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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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渝他們一群人大喇喇的走過來, 別說林素美那點想法太誇張, 這些顧客才是嚇得不輕, 有人直接就站起來了, 以為是來鬧事什麽的，主要是氣勢足, 平白就給人壓力。
哪裏知道，他們只是過來笑著和站在燒烤架旁邊的人打招呼。
“做得還可以啊！”劉慶棟忍不住誇林平林安。
林平林安之前是什麽樣子，他們還是知道一些，本來攤位就不好，還不會來事, 你不主動招呼，不主動吆喝，別人怎麽會主動去買？
現在的林平林安和那個時候完全不同, 不僅僅會說話, 那精神面貌也不同，變得自信和游刃有餘起來。
林平笑道：“你們趕緊去坐, 那邊的盤子，去裏面挑菜就行了。”
“那行, 我們先過去坐。”
一群人拿著盤子，浩浩蕩蕩的去挑菜, 他們做事一向幹凈利索，一會兒就挑好了菜, 把盤子放到燒烤架旁邊, 然後過去坐下。
一群人坐在一起, 小聲的討論著林家的這個店，看起來還不錯，至少進去感覺幹凈衛生，心裏舒坦，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了。
郭志強坐在凳子上，雙手扣在腦後，聞言笑了下：“味道好不好，問謝長渝啊，他不是和她姐姐去林家占過便宜，吃過免費的嗎？”
“謝長渝，你不厚道呀，這種便宜也占。”
“就是，小氣吧啦的。別人說越有錢的人越摳，這話果然沒有說錯。”
謝長渝右手在桌上敲了敲：“既然都說我摳了，這頓你們自己付錢，免得對不起你們的誇獎。”
剛才說謝長渝的人集體閉嘴。
“我可沒有說，謝長渝你在心中就是特別大方的那種人……”
謝長渝幽幽道：“晚了。”
大家夥也不當真，繼續胡侃。
“讀書還是有用的啊！”
“那是，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林平林安什麽樣子，現在都大變樣了，聽說都是林素美培訓出來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自己那感覺都不一樣了。你們就沒有發現？”
一群人集體向林素美看過去。
這時林素美正端著餐盤走向一桌的人，把盤子端過去後，她並沒有立即走，而是笑瞇瞇的道，店裏還提供稀飯幹飯和酒水，問他們是否需要，她的態度恰到好處，這時候一般人都會選上一樣。
林素美這時候也發現了他們的目光，向他們走了過來：“今天第一天開業，很多事做得不好，你們別放在心上。是不是餓了，要不要先吃點別的？”
郭志強有點興趣：“還有別的東西？”
林素美點點頭：“稀飯幹飯酒水，這些都是必須的。若你們有興趣的話，可以為你們免費提供一份涼面。”
“涼面？”郭志強想了想，“那行，就這個。”
林素美點點頭，趕緊去弄涼面了，這涼面並未下過水，而是用蒸的方式直接蒸熟，她自己覺得這種方式做出來的涼面口感要好一點。
她把涼面端出去，給他們每人一碗，並且還配上了稀飯。
“你們也慢點吃，我怕你們現在都吃飽了，等下吃不了燒烤。”
郭志強笑了下：“你也太看不起我們的胃了。”
“好，我的錯。”
有人喊結賬，林素美趕緊走了過去，先說了原本的價格，然後再說因為今天開業買一送一的活動，於是價格減半，如此的方式，會讓顧客心裏舒服一些，比直接說該付的錢效果要好。
謝長渝吃了口涼面，味道不錯，但味道稍微偏重一點，這東西，味道淡了的話會不入味，感覺不到它的美妙滋味，於是配上一碗稀飯，搭配來吃，那就再恰當不過了。
謝長渝漫不經心的向林素美看過去。
一般人做這樣的生意，多多少少有點不想碰到熟人，各種心理都有，有人覺得不好意思，有人是不知道該不該收錢這種麻煩的事，但她表現得一直都落落大方，也不對他們特殊對待。
他看眼眼前的涼面和稀飯，大概還是特殊對待了，比如這涼面就是免費贈送。
謝長渝單手托著自己下巴，他覺得那應該是因為一種絕對自信吧，因為有所依仗，哪怕穿得襤褸，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反而讓帶有異樣眼神的別人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郭志強一直註意著謝長渝的表現，謝長萍的話，讓他多少放在心上了。
“你姐不是讓你來幫忙，你就這麽坐著幫忙？”郭志強玩味的看著謝長渝。
謝長渝扯了扯嘴角：“他們不需要人幫忙。”
不等郭志強開口，就有人出聲：“就是借口，就是故意不想幫忙……”
謝長渝笑了下：“你這麽會說，那你去。”
餘大慶這時候直接站了起來：“去就去。”
餘大慶就真的去到林素美面前，也不知道說了什麽，把林素美逗笑了，然後等餘大慶回來坐下後，林素美又給餘大慶端了碗涼面過來了。
眾人全都是鄙視，猜到餘大慶去說了什麽了，肯定是說去幫忙，用勞力換一碗涼面什麽的話。
餘大慶沾沾自喜，看到沒有，這就是特殊待遇。
林素美也沒離開，而是問大家：“還有需要涼面的嗎？”
“有。”喊的人還很多。
林素美點了下頭。
這時候大家又看向餘大慶，哈哈，你還是去要才有，我們不要都有。
餘大慶戳戳碗裏的涼面，表示不開心。
林平林安的動作快，謝長渝他們雖然點的菜多，這時候也差不多好了，林素美給他們端過來，問他們要不要酒，得到答覆後，便又去拿酒了。
因為一直有客人來，雖然人都不算多，但還是吸引了一些過路的人，這些人問了問價格什麽的，都要了一兩串。
林平林安謹記林素美對他們說的話，不要因為人家點得上就不高興，一樣要熱情對待，因為人家這次點得上，不一定下次也點得上，想要生意做得好，就得吸引回頭客，人家第一次來買的時候體驗不錯，自然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了。
一直到了晚上，客人才陸陸續續減少，畢竟現在也沒有什麽夜生活，除非必要，很少人這麽晚還在外面。
謝長渝他們因為喝酒聊天的關系，倒是待得很晚。
謝長渝過去付錢，林平林安直接看林素美，大概是不知道要不要收錢，在林素美點頭後，才開始算價格。
“味道可以，他們說再也不要去我酒樓吃飯，以後都要在你們這裏吃。”謝長渝笑了起來。
林平林安被謝長渝這麽說，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們對謝長渝的感情比較特殊，那是帶領村裏年輕小夥子發家致富的人，能得到他的肯定，讓他們格外受用。
“第一次吃，比較新鮮，吃多了大概就不這麽想了。”林平笑笑。
謝長渝接過補過來的錢，笑了下，沒說話。
林安卻是下意識的道：“謝長渝，我能不能和你說說話？”
謝長渝一楞，林平也是非常的詫異，只見謝長渝點了下頭，然後就和林安走到了一起。
若是以前，林安還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現在他就跟有了主心骨似的，妹妹說了，生意哪怕虧了也沒事，就去做別的，一樣一樣試就行，她永遠在背後支持著他們。
既然這樣，當哥哥的也不能慫不是。
“謝長渝，我想說，你以後有什麽賺錢的營生，若是人不夠什麽的，也可以想到我們……”林安覺得這要求也有點為難，“我不是想占便宜，該付出的肯定要付出，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就是那個意思……”
謝長渝也不為難他：“就是需要的人的時候，想到你們？”
林安點點頭。
“可以。”謝長渝道，他猶豫了一下說，“但我覺得你們應該不需要，因為這個店就有得你們忙，以後生意也會不錯。”
林安楞了下：“你是真覺得不錯？”
謝長渝點頭：“但你們也得註意一下，你們生意做得好，肯定有人效仿，會形成競爭。”
“我們有心理準備，這事小美和我們說過了。”
“那就行了。”
……
謝長渝轉身，發現林素美正看著他們，大概是疑惑林安的做法吧。
他走了過去，站在林素美的面前：“我姐本來今天想過來幫忙，但因為店裏有事走不開，所以就沒有過來了。”
“我知道了。”
謝長渝忍著笑：“我的意思是她今天沒有過來添亂，但明天一定會過來添麻煩，你自己有點心理準備。”
林素美也被謝長渝說得忍俊不禁：“哪一天你和你姐的交流方式改了，我一定會很不習慣。”
“我說的可是實話。”
“放心我一定不會幫你把實話帶給你姐。”她都能想象，要是謝長萍知道謝長渝如此說她，那抓狂的樣子。
……
張成安把手搭在郭志強肩膀上：“我說你在看什麽啊看。”
郭志強雙手抱胸，忍住了那股子把肩上爪子打掉的沖動：“你說，那兩個人站一起配不配？”
“也配，也不配。”張成安看了一會兒，說了句莫名的話。
“嗯？”郭志強意外極了。
張成安笑：“看起來是好看，叫那個啥詞，就是看著舒服，我想想看……對，賞心悅目，所以覺得挺配的，生的小孩肯定也漂亮。”
“那不配呢？”郭志強問道。
張成安撇撇嘴：“這東西吧，就跟我們覺得那些讀書的人清高一樣，我們上次去看趙和平的時候，人家趙和平還沒怎麽，你看他同學的表現，說我們是什麽投機倒把，讓趙和平少和我們來往。我了個去，那副樣子勞資這輩子都記得……這些讀過書的人，你別看她表面上沒什麽，心裏也是清高的，根本瞧不上我們這種泥腿子，你再會賺錢，也還是個泥腿子。”
張成安說著說著就呸了一聲。
“林素美沒那樣想吧？她要是有那樣的想法，就不會還同蔣春葉謝長萍她們來往。”
張成安扯了扯嘴角：“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郭志強不說話。
張成安撇了下嘴角：“這道理不是很明顯嗎。你看我們幾個人當中，誰結婚了？說難聽點，要是還在村裏，這會兒早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但現在，多少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了，選媳婦的時候，要求也高了，連孫有為都說了，想娶個大學生。”
張成安壓低了聲音：“連我們都是這麽個想法。你覺得林素美會是個什麽想法？人家去了那什麽絲織廠，認識的人，誰不比我們來頭大？更何況她還出國，那見識和想法，早就不同了。見多了，心其實都花，有更好的選擇，憑什麽還想回這一畝三分地？”
“你的意思是長渝還配不上人家？”郭志強明顯的不高興了。
“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都說了，人家想法不同了。我們自己覺得在定州這裏混得不錯，可人家瞧不瞧得上？說不定在林素美眼裏，還真沒個什麽大不了，人家在外面什麽沒見過？”
“我看是你想多了，林素美不像那樣的人。”
張成安嘖嘖兩聲：“得了吧，她要是表現得對我們看低或者什麽，還沒啥，情有可原。你看看現在她的表現，早學精了，對你什麽真實想法，你能看得出來？這樣的女人，少招惹得好，招惹了也不一定有本事看住。你不信就看著吧！”
郭志強瞇著眼睛，心裏卻明白，張成安說的話很正確。
……
謝長渝走過來，和大家夥一起離開。
謝長渝心裏明白剛才林安肯定是聽到他們討論車的事了，他並沒有應承，主要是張成安他們的態度還未拿出來，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損害兄弟們的利益去幫別人。
……
等客人們都走得差不多了，林素美才和大家一起收拾著這些東西，該洗的要洗，該收一起的收一起。
林建業和陳冬梅今天也是累得不輕，兩個老人幾乎沒有休息，都在不停的串著菜，這會兒也很累了。
林建業這個時候才發了話：“你們今年就只做這燒烤生意，至於別的，就不要想了。”
親自來體會了一把，才會知道有多不容易，進貨拿貨，串菜，然後還要煮稀飯煮幹飯，還要蒸面，過幾天還要弄什麽酸辣粉和狼牙土豆，切土豆的刀都是定做的。
如此一來，若只靠著林平林安兄弟兩的話，那就更是忙碌了。
林平林安自己也懂這個道理，於是點點頭，但他們還是想著有空就回家幫幫忙什麽的。
一家人清理著今天的錢，哪怕是買一送一，也有點賺頭，有賺頭就有希望，也就有了幹勁兒。
大家把今天剩下的飯啊涼面稀飯什麽的湊一起，將就吃了個晚飯。
陳冬梅吃著涼面，吃著吃著眼圈就發紅：“這日子，我過去都不敢想。”
林建業嘆氣：“就愛想以前受苦的生活，讓你少想些，都過了幾十年了。”
“我記性好。”陳冬梅白了林建業一眼，“過去我們被你爹媽看不上，還不是因為我們窮？你大哥二哥都有本事，林老四年紀又最小，就我們過得慘。好不容易弄出一棟房屋，好日子也沒過幾天，結果家家戶戶日子都好過了，我們又成了那什麽……我心裏就是不舒服，好在現在看到點希望了。”
陳冬梅說到這裏，又囑咐兩個兒子，一定要好好幹，爭口氣。
晚上等林建業和陳冬梅歇下後，林素美又去找兩個哥哥，和他們一起說說話。
“哥，媽有時候說話不怎麽好聽，但你們別放在心上。”
林平林安都點點頭，他們當然不會放在心上，只是當母親那麽說話時，會覺得自己格外沒用。
林素美嘆一口氣：“爸爸和媽媽受過太多苦了，他們現在已經年老，沒機會沒辦法沒能力改變家裏的生活，所以他們只能把希望放在下一代身上，放在我們身上。你們看吧，媽雖然老說你們，但你們有出息，她比誰都開心。今天他們多累啊，坐地上坐那麽久，腰酸背痛的，可是我好久都沒有看到媽媽這麽高興了。”
林平林安也被林素美說得一陣感動。
“我們一定會努力，也讓爸媽為我們驕傲一把。”
林素美點點頭：“辛苦點沒事，但記得別逞強，累了就休息，不管是錢還是別的，都沒有自己身體重要。”
為了讓林平林安重視這個問題，林素美就嚇了嚇他們，若是他們辛苦賺錢，結果把人累倒了，不僅無法繼續賺錢，去醫院花的錢，有可能賺幾年都賺不回了。
現在林平林安對這個妹妹幾乎言聽計從，她如此說，他們自己就信了，想著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身體。
————————
第二天謝長萍果然來燒烤店了。
今天的人比昨天多多了，大概是昨天來吃過的人回去宣傳了一波，再加上吃都有占便宜的心理，現在買一送一呢，多劃算，以後就沒這個待遇了，於是趕緊過來試一試。
謝長萍一看這麽多人，二話沒說就來幫忙。
林素美一看到謝長萍，就忍不住想起謝長渝那話，過來添亂的……
林素美真心能理解謝長萍有時候對謝長渝恨得牙癢癢的感受了，被自己弟弟如此說，確實很那啥呀，明明過來是幫忙。
謝長萍脾氣火爆，現在來吃燒烤的人本就多，大家都是把選好的菜放在盤子裏，一個個盤子擺好，跟排隊似的，偏偏有人不守規矩，硬要插隊，一遇到這樣的人，謝長萍就直接吼過去：“做什麽呢，沒看前面這麽多人排著？”
“這麽多盤子，什麽時候才輪到我們？”
“那也不能插隊。”謝長萍堅持。
對方覺得面子受損：“要等那麽久，我可等不起，我看我還是走算了。”
謝長萍被這話一堵，又不好說什麽，若是自己的店，直接就懟上去，愛吃不吃，不吃拉倒，但這是林家的店，人家真走了，這就是破壞了一樁生意。
林素美笑著接過話：“今天的火大，烤得快，要不了多久的。如果你餓了的話，可以先去坐坐，我們還提供涼面稀飯，吃過的人都說味道不錯，你可以試試看。”
對方想了想：“那行吧！”
林素美沖謝長萍笑笑：“你今天怎麽了呀，以前不這樣的。”
“今天遇到個熊孩子，氣死我了，心裏憋著一口氣呢！”謝長萍邊放菜在燒烤架上，邊說，“我原本準備帶著幾個員工過來吃你家燒烤，結果謝長渝說，萬一你們顧客多的話，我就是純粹找事……幸好沒有帶人來，你們現在人都坐不下了。”
“今天是比昨天人多一些。”
……
忙碌了整整一個下午和晚上，林素美才得到休息的機會，和謝長萍一起蹲地上吃著涼面。
此刻街道上一片昏暗，只能看到隱約的燈光，偶爾路過一個行人，格外的蕭條，但天上星子點點，仰頭即可入眼簾，安靜中又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小美，我昨天聽到有人講你八卦呢！”謝長萍吃著涼面，臉上帶著些許的笑，不過心裏卻是疑惑和不解。
“說什麽了？”
“有人說，你現在見識多了，還出過國，認識了很多高層次的人，就看不上我們這樣的人了。”
“哦，那你還和我一起坐這裏吃涼面。”
“不是，是指你婚姻，對結婚對象會格外嚴苛。是這樣嗎？”
林素美也不吃涼面了：“其實這樣說，也沒錯。”
“嗯？”謝長萍詫異極了，她還以為林素美會反駁。
林素美想了想道：“長萍，我現在吧，自己能賺錢，還能夠幫助家裏，算得上衣食無憂。在這個前提下，我要找的結婚對象，肯定是能夠讓我生活更好的，而不是會拉低我生活水平的人，這種生活，既指物質上，也指精神上，你明白嗎？”
“不明白。”
林素美忍不住嘆氣：“那就說通俗點。我自己能賺錢，我肯定看不上不會賺錢的人，這樣就意味在經濟上兩個人會越來越好。然後我自己會賺錢，賺得還不少，既然這樣，當然會找個自己特別喜歡的人，他也很喜歡我的人，這就是精神生活了。”
“那我就明白了。可是……這要求不算高吧！”
“要找一個自己喜歡，他也喜歡你，並且還要讓你安心，在這基礎上，還得要求他上進等等。我覺得，還是應該挺難的。”
“哦。你現在還沒有遇到那個人，對吧？”
林素美想了想：“我覺得吧，真有那樣一個人的話，自己會有感覺的……反正，當我遇到了那個人，我心裏有個感覺告訴我，如果我錯過了這個人，我再也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人的時候，我想我就會願意和他在一起，甚至是結婚。”
“嗯。那我也要找這麽一個人。”
謝長萍一個人回去林素美不放心，讓林平去送她回去。
結果這時候，謝長渝已經過來接謝長萍了。
“一直不見人，還以為你鬧失蹤了，哪裏知道是在這裏騙吃騙喝。”謝長渝見面就忍不住揶揄謝長萍。
謝長萍閉閉眼睛，忍住那口幾乎快冒到頭頂的怒氣，這是人說的話嗎？算了，看在他竟然還知道來接自己的份上，不和他一般見識。
“你要早點來接我，我就不會騙吃騙喝……不對。謝長渝，你來給錢，給了我就是正常吃飯了。”
謝長萍突然倔了起來，非要謝長渝給錢，直到謝長渝真給了錢，她才肯跟著謝長渝離開。
“謝長渝，我騙吃騙喝沒有？”
謝長渝扶額：“沒有。你今天喝酒了？”
“半瓶。”謝長萍說道。
姐弟二人走在街道上，只能聽到他們自己的腳步聲，謝長萍有心想對謝長渝說點什麽，說她和林素美之間的對話什麽的，想了想，又放棄了。
有些東西吧，外人怎麽說都沒有用，順其自然就好了。
“謝長渝。”
“嗯？”
“我覺得你真的很好，我雖然嘴上嫌棄你，但真的因為你這個弟弟而驕傲。”
謝長渝：……
“你怎麽不說話？”
“因為我覺得你大概醉得不輕。”
————————
平安燒烤店，在定州城一下子就變得火熱起來，一是因為它的味道真不錯，二是因為那做燒烤的有一位美女，那位，美女被大家傳得格外神秘，於是好些好事者還真為了這傳言跑去看。
面對這種很詭異的發展，林素美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要是她真幹這一行，大概還能夠混個燒烤西施當當。
林素美一直在店裏幫忙了兩周，通過這兩周，試探出了大家的吃飯時間，在什麽時候營業會比較好。
通常情況下，在早上十點多的時候，就有孩子會跑來買涼面酸辣粉或者狼牙土豆什麽的，也有吃燒烤的，但並不多。然後就是下午四五點的時候，人又開始多起來。
既然找到了規律，那就最好做這兩個時間段，剩下的時間可以去休息一下，還可以節約些炭火。
林素美把該註意的事全都告訴了林平林安，回了一次老家，囑咐了兩個嫂嫂一些事，就準備回學校那邊了。
她在家耽擱的時間夠久了，也該準備練習班的事了。
離開的前一天，謝長萍又拉著林素美還有蔣春葉一起吃飯，三個人坐一起，想說什麽就說什麽，那感覺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一般。
快結束的時候，謝長萍拉著林素美說：“小美，上次說你有了新朋友就忘記了我這個老朋友，只是說著玩的。實際上，你能在大學交到新朋友，我很高興，真的，也有人陪著你，和你說笑。哈哈，以後你還要介紹我們認識啊！”
林素美想到蘇婉的性格，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蘇婉和謝長萍一定會很合得來，因為兩個人，都對八卦感興趣。
“好啊，就是介紹你們認識，我大概會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
“擔心你們自己變成好朋友，然後把我甩一邊去。”
謝長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有這個可能。但我越來越對你的大學生活感興趣了，春葉，我們哪天找個機會去找小美，也看看人家大學生待的地方是個什麽樣子。”
蔣春葉笑笑：“好。”
三個人說說笑笑，再回憶起以前一起扒地瓜的歲月，都感覺過了好久似的，現在只能便宜那些小破孩去扒地瓜了。
林素美看著兩個好友，希望她們的感情能夠一直一直的保存下去，哪怕以後結婚生子也不要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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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知道，他們只是過來笑著和站在燒烤架旁邊的人打招呼。
“做得還可以啊！”劉慶棟忍不住誇林平林安。
林平林安之前是什麽樣子，他們還是知道一些，本來攤位就不好，還不會來事, 你不主動招呼，不主動吆喝，別人怎麽會主動去買？
現在的林平林安和那個時候完全不同, 不僅僅會說話, 那精神面貌也不同，變得自信和游刃有餘起來。
林平笑道：“你們趕緊去坐, 那邊的盤子，去裏面挑菜就行了。”
“那行, 我們先過去坐。”
一群人拿著盤子，浩浩蕩蕩的去挑菜, 他們做事一向幹凈利索，一會兒就挑好了菜, 把盤子放到燒烤架旁邊, 然後過去坐下。
一群人坐在一起, 小聲的討論著林家的這個店，看起來還不錯，至少進去感覺幹凈衛生，心裏舒坦，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了。
郭志強坐在凳子上，雙手扣在腦後，聞言笑了下：“味道好不好，問謝長渝啊，他不是和她姐姐去林家占過便宜，吃過免費的嗎？”
“謝長渝，你不厚道呀，這種便宜也占。”
“就是，小氣吧啦的。別人說越有錢的人越摳，這話果然沒有說錯。”
謝長渝右手在桌上敲了敲：“既然都說我摳了，這頓你們自己付錢，免得對不起你們的誇獎。”
剛才說謝長渝的人集體閉嘴。
“我可沒有說，謝長渝你在心中就是特別大方的那種人……”
謝長渝幽幽道：“晚了。”
大家夥也不當真，繼續胡侃。
“讀書還是有用的啊！”
“那是，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林平林安什麽樣子，現在都大變樣了，聽說都是林素美培訓出來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自己那感覺都不一樣了。你們就沒有發現？”
一群人集體向林素美看過去。
這時林素美正端著餐盤走向一桌的人，把盤子端過去後，她並沒有立即走，而是笑瞇瞇的道，店裏還提供稀飯幹飯和酒水，問他們是否需要，她的態度恰到好處，這時候一般人都會選上一樣。
林素美這時候也發現了他們的目光，向他們走了過來：“今天第一天開業，很多事做得不好，你們別放在心上。是不是餓了，要不要先吃點別的？”
郭志強有點興趣：“還有別的東西？”
林素美點點頭：“稀飯幹飯酒水，這些都是必須的。若你們有興趣的話，可以為你們免費提供一份涼面。”
“涼面？”郭志強想了想，“那行，就這個。”
林素美點點頭，趕緊去弄涼面了，這涼面並未下過水，而是用蒸的方式直接蒸熟，她自己覺得這種方式做出來的涼面口感要好一點。
她把涼面端出去，給他們每人一碗，並且還配上了稀飯。
“你們也慢點吃，我怕你們現在都吃飽了，等下吃不了燒烤。”
郭志強笑了下：“你也太看不起我們的胃了。”
“好，我的錯。”
有人喊結賬，林素美趕緊走了過去，先說了原本的價格，然後再說因為今天開業買一送一的活動，於是價格減半，如此的方式，會讓顧客心裏舒服一些，比直接說該付的錢效果要好。
謝長渝吃了口涼面，味道不錯，但味道稍微偏重一點，這東西，味道淡了的話會不入味，感覺不到它的美妙滋味，於是配上一碗稀飯，搭配來吃，那就再恰當不過了。
謝長渝漫不經心的向林素美看過去。
一般人做這樣的生意，多多少少有點不想碰到熟人，各種心理都有，有人覺得不好意思，有人是不知道該不該收錢這種麻煩的事，但她表現得一直都落落大方，也不對他們特殊對待。
他看眼眼前的涼面和稀飯，大概還是特殊對待了，比如這涼面就是免費贈送。
謝長渝單手托著自己下巴，他覺得那應該是因為一種絕對自信吧，因為有所依仗，哪怕穿得襤褸，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反而讓帶有異樣眼神的別人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郭志強一直註意著謝長渝的表現，謝長萍的話，讓他多少放在心上了。
“你姐不是讓你來幫忙，你就這麽坐著幫忙？”郭志強玩味的看著謝長渝。
謝長渝扯了扯嘴角：“他們不需要人幫忙。”
不等郭志強開口，就有人出聲：“就是借口，就是故意不想幫忙……”
謝長渝笑了下：“你這麽會說，那你去。”
餘大慶這時候直接站了起來：“去就去。”
餘大慶就真的去到林素美面前，也不知道說了什麽，把林素美逗笑了，然後等餘大慶回來坐下後，林素美又給餘大慶端了碗涼面過來了。
眾人全都是鄙視，猜到餘大慶去說了什麽了，肯定是說去幫忙，用勞力換一碗涼面什麽的話。
餘大慶沾沾自喜，看到沒有，這就是特殊待遇。
林素美也沒離開，而是問大家：“還有需要涼面的嗎？”
“有。”喊的人還很多。
林素美點了下頭。
這時候大家又看向餘大慶，哈哈，你還是去要才有，我們不要都有。
餘大慶戳戳碗裏的涼面，表示不開心。
林平林安的動作快，謝長渝他們雖然點的菜多，這時候也差不多好了，林素美給他們端過來，問他們要不要酒，得到答覆後，便又去拿酒了。
因為一直有客人來，雖然人都不算多，但還是吸引了一些過路的人，這些人問了問價格什麽的，都要了一兩串。
林平林安謹記林素美對他們說的話，不要因為人家點得上就不高興，一樣要熱情對待，因為人家這次點得上，不一定下次也點得上，想要生意做得好，就得吸引回頭客，人家第一次來買的時候體驗不錯，自然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了。
一直到了晚上，客人才陸陸續續減少，畢竟現在也沒有什麽夜生活，除非必要，很少人這麽晚還在外面。
謝長渝他們因為喝酒聊天的關系，倒是待得很晚。
謝長渝過去付錢，林平林安直接看林素美，大概是不知道要不要收錢，在林素美點頭後，才開始算價格。
“味道可以，他們說再也不要去我酒樓吃飯，以後都要在你們這裏吃。”謝長渝笑了起來。
林平林安被謝長渝這麽說，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們對謝長渝的感情比較特殊，那是帶領村裏年輕小夥子發家致富的人，能得到他的肯定，讓他們格外受用。
“第一次吃，比較新鮮，吃多了大概就不這麽想了。”林平笑笑。
謝長渝接過補過來的錢，笑了下，沒說話。
林安卻是下意識的道：“謝長渝，我能不能和你說說話？”
謝長渝一楞，林平也是非常的詫異，只見謝長渝點了下頭，然後就和林安走到了一起。
若是以前，林安還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現在他就跟有了主心骨似的，妹妹說了，生意哪怕虧了也沒事，就去做別的，一樣一樣試就行，她永遠在背後支持著他們。
既然這樣，當哥哥的也不能慫不是。
“謝長渝，我想說，你以後有什麽賺錢的營生，若是人不夠什麽的，也可以想到我們……”林安覺得這要求也有點為難，“我不是想占便宜，該付出的肯定要付出，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就是那個意思……”
謝長渝也不為難他：“就是需要的人的時候，想到你們？”
林安點點頭。
“可以。”謝長渝道，他猶豫了一下說，“但我覺得你們應該不需要，因為這個店就有得你們忙，以後生意也會不錯。”
林安楞了下：“你是真覺得不錯？”
謝長渝點頭：“但你們也得註意一下，你們生意做得好，肯定有人效仿，會形成競爭。”
“我們有心理準備，這事小美和我們說過了。”
“那就行了。”
……
謝長渝轉身，發現林素美正看著他們，大概是疑惑林安的做法吧。
他走了過去，站在林素美的面前：“我姐本來今天想過來幫忙，但因為店裏有事走不開，所以就沒有過來了。”
“我知道了。”
謝長渝忍著笑：“我的意思是她今天沒有過來添亂，但明天一定會過來添麻煩，你自己有點心理準備。”
林素美也被謝長渝說得忍俊不禁：“哪一天你和你姐的交流方式改了，我一定會很不習慣。”
“我說的可是實話。”
“放心我一定不會幫你把實話帶給你姐。”她都能想象，要是謝長萍知道謝長渝如此說她，那抓狂的樣子。
……
張成安把手搭在郭志強肩膀上：“我說你在看什麽啊看。”
郭志強雙手抱胸，忍住了那股子把肩上爪子打掉的沖動：“你說，那兩個人站一起配不配？”
“也配，也不配。”張成安看了一會兒，說了句莫名的話。
“嗯？”郭志強意外極了。
張成安笑：“看起來是好看，叫那個啥詞，就是看著舒服，我想想看……對，賞心悅目，所以覺得挺配的，生的小孩肯定也漂亮。”
“那不配呢？”郭志強問道。
張成安撇撇嘴：“這東西吧，就跟我們覺得那些讀書的人清高一樣，我們上次去看趙和平的時候，人家趙和平還沒怎麽，你看他同學的表現，說我們是什麽投機倒把，讓趙和平少和我們來往。我了個去，那副樣子勞資這輩子都記得……這些讀過書的人，你別看她表面上沒什麽，心裏也是清高的，根本瞧不上我們這種泥腿子，你再會賺錢，也還是個泥腿子。”
張成安說著說著就呸了一聲。
“林素美沒那樣想吧？她要是有那樣的想法，就不會還同蔣春葉謝長萍她們來往。”
張成安扯了扯嘴角：“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郭志強不說話。
張成安撇了下嘴角：“這道理不是很明顯嗎。你看我們幾個人當中，誰結婚了？說難聽點，要是還在村裏，這會兒早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但現在，多少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了，選媳婦的時候，要求也高了，連孫有為都說了，想娶個大學生。”
張成安壓低了聲音：“連我們都是這麽個想法。你覺得林素美會是個什麽想法？人家去了那什麽絲織廠，認識的人，誰不比我們來頭大？更何況她還出國，那見識和想法，早就不同了。見多了，心其實都花，有更好的選擇，憑什麽還想回這一畝三分地？”
“你的意思是長渝還配不上人家？”郭志強明顯的不高興了。
“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都說了，人家想法不同了。我們自己覺得在定州這裏混得不錯，可人家瞧不瞧得上？說不定在林素美眼裏，還真沒個什麽大不了，人家在外面什麽沒見過？”
“我看是你想多了，林素美不像那樣的人。”
張成安嘖嘖兩聲：“得了吧，她要是表現得對我們看低或者什麽，還沒啥，情有可原。你看看現在她的表現，早學精了，對你什麽真實想法，你能看得出來？這樣的女人，少招惹得好，招惹了也不一定有本事看住。你不信就看著吧！”
郭志強瞇著眼睛，心裏卻明白，張成安說的話很正確。
……
謝長渝走過來，和大家夥一起離開。
謝長渝心裏明白剛才林安肯定是聽到他們討論車的事了，他並沒有應承，主要是張成安他們的態度還未拿出來，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損害兄弟們的利益去幫別人。
……
等客人們都走得差不多了，林素美才和大家一起收拾著這些東西，該洗的要洗，該收一起的收一起。
林建業和陳冬梅今天也是累得不輕，兩個老人幾乎沒有休息，都在不停的串著菜，這會兒也很累了。
林建業這個時候才發了話：“你們今年就只做這燒烤生意，至於別的，就不要想了。”
親自來體會了一把，才會知道有多不容易，進貨拿貨，串菜，然後還要煮稀飯煮幹飯，還要蒸面，過幾天還要弄什麽酸辣粉和狼牙土豆，切土豆的刀都是定做的。
如此一來，若只靠著林平林安兄弟兩的話，那就更是忙碌了。
林平林安自己也懂這個道理，於是點點頭，但他們還是想著有空就回家幫幫忙什麽的。
一家人清理著今天的錢，哪怕是買一送一，也有點賺頭，有賺頭就有希望，也就有了幹勁兒。
大家把今天剩下的飯啊涼面稀飯什麽的湊一起，將就吃了個晚飯。
陳冬梅吃著涼面，吃著吃著眼圈就發紅：“這日子，我過去都不敢想。”
林建業嘆氣：“就愛想以前受苦的生活，讓你少想些，都過了幾十年了。”
“我記性好。”陳冬梅白了林建業一眼，“過去我們被你爹媽看不上，還不是因為我們窮？你大哥二哥都有本事，林老四年紀又最小，就我們過得慘。好不容易弄出一棟房屋，好日子也沒過幾天，結果家家戶戶日子都好過了，我們又成了那什麽……我心裏就是不舒服，好在現在看到點希望了。”
陳冬梅說到這裏，又囑咐兩個兒子，一定要好好幹，爭口氣。
晚上等林建業和陳冬梅歇下後，林素美又去找兩個哥哥，和他們一起說說話。
“哥，媽有時候說話不怎麽好聽，但你們別放在心上。”
林平林安都點點頭，他們當然不會放在心上，只是當母親那麽說話時，會覺得自己格外沒用。
林素美嘆一口氣：“爸爸和媽媽受過太多苦了，他們現在已經年老，沒機會沒辦法沒能力改變家裏的生活，所以他們只能把希望放在下一代身上，放在我們身上。你們看吧，媽雖然老說你們，但你們有出息，她比誰都開心。今天他們多累啊，坐地上坐那麽久，腰酸背痛的，可是我好久都沒有看到媽媽這麽高興了。”
林平林安也被林素美說得一陣感動。
“我們一定會努力，也讓爸媽為我們驕傲一把。”
林素美點點頭：“辛苦點沒事，但記得別逞強，累了就休息，不管是錢還是別的，都沒有自己身體重要。”
為了讓林平林安重視這個問題，林素美就嚇了嚇他們，若是他們辛苦賺錢，結果把人累倒了，不僅無法繼續賺錢，去醫院花的錢，有可能賺幾年都賺不回了。
現在林平林安對這個妹妹幾乎言聽計從，她如此說，他們自己就信了，想著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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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謝長萍果然來燒烤店了。
今天的人比昨天多多了，大概是昨天來吃過的人回去宣傳了一波，再加上吃都有占便宜的心理，現在買一送一呢，多劃算，以後就沒這個待遇了，於是趕緊過來試一試。
謝長萍一看這麽多人，二話沒說就來幫忙。
林素美一看到謝長萍，就忍不住想起謝長渝那話，過來添亂的……
林素美真心能理解謝長萍有時候對謝長渝恨得牙癢癢的感受了，被自己弟弟如此說，確實很那啥呀，明明過來是幫忙。
謝長萍脾氣火爆，現在來吃燒烤的人本就多，大家都是把選好的菜放在盤子裏，一個個盤子擺好，跟排隊似的，偏偏有人不守規矩，硬要插隊，一遇到這樣的人，謝長萍就直接吼過去：“做什麽呢，沒看前面這麽多人排著？”
“這麽多盤子，什麽時候才輪到我們？”
“那也不能插隊。”謝長萍堅持。
對方覺得面子受損：“要等那麽久，我可等不起，我看我還是走算了。”
謝長萍被這話一堵，又不好說什麽，若是自己的店，直接就懟上去，愛吃不吃，不吃拉倒，但這是林家的店，人家真走了，這就是破壞了一樁生意。
林素美笑著接過話：“今天的火大，烤得快，要不了多久的。如果你餓了的話，可以先去坐坐，我們還提供涼面稀飯，吃過的人都說味道不錯，你可以試試看。”
對方想了想：“那行吧！”
林素美沖謝長萍笑笑：“你今天怎麽了呀，以前不這樣的。”
“今天遇到個熊孩子，氣死我了，心裏憋著一口氣呢！”謝長萍邊放菜在燒烤架上，邊說，“我原本準備帶著幾個員工過來吃你家燒烤，結果謝長渝說，萬一你們顧客多的話，我就是純粹找事……幸好沒有帶人來，你們現在人都坐不下了。”
“今天是比昨天人多一些。”
……
忙碌了整整一個下午和晚上，林素美才得到休息的機會，和謝長萍一起蹲地上吃著涼面。
此刻街道上一片昏暗，只能看到隱約的燈光，偶爾路過一個行人，格外的蕭條，但天上星子點點，仰頭即可入眼簾，安靜中又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小美，我昨天聽到有人講你八卦呢！”謝長萍吃著涼面，臉上帶著些許的笑，不過心裏卻是疑惑和不解。
“說什麽了？”
“有人說，你現在見識多了，還出過國，認識了很多高層次的人，就看不上我們這樣的人了。”
“哦，那你還和我一起坐這裏吃涼面。”
“不是，是指你婚姻，對結婚對象會格外嚴苛。是這樣嗎？”
林素美也不吃涼面了：“其實這樣說，也沒錯。”
“嗯？”謝長萍詫異極了，她還以為林素美會反駁。
林素美想了想道：“長萍，我現在吧，自己能賺錢，還能夠幫助家裏，算得上衣食無憂。在這個前提下，我要找的結婚對象，肯定是能夠讓我生活更好的，而不是會拉低我生活水平的人，這種生活，既指物質上，也指精神上，你明白嗎？”
“不明白。”
林素美忍不住嘆氣：“那就說通俗點。我自己能賺錢，我肯定看不上不會賺錢的人，這樣就意味在經濟上兩個人會越來越好。然後我自己會賺錢，賺得還不少，既然這樣，當然會找個自己特別喜歡的人，他也很喜歡我的人，這就是精神生活了。”
“那我就明白了。可是……這要求不算高吧！”
“要找一個自己喜歡，他也喜歡你，並且還要讓你安心，在這基礎上，還得要求他上進等等。我覺得，還是應該挺難的。”
“哦。你現在還沒有遇到那個人，對吧？”
林素美想了想：“我覺得吧，真有那樣一個人的話，自己會有感覺的……反正，當我遇到了那個人，我心裏有個感覺告訴我，如果我錯過了這個人，我再也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人的時候，我想我就會願意和他在一起，甚至是結婚。”
“嗯。那我也要找這麽一個人。”
謝長萍一個人回去林素美不放心，讓林平去送她回去。
結果這時候，謝長渝已經過來接謝長萍了。
“一直不見人，還以為你鬧失蹤了，哪裏知道是在這裏騙吃騙喝。”謝長渝見面就忍不住揶揄謝長萍。
謝長萍閉閉眼睛，忍住那口幾乎快冒到頭頂的怒氣，這是人說的話嗎？算了，看在他竟然還知道來接自己的份上，不和他一般見識。
“你要早點來接我，我就不會騙吃騙喝……不對。謝長渝，你來給錢，給了我就是正常吃飯了。”
謝長萍突然倔了起來，非要謝長渝給錢，直到謝長渝真給了錢，她才肯跟著謝長渝離開。
“謝長渝，我騙吃騙喝沒有？”
謝長渝扶額：“沒有。你今天喝酒了？”
“半瓶。”謝長萍說道。
姐弟二人走在街道上，只能聽到他們自己的腳步聲，謝長萍有心想對謝長渝說點什麽，說她和林素美之間的對話什麽的，想了想，又放棄了。
有些東西吧，外人怎麽說都沒有用，順其自然就好了。
“謝長渝。”
“嗯？”
“我覺得你真的很好，我雖然嘴上嫌棄你，但真的因為你這個弟弟而驕傲。”
謝長渝：……
“你怎麽不說話？”
“因為我覺得你大概醉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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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燒烤店，在定州城一下子就變得火熱起來，一是因為它的味道真不錯，二是因為那做燒烤的有一位美女，那位，美女被大家傳得格外神秘，於是好些好事者還真為了這傳言跑去看。
面對這種很詭異的發展，林素美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要是她真幹這一行，大概還能夠混個燒烤西施當當。
林素美一直在店裏幫忙了兩周，通過這兩周，試探出了大家的吃飯時間，在什麽時候營業會比較好。
通常情況下，在早上十點多的時候，就有孩子會跑來買涼面酸辣粉或者狼牙土豆什麽的，也有吃燒烤的，但並不多。然後就是下午四五點的時候，人又開始多起來。
既然找到了規律，那就最好做這兩個時間段，剩下的時間可以去休息一下，還可以節約些炭火。
林素美把該註意的事全都告訴了林平林安，回了一次老家，囑咐了兩個嫂嫂一些事，就準備回學校那邊了。
她在家耽擱的時間夠久了，也該準備練習班的事了。
離開的前一天，謝長萍又拉著林素美還有蔣春葉一起吃飯，三個人坐一起，想說什麽就說什麽，那感覺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一般。
快結束的時候，謝長萍拉著林素美說：“小美，上次說你有了新朋友就忘記了我這個老朋友，只是說著玩的。實際上，你能在大學交到新朋友，我很高興，真的，也有人陪著你，和你說笑。哈哈，以後你還要介紹我們認識啊！”
林素美想到蘇婉的性格，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蘇婉和謝長萍一定會很合得來，因為兩個人，都對八卦感興趣。
“好啊，就是介紹你們認識，我大概會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
“擔心你們自己變成好朋友，然後把我甩一邊去。”
謝長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有這個可能。但我越來越對你的大學生活感興趣了，春葉，我們哪天找個機會去找小美，也看看人家大學生待的地方是個什麽樣子。”
蔣春葉笑笑：“好。”
三個人說說笑笑，再回憶起以前一起扒地瓜的歲月，都感覺過了好久似的，現在只能便宜那些小破孩去扒地瓜了。
林素美看著兩個好友，希望她們的感情能夠一直一直的保存下去，哪怕以後結婚生子也不要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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