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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亦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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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所高校都會有一個全校公認的黑暗勢力代表人物,學生們口中的壞學生的老大,他們不學無術,逞兇鬥狠,所有在學校念書的學生都會懼怕的人物,因為一旦招惹上他們就表示麻煩上身。

臨江問題學生的頭兒叫做徐世強,他從一年級進校就穩坐了這把交椅。一般學校老大這種位置都是一代代傳承下來的。但是他會坐上這把交椅,並不是由於傳承,據說之前臨江的老大雖然成績不好,但是很講義氣,就連老師都對他另眼相看。

可是之後他的家裏人幫他轉了學,老大這個位置就這麽空了下來,再後來徐世強進了學校,由於家裏有些錢,不少人就跟著他混,他帶著跟他的人鬧了幾次事算是立了威,便由此坐上老大的位置,三年下來大家都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柳依依一直很好奇,為什麽陳子超這個在初中就單挑了學校老大的人,為什麽進了臨江之後就變得安分守己起來。她總覺得他應該就是那種會挑事又愛出風頭的人,臨江老大的位置對他應該很有吸引力,但是這些日子卻從沒聽說他去找誰的麻煩。

當年一部古惑仔紅遍了半邊天,很多男生因為喜歡陳浩南所以開始學習古惑仔,柳依依一直都不喜歡在學校逞兇鬥狠的人,雖然自己的心裏也有古惑仔情節,但是在她看來,大部分的人都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一味的逞兇鬥惡完全忽略了影片本身強調的兄弟義氣與社會正義,柳依依甚至看不起那些混的沒有原則的男生,在她看來要麽不混,要混就該像陳浩南那樣講義氣,明是非,就像《莊子》裏說的盜亦有道的道理一樣。

可惜像徐世強這種學了點電影裏的皮毛,就東施效顰的人大有人在,這些並不是她這樣的一個小女生可以阻止的,所以面對這些人柳依依選擇明哲保身不和他們有任何牽扯。

世上的事情多半事與願違,你不喜歡的人和事總是會莫名其妙的和你相遇。柳依依捧著書走在去教室的路上,徐世強帶著數名小弟橫行霸道的走在校園裏,學著古惑仔裏陳浩南帶領洪興小弟的樣子。

柳依依看到他們本著有多遠讓多遠的原則,準備繞道而走,徐世強帶著小弟攔住我的去路。柳依依微微後退一步,準備再次繞道,可惜他們依舊不死心的攔住她的去路。

柳依依低著頭思忖著該怎樣應付這群人,沒想到柳依依低眉順目的樣子倒是順了格外得他們的心思。

“喲,這丫頭長得還蠻好看的。”

“老大,你那馬子不是前兩天跟你鬧分手,我看你正好換一個。”

一群人嘰嘰喳喳的,當著柳依依的面放肆的拿她說事。柳依依的內心一陣惡心,一個個賊眉鼠眼的樣子哪裏有半分古惑仔的風光,徐世強看著柳依依的眼神充滿興趣。

“好主意。我正缺一馬子。”

柳依依瞥了徐世強一眼,校服外套隨意的搭在身後,陳浩南同款發型跟他的人完全不搭,心裏一聲冷哼:你以為你裝成陳浩南,我就願意充當小結巴啊。

與他們比起來,陳子超的身上反而有些陳浩南的氣質,他的身邊不也總是跟著丁咚他們幾個嗎,這麽算來,丁咚應該是山雞的角色。柳依依旋即想到丁咚是自己的小弟,不禁感概這關系還真是有點亂呢。

柳依依沈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無法自拔,完全忽略了徐世強等人。等人她回過神的時候,只剩下她一人站在原地,那些人早就沒有了蹤影,既然不費唇舌就解決了,柳依依倒樂的輕松。

陳子超看著前面一群男生擋住了一個女生的去路,帶頭矮個子男生油頭粉面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不過,這跟他才沒有什麽關系,要怪只能怪那個女生倒黴。

不過被一群大男生刁難,那女生還能笑得出來,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被嚇傻了。但是她成功引起了陳子超的好奇,走近他們身邊的時候,陳子超瞅了一眼女孩的長相,在看清之後,臉上有一絲驚訝。

羅明生是年級主任,專門負責全校的校風校紀,沒事的時候,他總是喜歡超著手一個人在校園裏逛蕩,以防止有些不聽話的學生在學校裏打打鬧鬧。

此人素以嚴厲著稱,人送外號“閻王”。因為練過幾年武術,所以下手十分有分寸,對於生不如死的感覺拿捏的相當準確。他是所有不良少年的克星,只要有他出現的地方,所有的人都會展現出乖巧聽話的一面。

“羅主任好。”

只這一記響亮的招呼竟讓徐世強等人抱頭鼠竄,完全沒有剛才友情歲月的霸氣。

陳子超離開的時候嘴角帶著笑,不知道是覺得徐世強的行為可笑,還是覺得那個面前人一哄而散的都沒有反應的女生可笑。

晚自習之前,趁著操場沒什麽人,陳子超一個人歡暢淋漓的在籃球場肆意奔跑。雖然沒有對手,一個漂亮的轉身之後,陳子超足尖點地淩空而起,手中的籃球狠狠的扣進了籃筐之中,球高空落地幾個彈起之後便滾向一邊。

陳子超這才放開緊抓籃筐的雙手,一躍而下,拿起放在籃球架旁邊的礦泉水仰頭猛灌了幾口,剩下的全部倒在滿頭大汗的頭上,借此來緩解一下因為運動而帶來的燥熱。

陳子超走到籃球場邊,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休息。球場對面朝他走來四個男生,其中一個矮個子的男生將滾落籃球場邊的籃球撿起,放在指尖把玩起來。

原先陳子超本不在意,但是這些人都在他面前停下了。中間矮個子的男生居高臨下的看著陳子超,問道:“你就是陳子超?”

陳子超只擡頭看了對方一眼,便不再搭理他。他認出說話的男生就是那天圍堵柳依依的男生,不過他才懶得搭理他,也不想認識他。

矮個子男生見他無理,笑的漫不經心:“喲,脾氣果然很臭,聽說你以前很能打架?”

陳子超不喜對方像個蒼蠅一樣總是圍著自己嗡嗡直叫,便出言諷刺:“關你屁事。”

陳子超的話徹底激怒了對方,矮個子男生一個眼神,另外幾個男生便迅速將陳子超圍了起來,他手中的球也重重的砸向陳子超:“我告訴你,在臨江我徐世強就是老大,我跟你好好說話,可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

陳子超對徐世強的自我介紹並不關心,在他的眼中他和路人不會有什麽區別,他管他是誰,他只想安靜休息一下再回教室上自習,而他們打擾到他了。

陳子超的不做聲,卻被徐世強當做是對他的話的默認,以及對他的畏懼,想著他其實也沒有相傳的那麽厲害。聽說這小子在以前的學校也算是個人物,他還想招攬他到麾下為自己效力呢。

於是緩和了臉色,走近陳子超笑的有些猥瑣:“我聽說你們班有個叫柳依依的女生,長得挺漂亮的,說話的聲音也好聽。你要是把她帶過來,以後你在臨江就跟我混了。”

陳子超聽到他的話,不屑的看了他們幾個人一眼,對這些人感到惡心,再跟這些人待在同一個地方他都不能忍受。陳子超站起身,拍了怕褲子上的灰塵,轉身就走。

徐世強不能忍受陳子超居然這麽囂張的對待他們,上前就是一掌朝他的腦袋上拍下去,還不解氣的罵道:“媽的,跟老子橫,你他媽算什麽東西。”

其他幾人也立刻上前攔住了陳子超的去路,陳子超看了三人一眼,然後轉過身看著打他的徐世強一臉的得意。徐世強臉上的笑還沒在臉上笑開的時候,就被陳子超一拳打在了臉上。

平常徐世強都是打群架,所以單打獨鬥絕不是他的強項,看著楞在當場的三個跟班,徐世強不滿的叫道:“還楞著幹什麽,給老子揍他。”

經過徐世強的提醒,三人才反應過來,上前七手八腳的圍毆陳子超。雖然這是一場不公平的爭鬥,但是勝負很快就見了分曉。天色變黑,徐世強和他的三個跟班躺在籃球場上哀嚎,而陳子超則冷冷的站在一旁看著他們。

臨走前,陳子超抹了抹嘴角,背對他們幾個人撂下話:“你們在臨江怎麽著我不管,但是別想動我們班的人。至於臨江扛把子的位置我不感興趣,你們少來煩我。”

人家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還總說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但是這話柳依依覺得應該用在陳子超身上才是最合適的。

原本柳依依以為她和陳子超經過排練這段日子的相處,就算不是朋友,最起碼也應該可以做到互不侵犯,大家相安無事的各自生活。

但是國慶文藝演出剛過不久,陳子超就恢覆到一開始的狀態,突然對她發難讓柳依依清楚的了解到一個事實:她和他天生不合,而且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

晚自習上,柳依依一如既往的在講臺上看著全班自習,大家也都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自習開始很久之後陳子超才從外面走進來,走到自己座位上的時候,還故意將椅子弄出很大的聲音,就連柳依依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他遲到柳依依忍了,誰還沒有個意外的時候呢。大家又這麽熟了,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但是在大家都在自習的時候弄出這麽大的聲響,顯然就是為了挑戰她的底線,是可忍孰不可忍。

“陳子超,你遲到就算了,能不能小聲點,你打擾到別人了。”

陳子超似乎是鐵了心要和柳依依作對,擋著她的面再一次將書重重的扔在桌上,不屑的看著她道:“你少拿著雞毛當令箭,你算什麽東西?”

陳子超一個大男生是來大姨媽了嗎,變臉變得這麽快,柳依依盡量控制住自己的怒氣,拿出班主任姚麗親賜的記事本,沖他晃了晃:“你再說一句我就記名了。”

這本記事本,是當初班主任姚麗讓柳依依做紀律委員之後發給她的,給柳依依本子的時候,姚麗這麽跟她說過:“如果有誰不服你的管教,那麽你就把他的名字記在這本記事本上,記事本我每個星期都會檢查的。”

所以說只要被柳依依記上了名字,總是要被班主任請去喝茶的,而姚麗的茶大家都不會想喝。姚麗雖然是個女老師,平常也都是一副好說話的樣子,但是她卻總是有辦法讓不聽話的學生變得乖巧。

經過一些熱血同學的切身體會,大家對此是深信不疑,所以柳依依的記事本就像有了魔力,沒有人想榜上有名。柳依依呢,也開始狐假虎威起來,遇到搞不定的人,它便成了最好用的威脅工具。

百試不爽的招數讓柳依依的工作更加高效,但是這一次卻在陳子超的身上失效了,他不僅沒有被嚇得乖巧,反而對柳依依越發的不服氣,甚至踢了桌子弄出更大的聲音來抗議。

一般同學平常上自習都自覺的不會太為難柳依依,就是偶爾有些人總是說話,也會在她的出言警告下乖乖閉嘴,實在不行最後還有記名本幫自己搞定,遇到陳子超這三樣都行不通的時候,柳依依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就在柳依依著急的不知所措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窗外熟悉的人影,一時間計上心頭。既然她搞不定陳子超,那麽難題就交給班主任吧,班長不遵守紀律,班主任總是有責任教育的。

柳依依看著陳子超的眼光泛淚,說話的時候還帶著濃濃的哭腔:“陳子超,你是班長 ,我是紀律委員,這些都是老師定下的,如果你對我有什麽不滿,那麽我跟你道歉。”演戲演全套,柳依依還畢恭畢敬的給陳子超鞠了一躬以表誠意:“但是我作為紀律委員,有責任維護班級紀律,所以請你配合我好嗎?”

柳依依的語氣顯得那麽的真誠,以至於全班都以譴責的目光看著陳子超,那樣子就像他犯了多麽不可饒恕的錯誤。陳子超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看著柳依依梨花帶雨的樣子只能尷尬的站在原地。

柳依依在心裏默數時間,姚麗分秒不差的準時走進教室,狀似不經意看了柳依依一眼的問道:“柳依依,你怎麽了?”

柳依依快速的用衣袖擦去了眼角的淚水,裝作什麽都沒有的樣子,急急掩飾道:“老師,我沒事。”

看柳依依沒有為自己辯解,姚麗也沒有說什麽,只是看著陳子超一副了然的樣子。柳依依看著姚麗譴責陳子超的眼神,暗自偷笑。

“陳子超,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說完看了全班一眼就往教室外面走去。

姚麗的聖喻一下,不容置疑。陳子超煩躁的爬了爬頭發,一臉煩躁的看著姚麗的背影,認命的領旨而去。

當陳子超走近柳依依的時候,柳依依悄悄朝他做了一個勝利的鬼臉,以顯示自己按耐不住的得意之情。潛臺詞就是:你以為我打不過你,我就拿你沒有辦法了,這下讓你知道知道跟我作對就是自討沒趣。

看到柳依依嘚瑟的表情,陳子超才恍然大悟,指著她脫口而出:“你是故意的。”

對,沒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奈我何。柳依依雖然很想這麽大聲的回答他的質問,但是介於姚麗還在門口,她只能委屈的看著他,再一次表演什麽叫做泫然欲泣。

“陳子超。”

姚麗站慵懶的倚在教室門口看著陳子超的動作,陳子超看了姚麗一眼,收起憤怒,只能恨恨的看了柳依依一眼,然後跟著姚麗離開了教室。

柳依依看著陳子超的背影挑了挑眉,做戲做到這麽完美,演技可嘉。柳依依想若是自己穿越到古代,不幸成為後宮妃子,一定不會慘死在宮鬥之中。想到剛才陳子超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柳依依的心情就一下子好起來,看著一直充當觀眾的全班,柳依依莞爾一笑:“大家繼續自習。”

陳子超昨天被姚麗帶去辦公室訓了很久的話,以至於我們後來都放學了,他還沒有從辦公室走出來。臨離開教室之前,柳依依看了陳子超的座位一眼,不禁打了一個冷戰,看來他應該被訓很慘。想到之前同學們說的姚麗整人的方法柳依依就不寒而栗。

下了課,柳依依和趙敏從廁所回來,就被陳子超、丁咚、陶睿、段修平四人攔在了教室的走廊上。陳子超一臉興師問罪的樣子,柳依依知道,他一定是想找我秋後算賬。

雖然心裏有底,但是柳依依還是很淡定的對他們幾人道:“麻煩讓讓。”

陳子超上前一步,站在距離柳依依一拳左右的地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對她道:“柳依依,你昨天是故意的吧。”

他的身高和距離讓柳依依有一定的壓迫感,柳依依知道這種情況下,假裝柔弱和裝傻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她從來都是敢做敢當的人,擡起頭,眼神堅定的看著他:“是又怎麽樣?”

雖然趙敏在柳依依身後沒有說話,但是笑的不輕,時不時的清喉嚨來掩飾笑意。陳子超聽到柳依依親口招認,才看了周圍一圈,最後指著她和陶睿他們說:“我就說吧,這丫頭果然是裝哭,她才沒有那麽柔弱,會被我嚇哭。”

柳依依還以為他要發表什麽重大的發現,這件事她昨晚都已經那麽明白的在他面前表現出來,還以為他昨晚就知道了,沒想到今天還要跟她確認一遍,真是笨的可以。

路被他們幾個人擋著,柳依依知道要是不給他們解釋清楚,他們是不會給她讓路的。衡量之下,柳依依好心的跟陳子超說明:“那都是你自找的,既然當時我硬不過你,那我只好來軟的嘍。”

陳子超一臉懊惱的表情看著柳依依,丁咚則是帶著興味的表情來回的看著柳依依和陳子超之間,陶睿還是像平常一樣帶著笑看著柳依依,表情波瀾不驚,只有段修平似是一臉的不可思議,詫異的看著柳依依,就像柳依依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陳子超吞了吞口水,最後問道:“那班主任的出現?”

柳依依都要開始懷疑起他的智商了,他怎麽就是不明白呢,這出戲的□□就是班主任,要是姚麗不出現,她哭給誰看嘛。不過班主任可不是她柳依依施法叫來的,柳依依不耐煩的解釋道:“我跟你吵到一半的時候無意中發現她站在窗邊的,就順便哭給她看的而已。”

聽到這裏,陳子超那癡呆的表情說明他已經拜服在柳依依的牛仔褲下了,丁咚看著柳依依悄悄豎起大拇指算是對她的誇讚,柳依依回以微笑示意收到他的佩服。

因為趕著回教室柳依依早已無暇顧及陶睿和段修平的表情了,看著陳子超:“你問完了嗎?問完了我可以走了嗎?”

陳子超大受刺激呆呆的退到一旁,其他三人也跟著散開,柳依依大大方方的和趙敏一起通過,走到丁咚身邊的時候,柳依依還聊表心意的拍了拍丁咚的手臂。

陳子超在柳依依離開很久之後都沒能從她回答他的沖擊中回神,一直不可置信的喃喃著:“我居然被柳依依這個女人耍了?”

丁咚安慰的拍了拍他沮喪的肩膀:“認命吧。”

柳依依十幾年的偽裝,在陳子超面前瞬間瓦解崩潰,但是柳依依卻不想費心去重新偽裝。既然陳子超總是能讓她撕下偽裝面具,那她又何必笑臉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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