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生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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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四年,八月底 ,夏日末,空氣殘留的全是熱分子。柳依依一身白色長裙休閑打扮,背著書包,拉著行李箱,站在臨江中學的校門口。柳依依的眼睛緊盯著大門上臨江高級中學六個燙金的大字,想要將它透過眼睛印進心裏。

身邊和柳依依差不多大的學生絡繹不絕,拉著行李箱的動作如出一轍,只有柳依依一個人停在門口做欣賞狀,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當柳依依猶自沈浸在未來的幻想中的時候,柳父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催促道:“進去吧。”

柳依依和柳父並肩走在臨江的校園裏,眼睛不停打量著這個她青春即將開始的地方。柳依依對這裏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卻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對這裏如此懷念。

臨江中學是一間寄宿中學,大部分在這裏念書的學生都要進行寄宿生活,只有個別住在附近的學生才可以辦理走讀。平常像柳依依這些寄宿生都要在學校生活,一個月才可以回家一次,之所有會有這樣的制度,完全是為了訓練學生們的獨立生活能力。

柳依依最討厭的就是辦理各種手續,費時又耗力。她乖巧的站在一邊看著柳父辦完了報名和住宿的手續,才跟著他來到她的宿舍。宿舍就是一個只有二十平米卻要住六個人的房間,在那時候柳依依並沒有意識到那是多麽擁擠的空間,只是莫名的對上下鋪充滿興趣。

柳父一進宿舍就開始忙碌起來,幫著收拾行李,整理床鋪,而柳依依就在一邊看著。那時候的像柳依依這樣的孩子多半是第一次離家獨立生活,對於這樣的小孩,此刻所有的父母心情都是一樣的,盡量幫他們安排好一切。

宿舍裏,家長們正在熱火朝天的收拾整理,而柳依依這些真正應該鍛煉的人卻成了最礙事的人。本就擁擠的空間,根本容不下游手好閑的柳依依。看著此情此景,柳依依只好識相的退出門外,無聊的踢著地面打發時間。

突然,柳依依的頭頂響起一記低沈的嗓音:“你好 ,我叫趙敏,就住在你的對鋪。”

說實話,如果不是擡頭看清楚對方的臉,柳依依很難想象擁有這種堪比公鴨的嗓音的人竟然是一個紮著馬尾笑容可愛的女生。

柳依依看著面前歪著頭朝她友好的伸出手的女孩,禮貌性的回握住她的手,客氣的回答:“你好,我叫柳依依。”

趙敏,一個和金庸小說《倚天屠龍記》裏的女主角同名的女孩,雖然是和武俠小說女主同名,但是卻沒有書中那樣的刁蠻任性,多了一些可愛清純 。特殊的東西總是容易讓人印象深刻,對於趙敏柳依依自然就想多一些了解。無視家長的忙碌,柳依依和趙敏站在一旁已經建立起屬於她們女孩之間的友誼。

九月一日,臨江正式開學的日子,柳依依早早就起了床,收拾妥當便抱著書本迫不及待的走在校園裏,享受的呼吸著臨江中學清晨的空氣,似乎這空氣裏夾雜著屬於她的味道。

還沒等她細細品味這包含青春的氣息,柳依依的後背就被人重重拍了一掌差點岔了氣,隨即就聽到身後來自趙敏特有的低沈嗓音:“一起走吧。”

看著笑靨如花的趙敏,柳依依心想她不愧是金庸筆下的人物,這般身手果然了得。摸著被打疼的部分,柳依依委屈的看著她道:“你其實完全可以用說的。”

柳依依自認為她的暗示已經夠明顯了,可是對方卻完全沒有發現她的話裏有話,只顧開心的搭著她的肩,拽著她一起向高一三班的教室出發。

因為是第一天上課,座位都是自由安排的,這對柳依依來說也算是不錯的安排,因為畢竟與其和陌生的人坐在一起,還是趙敏坐在一起好一些,彼此熟悉比較不那麽尷尬。

十五六歲的花季年齡,學習是學生唯一重要的事情。柳依依一門心思放在新的課程上,上了一整天的課卻不認識幾個班上的同學。倒是趙敏沒有多長時間就認識了新的朋友,不過也僅限於她們的前後座。

很快的全班同學之間的這種陌生的情況就被打破了,而打破這種情況的人正是她們的班主任。班主任姚麗,三十來歲,長得很是漂亮,一頭長發卷成大波浪,齊膝短裙配著高跟鞋,烈焰紅唇的打扮在那時候只能綁馬尾和披頭散發的柳依依看來,她就是時尚的代名詞。

第一節班會課,姚麗抱著資料蹬著高跟鞋走進教室的時候正式開始。只見姚麗在講臺上站定,放下手裏的資料,輕撫她的大波浪,慵懶的看著坐在下面的學生。

姚麗雙手撐著講臺,看著臺下的眼神並不集中,紅唇輕啟:“這是我們高一三班的第一節班會課,我們大家彼此之間還不是很熟悉,所以我決定這節班會課就讓大家全體做一個自我介紹,互相認識一下。”

沒等她說完,下面的議論聲就開始此起彼伏,多數是對於這件事的不讚同,而理由無非是我沒有準備,我會緊張之類的。對於下面的學生的議論紛紛,姚麗完全沒有放在心上,懶散的模樣讓同學們放松不少。

柳依依剛準備和趙敏也偷偷交流一下意見,但是還沒等她張嘴,就被一記響亮的拍桌子聲把話給嚇回去了。

“吵死了。”

柳依依下意識的朝聲音的發源地看過去,全班同學也都因為這響聲滿臉驚詫。坐在教室最後面一個身高很高的大男孩突兀的保持站立的姿勢,造成巨響的肇事的手還放在桌上。他那一臉睡眼惺忪的樣子,明顯可以看出他應該是被柳依依等人的討論聲給吵醒的。

柳依依知道睡覺被吵醒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情,起床氣也不是人人可以控制得當的,但是他的狀況外讓她不禁為他捏把汗。第一天上課就睡過頭也就算了,還在班會課上當著班主任的面玩起大鬧天宮,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柳依依偷偷瞄了一眼這個悲催的同學的模樣,暗自替他祈禱。一頭利落的短發因為剛才趴著睡覺的緣故,有一小撮劉海翹了起來,淩亂的發型並不影響那張幹凈清秀的面龐的整體形象。不過他的眉宇雖然清秀俊俏,臉卻臭的可以。不知道是因為睡覺被打擾所以不太高興,還是這種看起來就很臭屁男生的慣有長相。

全班經他這麽一鬧,居然奇異的就這麽安靜下來了,只能楞楞的看著他。柳依依小心翼翼的觀察講臺上班主任姚麗的表情,揣測她可能的行為。

柳依依在心裏設想了一千種那個男生可能受到的懲罰,但令她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在姚麗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滿意的讚賞。柳依依的直覺告訴自己一定是她看錯了,一個如此沒有紀律的學生,怎麽可能得到老師的讚賞。

但是接下來姚麗對於這段插曲完全視而不見,對於始作俑者連個批評都沒有,就繼續她的班會課:“在你們做自我介紹之前,老師想先把班委的人選定一下。”

大家剛才還在為自我介紹的事情有一絲忐忑,但是聽到班主任姚麗說要選班委,立刻變得積極起來,剛才含胸低頭的人,一下子全部昂首挺胸起來。他們極希望能在姚麗的面前表現一番,讓她青眼有加。

連苦惱和思考都沒有,姚麗大手一揮,指著剛才的那個男生道:“那個同學,老師看你剛才的樣子,覺得你很有領導力,那麽班長這個職位就交給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利用你的領導力團結全班同學。”

如果柳依依的下巴是整的,此刻一定掉在了地上。所有的人都和柳依依一樣的不可置信,雖然他的那一掌確實讓班級安靜了下來,但柳依依覺得,大家都是因為震驚才忘記了反應。不過,正因如此,柳依依才確定剛才她在姚麗眼中看到的是讚賞沒錯。

在柳依依懷疑姚麗的決定之前,有必要重申一個重要的事情,就是剛才那個男生雖然長相俊秀,卻一看就知道不像什麽好學生,以柳依依從小到大的經驗,班長都是應該由好學生擔任的吧。雖然都說人不可貌相,但是有些時候女生的第六感是比俗話說準很多的。

沒有人知道姚麗當時是怎麽想的,明明那個男生看起來是那麽的不可靠,她卻輕易將班長這個重要的職位給了他。大家對班主任的決定雖然不服氣,但是更多的是對那個男生的羨慕嫉妒恨,而被選中擔當大任的人卻是一臉的不耐煩。

“我不要。”

柳依依第一次見老師主動送上班幹部中地位最高的班長之位,不僅無動於衷還開口拒絕的學生。要知道多少人曾為了班長一職擠破頭的在老師面前表現,就為了能在家長和學生面前高人一等。即使大家現在不再是小學生了,但是班長這個職稱不管幾年級都是一個很好聽的頭銜。

對於這個男生的頂撞,姚麗也並不在意,只是笑著回道:“老師已經決定了。”

姚麗說話的時候帶著笑,但是言語中盡是不容違抗的意思。柳依依看著他們之間的你來我往,第一次覺得有個這樣的班主任,她的學習和生活都會精彩很多。

不管那個男生有多傲氣,終是敗在姚麗的權威之下,不過就算失敗他依舊是大家眼中的厲害人物,畢竟那時候很少有人敢跟老師說不。班長決定之後,班委的選拔,繼續著,剩餘的職位讓大家滿懷希望得到班主任的垂青。

但是柳依依卻是例外,低著頭回避著姚麗投過來的視線,心裏的OS是不要選我不要選我。。。雖然做班委沒什麽不好,但是柳依依向來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心做好一件事最好,可是有的時候就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姚麗巡視了一圈班級,心中掂量著每個人選,似乎是很費心的挑選著。柳依依還在默默祈禱,卻聽到了來自姚麗的宣判:“那個穿白色衣服的長頭發女生,就由你來做紀律委員吧。”

姚麗的描述不是很清晰,柳依依回避著她盯著自己的眼神,不死心的希望她指的是別人,可是趙敏卻一個勁的用胳膊肘提醒她:“依依,叫你呢。”

再看一眼講臺,姚麗的纖纖細指直直的指著自己的方向,鑒於姚麗的指向性如此明確,柳依依只能認命的站起身,接受她的任命。

姚麗接下來的話終於讓柳依依明白了,她到底是以什麽樣的審判眼光來選舉的班幹這一角色:“看你柔柔弱弱的樣子,男生應該會很聽你的話,你管紀律我放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以女人的思維在男人的強項數學中獨樹一幟,所以她的邏輯沒人能懂,柳依依覺得或許這也就是她數學不好的緣故。

很多人第一次見到柳依依,通常都會被她的外表所欺騙。雖然她長得比較柔弱,名字也十分符合這該死的氣質,但是其實她的內心是十足的女漢子。平常為了避免給別人造成心理落差,柳依依也習慣於裝作柔弱的樣子,所以從小到大,所有人都以為柳依依是一個類似於林妹妹一樣的人物。

柳依依朝姚麗投以一個虛弱無力的微笑,當是回應她的猜測。旁邊的趙敏看著柳依依和姚麗之間的眼神交流,弱弱感嘆了一句:“你攤上這差事,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柳依依和那個男生似乎是得到姚麗的特別眷顧,除了他們倆是因為她的喜好定下的職位,其他的同學都是姚麗根據每個學生的資料選擇了相應適合的職位。柳依依看了一眼陸續被姚麗選中的學生,以腹語回答趙敏:“廢話,不倒黴就不錯了還幸運呢。”

折騰了半節課,總算把班委的人選確定好了,柳依依也終於可以坐下了。姚麗收拾好資料,看著下面的學生道:“下面從班長開始,逐一上來做自我介紹。”

在全班的註視下,那個剛才驚天動地的男生漫不經心的走上了講臺。柳依依莫名期待著他的自我介紹,總覺得這樣的一個男生他的自我介紹一定是與眾不同的。

沒有過多的醞釀,沒有華麗的辭藻,他的自我介紹就是與眾不同,因為它簡短到只有十一個字:“我叫陳子超,是你們的班長。”

當然的,他不負眾望的得到所有人的白眼,不乏其中夾雜著一些是敬佩。雖然柳依依猜到他會獨樹一幟,卻沒猜到他如此言簡意賅,吐槽的跟趙敏說:“我還是第一次聽見這麽拽的自我介紹呢。”

通常這種話少愛耍酷的男生都會有他的追隨者,其中以女生居多,對於這些人柳依依一般稱之為花癡。放眼看去,果然班上有一半的女生雙眼裏充滿愛心,就連柳依依身邊的趙敏都義正言辭的教育她:“你懂什麽,這叫個性。”

陳子超之所以能以簡單的十一個字虜獲一大批粉絲,靠的不完全是他拽的二五八萬的氣質,柳依依認為更多的應該是源自於他鬼斧神工的長相。由上帝之手精心雕刻的天然面貌使班上的其他男生都比之遜色,更不用說才17歲就已經180公分的模特身高,雖然皮膚不算白皙,卻是很多男生向往的健康古銅色肌膚。

他的身材相對於他這個身高的男生而言有些偏瘦,但是並不影響對他的審美,反而給他增添了一些清冷的氣質,自帶疏離感。其實柳依依會這麽覺得,並不是說她也是這群花癡之一,而是通常小說裏都喜歡這麽寫男主角。

柳依依對於這種男生是沒有什麽好感的,因為就算在小說裏柳依依也永遠喜歡那種溫潤如水,笑容似暖陽的治愈系男孩,所以這種全世界我最拽的男生完全不是她的菜。

陳子超之後,大家按照座位逐個上去做自我介紹,其中一位沙姓男生的自我介紹讓所有人捧腹:“大家好 ,我叫沙立文,沙是沙僧的沙,不過。。。我不是他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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