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關燈
小
中
大
永恒鐵板燒正式開張。
因為前期的宣傳做得好, 正式開張的這一天, 來永恒鐵板燒店裏吃東西的人還真不少, 一是因為這東西比較新，二則是開張前三天都會打折，第一天打五折, 第二天七折, 第三天八折, 最後就恢覆原價。
誰也不知道開張後的生意如何，張成安他們雖然不是第一次做生意, 難免還是感到忐忑，直到他們把吹好的氣球嘩啦嘩啦踩破時，那些圍觀的人也通通加入, 一時間劈裏啪啦一大片, 很是熱鬧。
到擺好的桌凳都坐得差不多了, 一行人才徹底安心下來。
有人來吃就好, 他們對自己研究出來的鐵板燒味道非常自信，別說這些學生了，連他們自己都喜歡, 就是那個特制醬料很費功夫和錢，所以他們自己才舍不得吃。
林素美原本只是帶著蘇婉她們過來看看情況, 一見如此多的人，便全都留下來幫忙了。
新來的顧客坐下後, 就發碗發筷子, 然後端上熱水, 順便讓他們點菜，記錄下這一桌所點的菜和別的一些要求，然後收菜單，通知後廚那邊。
這些事並不算忙，就是比較瑣碎。
林素美拿著菜單出來，結果恰好看到坐下的孟耀生和周清雨，周清雨淡淡的看著林素美：“你們又在這裏兼職啊？”
林素美沒有回答，只把菜單遞過去：“可以先點菜。”
孟耀生在這個時候出聲，他笑的時候，確實有些魅力，一雙眼睛天生透著深情的意味，讓被看的人，以為自己在他心裏總有一個特別的位置：“你有什麽推薦的嗎？”
周清雨臉色不是很好看，不過並未說什麽。
“我覺得這些都不錯……”林素美點了點菜單上的幾個菜，都是肉菜，也都是價格高昂的幾個菜，“對了，店裏還提供汽水，你們要嗎？”
孟耀生果然直接要了林素美推薦的那幾個菜，並要了汽水。
林素美都一一記錄下來。
孟耀生看了林素美一會兒，他和周清雨在一起太沖動了，但沒關系，周清雨也不錯，最關鍵的是周清雨懂得如何在他面前陪伴。
孟耀生仍舊笑著，然後看向周清雨：“她們都是你的室友吧？”
周清雨皺了皺眉，這才不甚情願的喊了蘇婉她們，邀請她們一起坐下吃飯，但遭受到了拒絕，孟耀生臉上不顯，周清雨卻是很滿意她們的態度。
……
周清雨和孟耀生吃過飯離開後，蘇婉就拉下臉了：“他們這是什麽意思啊？”
周清雨和孟耀生過來結賬的時候，委婉的表達了，若她們生活艱難的話，他們可以提供一些工資待遇還不錯的活，至少不用這麽累，以及做事都不挑，什麽臟活累活都願意幹。
別說蘇婉了，就連沈青和舒言臉色都變了。
一向溫婉話少的舒言也主動出聲告訴周清雨，她們在補習班那邊做得很愉快，並且現在並不是兼職，只是過來幫朋友的忙而已，也不知道周清雨為何就能聯想到那麽多。
周清雨離開的時候委委屈屈，好像她自己一番好心卻被人誤解，孟耀生則用三言兩語去安撫周清雨。
……
沈青拍拍蘇婉的肩膀：“理她做什麽？”
沈青搖搖頭，她自己看多了事，當然知道周清雨和孟耀生之間算什麽，周清雨對孟耀生這個態度，鐵定沒有好下場。
只是這時候，大家都沒有想到，最後的下場會那麽慘烈，甚至還牽連他人，當然這是後話了。
……
在客人離開得差不多的時候，張成安他們把今天剩下的菜一股腦給炒了，裝了兩個鐵盤，然後大家一起坐下來，一起吃飯。
張成安他們向林素美幾個敬酒，謝謝她們今天的幫忙，以後她們若是有什麽事的話，盡快開口，他們肯定沒有二話。
郭志強聽了這話就不樂意了：“你怎麽就不敬我和謝長渝？”
張成安：“就不樂意敬你們了，怎麽，不服啊？”
“我還就不服了。”郭志強挽了挽自己衣袖。
“不服就憋著。”
“那可不行。謝長渝算是你們的老板，他幫你們算幫自己，但我可是一個子都沒有，這不行，必須敬我。”
餘大慶二話沒說：“張成安不知道好歹，我知道好歹，我來敬你。”
然後張成安就和餘大慶兩人鬧上了。
雖然說是鬧，但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們的感情是真好。
只是蘇婉三人都非常好奇，怎麽謝長渝就成他們老板了，沈青沒有忍住，下意識的問了。
於是餘大慶開始誇張的介紹著謝長渝：“你別看他長得帥，就覺得他沒本事……”
謝長渝瞥了餘大慶一眼，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
餘大慶哈哈大笑，然後繼續科普謝長渝過去的歷史，從摸泥鰍黃鱔開始，然後現在變成了村裏最富的人家，在縣城酒樓旅館火鍋店開著，以為這就完了，人家還有兩棟商場，兩棟大樓……
餘大慶這番介紹完，沈青三人看謝長渝的表情就變了，她們只是把他當成了和餘大慶他們一樣出來找活的年輕人而已，也就是謝長渝比別人長得好看一些，沒有想到，他竟然是這群人當中的領頭羊。
謝長渝皺皺眉：“你有完沒完？”
餘大慶應該是有點喝醉了：“對了，沒完，哈哈，這幾間鋪子全是他的，一口氣直接買的，厲害不厲害。”
張成安配合道：“當然厲害，我們就是為他打工的，哎，人和人不能比啊。若不是我們心臟強大，早就自卑死了。”
謝長渝：“委屈你們了啊！”
“不委屈不委屈，能給你賺錢，是我們的榮幸，榮幸。”
謝長渝：“……”
一群人在吃這晚餐加夜宵結合體的鐵板燒後，才分開，張成安他們當然不會讓她們留下來收拾，直接讓她們自己先回寢室，這些破事他們自己幹慣了，一會兒就能完。
蘇婉四人往寢室的方向走去。
沈青走在林素美的身邊，打量了林素美片刻：“那個謝長渝，在你們村一直都那麽有名？”
“對。以前我們村裏養的蠶結繭了，都是他們幾個弄到隔壁省去賣的，順便拉一些打獵的肉去賣。”
“他還會打獵啊？”
林素美點點頭。
沈青嘆息了一聲：“這樣的人，在你們村裏應該很受歡迎吧？”
林素美再次點點頭。
沈青拍了拍林素美，想說點什麽，不過又沒有開口。原本沈青是想說，這樣的男人，可以提前把握一下，突然又想到，林素美自己又不差，外表就不說了，那補習班可是林素美一手創辦的，再加上林素美自己還出國，這時候可能也看不上村裏出來的人了。
————————
林素美她們離開後，張成安他們就開始收拾了，把擦幹凈收起來，洗碗洗筷子，然後用熱水燙碗燙筷子……
劉慶棟洗著碗，突然出聲：“你們覺得那個舒言怎麽樣啊？”
張成安下意識道：“不行嗎？我覺得她長得不錯，性格也好，溫溫柔柔的，好像也沒有聽說有男朋友。”
張成安踢他一腳：“別想了，人家可是大學生，能看上我們？”
劉慶棟懨了下，隨即又道：“不試試看，怎麽知道？”
張成安：“行啊，那你就去試試吧！”
……
謝長渝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出聲，但明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拿出一支煙，自己點燃，眉宇間氤氳著某些散不開的陰沈，然後一下一下的抽著煙。
張成安看到了謝長渝，和謝長渝對視了兩秒，仿佛某種默契一般。
女大學生……
好像就這個身份，人家就變得很不一樣了，自然的升級了幾個檔次，就更不要說那些條件更好的女生了。
“謝長渝，你站著幹嘛，不知道來幫忙？”張成安想打破這種有點詭異的感覺。
“你見過老板親自做事的？”謝長渝幽幽道。
“行，你是老板，你老大。”
謝長渝扯了下嘴角。
——————————
林素美在補習班忙碌完後，恰好看到舒言走了出來，想到劉慶棟拜托她的事，走向了舒言。
舒言沖著林素美笑笑，兩人一起回學校。
“我們在一個寢室這麽久了，我還沒有聽到你提起你的家人呢！”林素美如常的笑了笑，“舒言，你家裏有什麽人？”
舒言看了看林素美，從林素美的笑容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小美，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
“有人拜托我，替他問問你對未來的另一半是個什麽想法。”林素美仍舊笑了笑，隨後漫不經心的道，“但我覺得吧，不管別人對你是個什麽態度，首先還是得先確定一下，你是否單身。”
舒言一慌，迎上林素美的眼神，突然間明白了什麽。
舒言在學校並沒有交男朋友，但林素美卻突然提到了這個問題，她以為自己隱瞞得夠深，卻原來大家都不笨，都猜到了什麽，只是並不多言語而已。
舒言沒有出聲，和林素美在一種極度詭異的氛圍中，慢慢走向寢室。
……
當蘇婉和沈青也回到寢室後，舒言主動提出要請她們三個人吃飯，蘇婉表示自己吃過了，也被舒言直接頂了回去——吃過了就不能再吃一次？
舒言從未如此強硬的表達著什麽，蘇婉懵懂的看向大家，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但這一頓飯，卻似乎勢在必行。
這一次她們去了離學校有些遠的地方，因為人流量不大，這家店也就坐了三三兩兩的客人，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太差，畢竟還有一個客人都沒有的店。
林素美四人坐下，舒言也不問她們，直接就點了店裏的招牌菜，然後讓店家直接拿酒上來。
酒一上桌，舒言就要喝，林素美阻止了她：“別空腹喝酒，先吃點東西再喝酒。”
舒言就那麽看著林素美，看著看著，眼睛就紅了。
“小美，蘇婉那事的時候，你說過的話，我一直記得很清楚。一個人不管遭遇了什麽，都不該以此為理由，去隱瞞欺騙別人。我一直都記得，記得很清楚。”舒言忍了忍，然後還是喝了酒。
這次林素美沒有阻攔，她能夠感覺到，現在的舒言，需要這酒。
蘇婉和沈青都被舒言突然的話給驚著，硬是什麽都沒有說。
舒言：“小美，你有沒有瞧不上我？”
林素美搖頭：“我為什麽要瞧不上你？”
“因為……”舒言猛的喝了一口酒，“我是知青，我早早的就結婚了，甚至還有孩子，卻在你們面前裝單身。”
這信息量太大，蘇婉嚇得不輕，原本對於舒言主動提及她的事有些微妙，此刻卻全然忘記了那些，只是傻傻的看著舒言。
至於沈青，仿佛一早就察覺到了什麽，只是嘆了一口氣，什麽都沒有說。
林素美看著舒言，眉頭緊鎖：“你是知青，你結了婚，你有孩子，這都是你自己的事，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我為什麽要因此看不起你？”
舒言紅著眼眶看林素美：“你明明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
“那些都是你的私事，你有權利隱瞞，也有權利告訴別人，旁人沒有資格說什麽。更何況……你並沒有傷害別人。”
“可是……”
林素美笑了：“若是光是想一想就算傷害和犯罪的話，我想我們人人都是罪人。”
舒言一直隱瞞著結婚生子的事實，若是沒有別的考量，怎麽可能，但她確實沒有一邊隱瞞一邊和他人談戀愛，這說明她只是在掙紮而已，既想舍棄原本的家庭，但又遲遲沒有踏出那一步。
舒言終於在酒水中說了關於她自己的事，其實真講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時，有些東西，就成為一輩子也過不去的坎。
舒言和她的丈夫並沒有什麽矛盾，但卻和婆婆相處很不好，尤其是她婆婆不讓她高考的事，讓她如鯁在喉，說她高考離開的話，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更是拿之前高考後走人的知青當例子。
舒言能夠參加高考，是她丈夫唯一一次和婆婆發生那麽大的爭執，在她丈夫的堅持下，她才參加了高考。
那時候，那個老實的男人，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給她找來了覆習資料，然後兩人被婆婆一起罵。
她婆婆罵她丈夫蠢，要親自把自己老婆給送走，就沒有見過如此蠢的男人。
那時候那個男人就只會說一句話：“舒言不會離開我和阿生。”
舒言來到大學，每每參加聯誼後，面對別人的熱烈追求，想要踏出那一步時，總是會想起那句話。
那個男人，始終認定她不會離開。
她幾乎可以想到，若自己真的離開了，她的丈夫會被自己婆婆罵成什麽樣子。
……
林素美聽了舒言的遭遇，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舒言這是你的生活和人生，你有權利去選擇你想要的生活。我只是反對欺騙，反對用自己的經歷道德綁架別人來理解一些不正當的事，但正正常常的離開，是對自己的尊重，也是對別人的尊重。”
舒言閉了閉眼睛：“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想不想離開。”
蘇婉瞧著舒言，好像有點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
林素美則看了舒言好一會兒：“你對你丈夫有意見嗎？”
“他是個好人……他沒什麽對不住我的。”舒言趕緊道。
林素美試探的建議：“若是能讓你丈夫和孩子一起陪在你身邊，遠離那個環境的話，你還願意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嗎？”
舒言眼睛當即一亮，甚至因為這個可能身體顫抖了一下，那是她曾經多次奢望過的事。
舒言又搖搖頭：“這種事……怎麽可能。”
“事在人為。”林素美說道，“我早就想說了，補習班那邊差個看門的，一直想招人，就是一直忙，沒顧忌到這事。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把你丈夫孩子帶來，就住在那邊，那邊空屋子多，能住人，更何況我們現在弄了幼兒園，孩子也可以進幼兒園學習……”
舒言激動極了，拉著林素美語無倫次，想要說什麽，什麽都說不出來，只是不斷的流淚。
沈青看著舒言這個樣子，也是感到難受，但她還是喊了一句：“舒言，你……”
林素美對沈青搖了搖頭。
沈青一楞，也就不再說了。
舒言一直猶豫不決的本就是她對她丈夫孩子有感情，但她的婆婆卻讓她想要逃離那個家庭，若是舒言這次回家，把事情告訴她丈夫，她丈夫卻不願意離開的話，那麽舒言也就可以真正的下定決心了。
沈青想提醒的就是舒言，男人的想法，有時候沒那麽簡單，為了妻兒拋棄母親的事，也不是每個男人都原意的。
林素美阻止了沈青說那些話，因為她知道舒言會自己判斷這些。
一頓飯吃到最後，大家的情緒都被帶動起來了，舒言說她從來都沒有這麽開心過，把事情這麽一說，整個人都完完全全的輕松了。
吃過飯，蘇婉走在林素美的身邊，蘇婉一路沈默，舒言則在身後大喊大叫，嚇得沈青趕緊拉住舒言。
蘇婉：“小美，我突然發現，原來每個人都有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自己的那點破事，和別人經歷的事相比，真是什麽都算不上。”
“每個人經歷不同，成長環境不同，沒有必要去比較。”林素美笑著拉起蘇婉的手，“我們啊，就應該高高興興快快樂樂的度過每一天。”
“嗯啊！”
————————
舒言和劉慶棟之間的事，當然沒有了下文，林素美也沒有多說，只說舒言有丈夫和孩子。
聽到這個解釋，大家似乎都能夠接受。
永恒鐵板燒在開業前三天過後，吃飯的人雖然大減，但每天也都有一些顧客前來，算起來已經算生意很不錯了。
永恒鐵板燒走向了正軌，旁邊的幾間鋪子，自然由張成安他們看著，按照周邊的水平租出去就行。
這時候，郭志強和謝長渝就該回定州城那邊了。
在謝長渝離開的前一天，林素美主動請謝長渝吃飯，不是什麽很高檔的鋪子，而是一家專門賣面食的，店家號稱老手藝，面勁道，味道又好，因此雖然價格貴，還是養了一批回頭客。
林素美帶謝長渝去吃的就是這家店。
兩人坐進店裏，小小的店鋪都因為他們亮堂了不少，男俊女美，這樣的組合放在哪裏都足夠吸引人眼球，連那店家都忍不住多看他們兩眼，然後在心裏想著，這樣的一對生的孩子不知道得多漂亮。
小桌子上有些油漬，林素美下意識的拿著帕子擦著。
“郭志強去找過你？”
林素美被問得一楞。
只見謝長渝歪歪頭，幽幽看著她：“我看到你和郭志強在嘀嘀咕咕，然後你就要請我吃飯，他和你說了什麽？”
林素美滿臉尷尬，不過沒有隱瞞：“他有點擔心你，覺得你最近的狀態不太對，所以想讓我和你說說。”
謝長渝聽了她的話，直接道：“哦？那你打算和我說什麽？”
林素美也卡殼了。
請謝長渝吃飯這事，和郭志強關系不大，她主要是想到，其實上輩子，她就該請他吃飯，當時挺後悔離開前沒有請他吃飯，只是後來在努力生活的歲月裏，逐漸忘記了那些事。
現在，那些事再次變得清晰起來。
“他覺得你狀態不對，肯定有原因吧！”林素美說道，“你最近，遇到了事？”
謝長渝只是淡淡的看著她，眼神並不銳利，也沒有多有深意，那樣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讓她都覺得，他其實並不是在看自己，他只是在發呆而已。
店家把兩碗面端上來，謝長渝這才收回目光，安安心心的吃面。
林素美看了他一會兒：“是因為我嗎？”
林素美又不是特別笨，郭志強在謝長渝狀態不佳時，來找她，必然是因為和她有點關系。
“我要說有。你打算做什麽？”謝長渝連頭都不擡，繼續吃著面。
林素美再次卡了下，似乎被他的話給堵得不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道：“我出國的時候，看到別的國家的城市，如此繁華，人們的生活又是那麽絢爛多彩，再回想家鄉的模樣，當時就無限感慨。可是，我始終有一個想法，我的家鄉，以後也能夠發展到那樣繁榮，只是起步晚一點罷了，沒什麽大不了。”
謝長渝這時候才看向她。
她是在說，他現在到市裏，看到了更好的，或許會有落差感。
“這就是你打算做的？”謝長渝扯了下嘴角。
林素美也是被他的態度搞得心慌：“你想我做什麽？”
謝長渝這時候，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面，瞇著眼睛看她：“你賺了多少錢？換個方式問，你存了多少錢了？”
謝長渝一開始見她花錢的態度，就知曉肯定不少，再來市裏一看那補習班的規模，就知曉，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多，他一直在算這個數目，但總覺得，或許自己算的數據並不準確。
林素美楞了一下，然後認真算了算：“一百多萬吧！”
謝長渝眼裏，毫不掩飾的出現了震驚。
這個時候的一百多萬，吃一頓飯，吃得很好，也不過幾塊錢，吃了十幾塊錢的，就可以罵那餐廳搶錢了。
就拿這家店的面食來說，價格二毛五，在大家看來，都太貴了，可以在別處吃兩頓面了。
一百多萬，究竟是什麽概念？
謝長渝看著她，久久沒有出聲，仿佛被震懾，又仿佛沈浸在別的思緒裏了。
林素美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也就是沾了匯率的光，在國外賺的最大一筆費用是五萬美元，折合成人民幣，就很多了……其實賺錢也真的很不容易，為了能夠做好，我天天查資料，天天修改，看著那些英文字都想吐，並且因為壓力太大了，頭發都掉了不少。現在才輕松了點，去弄那個補習班，主要也是因為我自己想偷偷懶……除非必要，不想幹那麽消耗精力的活了。”
“你……在安慰我嗎？”
他謝長渝，從小被人誇，靠著賣一些泥鰍黃鱔，靠著賣打獵的肉積累最初的錢，然後倒騰各類票，布票油票煤票，大一點的交易是自行車票和裁縫機票，慢慢的走到了今天。
他被無數人誇張，被無數人當做偶像。
在別人看來，如此成功的他，有一種輕而易舉就被別人秒殺的失落感。
真要讓他形容，其實沒有辦法形容，因為他沒有見過修真小說。
他就像在修真小說裏某個門派的外門弟子，沒有內門弟子的資源，更沒有什麽人脈，可他靠著自己一點點努力和積累，把自己變成了內門第一人，享受了無限榮光和他人的仰慕。
林素美也是個外門弟子，修煉速度遠遠比他慢得多，然後短短時間不見而已，在外出的時候，他竟然發現，她的功力似乎比他更高了，不僅如此，口袋裏還有無數靈石藥草。
“你需要安慰嗎？”林素美突然有點生氣，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的。
若是就因為她比他賺更多錢，他就覺得受到打擊了，這樣的謝長渝，她覺得自己不能接受。
在她眼裏，就算他現在賺的錢沒那麽多，也會努力，然後賺更多更多的錢，成為更好的那種人。
謝長渝看著她，語氣有點艱難，他說：“你拒絕我……是不是因為……因為我並不像你那樣念大學？”
這話說出來，對他來說，有點輕松，也有點坦然了。
因為他一直都在想這個問題。
他以前究竟多無知，才能說出他賺的錢，比那些大學出來工作的人工資高多了，何必非要走那條路？
現在想想，那種念頭，簡直讓人羞愧。
為什麽就只和那些大學出來的普通人相比，而不去和那些更有前途的人相比？想法可笑，眼光鼠目寸光，這樣的他自己，連他自己都覺得愚不可及。
所以林素美是一早就看出來他沒有什麽大志向，未來也不可能有什麽遠大的前途，所以早早的就拒絕了他。
是這樣嗎？
林素美嘆了一口氣：“不是。只是我們要走的路不同，以後生活環境不同，身邊的朋友也不同，然後看待事物的想法也會不同，僅僅就是這麽簡單。”
謝長渝再次沈默下來。
林素美還是覺得生氣，她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念不念大學，其實真的沒有那麽重要，每個人走的路不同，可他似乎執著於此。
但這一會兒，她又突然有點難過了。
他不該這樣的啊，明明應該意氣風發，想做什麽做什麽，一邊賺錢，一邊享受人生，帶著一群朋友，走向致富之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道：“這樣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因為前期的宣傳做得好, 正式開張的這一天, 來永恒鐵板燒店裏吃東西的人還真不少, 一是因為這東西比較新，二則是開張前三天都會打折，第一天打五折, 第二天七折, 第三天八折, 最後就恢覆原價。
誰也不知道開張後的生意如何，張成安他們雖然不是第一次做生意, 難免還是感到忐忑，直到他們把吹好的氣球嘩啦嘩啦踩破時，那些圍觀的人也通通加入, 一時間劈裏啪啦一大片, 很是熱鬧。
到擺好的桌凳都坐得差不多了, 一行人才徹底安心下來。
有人來吃就好, 他們對自己研究出來的鐵板燒味道非常自信，別說這些學生了，連他們自己都喜歡, 就是那個特制醬料很費功夫和錢，所以他們自己才舍不得吃。
林素美原本只是帶著蘇婉她們過來看看情況, 一見如此多的人，便全都留下來幫忙了。
新來的顧客坐下後, 就發碗發筷子, 然後端上熱水, 順便讓他們點菜，記錄下這一桌所點的菜和別的一些要求，然後收菜單，通知後廚那邊。
這些事並不算忙，就是比較瑣碎。
林素美拿著菜單出來，結果恰好看到坐下的孟耀生和周清雨，周清雨淡淡的看著林素美：“你們又在這裏兼職啊？”
林素美沒有回答，只把菜單遞過去：“可以先點菜。”
孟耀生在這個時候出聲，他笑的時候，確實有些魅力，一雙眼睛天生透著深情的意味，讓被看的人，以為自己在他心裏總有一個特別的位置：“你有什麽推薦的嗎？”
周清雨臉色不是很好看，不過並未說什麽。
“我覺得這些都不錯……”林素美點了點菜單上的幾個菜，都是肉菜，也都是價格高昂的幾個菜，“對了，店裏還提供汽水，你們要嗎？”
孟耀生果然直接要了林素美推薦的那幾個菜，並要了汽水。
林素美都一一記錄下來。
孟耀生看了林素美一會兒，他和周清雨在一起太沖動了，但沒關系，周清雨也不錯，最關鍵的是周清雨懂得如何在他面前陪伴。
孟耀生仍舊笑著，然後看向周清雨：“她們都是你的室友吧？”
周清雨皺了皺眉，這才不甚情願的喊了蘇婉她們，邀請她們一起坐下吃飯，但遭受到了拒絕，孟耀生臉上不顯，周清雨卻是很滿意她們的態度。
……
周清雨和孟耀生吃過飯離開後，蘇婉就拉下臉了：“他們這是什麽意思啊？”
周清雨和孟耀生過來結賬的時候，委婉的表達了，若她們生活艱難的話，他們可以提供一些工資待遇還不錯的活，至少不用這麽累，以及做事都不挑，什麽臟活累活都願意幹。
別說蘇婉了，就連沈青和舒言臉色都變了。
一向溫婉話少的舒言也主動出聲告訴周清雨，她們在補習班那邊做得很愉快，並且現在並不是兼職，只是過來幫朋友的忙而已，也不知道周清雨為何就能聯想到那麽多。
周清雨離開的時候委委屈屈，好像她自己一番好心卻被人誤解，孟耀生則用三言兩語去安撫周清雨。
……
沈青拍拍蘇婉的肩膀：“理她做什麽？”
沈青搖搖頭，她自己看多了事，當然知道周清雨和孟耀生之間算什麽，周清雨對孟耀生這個態度，鐵定沒有好下場。
只是這時候，大家都沒有想到，最後的下場會那麽慘烈，甚至還牽連他人，當然這是後話了。
……
在客人離開得差不多的時候，張成安他們把今天剩下的菜一股腦給炒了，裝了兩個鐵盤，然後大家一起坐下來，一起吃飯。
張成安他們向林素美幾個敬酒，謝謝她們今天的幫忙，以後她們若是有什麽事的話，盡快開口，他們肯定沒有二話。
郭志強聽了這話就不樂意了：“你怎麽就不敬我和謝長渝？”
張成安：“就不樂意敬你們了，怎麽，不服啊？”
“我還就不服了。”郭志強挽了挽自己衣袖。
“不服就憋著。”
“那可不行。謝長渝算是你們的老板，他幫你們算幫自己，但我可是一個子都沒有，這不行，必須敬我。”
餘大慶二話沒說：“張成安不知道好歹，我知道好歹，我來敬你。”
然後張成安就和餘大慶兩人鬧上了。
雖然說是鬧，但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們的感情是真好。
只是蘇婉三人都非常好奇，怎麽謝長渝就成他們老板了，沈青沒有忍住，下意識的問了。
於是餘大慶開始誇張的介紹著謝長渝：“你別看他長得帥，就覺得他沒本事……”
謝長渝瞥了餘大慶一眼，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
餘大慶哈哈大笑，然後繼續科普謝長渝過去的歷史，從摸泥鰍黃鱔開始，然後現在變成了村裏最富的人家，在縣城酒樓旅館火鍋店開著，以為這就完了，人家還有兩棟商場，兩棟大樓……
餘大慶這番介紹完，沈青三人看謝長渝的表情就變了，她們只是把他當成了和餘大慶他們一樣出來找活的年輕人而已，也就是謝長渝比別人長得好看一些，沒有想到，他竟然是這群人當中的領頭羊。
謝長渝皺皺眉：“你有完沒完？”
餘大慶應該是有點喝醉了：“對了，沒完，哈哈，這幾間鋪子全是他的，一口氣直接買的，厲害不厲害。”
張成安配合道：“當然厲害，我們就是為他打工的，哎，人和人不能比啊。若不是我們心臟強大，早就自卑死了。”
謝長渝：“委屈你們了啊！”
“不委屈不委屈，能給你賺錢，是我們的榮幸，榮幸。”
謝長渝：“……”
一群人在吃這晚餐加夜宵結合體的鐵板燒後，才分開，張成安他們當然不會讓她們留下來收拾，直接讓她們自己先回寢室，這些破事他們自己幹慣了，一會兒就能完。
蘇婉四人往寢室的方向走去。
沈青走在林素美的身邊，打量了林素美片刻：“那個謝長渝，在你們村一直都那麽有名？”
“對。以前我們村裏養的蠶結繭了，都是他們幾個弄到隔壁省去賣的，順便拉一些打獵的肉去賣。”
“他還會打獵啊？”
林素美點點頭。
沈青嘆息了一聲：“這樣的人，在你們村裏應該很受歡迎吧？”
林素美再次點點頭。
沈青拍了拍林素美，想說點什麽，不過又沒有開口。原本沈青是想說，這樣的男人，可以提前把握一下，突然又想到，林素美自己又不差，外表就不說了，那補習班可是林素美一手創辦的，再加上林素美自己還出國，這時候可能也看不上村裏出來的人了。
————————
林素美她們離開後，張成安他們就開始收拾了，把擦幹凈收起來，洗碗洗筷子，然後用熱水燙碗燙筷子……
劉慶棟洗著碗，突然出聲：“你們覺得那個舒言怎麽樣啊？”
張成安下意識道：“不行嗎？我覺得她長得不錯，性格也好，溫溫柔柔的，好像也沒有聽說有男朋友。”
張成安踢他一腳：“別想了，人家可是大學生，能看上我們？”
劉慶棟懨了下，隨即又道：“不試試看，怎麽知道？”
張成安：“行啊，那你就去試試吧！”
……
謝長渝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出聲，但明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拿出一支煙，自己點燃，眉宇間氤氳著某些散不開的陰沈，然後一下一下的抽著煙。
張成安看到了謝長渝，和謝長渝對視了兩秒，仿佛某種默契一般。
女大學生……
好像就這個身份，人家就變得很不一樣了，自然的升級了幾個檔次，就更不要說那些條件更好的女生了。
“謝長渝，你站著幹嘛，不知道來幫忙？”張成安想打破這種有點詭異的感覺。
“你見過老板親自做事的？”謝長渝幽幽道。
“行，你是老板，你老大。”
謝長渝扯了下嘴角。
——————————
林素美在補習班忙碌完後，恰好看到舒言走了出來，想到劉慶棟拜托她的事，走向了舒言。
舒言沖著林素美笑笑，兩人一起回學校。
“我們在一個寢室這麽久了，我還沒有聽到你提起你的家人呢！”林素美如常的笑了笑，“舒言，你家裏有什麽人？”
舒言看了看林素美，從林素美的笑容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小美，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
“有人拜托我，替他問問你對未來的另一半是個什麽想法。”林素美仍舊笑了笑，隨後漫不經心的道，“但我覺得吧，不管別人對你是個什麽態度，首先還是得先確定一下，你是否單身。”
舒言一慌，迎上林素美的眼神，突然間明白了什麽。
舒言在學校並沒有交男朋友，但林素美卻突然提到了這個問題，她以為自己隱瞞得夠深，卻原來大家都不笨，都猜到了什麽，只是並不多言語而已。
舒言沒有出聲，和林素美在一種極度詭異的氛圍中，慢慢走向寢室。
……
當蘇婉和沈青也回到寢室後，舒言主動提出要請她們三個人吃飯，蘇婉表示自己吃過了，也被舒言直接頂了回去——吃過了就不能再吃一次？
舒言從未如此強硬的表達著什麽，蘇婉懵懂的看向大家，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但這一頓飯，卻似乎勢在必行。
這一次她們去了離學校有些遠的地方，因為人流量不大，這家店也就坐了三三兩兩的客人，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太差，畢竟還有一個客人都沒有的店。
林素美四人坐下，舒言也不問她們，直接就點了店裏的招牌菜，然後讓店家直接拿酒上來。
酒一上桌，舒言就要喝，林素美阻止了她：“別空腹喝酒，先吃點東西再喝酒。”
舒言就那麽看著林素美，看著看著，眼睛就紅了。
“小美，蘇婉那事的時候，你說過的話，我一直記得很清楚。一個人不管遭遇了什麽，都不該以此為理由，去隱瞞欺騙別人。我一直都記得，記得很清楚。”舒言忍了忍，然後還是喝了酒。
這次林素美沒有阻攔，她能夠感覺到，現在的舒言，需要這酒。
蘇婉和沈青都被舒言突然的話給驚著，硬是什麽都沒有說。
舒言：“小美，你有沒有瞧不上我？”
林素美搖頭：“我為什麽要瞧不上你？”
“因為……”舒言猛的喝了一口酒，“我是知青，我早早的就結婚了，甚至還有孩子，卻在你們面前裝單身。”
這信息量太大，蘇婉嚇得不輕，原本對於舒言主動提及她的事有些微妙，此刻卻全然忘記了那些，只是傻傻的看著舒言。
至於沈青，仿佛一早就察覺到了什麽，只是嘆了一口氣，什麽都沒有說。
林素美看著舒言，眉頭緊鎖：“你是知青，你結了婚，你有孩子，這都是你自己的事，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我為什麽要因此看不起你？”
舒言紅著眼眶看林素美：“你明明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
“那些都是你的私事，你有權利隱瞞，也有權利告訴別人，旁人沒有資格說什麽。更何況……你並沒有傷害別人。”
“可是……”
林素美笑了：“若是光是想一想就算傷害和犯罪的話，我想我們人人都是罪人。”
舒言一直隱瞞著結婚生子的事實，若是沒有別的考量，怎麽可能，但她確實沒有一邊隱瞞一邊和他人談戀愛，這說明她只是在掙紮而已，既想舍棄原本的家庭，但又遲遲沒有踏出那一步。
舒言終於在酒水中說了關於她自己的事，其實真講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時，有些東西，就成為一輩子也過不去的坎。
舒言和她的丈夫並沒有什麽矛盾，但卻和婆婆相處很不好，尤其是她婆婆不讓她高考的事，讓她如鯁在喉，說她高考離開的話，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更是拿之前高考後走人的知青當例子。
舒言能夠參加高考，是她丈夫唯一一次和婆婆發生那麽大的爭執，在她丈夫的堅持下，她才參加了高考。
那時候，那個老實的男人，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給她找來了覆習資料，然後兩人被婆婆一起罵。
她婆婆罵她丈夫蠢，要親自把自己老婆給送走，就沒有見過如此蠢的男人。
那時候那個男人就只會說一句話：“舒言不會離開我和阿生。”
舒言來到大學，每每參加聯誼後，面對別人的熱烈追求，想要踏出那一步時，總是會想起那句話。
那個男人，始終認定她不會離開。
她幾乎可以想到，若自己真的離開了，她的丈夫會被自己婆婆罵成什麽樣子。
……
林素美聽了舒言的遭遇，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舒言這是你的生活和人生，你有權利去選擇你想要的生活。我只是反對欺騙，反對用自己的經歷道德綁架別人來理解一些不正當的事，但正正常常的離開，是對自己的尊重，也是對別人的尊重。”
舒言閉了閉眼睛：“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想不想離開。”
蘇婉瞧著舒言，好像有點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
林素美則看了舒言好一會兒：“你對你丈夫有意見嗎？”
“他是個好人……他沒什麽對不住我的。”舒言趕緊道。
林素美試探的建議：“若是能讓你丈夫和孩子一起陪在你身邊，遠離那個環境的話，你還願意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嗎？”
舒言眼睛當即一亮，甚至因為這個可能身體顫抖了一下，那是她曾經多次奢望過的事。
舒言又搖搖頭：“這種事……怎麽可能。”
“事在人為。”林素美說道，“我早就想說了，補習班那邊差個看門的，一直想招人，就是一直忙，沒顧忌到這事。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把你丈夫孩子帶來，就住在那邊，那邊空屋子多，能住人，更何況我們現在弄了幼兒園，孩子也可以進幼兒園學習……”
舒言激動極了，拉著林素美語無倫次，想要說什麽，什麽都說不出來，只是不斷的流淚。
沈青看著舒言這個樣子，也是感到難受，但她還是喊了一句：“舒言，你……”
林素美對沈青搖了搖頭。
沈青一楞，也就不再說了。
舒言一直猶豫不決的本就是她對她丈夫孩子有感情，但她的婆婆卻讓她想要逃離那個家庭，若是舒言這次回家，把事情告訴她丈夫，她丈夫卻不願意離開的話，那麽舒言也就可以真正的下定決心了。
沈青想提醒的就是舒言，男人的想法，有時候沒那麽簡單，為了妻兒拋棄母親的事，也不是每個男人都原意的。
林素美阻止了沈青說那些話，因為她知道舒言會自己判斷這些。
一頓飯吃到最後，大家的情緒都被帶動起來了，舒言說她從來都沒有這麽開心過，把事情這麽一說，整個人都完完全全的輕松了。
吃過飯，蘇婉走在林素美的身邊，蘇婉一路沈默，舒言則在身後大喊大叫，嚇得沈青趕緊拉住舒言。
蘇婉：“小美，我突然發現，原來每個人都有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自己的那點破事，和別人經歷的事相比，真是什麽都算不上。”
“每個人經歷不同，成長環境不同，沒有必要去比較。”林素美笑著拉起蘇婉的手，“我們啊，就應該高高興興快快樂樂的度過每一天。”
“嗯啊！”
————————
舒言和劉慶棟之間的事，當然沒有了下文，林素美也沒有多說，只說舒言有丈夫和孩子。
聽到這個解釋，大家似乎都能夠接受。
永恒鐵板燒在開業前三天過後，吃飯的人雖然大減，但每天也都有一些顧客前來，算起來已經算生意很不錯了。
永恒鐵板燒走向了正軌，旁邊的幾間鋪子，自然由張成安他們看著，按照周邊的水平租出去就行。
這時候，郭志強和謝長渝就該回定州城那邊了。
在謝長渝離開的前一天，林素美主動請謝長渝吃飯，不是什麽很高檔的鋪子，而是一家專門賣面食的，店家號稱老手藝，面勁道，味道又好，因此雖然價格貴，還是養了一批回頭客。
林素美帶謝長渝去吃的就是這家店。
兩人坐進店裏，小小的店鋪都因為他們亮堂了不少，男俊女美，這樣的組合放在哪裏都足夠吸引人眼球，連那店家都忍不住多看他們兩眼，然後在心裏想著，這樣的一對生的孩子不知道得多漂亮。
小桌子上有些油漬，林素美下意識的拿著帕子擦著。
“郭志強去找過你？”
林素美被問得一楞。
只見謝長渝歪歪頭，幽幽看著她：“我看到你和郭志強在嘀嘀咕咕，然後你就要請我吃飯，他和你說了什麽？”
林素美滿臉尷尬，不過沒有隱瞞：“他有點擔心你，覺得你最近的狀態不太對，所以想讓我和你說說。”
謝長渝聽了她的話，直接道：“哦？那你打算和我說什麽？”
林素美也卡殼了。
請謝長渝吃飯這事，和郭志強關系不大，她主要是想到，其實上輩子，她就該請他吃飯，當時挺後悔離開前沒有請他吃飯，只是後來在努力生活的歲月裏，逐漸忘記了那些事。
現在，那些事再次變得清晰起來。
“他覺得你狀態不對，肯定有原因吧！”林素美說道，“你最近，遇到了事？”
謝長渝只是淡淡的看著她，眼神並不銳利，也沒有多有深意，那樣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讓她都覺得，他其實並不是在看自己，他只是在發呆而已。
店家把兩碗面端上來，謝長渝這才收回目光，安安心心的吃面。
林素美看了他一會兒：“是因為我嗎？”
林素美又不是特別笨，郭志強在謝長渝狀態不佳時，來找她，必然是因為和她有點關系。
“我要說有。你打算做什麽？”謝長渝連頭都不擡，繼續吃著面。
林素美再次卡了下，似乎被他的話給堵得不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道：“我出國的時候，看到別的國家的城市，如此繁華，人們的生活又是那麽絢爛多彩，再回想家鄉的模樣，當時就無限感慨。可是，我始終有一個想法，我的家鄉，以後也能夠發展到那樣繁榮，只是起步晚一點罷了，沒什麽大不了。”
謝長渝這時候才看向她。
她是在說，他現在到市裏，看到了更好的，或許會有落差感。
“這就是你打算做的？”謝長渝扯了下嘴角。
林素美也是被他的態度搞得心慌：“你想我做什麽？”
謝長渝這時候，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面，瞇著眼睛看她：“你賺了多少錢？換個方式問，你存了多少錢了？”
謝長渝一開始見她花錢的態度，就知曉肯定不少，再來市裏一看那補習班的規模，就知曉，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多，他一直在算這個數目，但總覺得，或許自己算的數據並不準確。
林素美楞了一下，然後認真算了算：“一百多萬吧！”
謝長渝眼裏，毫不掩飾的出現了震驚。
這個時候的一百多萬，吃一頓飯，吃得很好，也不過幾塊錢，吃了十幾塊錢的，就可以罵那餐廳搶錢了。
就拿這家店的面食來說，價格二毛五，在大家看來，都太貴了，可以在別處吃兩頓面了。
一百多萬，究竟是什麽概念？
謝長渝看著她，久久沒有出聲，仿佛被震懾，又仿佛沈浸在別的思緒裏了。
林素美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也就是沾了匯率的光，在國外賺的最大一筆費用是五萬美元，折合成人民幣，就很多了……其實賺錢也真的很不容易，為了能夠做好，我天天查資料，天天修改，看著那些英文字都想吐，並且因為壓力太大了，頭發都掉了不少。現在才輕松了點，去弄那個補習班，主要也是因為我自己想偷偷懶……除非必要，不想幹那麽消耗精力的活了。”
“你……在安慰我嗎？”
他謝長渝，從小被人誇，靠著賣一些泥鰍黃鱔，靠著賣打獵的肉積累最初的錢，然後倒騰各類票，布票油票煤票，大一點的交易是自行車票和裁縫機票，慢慢的走到了今天。
他被無數人誇張，被無數人當做偶像。
在別人看來，如此成功的他，有一種輕而易舉就被別人秒殺的失落感。
真要讓他形容，其實沒有辦法形容，因為他沒有見過修真小說。
他就像在修真小說裏某個門派的外門弟子，沒有內門弟子的資源，更沒有什麽人脈，可他靠著自己一點點努力和積累，把自己變成了內門第一人，享受了無限榮光和他人的仰慕。
林素美也是個外門弟子，修煉速度遠遠比他慢得多，然後短短時間不見而已，在外出的時候，他竟然發現，她的功力似乎比他更高了，不僅如此，口袋裏還有無數靈石藥草。
“你需要安慰嗎？”林素美突然有點生氣，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的。
若是就因為她比他賺更多錢，他就覺得受到打擊了，這樣的謝長渝，她覺得自己不能接受。
在她眼裏，就算他現在賺的錢沒那麽多，也會努力，然後賺更多更多的錢，成為更好的那種人。
謝長渝看著她，語氣有點艱難，他說：“你拒絕我……是不是因為……因為我並不像你那樣念大學？”
這話說出來，對他來說，有點輕松，也有點坦然了。
因為他一直都在想這個問題。
他以前究竟多無知，才能說出他賺的錢，比那些大學出來工作的人工資高多了，何必非要走那條路？
現在想想，那種念頭，簡直讓人羞愧。
為什麽就只和那些大學出來的普通人相比，而不去和那些更有前途的人相比？想法可笑，眼光鼠目寸光，這樣的他自己，連他自己都覺得愚不可及。
所以林素美是一早就看出來他沒有什麽大志向，未來也不可能有什麽遠大的前途，所以早早的就拒絕了他。
是這樣嗎？
林素美嘆了一口氣：“不是。只是我們要走的路不同，以後生活環境不同，身邊的朋友也不同，然後看待事物的想法也會不同，僅僅就是這麽簡單。”
謝長渝再次沈默下來。
林素美還是覺得生氣，她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念不念大學，其實真的沒有那麽重要，每個人走的路不同，可他似乎執著於此。
但這一會兒，她又突然有點難過了。
他不該這樣的啊，明明應該意氣風發，想做什麽做什麽，一邊賺錢，一邊享受人生，帶著一群朋友，走向致富之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道：“這樣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