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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了。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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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更是寬厚。

所以綠蕪也是奇怪,朝著裏面看了一眼,隨後便嘆了一口氣。看來王爺走了,娘娘心情定是不好的。

好在又過了一會,裏面又傳來了聲音。

綠蕪這才推門進去,伺候沈長樂起身。

此時沈長樂已經坐在梳妝鏡前,她正拿著木梳一下一下地梳著頭發,從背影看過去溫婉又風流。待綠蕪走近後,她才輕輕轉頭,開口道:“幫我上妝吧。”

沈長樂安靜了一會,整個人也是緩了過來。如今連紀鈺人都看不見了,再說什麽,也不過就是枉然而已。

所幸她也沒那麽多時間悲春傷秋,沒過幾天春柳就羞羞答答地來跟她回話,說是她父母已經把婚期和張青松的爹娘定下了。因著張青松一家子如今還在衛國公府上當差,所以那邊已經稟告過了老太太。

沈長樂一聽,登時就笑了,連忙說道:“這是好事,那你這幾日就回家去,好好繡繡嫁妝。”

轉頭她就讓綠蕪把屋子裏的一個紅木盒子拿出來,等打開之後,就見裏面是兩對金手鐲,每只都有二兩那麽重,所以光是兩對手鐲就有八兩重。

春柳看了,連忙跪了下來,“娘娘,奴婢不能收您這麽貴重的東西。”

“怎麽就不能收了,當年巧書走的時候,我也是給了一對金手鐲,還有旁的東西。你和巧書還不一樣,這麽多年來,都是你陪伴在我身邊的,說真的,你與綠蕪就跟我的親姐姐沒什麽兩樣。其實單單這兩樣鐲子,我還覺得少了呢,”沈長樂嘆了一口氣,財帛動人心,她若是賞賜春柳太多,難免會讓她遭了別人的眼睛。

畢竟張青松一家子也是衛國公府裏的仆人,她不能壞了家裏的規矩。

“你放心,等你嫁人之後,我就會把張青松安排到我鋪子上當差,讓他先當個跑腿的,日後他若是個能用的,你一個掌櫃娘子是跑不了的,”沈長樂笑著她看著,認真地說道。

春柳豈會不知娘娘這番話的深意,她知道娘娘擡舉青松哥完全就是看在她伺候這麽多年的情分上。而之所以讓他去鋪子,只怕也是為了讓青松哥知道,她身後站著的是娘娘,日後也不怕青松有什麽越軌的心思。

這樣的深意,春柳感動地淚流滿面,竟是哭地不能自已。

沈長樂見她這麽哭,眼眶也一下泛紅了,忙指著綠蕪說道:“還不敢進把你春柳姐姐扶起來,嫁人是好事,哭可不好啊。”

她雖是笑著說話的,可是心裏也是不住地泛酸。對於她來說,春柳和綠蕪一直都陪在她身邊,先前的其他兩個大丫鬟巧書和采薇,都陸陸續續去嫁人了,可她還是留著兩人,就是舍不得她們離開。

沈長樂還特地賞了春柳幾匹上好的料子,其中一匹是給她做嫁衣用的,好在她成親是下個月,趕一趕倒也能趕得上來。

春柳雖然堅持要留在她身邊伺候,一直到成親的時候,可沈長樂自己就是成過親的人,知道成親之前,事情是極其多的。所以她也沒留春柳,讓她提前一個月回去準備了。

而她臨別的前一天,綠蕪出面,沈長樂賞了銀子,讓辦了個席面,好好地送一送春柳。她一開始倒是去了一趟,不過只;略喝了一杯就走了。

等第二天的時候,就聽說席面上,大家都哭得厲害。春柳性子好,一向有大姐姐的風範,院子裏的小丫鬟都喜歡她。如今她要走了,大家心裏難過也是在所難免的。

沈長樂也不知這日子是過的快還是慢,自從紀鈺離開之後,她就讓綠蕪給自己找了個陶瓷小罐,就放在梳妝臺上。每天往裏面投一粒紅豆,是她早上起床梳妝必須做的事情。

等她有一天將紅豆倒出來數了下,發現居然已經有了三十五粒,紀鈺已經離開了一個多月了。

他的書信來的還算頻繁,幾乎是從他離開的第三天開始,就一直往回開始送信。信的內容或多或少,有時候說一說他在沿途的見聞,有時也說說行軍的辛苦與有趣。

其實說實話,他寫的信幽默又風趣,沈長樂初拿到的時候,若不是瞧見那是他的筆跡,還以為他是讓旁人代筆的呢。

她每次也會給他回,可是每一次寫完,又覺得自己寫的太過索然無味,比他沿途的那些趣事相比,她的故事可就平淡多了。

唯一能值得一寫的就是,端午節又要來了,聽說今年皇上要舉辦龍舟賽事,據說幾個皇子都會下場。如今京城酒樓都已經開了盤口,壓究竟是哪位王爺能贏。

沈長樂在信的末尾寫上,若是王爺在,我定以千金投之。

“哈哈哈,”當遠在塞外的紀鈺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在屋子裏哈哈大笑,雪青正打了熱水從院子外進來,而身後跟著他進來的士兵,顯然有些局促不安。

自打七皇子來了邊關之後,人人都說,從京城來了這麽一位謫仙一樣的人物。只遠遠看了一眼,都覺得這應該是天上的仙人才會有的豐姿。以至於這個小士兵被派來院子裏的時候,驚愕的還以為祖墳冒青煙了。

他伺候王爺也有十來天,可是從來不知道,王爺也會這般開懷的大笑。

倒是雪青見怪不怪地說了句,“肯定又是京城來信了。”

等小士兵跟著進去之後,果然看見王爺手上正拿著一封信,而他此時雖笑聲收住,可整個人看起來卻是歡愉極了。

那如冰雪般冷清玉致的臉,此時也揚起淡淡的笑,那柔情深入眼底。

☆、第 137 章 龍舟餃子

春柳嫁人那天,正是端午節的前一日,沈長樂自然是不能去喝喜酒,不過還是讓綠蕪帶了自己的賀禮過去。

院子裏的丫鬟,也就綠蕪去了,旁人和春柳都不是打小的交情。綠蕪一早是先伺候沈長樂起身之後,才與沈長樂告假離開。

“你在那裏多陪陪春柳,畢竟是嫁人的大事,你先前也伺候過我出嫁,所以多少要懂得些,”沈長樂瞧著她穿著一身粉衣,俏麗動人,輕笑著說道。

綠蕪點頭,有點動容地看著沈長樂:“先前春柳姐姐離開的時候,說出嫁這人不能給王妃拜別,還請娘娘寬恕。”

沈長樂登時露出些許嚴肅,責道:“你瞧瞧你們兩個,當我是那種老古董嗎?春柳成了親也會回來當差,你們這般豈不是讓人笑話。”

綠蕪這才露出笑容,趕緊請罪道:“都怪奴婢,想地多了,倒是惹得娘娘不悅了。”

等綠蕪離開之後,沈長樂就接見了府裏的婆子,明日乃是端午節,雖說王爺不在家中。可她也不能稀裏糊塗的過了,王府裏的粽子一早邊已經做好,送與親朋好友間的,沈長樂前兩日都派人去送了。就連永順伯府那邊,沈長樂都沒落下。

至於府裏的下人自然也是每人都能分的粽子,而門上驅蟲的艾草也一早就放上了。沈長樂如今身邊的紫蘇,是個和巧書一樣手巧的,她拿五色線做的各色小粽子、五毒蟲,那真是又精致又好玩。就連沈長樂都要了一串五彩粽子,準備明日掛在腰間,討個喜慶。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綠蕪才回來,一進來就是滿面紅光,瞧著也是開心的。

沈長樂見她回來了,還不禁有些奇怪地問:“不是說了讓你今個在家中住上一日的?”

綠蕪也是沈家的家生子,與春柳家住的極近。所以沈長樂見她去參加春柳的婚禮,便給了恩典,讓她留在家中一晚,誰知她倒是當天就回來了。

“奴婢著急回來伺候娘娘,就不在家裏住了,”綠蕪訕訕笑了下,立即說道。

沈長樂點頭,好奇地問她:“今個婚禮可還熱鬧?”

“熱鬧,熱鬧極了,青松哥領著一幫人險些把春柳姐家裏的大門給撞壞了,”綠蕪說到這裏也是眉開眼笑,這下人之間娶親,可不像主子們有那麽多的規矩。

當初王爺上門娶親的時候,沈家兄弟攔門,大家雖然也是你來我往,不過卻是十分文雅,不是鬥詩就是比劃比劃。

可今日張青松帶著人,險些就把春柳家裏的門被撞開了,場面真是熱鬧極了。因著春柳是娘娘身邊的貼身丫鬟,所以在家裏是極有臉面的,沈家不少沒當差的人,都去討了杯喜酒喝了。

而且兩家離地也不遠,就住在一條巷子裏,只是春柳家住在巷子頭,而張青松家住在巷尾罷了。

綠蕪嘴皮子利索,說起話讓人引人入勝,就連一旁的紫蘇幾個丫頭,都聽的津津有味的。

沈長樂更是被逗地前仰後俯,一個勁地追問。

就連睡覺的時候,她換中衣的時候,就還和綠蕪在說話。雖然她自個也成過親,可是成親的那天就是化妝、出門、拜堂,然後就是入洞房了。所以這會好奇地問來問去,還是綠蕪憋不住笑地說道:“娘娘,還是早些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進宮呢。”

沈長樂嗚嗷了一聲,便趕緊掀開薄被上床了。因為紀鈺不在家,所以她這個兒媳婦就更得好生地伺候婆婆,要不然真做錯什麽事情的話,連個給她說話求情的人都沒有了。

一想到這裏,她就趕緊閉上眼睛。只能說皇家規矩就是大,她們這些做媳婦的,要先進宮伺候娘娘們,然後再跟著宮裏的馬車一塊到東湖去。

所以她明日只怕天蒙蒙亮就得起身了。

果不其然,剛過了寅時三刻,紫蘇就在外頭輕聲喚她起身。沈長樂翻了個身子,不悅地哼了下,可是隨後就坐了起來。

紫蘇見她坐起來了,趕緊招呼旁邊的小丫鬟與自己一起把簾帳拉起來,外面光亮雖不刺眼,可是陡然拉開簾子,沈長樂還是忍不住地閉了下眼睛。

“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吧,”紫蘇小心地說話,生怕觸了她的黴頭。

待丫鬟將早就準備好的衣裳拿過來時,沈長樂扭頭瞧了眼,這才伸手讓她們伺候自己更衣。洗簌、上妝,待都準備妥當之後,眼看著時辰就要到卯時了。

綠蕪進來時,還想問她要不要用些早膳,沈長樂擺了擺手,道:“帶些點心到車上吧。”

好在綠蕪早就想到了這點,趕緊讓人把點心都裝在雕紅漆海棠花舊攢食盒裏頭,先提著到車上去。而沈長樂這邊準備妥當了,也趕緊就出門了。

路上的時候,沈長樂稍微吃了兩口綠豆糕點,又喝了幾口茶水,勉強填飽了肚子。

等到了德妃宮中的時候,正趕上她梳妝出來。宮女掀開珠簾後,她緩緩走了出來,只見她身上穿著一身玫瑰紫水綢灑進五彩鳳凰紋通袖宮裝,腰間是淺紫色雙環四合如意宮絳,打眼看去纖纖素腰,不盈一握。

沈長樂立即請安道:“見過母妃。”

“你來了,”德妃瞧著面前的兒媳婦,也是打量了一番,雖說年輕確實是好。不過德妃本就是美人,就算是上了年紀,那也是艷光四射的老美人,偏偏每回瞧見這個兒媳婦的時候,她這心裏總是能生出一股子說不出的滋味。

沈長樂生的好,這幾乎是人人都知道的,只是如今她俏生生地站在自己跟前。大概是因為今日乃是皇家活動,她一反往日素雅低調的打扮,不僅發髻梳地華麗,便是頭上的那一支鎏金掐絲點翠轉珠鳳步搖,都讓德妃盯著看了好幾眼。她是宮裏的掌權後妃之一,所以什麽貢品她心裏都是一清二楚的。

若是沒猜錯的話,這支鳳步搖乃是去年時,蘇州進貢到京城的貢品之一。當初德妃瞧見了,便覺得十分喜歡,只是沒想到這支步搖,竟是被皇上賞賜給了她。

“可用過早膳了,”好在德妃也是見多識廣之人,不過是一支步搖罷了,她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淺薄的婦人。

沈長樂笑了笑,只回道:“並不曾用過。”

倒也不是她有意要騙德妃,只是她總不能當著婆母的面前說,自己已經偷偷吃過東西了吧。

德妃點頭,“那就與我一塊用早膳吧,左右時辰也還早。”

沈長樂自然不敢推脫,上前扶著德妃的手臂,兩人緩緩往旁邊而去。

早膳的時候,沈長樂也沒多吃,只吃了兩個蝦餃,便停了筷子不敢再用。德妃還朝著她望了兩眼,意有所指地說道:“雖說女子要保持身段,吃的確實是少。只是你這吃的未免也太少了,日後只怕受孕不易啊。”

“娘娘放心,兒媳每半月就請一次平安脈,太醫也說一切都好,”沈長樂尷尬地笑了下,解釋道。

誰知她剛說完,德妃便擡頭打量了她一番,最後在她的胸口停了下來。沈長樂的臉頰刷地一下,就紅了起來。雖然她如今已嫁了人,可是自己的婆婆,用這樣的眼神打量著她。

待德妃轉過頭後,她才稍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其實也挺大來著。

待德妃宮中的總管太監來回稟,說皇上已經已從勤政殿起駕時,沈長樂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只是等她見德妃不緊不慢地又讓人上了茶之後,還有些奇怪。

直到皇上的車駕出宮兩刻鐘之後,她們才上了馬車。雖說如今後宮無主,不過每次到了這種出巡的時候,卻是幾位娘娘明爭暗鬥的時候,今年皇上點了名讓德妃伴駕,所以她的車架乃是後妃中最早出發的。

淑妃上車的時候,前面德妃的車駕已經緩緩離開,她憤恨地朝著離去的馬車看了一眼,一甩手便自己上了車。二皇子妃挺著個大肚子,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上去。

待在車裏坐下後,晉王妃瞧見淑妃臉色不好,便小心勸說道:“母妃,那邊不過就是爭得一時的厲害罷了,咱們且走著看就是了。”

“走著看?你沒看見昭王都開始插手兵權了嗎?這次皇上讓他去邊關押送軍械,表面上只是個簡便的差事,可是這卻是給他插手兵權開了方便之門,與那個蠢笨的老大爭也就算了,如今連老七,他都爭不過了嗎?”淑妃這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二皇子晉王爺。

只是如今晉王不在跟前,也只有晉王妃側耳聽著了。

晉王妃不敢分辨,連笑都不敢笑一下,生怕又觸了娘娘的黴頭。她心底輕嘆了一口氣,也不知怎麽回事,自打過了年之後,娘娘好像一下子就變了一個人似得,整天就是逼著王爺在皇上跟前表現。只是王爺倒是想表現,可皇上不召見,便是再表現,那也是徒勞無功的啊。

可心底是這麽想,表面上卻又是另外一種態度,畢竟喪氣的話,她也不敢在淑妃跟前說。

晉王妃不得已,又低聲說了好些話。

“今個的龍舟比賽,整個京城的人都在瞧著呢,你讓人去告訴老二一聲,讓他一定要給我贏下來,”淑妃哼了一聲,不悅地說。

晉王妃心底苦笑,這比賽的事情本就是說不準,你想贏,別人自然也是想贏的。所以娘娘這般逼迫,只怕王爺那邊也十分厭煩的。

還真別說,晉王和淑妃不愧是母子連心,此時幾位王爺早早地就到了東湖旁邊。龍舟早已經在湖面上停好了,兩岸更是張燈結彩,滿滿都是節慶的喜樂。

幾位王爺此時都已經穿上了比賽所用的衣裳,雖然顏色都不同,不過腰間都系著一根明黃色腰帶。大皇子這一隊穿的乃是大紅色,原本二皇子也想選大紅色,想圖個吉利,誰知卻被大皇子捷足先登。他便選了紫色,而其他幾位皇子也都選了不同的顏色。

這次龍舟比賽,就連年紀最小的紀鋌都參加了。

不過他知道上頭的哥哥們,各個都摩拳擦掌準備在父皇跟前大展身手,所以他也就是個重在參與。此時他瞧了一眼,不遠處各自聚齊的隊伍,不由想起七哥來了。要是七哥在的話,他就不自己組隊了,只跟著七哥就好了。

只可惜,七哥今年不在。

皇上的車駕剛東湖邊上的時候,所有的人都跪了下來,鋪天蓋地的吾皇萬萬歲之聲,響徹雲霄。

等皇帝進了帳篷內後,沒一會太監總管便宣幾位皇子進賬面聖。

“雖說這回是比賽,不過再怎麽,也不能傷了兄弟間的和氣,”皇上今日一身明黃龍袍,耀眼的金線銀線秀成的飛龍,張牙舞爪,華貴又莊重,讓人不敢直視。

眾人自然是滿口稱是。

待所有人都到齊之後,幾位後妃受了皇上的召見,允許她們在黃帳之中觀看。沈長樂自然是沾了德妃娘娘的光,也有幸進入黃帳中。她坐在德妃的身後,視線倒也還好。畢竟他們是坐在高臺之上,而此時龍舟已經全部到了湖中心。每條龍舟的舟頭都幫著不同顏色的飄帶,每個顏色都是代表不同的皇子。

所以大家也只要盯著飄帶看,就知道是誰領先了。

雖然紀鈺不在,不過沈長樂還是幫小叔子在心底默默加了油。

等一聲令下,只見所有龍舟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竄了出去,初始時,還瞧不出差距。可是片刻後,龍舟之間的差距就慢慢顯露了出來。為首的是繡著正紅色飄帶的龍舟,對面榮妃的手掌緊緊握著,若不是皇上還在,她恨不得替兒子喊加油。

而緊隨其後的,就是二皇子的紫色。

沈長樂趕緊找了下紀鋌的藍色,還好,第三名,還算不錯。

德妃雖然面上冷淡,可是心底也是隱隱地著急,隨著比賽的越發焦灼,帳篷內幾乎是安靜地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引起一片騷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比賽的進程。

後來也不知道是二皇子太過著急趕上,還是他們的節奏出了問題,他與大皇子之間的距離不僅越來越遠,甚至他都快被九皇子紀鋌的龍舟趕上了。

就在終點就在眼前的時候,突然一個巨大的變故發生。

二皇子所在的龍舟舟頭也不知為何,竟是一下撞到了大皇子龍舟的船尾,因為兩條船都急速前進的過程當中,所有大皇子的龍舟一下子就被撞翻了。而二皇子的龍舟也沒好到哪兒去,跟著也翻了。

每條龍舟上都有八個人,所以一時間河裏就跟下餃子似得,噗通噗通地往下掉人。

榮妃和淑妃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裏站了起來,榮妃沖著外面,就大喊道:“快救人,趕緊救人啊。”

不用她說,掉進河裏的人就已經托著大皇子和二皇子往岸上靠。而災難遠遠沒有結束……

因為這兩條龍舟雖然翻了,卻沒沈下去,而是橫擱在河裏。原本寬闊的河面一下子就變窄了,紀鋌是緊隨他們之後,雖然他已經全力讓船避開,可還是不小心撞到了大皇子龍舟,他的船在湖面上晃了又晃,結果後面五皇子的龍舟就撞上來了。

緊接著就是一艘又一艘,雖然看著是一艘艘被撞翻的,可是發生卻都是在片刻之間。因為船速都太快了,幾乎避不開前面的龍舟。

德妃在看見紀鋌落水的一瞬,嚇得臉色都白了,手掌一下就握緊了座椅上的扶手。

原本競爭激烈,精彩紛呈的龍舟比賽,誰都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落下帷幕。

當皇帝看著跪在地上一排的兒子時,他冷冷地掃了一圈,剛在大皇子和二皇子兩人之間落下眼神時,他便覺得胸口一悶,緊接著就是喉頭一甜……

當他將緊緊捂在嘴邊的明黃帕子,拿開時,看見帕子中那一團醒目的鮮紅,他嘴角顫抖了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第 138 章 捷足先登

“你們都好啊,好啊,朕的這張老臉算是被你們都丟盡了,”皇帝迅速地握著手中的帕子,卻還是氣尤在心頭,指著地上跪著的一眾人,就是怒斥道。

“父皇息怒,都是兒子不好,一直失誤竟是撞到了大哥的龍舟。是兒子指揮不當,”二皇子晉王見皇上氣的面色都變了,當即就知不好。只是他素來乖覺,就算是真的懷了壞心思,也能將話說的漂亮,只是他這般做,一次兩次倒也無妨,可是次次都是這樣,只怕就不那麽有用了。

皇帝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心底冷笑,今日他坐在高處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老二這就是眼看著老大要贏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撞了他的船,誰都別想落著好了。

本來是想熱鬧一番,如今熱鬧是熱鬧了,全成了笑話。皇帝氣地心肝肺都疼,打量著幾個兒子的眼神,當真是寒心到底。

此時幾個皇子各個身上都濕透了,跪在地上的時候,一個勁地往下滴水。可是誰都不敢動,垂著頭各個都跟鬥敗的公雞般。

而一旁的幾位娘娘瞧著皇上,又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有心想要求情。可是卻又不敢貿然開口,生怕著了別人的道。

倒是大皇子秦王氣憤地看著二皇子,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將他燒地一幹二凈。他重重地嗤笑了一聲,嘲諷道:“二弟,你這話可就說錯了。你哪裏是指揮不當,我看你指揮地真是太得當了,不過一瞬的時間,你就能指揮龍舟撞過來,你可真是厲害,指揮地真是太好了。”

晉王聽著秦王的話,臉上又紅又白,所以說他就是不想和這個莽夫說話。老大就是這種把話說白了的人,這種時候說清楚,只會讓大家陷入尷尬罷了。

沈長樂在一旁看著,默不出聲。方才湖面上發生的事情,雖然就在轉瞬之間,可是發生了什麽,只怕帳內的每個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幾位皇子未到來之前,榮妃就已經哭訴了一遍,說什麽大皇子明明比賽比地好好地,平白遭了無妄之災。

如今眾人都到場了,幾位皇妃倒是什麽話都沒有了。而就坐在榮妃上首的淑妃,此時緊緊地抿著嘴角,目光並未看向二皇子,而是目視前方,似乎是想著什麽重要的事情。

“都閉嘴,還嫌丟人丟地不夠嗎?”皇上霍地轉頭,冷厲地盯著大皇子。

本是最尊貴的皇室,就因為有人包藏禍心,讓整個皇室成為了京城人的笑柄。龍舟比賽年年都有,可偏偏就是今年,卻成了這個模樣,你說皇上會不生氣,能不生氣嗎?

結果就在說話間,皇帝猛地咳嗽了一陣,原本就灰白的臉色,此時看起來更加蒼白。

“父皇息怒,都是兒子不好,是兒子求勝心切,一時沒控制住力道,這才造成如此後果,”二皇子知道周圍人都虎視眈眈的看著呢,今天他若是不示弱,只怕所有人的矛頭都要對準他了。

他一向自覺能屈能伸,說起軟話來,更是絲毫不嘴軟。

皇帝不想再聽他的這些虛情假意,連頭都沒回,吩咐道:“擺駕回宮。”

一個原本應該喧鬧的節日,竟是這般收尾,只怕是任誰都沒想到。榮妃臨走的時候,瞧了一眼還渾身濕答答的大皇子,又是心疼又是心酸,待她上車後,還想個法子叫身邊的太監,趕緊去勸大皇子回去換身幹凈的衣裳。

至於淑妃,則是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二皇子垂著頭,可臉上也並未瞧見過於歉疚的表情。

反倒是德妃大大方方地走到九皇子的身邊,瞧著小兒子滿身的狼狽,淡淡叮囑說:“待會回去洗個熱水澡,千萬別受了涼,也別仗著自己年輕底子好,就不當回事。”

“母妃先回去吧,兒子知道的,”紀鋌笑嘻嘻地說了句。

待他又看了身旁的沈長樂,恭敬地說道:“七嫂,那就麻煩你照顧一下母妃了。”

“九弟,你只管放心吧,母妃這裏自有我在。你趕緊回去收拾一下,”沈長樂瞧著他渾身濕漉漉的模樣,也是一陣擔心。

之前龍舟撞地人仰馬翻,有些人躲避不及,就被船桿一桿子打到,頭破血流的。裏面就數六皇子最倒黴,落水的最晚,結果河上的船已經橫七豎八地躺著,他下水的時候一下就撞到了船板上,若不是旁邊有人及時抓住他,只怕就真的得出大事了。

這會六皇子已經被送進宮中,太醫都緊急趕了過去。

皇上這會著急回去,只怕也是想去瞧瞧六皇子的傷勢。

沈長樂伺候著德妃上車後,她不說話,德妃自然就不會說話了。半晌,她瞧著德妃略有些發緊地表情,小聲問道:“母妃,我給您倒杯水吧?”

德妃沒反對,半晌點了下頭,沈長樂趕緊倒了杯水,遞了過去。只是馬車陡然停了一下,她手上一晃,一杯水霍地一下灑出去了半杯。這半杯水一大半灑到了小幾上,而另一些則是灑在了德妃的衣裙上。

“母妃,對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沈長樂愕然地看著突然發生的變故,趕緊將茶杯放在小幾上,就是請罪道。

沈長樂心中忐忑,更是懊悔不已,早已是後悔不該多嘴問這一句。她伸手拿出帕子,就是想擦掉她衣裳上的水漬,可誰知德妃卻擋住了她的手臂,突然輕聲開口說道:“方才皇上咳嗽地似乎有些厲害。”

待沈長樂看著她的表情時,才發現這話她也不是與自己說的,似乎更多像是自言自語。

她有些不明所以,還以為德妃是關心皇帝的身體,趕緊說道:“母妃放心吧,想必父皇只是略有些咳嗽而已。”

等她話說完之後,德妃迷惑的表情慢慢轉變,她瞧著沈長樂的臉,面上似乎一下子回過神了。只是這一次她的表情卻是嫌惡,似乎看見什麽厭惡的東西一般,死死地盯著沈長樂。

沈長樂以為她要發難,可誰知等了半天,卻也沒聽見她斥責自己。所以她也不再說話,只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

而自從端午節之後,說不出怎麽了,可沈長樂總覺得哪裏變了。

皇上更是在五月中旬的時候,連續五日沒有上朝,據說是偶感風寒。只是這麽些年來,皇上身子一直都還算康健,也不曾有過荒廢朝政,所以這3五日不上朝,一下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體之中。

直到有一日,沈令承突然派人到昭王府來。沈長樂一見是沈府來人,待聽到後,竟是說爹爹生病了。她心裏著急,立即讓人備了馬車回了沈府。

等到了家中,她就被人直接請到了爹爹的書房之中。

她還以為爹爹在書房裏養病,誰知一進門就看見爹爹好端端地坐著,而一旁則是兩個哥哥。

“不是說爹爹病了?這又是怎麽回事,”沈長樂瞧著爹爹好好的,自然是奇怪,畢竟她想不到為什麽來人要與自己撒謊。

沈令承知道她的疑慮,讓人給她備了座椅,解釋道:“是我讓人這般與你說的。”

“這是怎麽了,爹爹怎麽神神秘秘的。若是有事,只怪派人請我回來就是,”沈長樂奇怪地說,而且她總覺得爹爹還有兩個哥哥的表情甚是奇怪。

沈令承瞧著一臉懵懂的女兒,心中甚為覆雜。只是如今京城波詭雲譎,人人都在這漩渦之中,略有不慎,只怕就要被這漩渦吸下去。

“你這幾日可聽說過什麽,”沈令承不想嚇到她,先是委婉地問道。

沈長樂聽他這般問,就更加奇怪了,忍不住說道:“聽說什麽?”

她想了下,突然小聲道:“爹爹,你是想問我關於宮裏的事情嗎?”

她雖不懂政事,卻也並不傻。爹爹以生病為借口將她叫回來,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與她說。所以這個時候,她能想到的,自然就是關於皇上的事情了。

沈令承立即問道:“你知道?”

“我只知皇上身子有些不好,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沈長樂見爹爹這般激動,趕緊解釋。

沈令承這才明白,他與沈長樂說的並非是一個話題。於是他幹脆開門見山的說,“有消息傳來,皇上這幾日就要宣昭王爺回京。”

王爺?沈長樂奇怪,若是回京,那王爺也會寫信與她說的啊。

“還有傳言,皇上打算立德妃娘娘為後了,”沈令承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不知是嘆氣的多,還是感慨地深。

沈長樂先是一楞,皇上要立德妃為後,那對王爺來說,也是好事啊。

不對,等等,皇上要立德妃為後,當她明白這句話之後的深意時,震驚地看著沈令承還有對面的沈如誨。如今父兄皆在朝堂之中,既然爹爹能說出這番話來,那想必定是收到什麽風聲了。

要不然爹爹也不會這麽急吼吼地召她回來。

“我不知道,我前日才收到王爺寫回來的信,他在信中只是擔心皇上的身體,其他的並未說什麽啊,”沈長樂趕緊努力回想信上的內容,確實是十分普通的信,上面描述的多是相思之意,壓根就沒有什麽陰謀詭計啊。

“你再好好想想,”沈令承不禁有些著急。

沈長樂比他還著急,若是皇上真的打算立德妃為後,那就是說皇上心中的皇位繼承人,已有了定論。雖然德妃有兩個兒子,可是紀鋌還一副孩子模樣,誰都不會覺得皇上看中的人,會是他。

所以皇上心中的太子人選,是紀鈺?

沈長樂心中開始顫抖,所以這就是前世的開端嗎?她努力地開始回憶那時候的場景,可就是想不起來,或者說不是想不起,而是信息太少了,她所知道的太少、太少。

那時候她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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