搖頭：“別說了。”
“你……這個人，我都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
郭志強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但蘇婉回家試探過她父母了，她父母希望的女婿和他形象差距格外大，這讓他已經預料到了他和蘇婉在一起後，他們會承受多麽大的壓力。
不過也因此，郭志強也做出了一個決定，早日和蘇婉一起去見她父母，和這土地下戶沒關系，僅僅只是因為知道在一起會很艱難，早點面對，早點解決，對未來會更好。
……
林素美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睡著了，醒來見謝長渝一直用手扇著風，不感動不可能，她笑著伸手，阻攔了他繼續扇風的動作，然後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腿上。她用雙手，輕輕為他的手按摩，他若是一直這麽扇風，機械的動作，手肯定會不舒服。
謝長渝隨她折騰自己的手，也不說話，就歪在椅背上，含笑看她。
林素美微微擡頭，就能對上他炙熱的目光，比這天氣更高溫一般，燒得她火辣辣的。
一直到下車的時候，一群人都覺得解放了，跑得賊快。
坐這班火車的定州縣人不少，拿著大包小包的，有人舍不得坐車回定州縣中心，便拿著行李準備走過去，有人則是幾個一起拼一個車，能節約點路費。
謝長渝他們直接包了一個車，回到定州縣城裏。
回到縣城，他們也沒有耽擱，直接去到商場那邊，謝長渝過去修建的那兩棟樓，儼然成為了商圈的中心地帶了，這般發展，連他們這種土生土長的定州縣人都覺得發展迅猛，別提那些出門在外長久不回來的人了。
謝長渝他們過去，只是為了開貨車回家而已。
依然是謝長渝開車，林素美坐副駕駛座，至於張成安他們，後面待著去。
張成安他們自然有話說，把林素美說得臉紅得不行，謝長渝卻是根本不理會他們。
但很快大家的註意力就被這條公路所吸引了。
新修的這條路，別提多平整了，讓張成安幾個人坐貨車後面都不太適應，嗯，不顛簸了，太平穩了，爽得飛起，讓他們幾個在這麽高溫的情況下，也有沖動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拿自行車，然後在這條路上飛馳。
幾個生產大隊對這條路都格外看重，也不用隊長分配工作，每家每戶都是這樣，只要地裏的農活幹完了，立即跑去修路，並且嚴禁孩子們在上面東竄西跳。
眾人全心修路，那速度當然快，修好了路之後，大家還將家中的稻草拿來鋪在路上面，並且每天挑水灑在上面，對這條公路愛惜得不行。
這條路修建得非常的寬，一眼看去，氣派得不行，讓大家都覺得臉上有光。
現在就因為這條路，讓幾個生產大隊，不，現在應該說很多個村子地位都上漲了不少。
直接的好處是市裏那個紡織廠下來收蠶繭時，他們這幾個村，只需要在家準備好就行，人家車子可以主動開過來收蠶繭，讓他們方便了不少，連那司機都說這條路修得好。
間接的好處就是村裏的小夥子娶媳婦變得容易多了，在這條路旁邊的幾個村子，被大家理所當然的當成了富裕村，只要說了家裏的住所，就連城裏姑娘，也會願意來相看人。
至於別的滿足虛榮心的事，就更多了。
很多別的地方的小夥子，清早或者夜晚的時候，還會跑來比賽塞車，熱鬧得不行，讓這條沒有什麽大車路，硬是變得鬧騰不已。
……
林素美開著車窗，風吹進來，終於讓她舒坦的吐出一口氣。
她盯著前方的道路，開闊的公路，湛藍的天空，純白的雲朵，路邊不遠處忙著收玉米的農人，兩旁被陽光曬得懨懨的草，讓她連同自己的心，也跟著開闊起來。
“猜測看，我在想什麽。”她促狹的看一眼開著車的他。
“不先誇一下我即使這麽久沒有開車，技術依然很好？”
林素美瞥他一眼：“是路好。”
謝長渝哼哼兩聲：“路也是我出錢修的。”
“是是是，你了不得。”
他們回了定州縣，就出現那麽一會兒，謝長渝就被人給指指點點了，都說他就是那個出錢修路的人，好些人還跑來看熱鬧，活像他是個三頭六臂的怪物，這才引起大家的好奇。
“那是。”謝長渝一點不謙虛，“猜到了有賞嗎？”
“賞你個大頭鬼。”
“大頭鬼我可不喜歡，我比較喜歡美人鬼。”謝長渝故意一般打量她片刻，然後十分驚訝的看她兩下，“你怎麽和我喜歡我的那個美人鬼長得一模一樣？你是知道我喜歡這個樣子，所以才故意變成這個樣子的嗎？”
“是啊，我是來喝你血吃你肉的，怕不怕？”
“來吧！”謝長渝從善如流，“什麽時候來，我掃榻相迎。”
“你做夢的時候。”
“那也不錯，看不到真人，在夢裏看看也可以。”
“不是鬼的嗎？”
“你得裝成人來騙我呀，大咧咧的說自己就是鬼不好……”
“……”
兩人一路說笑，其實她能想到的，也不過是那一次回村的時候，也是他開車，她坐駕駛座，明明過去了好久，再回想起來，竟然就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
“想不想再摸兩把方向盤？”謝長渝主動誘惑她。
林素美深呼吸一口氣，是有點手癢，尤其是面對如此寬的道路。
這大概是個美好的誤會，謝長渝是希望能把路修寬一點，而大家在修路的時候，也很有私心，覺得機會難得，也把路給拓寬了，這就導致了這條路非常壯觀，在這些村莊之間延伸而出時，總覺得這條路的氣場比那些村子還強大。
林素美微笑著看他，眼神裏有點做壞事的興奮。
兩人在放慢車速並未剎車的狀態下，直接換了座位，由林素美開車。摸著方向盤的感覺不要太爽，好像天地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一切全由自己做主。
謝長渝則全神貫註的看著她的動作，偶爾指點一下，她一開始動作生疏，很快就上手了，越開越順。
謝長渝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Very good！”
林素美哼哼了兩聲，然後加速了……
“餵，在搞什麽？”
“剎車失控了嗎？”
“我們要跳車不？”
……
一陣吼叫傳來，讓林素美心虛的又開始減速，然後也大聲吼道：“謝長渝說他能開出不一樣的花樣來……”
“謝長渝你滾蛋，讓老子來開車。”
“你忘記了我們還在車上了嗎？”
“去你的，開個車還要開花樣，毛病啊……”
……
一時間傳來各種聲音的不滿。
謝長渝伸手掐她的臉：“你再冤枉我試試？”
林素美一臉無辜的瞅著他：“我沒有說現在是你開車，對不對？”
謝長渝琢磨了一下她剛才說的話：“你就是故意的。”
“才不是。”
一直到開回九山村時，林素美趕緊和謝長渝換座位，把他當大爺似的拉起來，因為這位大爺一點也不想配合，想要讓大家看清楚真相。
林素美先跳下車，然後不滿的看他：“坐著幹嘛，行李，把行李遞下來。”
……
九山村的路，這一次直接修進了村子裏，並且還留有停車的地方，氣派得不行。
就是現在這停車的地方，直接被當成了壩子在曬包谷，增添了生活氣息。
孩子們在一邊玩耍，順便照看包谷，有雞跑過來偷吃，裏面去趕，或者拿竹竿趕走，或者用石頭去扔。
現在這些小朋友見村裏有人回來，立即嚷嚷開了，順便全都圍了過來，都知道從外面的人回來，多少會買點小零食。
小朋友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們，趕也趕不走，他們會追著他們一起，一直到他們到了家，從行李中拿出瓜子花生和糖果，得了吃的，才會離開。
……
林素美的幾個侄子，全都簇擁著她，一路跟著她回家。
謝長渝遠遠看著那一個大人無數個小孩，也有點無語。
林素美回到家裏，她的兩個嫂子也都很開心，在林素美拿出一些小零食打發掉幾個侄子後，梁英和吳華才將用井水冰鎮的西瓜劃來給林素美吃。
倒不是她們吝嗇，而是水果現在本來也不算多，西瓜的價格也貴，她們自己家裏就沒有多少，總不能全分給孩子們吃。
這西瓜還是林平林安回來時買的，林平林安也趕回來收玉米。
林素美和兩個嫂子沒有多聊什麽，因為她們又去土裏忙活去了，只囑咐林素美，把兩個小家夥給看著就行。
於是林素美就在家看著孩子。
其實她也費不了什麽心，林晨林夜雖然表示並不喜歡弟弟，可是還是會很盡責的看著自己的弟弟，讓林素美可以留出時間來做她的事。
她見廚房裏並沒有什麽吃食，就開始燒火熬粥，這個天氣，能吃點冷粥，也是一種幸福。
然後她又燒水泡薄荷葉，裏面放糖，照樣等待冷卻，然後等著家人回來喝。
她也發現了，只要她不主動做這些事，家人是不會做的，也不是不喜歡，就是覺得沒有必要搞這些。
……
一直到了晚上，一家人才團聚。
陳冬梅和林建業見女兒回來了，別提多開心了，老人表達高興的方式很簡單，就是將過年時熏好的肉拿出來準備炒，然後還要煮香腸吃。
林素美只覺得心裏暖暖的，就因為她不喜歡煙熏的味道，所以這些肉全都是用明火熏的，這樣不僅麻煩一些，還會更浪費柴，可她家人什麽話都沒有說過，有些寵愛就是放在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裏。
林素美也拿出了給家人買的東西，她也不知道能買什麽，也就是衣服鞋子一類，兩個嫂子能選的東西倒是多一些。
林建業高興，難得提出今晚他主動燒火，然後陳冬梅主動做炒菜。
辣椒炒臘肉，剛下鍋，香味就溢滿了整個廚房，這是林素美很喜歡的一道菜。然後是辣椒炒茄子，茄子是按照林素美喜歡的方式炒的，先直接將茄子放進鍋裏弄幹水，再盛起來，鍋洗幹凈後，再放油炒茄子……
林素美輕輕擁住陳冬梅的後背：“媽媽……”
“都這麽大了，還要撒嬌？”
“才不大呢，我媽媽這麽年輕，我當然也很小。”
“都長皺紋了，有白頭發了，哪裏還小。”陳冬梅笑著繼續忙著鍋裏的菜。
林素美沒有再說話，無論過了多久，媽媽始終記得女兒喜歡吃的菜，並且毫不猶豫的選擇她愛吃的菜，而他們自己的喜好，她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似乎永遠都在配合孩子們的喜好。
“媽媽你喜歡吃什麽？”
“有得吃都不錯了，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想當年窮得很，肚子裏叮當響，只能喝水抵飽，那水喝多了，簡直想吐……現在好多了。”
那是獨獨屬於陳冬梅和林建業的話題，林素美就聽著自己父母回憶往昔。
……
吃飯的時候，就連林晨和林夜都對林素美在外面的生活感到好奇，也都想聽她說的“故事”，因為他們聽自己爸爸說的“故事”已經聽膩了。
林素美就讓他們吃飯，不挑食吃得好的話，她就給他們講“故事”。
她能從林晨林夜眼裏讀出別的東西，兩個小家夥眼裏有向往，同時還有對她這個小姑的崇拜。
林素美說的時候，陳冬梅和林建業也樂呵呵的聽著。
“我女兒就是能幹，又出了國。”陳冬梅一臉滿足，“謝家那個再厲害又怎麽樣，他能出國嗎？”
林素美停下來，看向自己母親，一時間心情覆雜。
謝長渝麽，還真的出過國了……
林建業就知道，自己老婆那老毛病又犯了：“我說你，好端端的又提別人做什麽。”
陳冬梅別別扭扭的不說話，只是哼了一聲。
讓陳冬梅怎麽說，之前因為小美出國的事，大家都會誇獎小美，還有小美讓兩個哥哥做燒烤店的事，也引來大家的關註。
可是這一年的時間，大家的註意力都回到了林家二房身上，紛紛猜測他們賺了多少錢。
而現在，林家二房的人，也被謝長渝的風頭給壓了下去。拿出錢來修路，這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事嗎？就那心胸，就那樣的眼光，讓謝家一躍成為了九山村風頭無兩的一家人。
陳冬梅覺得，因為女兒高考考上雲大揚眉吐氣吐出的氣，現在又憋回來了。
林建業無奈得很：“村裏的幾個小夥子都不錯。大老遠的回來，也沒怎麽休息，立即就趕去幹活，真的可以了。”
這是林建國總結的話，很多人在外面做事，心就飄了，哪裏還能回家幹活，都是回家當大爺的，他們村裏的這些年輕人卻不一樣，看著吧，他們未來一定有前途。
林建業是非常敬佩自己大哥，當然把這話給聽進心裏去了。
“不就去掰包谷麽，這樣也能叫不錯的話，我還說我兩個兒子不錯呢！”陳冬梅沒好氣。
林素美瞧著兩個無辜被拖下水的哥哥，有點無奈：“我哥哥本來就不錯呀。”
陳冬梅下意識的想反駁，卻又沒有找出話來，好半天才來了一句：“也就只有這點本事了。”
林素美只好笑著對自己兩個哥哥開口：“媽媽對你們寄予厚望，這是好事，說明媽媽相信你們能幹出一番大事。”
陳冬梅看向兩個兒子，撇撇嘴，到底沒說什麽。
但陳冬梅對謝長渝被村子裏的人誇，被外村裏的人誇，甚至是縣城裏都那麽有名，她非常耿耿於懷。
“那謝長渝是故意的吧？就為了得到這些名聲。讀大學了果然不一樣，都變虛榮了。”
這個鍋讓林素美嚇了一跳，很是糾結，她能說是自己建議謝長渝那麽做的嗎？
林建業搖搖頭：“你會那麽傻花那麽多錢就為了得到別人的誇獎？修路那是造福全村的事，你可不要到處亂說這些話。”
“我當然知道了。一條路都把大家給籠絡住了。”
“你也可以籠絡住，你舍得不？”
當然是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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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謝長渝親自來到了林家，把林素美給嚇了一跳。
林晨林夜倒是很喜歡謝長渝，不等林素美說話，就邀請謝長渝喝他們小姑制作的薄荷水，可好喝了。
謝長渝對林素美眨眨眼，他可是被邀請的。
林素美有點無奈。
謝長渝沒有待多久，就是找林素美拿了一把薄荷葉而已，理由正當得不行。
“怎麽才回來就去幹活？”
謝長渝嘆一口氣：“沒辦法，如果不去幹活，大概得被說成是好逸惡勞了。我得給某人的爸媽留個好印象。”
林素美一楞，她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我先走了。”
“慢著……”
林素美趕緊給謝長渝塞了一罐水，然後讓他趕緊走人。
謝長渝抱著水，揮揮手才離開。
……
謝長渝沒有走多久，就被他自己母親給喊住了。
陳思雪皺著眉頭看他：“你剛去林家幹嘛？”
謝長渝伸出手：“去要了一把薄荷葉。就順路順便的事。”
陳思雪松了一口氣：“你喜歡喝薄荷葉泡的水？我晚上去給你摘，別去找人家要了，否則不知道傳出什麽難聽的話來。”
謝長渝聞言楞了一下，然後笑看著自己母親：“你又和三嬸鬧矛盾了？”
“我哪裏和她鬧矛盾，是她自己陰陽怪氣……算了，不說這個了。”
謝長渝點點頭，然後若有所思。
陳思雪看著自己兒子這個樣子，沈默了一瞬：“你在大學，沒有和林素美有來往吧？”
“怎麽？”
“也是，你妹妹說了，專業不同，也不是一屆，不會有聯系。我告訴你，你可別對她有什麽想法。你看看她媽那個樣子，就她女兒是個寶貝，別人都是個草。你要是對她有什麽想法，你媽我這輩子都擡不起頭了，你也是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謝長渝扶額：“媽你都亂說些什麽……”
“我可沒有亂說。你看著吧，小美人不錯，但在她媽眼裏，大概只有天王老子才配得上她女兒。”
“媽，這話不對。”
“怎麽不對了？”
“天王老子，那年齡得多大？你應該說青年才俊。”
陳思雪：……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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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完玉米曬幹後，沒有多久，又輪到割稻谷了。
這是一年最繁忙也最辛苦的時候，日夜顛倒，占床就睡……
然後這一年，大家都處於某種極其興奮的狀態裏，因為要分田土了，那些土地以後都是自家的，再不是集體的了，想種什麽由自己決定，想幹活就幹，不想幹就算了，只需要每年交自己那份公糧就行。
再沒有比這個事更讓大家興奮的了。
所有的村子都為這個事興奮著。
村長們也是忙碌，忙著丈量土地，忙著想辦法分土地……
九山村的人，倒沒有因為分土地的事鬧矛盾，他們已經潛意識的相信林建國這個村長，一定會給出滿意的答覆。
最後的分配方式，果然沒有讓人不滿，抽簽，抽到誰的就是誰的……
大家都憑運氣，連村長家自己都是如此，更何況其它。
並且林建國還提出了一個建議，大家可以交換土地，把一些土地換到一起來，具體怎麽換，由村裏人自行商量，在一個時間截止，到時候統一記錄，過了這個時間，就不允許交換了。
除了土地外，還有一些村裏買的牛和一些農具的分配，林建國提出的方案，全都能讓大家接受，所以九山村在分配這些事上很和諧，並沒有像某些村子鬧出事端來。
……
田土自己種，蠶自己養自己賣，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事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謝長渝借由葉松林的關系，同縣裏的領導們坐在了一間辦公室裏。
謝長渝的大名，這些縣裏的人都聽過了，甚至一些領導也聽說過他的名字，對於他的到來，都有所猜測。
而謝長渝也沒有讓他們失望。
謝長渝提出了會修建廠房，以後開廠的想法，這是希望縣裏能批土地。在這一點，縣裏的領導當然是歡迎的姿態。
但謝長渝提出的另一個要求，就讓他們犯難了。
若是建立一個廠的話，以現有的電力，肯定沒有辦法帶動一個廠的電力所需，所以肯定得修改線路，運輸更多的電才得行。
這個問題，就得縣裏出馬了。
謝長渝提出了這個要求，並沒有馬上得到答覆，別人也會考慮這事值不值得，畢竟投入也算巨大。
最後，謝長渝和縣政府簽訂了一個秘密協議，也就是縣裏整改電路後，謝長渝必須保證未來會修建那麽一個廠，若是最終反悔的話，整改電路的費用，得由他自己承擔，和葉松林是那個擔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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