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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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美自然是沒有回寢室, 也沒有像謝長萍說的那樣去住招待所, 幾個女生一起去了補習班那邊, 找了個屋子,有些隨意的鋪了床,然後將就過一晚上。

誰都沒提那些不愉快, 把這裏當做了臨時寢室, 很輕松的聊天。

沈青和舒言難得一見的在大家詢問下說了談戀愛的經歷, 而在謝長萍的宣傳下,林素美被迫的聽了她自己被追求的經歷, 大家一起嘻嘻哈哈,氣氛輕松而愉快。

林素美在第二天陪了謝長萍一整天, 才在接近晚上時送謝長萍上了末班車。

謝長萍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張著嘴, 對林素美無言的開口說話。

林素美聽了半天, 都沒有聽出謝長萍在說什麽,然後看到謝長萍那得逞的笑,立即就知道了,謝長萍就是故意的。

林素美一臉無奈,有點想上車去捉住謝長萍打一頓,這種熊孩子的既視感太強。

謝長萍最終對林素美揮揮手,表情頗為傲嬌,她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下次我來告訴你我談戀愛的經歷, 哈哈哈!

……

林素美回寢室的時候, 下意識的看向周圍的人, 隨著這個動作,她走路也變得格外的緩慢。

如果謝長渝真的一個人來雲大的話,他會來哪裏?或許只是隨便走走,或許無聊的坐在某個地方,看雲大的學生自由穿梭在校園裏。

她腳步一頓,見旁邊有個可以坐的長椅,走過去,坐下。

清幽的風帶來泥土的氣息,泥土裏則夾雜著樹葉的味道,這一分靜謐,總讓人想格外珍惜,以此延緩接下來的酷熱,那時候哪怕有風,肯定也蘊含著白天的溫熱以及煩躁。

她輕吐出一口氣,繼續看來來往往的人。

謝長渝自然不在期間,奇怪的是她卻在想他來雲大的心理,或許是在沒完沒了的題海裏感到煩躁了,也或許是面對時間的緊迫依然還有無數問題感到郁悶了,需要那麽點動力和維持下去的東西,於是來這裏獲得某些能力。

她不覺輕輕一笑,她似乎也是那些能量中的一個?

她起身,回寢室,走了一半時,突然回過頭,身後也是來來往往的雲大學生,並無謝長渝的身影,她卻是渾身一頓。

謝長渝有沒有這樣在她無知覺時,站在某個地方,就那麽淡淡的看她的背影?

當然沒有答案。

而現實的激流也很快就擊退了各種嘈雜的思緒,她剛回寢室,就被隔壁寢室的人告知,班主任讓她明天去找他。

林素美初時不以為然。

但第二天按照班主任要求去辦公室時,才知道這次目的與學習毫無關系,甚至也不是有什麽別的工作安排,而是班主任要了解一下她們寢室問題。

林素美這才知道,原來周清雨和冉燕聯合別人一起,向班主任反應,她們在寢室裏遭受了排擠,以林素美為代表,蘇婉配合,連同沈青和舒言,一起欺負周清雨和冉燕。

林素美簡直無語,在班主任面前也一反好學生形象,對答時言辭格外激烈。

班主任原本是在說教,一看林素美這態度,立馬也開始安撫起來。

林素美也只是淡淡道:“我想帶我朋友回寢室和我同住,這的確是我的不對,但因為在周清雨冉燕的諷刺之下,我帶我朋友住的學校外面,所以我帶校外人員住寢室的罪名並不成立,因為我只是想,卻最終沒有實施。但周清雨和冉燕當眾諷刺我朋友,總不能讓我反而對她好聲好氣吧?而且能夠當眾不顧別人心情,隨意說別人好朋友的人,這種人不欺負別人就算了,哪裏可能遭受別人欺負。”

那班主任一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真正被欺負的學生,通常都是那種不言不語的人,當下只是勸著林素美,說一些團結什麽的話。

林素美只建議班主任把這種話留給周清雨和冉燕。

而林素美回寢室的時候,直接把門摔得震天響,在冉燕要罵的時候,她直接瞪回去:“有些人沒有公主命,卻有公主病,只要不去附和她們,就是欺負她們了,即使這麽心靈脆弱,又和班上的班幹部們關系那麽好,換寢室分分鐘的事,何必非留在這種被人欺負的寢室?大概是離開了這裏,就扮演不了弱者了吧?”

“你……”冉燕瞪著林素美。

林素美笑了一下,轉身出去,把另外兩個寢室的人,全都喊來,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問她們,她林素美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有過欺負人的行為和話,現在直接說出來。

大家都被林素美這姿態給嚇著了,誰都沒有出聲。

“你們不出聲,我可就當這件事從不存在,那些去班主任面前告狀的人,就是對我的誣陷。”

有人主動開口:“林素美,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周清雨看了冉燕一眼:“應該是有什麽誤會吧?”

林素美扯了扯嘴角,眼神有些覆雜的看看周清雨,然後看了眾人一眼,噗嗤的笑了一聲。

這時候所有人都知曉了一件事,林素美並不是什麽好性子,由著人在背後捅刀子。

而第二天,林素美還專門買了份禮物,去送給另外兩個寢室的人,對拉她們來評理的事表示歉意,那些收到禮物的人,似乎這時候才回想起來,林素美不管去哪裏回學校,多多少少都會給她們分一些小禮物,而且林素美第一次這麽發脾氣。

有人忍不住,主動對林素美表示歉意,表示她們也是被人給騙了……

從這天起,林素美寢室的事,別的寢室的人,再也不願意插手了,對周清雨和冉燕的情緒似乎也挺覆雜。

至於林素美對周清雨和冉燕的態度,她直接把她們當成空氣,根本不加理會。

……

林素美並不把寢室事件當一回事,因為她確實有很多事需要做,原本她沒有打算這麽快安排幼兒園的事,可那些屋主卻是等不及了,紛紛找林素美,一起去討論情況,希望能盡快把房子賣給林素美。

林素美看到這情況,想著把房子先買下來,以後再處理也可以,便也默許了。

只是這時候,處理這些事遠不如當時商量買下補習班那些房屋時輕松,那時候多半是以房換房,而現在,大家的想法都變了,希望在以房換房的基礎上,林素美能夠再給一筆錢。

當然了,不是這些人貪婪,而是他們希望換的房子不用太好,在這個基礎上再給一筆錢而已。

林素美知道這些人有多不容易,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她都願意接受,只是也得考慮大家的想法,總不能夠讓一些人覺得自己吃了虧。

最終的解決辦法,林素美還是和大家討論,幹脆按照房子的大小好壞,喊中間人來評估,她直接給錢,他們拿著錢自己去購房,買好買壞都是他們自己的事。

這建議得到了大家的普遍認可。

……

而在這期間,郭志強終於來到了雲市。

郭志強把在定州做的事,全都分擔給了別人,讓好幾個人共同管理,這是防止一個人管理會出事,而謝長萍也會時刻去盯著商場那邊的人。

而郭志強不願意留在定州,一是因為大家現在都在雲市,只他一個人在定州有點無趣,另一個就是張桂華極其家人總在商場那邊鬧事,還打著郭志強的旗幟做一些事。

郭志強這次十分果斷,把同張桂華有關系的人,全都趕出了商場,現在他人不在那裏,若是張桂華家人還要去鬧,別人可不會客氣,更不會因為郭志強在那裏而畏首畏尾,這件事能得到更好的處理。

郭志強到來,大家吃完一頓飯後,也都知道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林素美蘇婉還有沈青和舒言都變成了郭志強的試吃對象,郭志強打算把林素美之前提到的那個幹鍋給做出來,到時候店就開在張成安他們隔壁,還是一起做,錢也按照張成安他們和謝長渝說好那樣分。

意思就是郭志強和張成安他們一起幹。

這事連張成安他們都很意外,但郭志強這樣說了,他們也沒有拒絕,好兄弟,並不計較這些東西。

林素美簡直對試吃鐵板燒時產生了陰影,只偶爾才去,蘇婉去的次數比較多,因為郭志強他們都說蘇婉更懂吃,讓蘇婉十分無奈,然而也得堅持下去。

在幹鍋開業的時候,林素美她們自然又去幫忙,然後在夜晚大家一起吃飯,這時候沈青和舒言的老公孩子都在,人多,更加的熱鬧,大家一起說說笑笑,氛圍十分好。

林素美端著一杯開水,走到一邊,慢吞吞的喝著。

她剛也喝了點酒,喝得不多,臉卻微微發紅,真如胭脂上色,明媚動人,來往的人,無不停下來看她兩眼,好像她就是那個迷人的風景,不經意間吸引人觀賞。

郭志強走到林素美面前:“有事?”

剛才林素美離開座位上,特意的看了郭志強一眼,郭志強不會懂不起。

林素美當然漂亮,也可以稱得上特別漂亮,但對郭志強來說,再驚艷也不會多想,主要是郭志強很久以前就懂得謝長渝的心思,於是心裏潛意識的覺得這是兄弟看上的女人,另一個原因便是再漂亮的女生,一旦熟悉了,多少不如別人覺得那麽驚艷。

“你去看過謝長渝嗎?”她問話的時候,低下頭喝水,這個動作遮掩了她的神色,讓她好似不經意的問話而已。

“之前去過一次。”郭志強撓撓頭,“他太忙了,爭分奪秒,看我那眼神恨不得我立即消失,不要再打擾他,所以我就不去礙他眼了。”

郭志強自己想了想,然後樂了:“我要是去看他,說不定他會直接趕我走人。”

林素美神色更是不自然了。

郭志強是這個待遇啊……

她握緊了杯子,可是她去找謝長渝的那一次,他是故意拖延時間,甚至還主動邀請她去學校。

這微妙的待遇,讓她臉更是發熱,幸好有酒意的掩飾,讓她不至於被人發現,但特殊那兩個字從心底升騰而上時,她似乎也不能免俗的有著很奇妙的心理,興奮、激動……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他會這麽對你這個好兄弟?”

“兄弟是拿來幹嘛的?”

“嗯?”

“需要的時候幫把手,不需要的時候就靠邊站。”郭志強深深嘆口氣,然後看著她,眼睛微微一亮,“你去的話,肯定不會是這個待遇。”

林素美瞪著他。

“當我什麽都沒有說。”郭志強笑得有點憨厚。

林素美沒有說話。

她自然不會告訴郭志強,她和謝長渝有聯系,自然不是她去一中找他,也不是謝長渝跑來雲大,而是他們用書信交流。

林素美就把發生在寢室那件事告訴了謝長渝,問他自己是不是太兇了,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謝長渝回信內容不多,一是表達了她幹得非常好的誇獎,二是表達了非常遺憾的意思,他很想知道她兇起來是什麽模樣,別人都有機會看到,他卻沒有機會。

林素美想象著他回信時的模樣,肯定會把她的信看上好幾遍,然後再想措辭回覆。

雖然這樣也會耽擱他一定時間,可是比她去他學校好,甚至也比他在不爽的時候跑到雲大來找某些動力強。

林素美也說了幼兒園的事,把她的想法和那些戶主的要求寫在了信裏。

謝長渝也很快回信,他覺得她做得很好,既然是戶主們自己要求的,現在先買下來,以後再打算也挺好。

當然了,她也會說一些自己擔心的事,比如說補習班開辦得雖然不錯,可是問題多多,很多矛盾逐漸呈現出來了,而幼兒園則發展太慢,人們的生活習慣似乎很難得以改變,幼兒園還是被大家看成是照管孩子的地方,而不是學習的地方……

這些謝長渝在看到信後,都會立即給予回覆。

林素美還在前幾天狠狠吐槽了一把郭志強,天天拉著她們試菜,現在看到郭志強他們都想轉身離開。

謝長渝在信裏非常明確的表示他在笑,然後建議她,趕緊找他們收費去,看他們還敢不敢把她們當做試驗品。

林素美看完信後,直接翻了個白眼,呵呵呵,說得過去謝長渝沒有拉著她試菜一樣。

而今天,林素美又有了可以寫信的內容了。

林素美簡直覺得莫名其妙,她竟然被孟耀生給攔著,孟耀生警告她,別以為她認識的人多就可以欺負周清雨,還告訴她做人不要那麽過分,見周清雨性格好就隨意欺負。

林素美直接罵孟耀生有病,被孟耀生說著她有多漂亮的臉就有多歹毒的心臟。

林素美很無語,也給謝長渝寫信,在信裏把孟耀生給罵了一通,大概是消氣了,還能夠自嘲,她過去就覺得孟耀生對周清雨沒幾分真心在,今天這事發生了後,讓她竟然覺得,其實孟耀生對周清雨其實也有感情。

謝長渝依舊很快回信。

林素美看信後,想撕掉。

謝長渝竟然說她可能是室友和室友男友感情的催化劑,因為她的存在,室友成為可憐兮兮的小白兔,獲得了男友最真摯的垂憐,也讓室友男友感受到了被需要……

謝長渝還說,或許周清雨會來感謝她。

林素美翻了個白眼,呵呵呵,所以她還無私奉獻的讓周清雨和孟耀生的感情變好?

其實這事謝長渝還真沒有說錯,這幾天周清雨的確心情非常不錯,不錯到什麽程度呢,竟然還和林素美主動打了招呼,讓林素美頗為不適應,她還是寧願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交集的好。

……

除了上課下課做作業外,林素美的心思都放在了買房那邊上,雖然聊的時候聊得不錯,可是具體實行時,問題也很多,她得一一去處理,還得請教一些專業人士。

而且房屋主人子女比較多的,還得把子女也給喊回來,一起商量這些事。

甚至也有不願意搬的人,林素美也不去勸說,都隨便他們,然後沒兩天,那不願意搬的人,立即就改變了態度。

林素美覺得自己也挺壞,她並不去和不願意搬的人做思想工作,不願意搬就算了,那就不買了,這時候那些想要賣了房子的人肯定比她著急,那些人肯定會幫她做思想工作。

至於怎麽做的思想工作,她也不願意管。

這事主要是她自己也是被迫這個時候來處理這些事,幼兒園未來能不能辦下去都是未知數,所以她不願意對這些事花費時間。

好在最終得圓滿解決,在她給了錢後,這些人便陸陸續續買房,然後搬走。

……

林素美心思放在這邊後,當她偶然看到郭志強和蘇婉走在一起後,直接楞在了原地,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蘇婉看到林素美後,比林素美更驚訝,然後蘇婉趕緊跑到林素美跟前來:“小美,你別誤會。”

林素美深呼吸一口氣,示意蘇婉——你說,我聽。

蘇婉對郭志強使了個眼色,郭志強便走了,蘇婉這才拉著林素美邊走邊說。

事情很簡單,那吳青樹對蘇婉一直沒有放棄,甚至采取了別的方式,用輿論壓人,說吳青樹對她那麽癡情,她竟然絲毫不為所動,吳青樹都因為她瘦了很多了,她怎麽能夠那麽無情。

現在吳青樹變成了一個癡情的代表,而蘇婉則成為了冷心冷肺的代表。

說實話,蘇婉對吳青樹真沒有惡感,畢竟相愛一場,即使那麽慘烈的分手了,她也不希望自己曾喜歡過的人太過惡劣。

可是現在吳青樹這種方式,讓蘇婉心裏很不舒服,就好像吳青樹自己並沒有做什麽,卻用無形的繩子在綁架著蘇婉。

然後蘇婉在試吃幹鍋時,被吳青樹給看到了,吳青樹主動問蘇婉,是不是和郭志強在一起了。

蘇婉想擺脫吳青樹,於是心生了一計,和郭志強一起演戲,讓吳青樹能夠徹底遠離她。

蘇婉這時候才有點難過的樣子:“小美,我過去並不怎麽後悔和吳青樹在一起,甚至他做的那些事,似乎也能夠理解,因為他並沒有對不起我,他對不起的是他自己的妻子孩子……可現在,我覺得有點惡心。”

“人都有好的一面和不好的一面,你現在只是看到了他不好的那面。”

“可是我真的很討厭他說話的樣子。他生氣更多的不是我移情別戀,而是我竟然找了那麽一個男人,農村的泥腿子,只能做投機倒把的事……還說我是為了錢……”蘇婉嘆氣,曾經的那點點美好回憶,也全都褪色了。

“別想太多了。”

蘇婉苦笑。

林素美摸摸蘇婉的頭發:“我總覺得,我們無論經歷了什麽樣的痛苦和難受,那都是上蒼在磨煉我們的意志,讓我們變成更好的人。”

蘇婉微微楞了楞:“那好吧,聽你的,我……現在是在成為更好的人的路上。”

……

在快要高考的時候,林素美停下了和謝長渝的那些信,希望他能夠全身心投入到學習當中去,而她的最後一封信上只有四個字——高考加油!

而到了高考的那天,對他們這些大學生來說,這天依舊是很普通的一天,可是林素美難得的有點緊張,雖然她盡力的讓自己過得和平時一樣。

高考結束的那天,林素美也沒有看到謝長渝,她變得有些焦躁,難道是因為他沒有考好還是怎麽?

她還以為,謝長渝在高考結束後,會來找自己。

而她很無意的去張成安他們面前,當提起謝長渝時,一個比一個迷茫,完全都不知道謝長渝在哪裏,而郭志強也一樣,郭志強甚至連現在是高考時間都不知道。

林素美狠狠的瞪了郭志強一眼,讓郭志強迷茫極了,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林素美。

林素美又等了兩天,還是沒有得到謝長渝的任何消息,終於有些忍不住,跑到了一中那邊去。

她甚至沒有進入一中裏面,就在校門口,問那位長得和氣的門衛:“你好,打擾你了,我想知道謝長渝的情況,你能不能告訴我他……”

還不等林素美問完,對方就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全告訴了林素美。

“你別提那臭小子了,把我們校長給氣得夠嗆,差點把校長給氣出心臟病來。”

林素美心裏咯噔了一下:“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那小子,填志願,就只填雲大。我們校長勸了他很久,以他模擬考試的成績,考一般大學穩穩當當,考雲大,基本沒戲,可是他一點都不聽,就只填雲大,你說氣不氣人。”

林素美僵在原地,嘴張了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為了成為更好的人。

他並沒有撒謊,但除了這個,還有更重要的原因和理由。

門衛嘆了一口氣:“我們校長說了,那小子是個聰明的,真的聰明,學點就有點,只要把題弄懂了,下次幾乎不會出錯。可是時間太緊了,要是多給他一些時間,考雲大肯定能行,但現在……”

門衛搖搖頭,謝長渝進步的速度飛快,可是再飛快也需要時間。

林素美的手微微捏緊,感謝了對方,這才準備離開。

“餵,你和謝長渝真不是那什麽關系啊?”

“真不是。”林素美回答得很認真。

“那你那麽關心他?”

林素美想了想,並沒有回答對方這個問題。

……

林素美依然沒有看到謝長渝,也沒有得到他的任何消息,不僅是她,郭志強他們也一樣。

她甚至還回了一次定州,和謝長萍一起吃飯,提起謝長渝時,謝長萍是一種已經習慣了的麻木。

她也回了一次家,也沒有謝長渝的消息。

這情況讓她都產生了一點懷疑,謝長渝該不會是考差了,然後不願意出來見人吧?

她再次回學校時,拿出了謝長渝的回信來看。

謝長渝在那封信上寫,他覺得他自己挺聰明的,考雲大肯定沒有問題,但他雖然聰明,卻不是最聰明的那一個,一中學霸太多了,所以他懂得一個道理,自己知道自己聰明就行了,千萬別和人家比,一對比……會懷疑自己這顆聰明的腦袋。

林素美看著看著就笑了。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又一個開學了。

林素美的生活看上去沒有任何不同,依舊在不斷忙碌著,總有不停的事需要處理。

開學的前一天,林素美坐在寢室裏,突然問了句:“明天要組織迎接新生嗎?”

蘇婉沈青舒言都是一臉茫然,她們自從成為了補習班的老師後,就各自忙著了,對學校裏的活動不再感興趣,對這些事自然也不了解了。

蘇婉有些納悶:“小美,你想去迎新?”

林素美搖搖頭:“不是,就是聽說今年新生帥哥多,想去看看。”

蘇婉翻了個白眼:“誰在那裏亂傳啊,新生都沒有到,還帥哥多。去年也有人這麽傳,我去看了看,一個帥哥都沒有……一個都沒有。”

蘇婉強調那一個都沒有的嗓門有點大,讓沈青和舒言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蘇婉搖頭晃腦的在那裏教育兩位已婚人士:“你們這樣表現,是因為你們已經失去了看帥哥的資格好不好,當然不懂我們的心情……”

林素美聽蘇婉這話,擡眼瞄了她一眼。

林素美並不多言,就這個眼神,就讓蘇婉有點心虛。

林素美懷疑,蘇婉和郭志強假戲真做了,從假裝情侶變成真那啥,不過或許還未戳破那層窗戶紙。

林素美想起之前自己提醒蘇婉郭志強有女朋友的事,恍若隔世,那時候哪裏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世事果真無常,誰都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事,而當初的篤定,也很可能煙消雲散。

時間真的是很奇妙的心思。

林素美現在都還能夠記得自己拒絕謝長渝時的心情,以及那時候他臉上強制壓抑的洶湧情緒,可是現在仍舊覺得不可思議,好像那一幕,並非發生在現實一般。

而過去的種種糾結,竟然在不經意之間,消散而去。

……

林素美並沒有加入迎新的組織,然而,她卻跑到校門口那邊看熱鬧了,把寢室裏的人都嚇得不輕,這種事真不像她會做的事。

蘇婉還特意問她:“真是看帥哥啊!”

林素美點點頭。

蘇婉立即風中淩亂,摸摸林素美的額頭,沒有發燒,很正常的呀。

林素美笑,覺得無聊而已,她喜歡看新生那種青澀和朝氣蓬勃的感覺。

蘇婉雖然還是不太理解,卻認同的點了點頭,就是一走三回頭,覺得林素美這兩天都有點怪。

林素美在蘇婉離開後,還是站在原地。

總有新生走過來,故意打量林素美好半響,希望由這個學姐對自己照顧一二,然而林素美都是禮貌的拒絕,不為所動。

天明時分下過雨,雨雖停,路面依然泥濘而潮濕,陽光雖出,卻未消退雨垂落後的影響,顯得輕薄而朦朧。

林素美遠遠的看著那人走過來,中間隔著無數身影,好似幻覺一般,別人都是濃黑的影子,只有那人身形清晰,緩步走來。

她輕輕瞇了瞇眼睛,好似懷疑自己看錯了人一般,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眼睛。

樹葉上的雨水突然一陣響動,劈裏啪啦掉落,受此驚嚇的學生立即垂頭,用雙手護著頭,逃也似的跑走,但那人腳步未緩,提著行李,直直走過來,身形筆直,樣貌硬挺,一雙眸子仿佛有幽光透來。

他穿著襯衣休閑褲加白色的鞋子,鞋子踩過泥濘,濺起點點泥點,似乎在為這一份真實留下證據。

陽光清淺的落在他身上,那被樹葉澆濕的頭發更為墨黑,連同那一道濃眉都更添了墨痕,那一雙眼眸,在越來越近的距離之中,更為熱烈,明明他的神色如此淡然和平靜。

可是在這一刻,毫無預兆的,想到了大海,那平靜無波的海面,掩蓋了多少深海裏的秘密,而那海風撫來,又帶來多少潮濕而美好的心緒。

他帶著一身被陽光洗禮過的風塵仆仆,走到她的面前來:“學姐,我不知道去哪裏報道,能幫我帶一下路嗎?”

而她恍若未覺,什麽都沒有聽到。

她只能想到一句話——你洗盡鉛華,只向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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