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關燈
小
中
大
謝明和陳思雪效率驚人, 不過一個上午，第九生產大隊的人都知曉謝長渝回來了，也知道謝長渝之前一段時間不見人是跑去參加高考了，現在更是如願考上了大學。
村裏考上大學的人雖然不少，算上那些知青的話，但能考上大學的人在大家眼裏仍舊了不起, 家裏出了大學生的人家，出門和人說話都要自信得多, 一個大學生就能夠光耀自家門楣。
於是謝明和陳思雪在別人開玩笑的請吃飯當真了，立馬去準備, 這年頭大家日子好過了, 但要買肉，還是不那麽容易, 想來想去，直接殺了自家一頭還未長肥的小豬, 然後號召全村的人來吃飯。
謝長渝原本想阻止自己父母, 但看到他們那麽開心，一把年紀的人了, 笑得如同一個孩子一般，幹活都像力氣用不完似的。
謝長渝便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去幫忙。
謝家要請客, 除了在市裏的那些人, 定州縣裏的人也全都回來了, 一個個家都沒有回, 都趕來謝家湊湊熱鬧，和謝長渝打招呼。
之前第九生產大隊裏，有兩戶人家在大家眼裏非同尋常，一家是謝家，謝長渝不止能夠賺錢，還能帶領一群人去賺錢，那號召力也是無形的一種資本，另一家便是林家二房了，家裏不但出了個大學生，那生意也是做得不錯，屬於悶聲發大財的類型。
其次才是那些家裏有大學生的人家，除了這些人家，剩下的那些便按照富裕程度排列了。
現在謝長渝竟然跑去考大學，並且還如願考上了大學，在眾人眼裏，謝家顯然已經超越了林家二房了，成為了超凡的存在。
所以大家能和謝長渝搭上話，一個個的都無比高興，總覺得謝長渝以後能有更大的出息，現在關系好了，以後讓幫個忙什麽的，也好意思開口。
謝長渝並不管別人怎麽想，對大家的態度都格外謙和，全都禮貌對待，但要說多深交，那也絕對沒有。
在這些人中，謝長渝對林建國一如既往的尊重，林建國知道謝長渝考大學去了，也是高興得不得了，連連拍著謝長渝的肩膀說：“是幹大事的料。”
不過謝長渝還是盡可能的少出去和別人說話聊天，更多的是在屋後幫忙。
謝長萍也回了家，在知道家裏因為謝長渝這事把小豬都給殺了，當下氣得臉都紅了，一個笑臉都給不出來，想說自己爹媽偏心，又覺得這種大好的日子自己說這種話毀掉氣氛，只能夠一個人邊幹活邊生氣。
謝長渝正在燒肉，用火鉗夾著肉把皮的那一邊放在火上燒，皮就會燒出一塊厚厚的黑色的東西，到時候把這東西洗掉，才能被煮好後再切來炒。
謝長渝把肉都燒好後，把火鉗一放，走到謝長萍面前來：“你氣個什麽勁，你現在去和爸媽說，你有男朋友馬上要結婚了，你要殺幾頭小豬他們就讓你殺多少。”
謝長萍瞪了謝長渝一眼：“哼。”
謝長萍的婚姻大事現在就是謝明和陳思雪的一塊心病，只要謝長萍肯結婚，讓幹嘛幹嘛，夫妻兩絕對沒有二話。
上次謝長萍回家，陳思雪的態度擺得特別明確：你沒有結婚前，別想用我一分錢，早點結婚，我給你帶孩子。
當然了，陳思雪這話被謝明給罵了，謝長萍真結婚的話，男方父母不知道帶孩子嗎，還讓她去多事。
陳思雪走進來，見兩孩子都在，走到他們身邊，壓低了聲音和他們提前打招呼：“等會兒你姐姐來了，你們對她客氣點。”
一看這態度，謝長萍就不爽了，什麽叫對謝長玲客氣點呀。
“看什麽看，尤其是你。”陳思雪瞪著自己女兒，然後嘆一口氣，“你姐她也不容易，前段時間又懷孕了，但沒有保住……你們多體諒體諒她。”
謝長萍果然不說話了，臉上露出擔心的表情來。
謝長渝點點頭。
陳思雪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你姐她也不容易。”
陳思雪上次去看女兒，流產了還住的是醫院，親家對自己也客氣，對女兒更是很熱情，但陳思雪總感覺有點不對，私底下問女兒，女兒也只是說是意外，在家摔了一跤，把孩子摔沒了，陳思雪也就沒有多問了。
……
整個村子都來謝家吃飯，熱鬧得不行，這些人見到謝明和陳思雪就誇謝長渝多了不起，誇得謝明和陳思雪那是心花怒放。
謝長玲果然回來了，主動和謝長渝說了一會兒話，謝長渝便塞了幾百塊錢給她，謝長玲沒有推脫，直接收了，面對家人時，笑容也多了些。
謝長玲離開的時候，提了一些陳思雪提前準備好的肉，這才回了定州城。
謝長萍相當的不服氣，偷偷和謝長渝說話：“媽肯定又偷偷給她錢了，你沒見她嘴都笑歪了。”
“怎麽說話的？”謝長渝敲了謝長萍腦袋一下，“那不是媽給的，是我給的。”
謝長萍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撇撇嘴，心裏明白，肯定謝長渝也給了錢，媽媽私底下也給了錢。
謝長渝輕輕皺了下眉：“若不是日子難過的話，是不會一直盯著別人的。”
謝長萍微微一楞，也不出聲。
……
而另一家人，也在說謝家的人嘴都笑歪了。
那是從謝家吃完飯回家的陳冬梅，她沒好氣的看著自己兩個專程從定州縣城回來的兒子：“回來幹嘛，就這麽想吃肉？家裏虧待了你們不成？和謝長渝打了招呼，也沒見人對你們另眼相看呀，還是說你們打算向他學習學習……豬腦子學啥都學不會。”
“冬梅。”林建業吼了陳冬梅一句，“你呀你……別人請客吃飯，你氣個什麽。”
陳冬梅也是一臉委屈：“你瞧瞧村裏的那些人，對他們謝家別提多熱情了，跟考上大學的是他們家似的……還有你那些兄弟，一個個的那麽高興，我們家小美考上大學的時候，沒見他們這麽高興？對個外人都比對你這個親兄弟好。”
“說什麽呢！”林建業走過去挨著陳冬梅坐下，“小美考上大學的時候，他們可是送了禮物，今天可沒有送謝長渝。還有，人家考上大學，是值得高興的事，難道大家還得哭喪著臉去不成？”
陳冬梅哼了一聲：“我們家小美才是第一個考上雲大的人。”
“是是是，謝長渝就是跟風而已，完全比不上我們家小美。”
陳冬梅被林建業這麽一堵，瞪了好半響，那股子氣才給降下來。
陳冬梅的心思也簡單，她和陳思雪那點爭鬥的心思，這幾年淡了下來，主要就是謝長渝雖然會賺錢那又怎麽樣，她家小美也能夠賺錢，並且還是大學生，於是得到了微妙的平衡，如今這平衡被謝長渝考上大學給打破了。
這也是人的一種很普遍的心理，謝長渝的店就在縣城，看得著摸得著的東西，大家都知道他家有錢，而林素美，大家也只是覺得高大上而已，要說多少錢，大家又看不見，自然很多東西就給忽略了。
而林素美雖然一直往家裏拿錢回來，但她的錢為了方便她自己做事，並沒有告訴家人賺了多少，這就導致了一重重誤會。
現在陳冬梅覺得自己又被陳思雪給壓了一頭，心裏那股子氣，自然就不爽了。
……
但不管陳冬梅心裏覺得有多不爽，在謝長渝上門來時，陳冬梅還是笑呵呵的和他打招呼。
“長渝來了啊！”陳冬梅瞧著這謝長渝，心情覆雜得，這小夥子，看著的確非常不錯，長得好，還能賺錢，並且也會吃苦，就是偏偏是陳思雪的兒子，平白的讓人看著刺眼。
“三嬸。這是小美托我給你們帶的東西，瞧我回到家就忙，一時間把這事差點都忘了，現在才給你們拿來。”
陳冬梅一聽，臉上頓時浮出笑：“還是小美會記著她媽我。”
這話又是往兩個兒子心裏紮刀，他們回家，的確啥都沒有買，兩兄弟一個對視，下次回家，一定買買買。
“從這麽遠給我們帶東西回來，你也是辛苦了，進來喝口水吧！”
“不用了，我等會就要回學校了。”
“這麽急？你不是昨天才回來？”
“學校要上課。”
“那得趕緊回去。”陳冬梅笑了笑，“你要是看到小美的話，和她說，家裏啥都有，不用給我們帶東西，不要花這些冤枉錢。還有我和她爸身體好著呢，讓她只好好學校，不用擔心家裏。”
“好。”謝長渝卻沒有馬上走，而是又問了一句，“等會兒他們開車來接我，林平林安要不要一起回縣裏？”
陳冬梅吼了一嗓子，林平林安趕緊出來，能坐車的話，他們還是寧願坐車的。
……
就這樣，謝長渝收拾了東西後，和林平林安一起回縣城。
還是那輛大貨車，不同的是謝長渝跟著他們一起坐的後面，就坐車裏，顛簸也不怕。
林安瞧著謝長渝看：“謝長渝，你說你怎麽就那麽能呢，竟然跑去考大學，還一考就考上了。”
“有付出才有收獲。準備高考的那些時間，說是沒日沒夜的看書做題也不為過，壓力大，甚至看不到什麽希望，除了做題看書外，完全沒有別的辦法。”謝長渝似乎是在回家後，第一次說起他參加高考前的生活，“你們看到的只是結果而已，以為很容易。如果有人說你們做燒烤生意，那麽輕易的就成功了，你們是什麽感想？”
“輕易個屁。”林平罵了句臟話。
他們做燒烤生意，練習的時候，浪費了多少菜和貴的佐料，那時候林平林安心都在滴血。
謝長渝笑了笑。
林安點點頭：“做啥都不容易呀。”
謝長渝點頭表示認同。
林平林安也不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了，他們原本就覺得謝長渝比他們聰明也有能力，差距太多，連點嫉妒心理都升不起來，見謝長渝成功考上大學，也是和大家想法都一樣，謝長渝做什麽都能成功。
因此他們對謝長渝考上大學的事，沒什麽排斥心理。
林平想了想：“謝長渝，你現在也在雲大，我妹妹要是有什麽事，你多關照她一下，千萬別讓她別人給欺負了。”
“就是，有人要欺負她，你幫我們打回來，醫藥費我們給。”
謝長渝聽到這話，眼神有點怪，好一會兒後，才慢吞吞的開口：“嗯……會關照的。”
看到林平林安那放心下來的模樣，謝長渝眼裏的那點笑更是彌漫了出來。
————————
謝長渝坐著汽車從定州回到雲市，到雲市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他這才又喊了個車，回到雲大。
回到寢室後，謝長渝把從家裏帶來的一些小吃直接放在桌子上，示意寢室內其餘幾人自己想吃就拿，這大方的勁頭，立馬讓謝長渝成為寢室裏說話最有權威的人，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第二天就正式上課了。
校園裏還是有一些穿著迷彩服的人，主要是很多人條件不太好，也不舍得買衣服，這衣服就當做換洗衣服了，而大家也會在看到這穿著直接就分辨出對方是大一新生。
對大一新生，學校裏的學長學姐們都格外的客氣。
林素美在食堂吃午飯，鬼使神差的，她自己去打了一份肉，今天的肉是鹵豬耳朵，因為佐料放得重，十分下飯。
她剛吃了一口飯，就見對面坐下了人，也不以為然，食堂裏當吃飯時間時，總是人滿為患，但凡是空位就有人坐下來。
只是她擡眼是楞了一下。
謝長渝往她面前放了一碟烤鴨，烤鴨因為冷了的關系，看上去沒有那麽誘人，但林素美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定州縣的那家烤鴨。
“你……回家了？”
謝長渝點點頭，然後道：“你父母身體都好……”
說到這裏，謝長渝停頓了好半響，想著不只是身體好，那揶揄他家的話也是張口就來。
“你哥哥嫂嫂侄子都很好，你不用擔心他們。”
“你回家幹嘛？”
“總得告訴我爸媽我考上大學的事。”
林素美這下有興趣了：“他們是什麽反應？”
謝長渝扶了扶額，把謝長萍和他母親的第一反應說給了林素美聽，林素美果然忍不住笑起來。
“你姐姐真的是你媽媽親生的，反應都完全一樣。”
挖煤，當兵……
“我也是那麽想的。”謝長渝也忍不住笑了笑。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說話，一頓飯也是吃得有滋有味的。
等林素美吃完飯的時候，謝長渝突然伸出手到她面前：“來，我給你個東西，你猜猜是什麽。”
林素美眼神裏透出幾分興趣，打量了他的手幾秒：“糖？”
謝長渝搖搖頭。
“硬幣？”
謝長渝再次搖搖頭。
“那是什麽？”
謝長渝慢慢的把握住的手伸展開，只見上面放著三顆黃燦燦的刺梨，刺梨外表的刺已經被清除，只剩下有點凹凸不平的表面。
這刺梨，其實並不算好吃，花倒是碩大漂亮，然而果然幹燥沒什麽水分不說，個頭還小，裏面還有不少籽，並且只有熟透了的刺梨才有那麽點甜味，否則就是酸。
可是林素美看到這三個刺梨時，卻是格外驚喜，看到它們，就能想到小路旁邊的那些野草，在野草叢中會有一顆顆刺梨樹，開出粉色的花朵，在綠草中脫穎而出，會有蝴蝶在花上翩翩起舞。
那是來自於家鄉的味道。
“你怎麽想著給我帶這個？”林素美從他手裏拿過刺梨，放在鼻端聞了聞，一股子清香傳來，讓她笑得更是甜美。
“這是給你的酬勞。”
“什麽？”
謝長渝換了個坐姿，笑看著她：“我想學英語，請你教我，我覺得你肯定不會收錢，那我就只好用別的方式來讓你感動了，這樣你一心軟，說不定就肯收我這個學生了。小學姐，你覺得我這個要求怎麽樣？”
“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會收錢？”林素美瞪了他一眼。
然後，謝長渝眼裏的笑彌漫，嘴角微微上揚，被曬黑的臉也掩蓋不了那股子得意。
林素美輕輕咬了咬唇，知道自己上當了。
怎麽第一個反應就是會不會收錢，這好像就是直接答應了對方，她會為他補習英語一樣，只是在酬勞方面有異議而已。
“那你要收多少學費？”謝長渝誠心的問。
林素美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坐下來，看著手心裏躺著的三個刺梨，就三個刺梨就想讓她一對一的對他進行輔導，想得可真美，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時間意味著什麽？
謝長渝等了一會兒，然後去搶她手裏的刺梨。
“你幹嘛？”林素美趕緊把刺梨收起來。
“你看你，一點要教我的意思都沒有，還擺譜……我不強人所難，收回自己給的酬勞。”
“不給。”林素美把手背在自己身後。
“哪有你這樣的？”
“我就這樣。”林素美微微擡擡下巴，有點你能拿我怎麽辦的意思。
謝長渝看了她一會兒，她這樣真是充滿了少女氣息，讓他也微微恍然，隨即笑了起來：“這樣可不對。”
“你自己給我的。”
“所以啊，我又自己收回。”
“不給。”林素美搖搖頭。
“不給我就視為你願意教我英語了。”
林素美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問道：“你怎麽突然想學英語了？”
“被你的工資給誘惑了，想去搶你飯碗。”
林素美不以為然的扯扯嘴角，有點想說，英語也不是那麽容易學的，日常對話的話，很多人都沒有問題，但想靠著英語賺錢，那要求就會很高，並且要下很多功夫才行。
謝長渝伸手在飯桌上點了點：“我就是想多學點東西。”
林素美點點頭，然後呢？
“真想聽實話？”
林素美總覺得他這個眼神不懷好意似的：“嗯，難不成目的還見不得人了？”
“我不希望你以後和別人說話用英語時，我卻什麽都聽不懂，那會讓我覺得我們和你之間有很大很大的差距。我說過，但凡可以自己努力改變的東西，我都希望能通過自己努力去改變它。”
然後，更接近你。
林素美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突然覺得，手裏的這三顆刺梨有點刺手。
謝長渝就那麽看著她，在等待著她的回答，這個回答很重要，不只是學習英語，而是他在向她討要一個機會。
你願意給我一個接近你的機會嗎？
你願意給一個機會我，讓我可以追求你嗎？
如此清澈的眼眸，讓林素美竟然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眼前的這個大男生，充滿了陽光之氣，眼神澄凈，她腦海裏再次出現一年前的模樣，那時候的他身上有些陰郁的氣息，好像再來到這座城市，這座城市如此陌生，甚至掩蓋了他那股自信充滿希望的氣質。
還有他們一起去吃面時，他問她工資多少時，她回答後，他的那個表情。
他曾懷疑自己，也曾覺得受到無數挫敗，他用他的方式，再一次自信斐然的坐在她的面前來。
“學英語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好一會兒，她才出聲。
“我沒有覺得會簡單。”
“會很辛苦。”
“嗯，能比高考更苦？”
林素美想了想：“或許沒有，但花費的時間積累起來會更多。”
謝長渝點頭：“你能夠自學成才，為什麽就覺得我不行？”
林素美瞪了他一下，她能說這是兩輩子的積累成果嗎？當然不能說，只能夠瞪著他了。
“那……那行吧！”她說完就偏過了頭，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耳根有點紅。
謝長渝看了她一會兒，高興得像個孩子，然後端著他們兩人的餐盤，一起去放到食堂門口的回收處那裏。
然後他才走回她面前：“以後吃飯的花費由我出，別拒絕，你都不收學費了，這點錢能算什麽？”
林素美張張口，沒有再說話。
“既然你教我英語，那我是不是該喊你老師？……或者說小學姐？”
林素美本能的反感老師這個稱呼，尤其是涉及暧昧的東西，林海燕的那事，始終帶給她一些東西，她也在盡量減少這種影響，可有些東西是本能。
謝長渝在看到她微微皺眉的瞬間，就明白了什麽，立即加了個學姐……
“為什麽要叫小學姐？”
“你比我小。”
“哦，要是比你大，你就喊大學姐？”
謝長渝笑著搖頭：“當然不是，比我大，就只用喊學姐了……所以現在，我就喊你小學姐了。”
林素美不置可否。
“難道……你是想讓我喊你美學姐？”
林素美作勢要打他，謝長渝趕緊跳了起來，一時間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村裏考上大學的人雖然不少，算上那些知青的話，但能考上大學的人在大家眼裏仍舊了不起, 家裏出了大學生的人家，出門和人說話都要自信得多, 一個大學生就能夠光耀自家門楣。
於是謝明和陳思雪在別人開玩笑的請吃飯當真了，立馬去準備, 這年頭大家日子好過了, 但要買肉，還是不那麽容易, 想來想去，直接殺了自家一頭還未長肥的小豬, 然後號召全村的人來吃飯。
謝長渝原本想阻止自己父母, 但看到他們那麽開心，一把年紀的人了, 笑得如同一個孩子一般，幹活都像力氣用不完似的。
謝長渝便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去幫忙。
謝家要請客, 除了在市裏的那些人, 定州縣裏的人也全都回來了, 一個個家都沒有回, 都趕來謝家湊湊熱鬧，和謝長渝打招呼。
之前第九生產大隊裏，有兩戶人家在大家眼裏非同尋常，一家是謝家，謝長渝不止能夠賺錢，還能帶領一群人去賺錢，那號召力也是無形的一種資本，另一家便是林家二房了，家裏不但出了個大學生，那生意也是做得不錯，屬於悶聲發大財的類型。
其次才是那些家裏有大學生的人家，除了這些人家，剩下的那些便按照富裕程度排列了。
現在謝長渝竟然跑去考大學，並且還如願考上了大學，在眾人眼裏，謝家顯然已經超越了林家二房了，成為了超凡的存在。
所以大家能和謝長渝搭上話，一個個的都無比高興，總覺得謝長渝以後能有更大的出息，現在關系好了，以後讓幫個忙什麽的，也好意思開口。
謝長渝並不管別人怎麽想，對大家的態度都格外謙和，全都禮貌對待，但要說多深交，那也絕對沒有。
在這些人中，謝長渝對林建國一如既往的尊重，林建國知道謝長渝考大學去了，也是高興得不得了，連連拍著謝長渝的肩膀說：“是幹大事的料。”
不過謝長渝還是盡可能的少出去和別人說話聊天，更多的是在屋後幫忙。
謝長萍也回了家，在知道家裏因為謝長渝這事把小豬都給殺了，當下氣得臉都紅了，一個笑臉都給不出來，想說自己爹媽偏心，又覺得這種大好的日子自己說這種話毀掉氣氛，只能夠一個人邊幹活邊生氣。
謝長渝正在燒肉，用火鉗夾著肉把皮的那一邊放在火上燒，皮就會燒出一塊厚厚的黑色的東西，到時候把這東西洗掉，才能被煮好後再切來炒。
謝長渝把肉都燒好後，把火鉗一放，走到謝長萍面前來：“你氣個什麽勁，你現在去和爸媽說，你有男朋友馬上要結婚了，你要殺幾頭小豬他們就讓你殺多少。”
謝長萍瞪了謝長渝一眼：“哼。”
謝長萍的婚姻大事現在就是謝明和陳思雪的一塊心病，只要謝長萍肯結婚，讓幹嘛幹嘛，夫妻兩絕對沒有二話。
上次謝長萍回家，陳思雪的態度擺得特別明確：你沒有結婚前，別想用我一分錢，早點結婚，我給你帶孩子。
當然了，陳思雪這話被謝明給罵了，謝長萍真結婚的話，男方父母不知道帶孩子嗎，還讓她去多事。
陳思雪走進來，見兩孩子都在，走到他們身邊，壓低了聲音和他們提前打招呼：“等會兒你姐姐來了，你們對她客氣點。”
一看這態度，謝長萍就不爽了，什麽叫對謝長玲客氣點呀。
“看什麽看，尤其是你。”陳思雪瞪著自己女兒，然後嘆一口氣，“你姐她也不容易，前段時間又懷孕了，但沒有保住……你們多體諒體諒她。”
謝長萍果然不說話了，臉上露出擔心的表情來。
謝長渝點點頭。
陳思雪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你姐她也不容易。”
陳思雪上次去看女兒，流產了還住的是醫院，親家對自己也客氣，對女兒更是很熱情，但陳思雪總感覺有點不對，私底下問女兒，女兒也只是說是意外，在家摔了一跤，把孩子摔沒了，陳思雪也就沒有多問了。
……
整個村子都來謝家吃飯，熱鬧得不行，這些人見到謝明和陳思雪就誇謝長渝多了不起，誇得謝明和陳思雪那是心花怒放。
謝長玲果然回來了，主動和謝長渝說了一會兒話，謝長渝便塞了幾百塊錢給她，謝長玲沒有推脫，直接收了，面對家人時，笑容也多了些。
謝長玲離開的時候，提了一些陳思雪提前準備好的肉，這才回了定州城。
謝長萍相當的不服氣，偷偷和謝長渝說話：“媽肯定又偷偷給她錢了，你沒見她嘴都笑歪了。”
“怎麽說話的？”謝長渝敲了謝長萍腦袋一下，“那不是媽給的，是我給的。”
謝長萍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撇撇嘴，心裏明白，肯定謝長渝也給了錢，媽媽私底下也給了錢。
謝長渝輕輕皺了下眉：“若不是日子難過的話，是不會一直盯著別人的。”
謝長萍微微一楞，也不出聲。
……
而另一家人，也在說謝家的人嘴都笑歪了。
那是從謝家吃完飯回家的陳冬梅，她沒好氣的看著自己兩個專程從定州縣城回來的兒子：“回來幹嘛，就這麽想吃肉？家裏虧待了你們不成？和謝長渝打了招呼，也沒見人對你們另眼相看呀，還是說你們打算向他學習學習……豬腦子學啥都學不會。”
“冬梅。”林建業吼了陳冬梅一句，“你呀你……別人請客吃飯，你氣個什麽。”
陳冬梅也是一臉委屈：“你瞧瞧村裏的那些人，對他們謝家別提多熱情了，跟考上大學的是他們家似的……還有你那些兄弟，一個個的那麽高興，我們家小美考上大學的時候，沒見他們這麽高興？對個外人都比對你這個親兄弟好。”
“說什麽呢！”林建業走過去挨著陳冬梅坐下，“小美考上大學的時候，他們可是送了禮物，今天可沒有送謝長渝。還有，人家考上大學，是值得高興的事，難道大家還得哭喪著臉去不成？”
陳冬梅哼了一聲：“我們家小美才是第一個考上雲大的人。”
“是是是，謝長渝就是跟風而已，完全比不上我們家小美。”
陳冬梅被林建業這麽一堵，瞪了好半響，那股子氣才給降下來。
陳冬梅的心思也簡單，她和陳思雪那點爭鬥的心思，這幾年淡了下來，主要就是謝長渝雖然會賺錢那又怎麽樣，她家小美也能夠賺錢，並且還是大學生，於是得到了微妙的平衡，如今這平衡被謝長渝考上大學給打破了。
這也是人的一種很普遍的心理，謝長渝的店就在縣城，看得著摸得著的東西，大家都知道他家有錢，而林素美，大家也只是覺得高大上而已，要說多少錢，大家又看不見，自然很多東西就給忽略了。
而林素美雖然一直往家裏拿錢回來，但她的錢為了方便她自己做事，並沒有告訴家人賺了多少，這就導致了一重重誤會。
現在陳冬梅覺得自己又被陳思雪給壓了一頭，心裏那股子氣，自然就不爽了。
……
但不管陳冬梅心裏覺得有多不爽，在謝長渝上門來時，陳冬梅還是笑呵呵的和他打招呼。
“長渝來了啊！”陳冬梅瞧著這謝長渝，心情覆雜得，這小夥子，看著的確非常不錯，長得好，還能賺錢，並且也會吃苦，就是偏偏是陳思雪的兒子，平白的讓人看著刺眼。
“三嬸。這是小美托我給你們帶的東西，瞧我回到家就忙，一時間把這事差點都忘了，現在才給你們拿來。”
陳冬梅一聽，臉上頓時浮出笑：“還是小美會記著她媽我。”
這話又是往兩個兒子心裏紮刀，他們回家，的確啥都沒有買，兩兄弟一個對視，下次回家，一定買買買。
“從這麽遠給我們帶東西回來，你也是辛苦了，進來喝口水吧！”
“不用了，我等會就要回學校了。”
“這麽急？你不是昨天才回來？”
“學校要上課。”
“那得趕緊回去。”陳冬梅笑了笑，“你要是看到小美的話，和她說，家裏啥都有，不用給我們帶東西，不要花這些冤枉錢。還有我和她爸身體好著呢，讓她只好好學校，不用擔心家裏。”
“好。”謝長渝卻沒有馬上走，而是又問了一句，“等會兒他們開車來接我，林平林安要不要一起回縣裏？”
陳冬梅吼了一嗓子，林平林安趕緊出來，能坐車的話，他們還是寧願坐車的。
……
就這樣，謝長渝收拾了東西後，和林平林安一起回縣城。
還是那輛大貨車，不同的是謝長渝跟著他們一起坐的後面，就坐車裏，顛簸也不怕。
林安瞧著謝長渝看：“謝長渝，你說你怎麽就那麽能呢，竟然跑去考大學，還一考就考上了。”
“有付出才有收獲。準備高考的那些時間，說是沒日沒夜的看書做題也不為過，壓力大，甚至看不到什麽希望，除了做題看書外，完全沒有別的辦法。”謝長渝似乎是在回家後，第一次說起他參加高考前的生活，“你們看到的只是結果而已，以為很容易。如果有人說你們做燒烤生意，那麽輕易的就成功了，你們是什麽感想？”
“輕易個屁。”林平罵了句臟話。
他們做燒烤生意，練習的時候，浪費了多少菜和貴的佐料，那時候林平林安心都在滴血。
謝長渝笑了笑。
林安點點頭：“做啥都不容易呀。”
謝長渝點頭表示認同。
林平林安也不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了，他們原本就覺得謝長渝比他們聰明也有能力，差距太多，連點嫉妒心理都升不起來，見謝長渝成功考上大學，也是和大家想法都一樣，謝長渝做什麽都能成功。
因此他們對謝長渝考上大學的事，沒什麽排斥心理。
林平想了想：“謝長渝，你現在也在雲大，我妹妹要是有什麽事，你多關照她一下，千萬別讓她別人給欺負了。”
“就是，有人要欺負她，你幫我們打回來，醫藥費我們給。”
謝長渝聽到這話，眼神有點怪，好一會兒後，才慢吞吞的開口：“嗯……會關照的。”
看到林平林安那放心下來的模樣，謝長渝眼裏的那點笑更是彌漫了出來。
————————
謝長渝坐著汽車從定州回到雲市，到雲市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他這才又喊了個車，回到雲大。
回到寢室後，謝長渝把從家裏帶來的一些小吃直接放在桌子上，示意寢室內其餘幾人自己想吃就拿，這大方的勁頭，立馬讓謝長渝成為寢室裏說話最有權威的人，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第二天就正式上課了。
校園裏還是有一些穿著迷彩服的人，主要是很多人條件不太好，也不舍得買衣服，這衣服就當做換洗衣服了，而大家也會在看到這穿著直接就分辨出對方是大一新生。
對大一新生，學校裏的學長學姐們都格外的客氣。
林素美在食堂吃午飯，鬼使神差的，她自己去打了一份肉，今天的肉是鹵豬耳朵，因為佐料放得重，十分下飯。
她剛吃了一口飯，就見對面坐下了人，也不以為然，食堂裏當吃飯時間時，總是人滿為患，但凡是空位就有人坐下來。
只是她擡眼是楞了一下。
謝長渝往她面前放了一碟烤鴨，烤鴨因為冷了的關系，看上去沒有那麽誘人，但林素美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定州縣的那家烤鴨。
“你……回家了？”
謝長渝點點頭，然後道：“你父母身體都好……”
說到這裏，謝長渝停頓了好半響，想著不只是身體好，那揶揄他家的話也是張口就來。
“你哥哥嫂嫂侄子都很好，你不用擔心他們。”
“你回家幹嘛？”
“總得告訴我爸媽我考上大學的事。”
林素美這下有興趣了：“他們是什麽反應？”
謝長渝扶了扶額，把謝長萍和他母親的第一反應說給了林素美聽，林素美果然忍不住笑起來。
“你姐姐真的是你媽媽親生的，反應都完全一樣。”
挖煤，當兵……
“我也是那麽想的。”謝長渝也忍不住笑了笑。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說話，一頓飯也是吃得有滋有味的。
等林素美吃完飯的時候，謝長渝突然伸出手到她面前：“來，我給你個東西，你猜猜是什麽。”
林素美眼神裏透出幾分興趣，打量了他的手幾秒：“糖？”
謝長渝搖搖頭。
“硬幣？”
謝長渝再次搖搖頭。
“那是什麽？”
謝長渝慢慢的把握住的手伸展開，只見上面放著三顆黃燦燦的刺梨，刺梨外表的刺已經被清除，只剩下有點凹凸不平的表面。
這刺梨，其實並不算好吃，花倒是碩大漂亮，然而果然幹燥沒什麽水分不說，個頭還小，裏面還有不少籽，並且只有熟透了的刺梨才有那麽點甜味，否則就是酸。
可是林素美看到這三個刺梨時，卻是格外驚喜，看到它們，就能想到小路旁邊的那些野草，在野草叢中會有一顆顆刺梨樹，開出粉色的花朵，在綠草中脫穎而出，會有蝴蝶在花上翩翩起舞。
那是來自於家鄉的味道。
“你怎麽想著給我帶這個？”林素美從他手裏拿過刺梨，放在鼻端聞了聞，一股子清香傳來，讓她笑得更是甜美。
“這是給你的酬勞。”
“什麽？”
謝長渝換了個坐姿，笑看著她：“我想學英語，請你教我，我覺得你肯定不會收錢，那我就只好用別的方式來讓你感動了，這樣你一心軟，說不定就肯收我這個學生了。小學姐，你覺得我這個要求怎麽樣？”
“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會收錢？”林素美瞪了他一眼。
然後，謝長渝眼裏的笑彌漫，嘴角微微上揚，被曬黑的臉也掩蓋不了那股子得意。
林素美輕輕咬了咬唇，知道自己上當了。
怎麽第一個反應就是會不會收錢，這好像就是直接答應了對方，她會為他補習英語一樣，只是在酬勞方面有異議而已。
“那你要收多少學費？”謝長渝誠心的問。
林素美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坐下來，看著手心裏躺著的三個刺梨，就三個刺梨就想讓她一對一的對他進行輔導，想得可真美，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時間意味著什麽？
謝長渝等了一會兒，然後去搶她手裏的刺梨。
“你幹嘛？”林素美趕緊把刺梨收起來。
“你看你，一點要教我的意思都沒有，還擺譜……我不強人所難，收回自己給的酬勞。”
“不給。”林素美把手背在自己身後。
“哪有你這樣的？”
“我就這樣。”林素美微微擡擡下巴，有點你能拿我怎麽辦的意思。
謝長渝看了她一會兒，她這樣真是充滿了少女氣息，讓他也微微恍然，隨即笑了起來：“這樣可不對。”
“你自己給我的。”
“所以啊，我又自己收回。”
“不給。”林素美搖搖頭。
“不給我就視為你願意教我英語了。”
林素美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問道：“你怎麽突然想學英語了？”
“被你的工資給誘惑了，想去搶你飯碗。”
林素美不以為然的扯扯嘴角，有點想說，英語也不是那麽容易學的，日常對話的話，很多人都沒有問題，但想靠著英語賺錢，那要求就會很高，並且要下很多功夫才行。
謝長渝伸手在飯桌上點了點：“我就是想多學點東西。”
林素美點點頭，然後呢？
“真想聽實話？”
林素美總覺得他這個眼神不懷好意似的：“嗯，難不成目的還見不得人了？”
“我不希望你以後和別人說話用英語時，我卻什麽都聽不懂，那會讓我覺得我們和你之間有很大很大的差距。我說過，但凡可以自己努力改變的東西，我都希望能通過自己努力去改變它。”
然後，更接近你。
林素美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突然覺得，手裏的這三顆刺梨有點刺手。
謝長渝就那麽看著她，在等待著她的回答，這個回答很重要，不只是學習英語，而是他在向她討要一個機會。
你願意給我一個接近你的機會嗎？
你願意給一個機會我，讓我可以追求你嗎？
如此清澈的眼眸，讓林素美竟然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眼前的這個大男生，充滿了陽光之氣，眼神澄凈，她腦海裏再次出現一年前的模樣，那時候的他身上有些陰郁的氣息，好像再來到這座城市，這座城市如此陌生，甚至掩蓋了他那股自信充滿希望的氣質。
還有他們一起去吃面時，他問她工資多少時，她回答後，他的那個表情。
他曾懷疑自己，也曾覺得受到無數挫敗，他用他的方式，再一次自信斐然的坐在她的面前來。
“學英語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好一會兒，她才出聲。
“我沒有覺得會簡單。”
“會很辛苦。”
“嗯，能比高考更苦？”
林素美想了想：“或許沒有，但花費的時間積累起來會更多。”
謝長渝點頭：“你能夠自學成才，為什麽就覺得我不行？”
林素美瞪了他一下，她能說這是兩輩子的積累成果嗎？當然不能說，只能夠瞪著他了。
“那……那行吧！”她說完就偏過了頭，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耳根有點紅。
謝長渝看了她一會兒，高興得像個孩子，然後端著他們兩人的餐盤，一起去放到食堂門口的回收處那裏。
然後他才走回她面前：“以後吃飯的花費由我出，別拒絕，你都不收學費了，這點錢能算什麽？”
林素美張張口，沒有再說話。
“既然你教我英語，那我是不是該喊你老師？……或者說小學姐？”
林素美本能的反感老師這個稱呼，尤其是涉及暧昧的東西，林海燕的那事，始終帶給她一些東西，她也在盡量減少這種影響，可有些東西是本能。
謝長渝在看到她微微皺眉的瞬間，就明白了什麽，立即加了個學姐……
“為什麽要叫小學姐？”
“你比我小。”
“哦，要是比你大，你就喊大學姐？”
謝長渝笑著搖頭：“當然不是，比我大，就只用喊學姐了……所以現在，我就喊你小學姐了。”
林素美不置可否。
“難道……你是想讓我喊你美學姐？”
林素美作勢要打他，謝長渝趕緊跳了起來，一時間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