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回了。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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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擔心,葉姑娘定然會沒事的。所以你現在先喝點熱湯暖暖胃,你臉色實在太蒼白了。別等葉姑娘病好了,你反而病倒了。”

一旁的葉蘭亭輕輕擡頭,看著對面清俊的男子,一臉溫柔地安慰著旁邊的嬌妻。

原本他冷峻的面容,也染上了幾分擔心,眼底的溫柔與繾倦,猶如山泉般傾瀉而出。

“我沒胃口,”之前她就胃裏便一直作怪,這會雖然好點,可是一點都吃不下去。

紀鈺見她不聽話,也不動手,幹脆接過她手中的碗,拿起湯勺舀了點,餵到她嘴邊。

沈長樂這才回過神,她瞧見對面的葉蘭亭和沈如谙,登時露出驚慌的神色,低低喊道:“王爺。”

“喝一點,”紀鈺堅持,湯勺就在她嘴邊,似乎只要沈長樂不喝下去,他就不會收回來。所以最後沈長樂實在無法,硬著頭皮喝了一口。

隨後她趕緊接過他手中的青瓷小碗,有些懊惱道:“還是我自己來吧。”

“這才乖,”紀鈺滿意地點頭。

沈長樂忍不住瞪他,白嫩嫩的小手捏著青瓷湯勺的末端,一點點地攪動著。原本她還想糊弄糊弄呢,可攪動了兩下後,紀鈺不緊不慢地說道:“再攪下去,就該冷了。要不還是讓我來……”

“我自己喝,”她眼疾手快地端起小碗,趕緊開始喝湯。

對面的葉蘭亭自然註意到他們夫妻之間的互動,倒是旁邊的沈如谙,一直都在出神,最後差點失手打翻湯碗。

“二哥哥,你別太擔心,菱兒一定會好的,”沈長樂勉強笑了下,只是她嘴角雖是上揚,可眼底卻沒有一絲喜氣,而是透著濃濃的擔憂。

沈如谙嗯了一聲,又垂下頭。

沈長樂見他這樣失落,只得又強打起精神安慰他,“二哥哥,這不是你的錯,是意外。”

“不是意外,我明知蘭亭不會騎馬,還帶著他去。明知道那馬野性未馴,還讓他們接近,就是我的錯,”沈如谙低聲說。

沈長樂沈默,她沒想到二哥會這麽坦然,這份坦蕩,讓她一時有些驚愕。這麽多年來,相較於大哥哥的成熟穩重,在她眼中,二哥哥一直都是灑脫不羈的性子,就連祖母都曾說過他不穩重。

可是如今,他卻穩重地讓她驚訝。

等他們回去繼續守著的時候,又等了半個時辰,幾位太醫才出來。除了紀鈺請的三位太醫之外,還有葉家請的兩位俱是京城有名的大夫。為首的秦太醫,沖著紀鈺行禮之後,才慢慢解釋道:“葉姑娘先前的情況十分兇險,不過我們已用金針將她體內的淤血排除,只是她內腹受傷嚴重,所以一切還要等明日才能見分曉。若是熬過了今夜,那傷勢就能穩定下來。”

所有人的心頭俱是一顫,就連沈長樂都一下握緊了紀鈺的手。

因怕今夜還有情況,所以幾位太醫都派人回去取了換洗的衣裳,留在葉府。葉大人知道,若不是因為有昭王爺在,他們幾個不會這般上心的。所以心中對昭王夫婦,自是感動不已。

所以待這邊太醫說完,他便上前,沖著兩人深深行禮。

沈長樂見他這般行這樣的大禮,趕緊說道:“葉伯父實在是折煞我了,我自小便與葉菱一起長大,她就跟我的親妹妹一般,所以伯父不要與我這樣客氣。”

“王爺和王妃娘娘對菱兒的大恩,如今她不能起身給兩位道謝,自然得是我這個當父親替她謝了,”葉大人感動地說道。

沈長樂原本也想留下來的,只是在紀鈺見她臉色一直不好,生怕萬一晚上真有什麽事情,刺激了她,便半強制地將他帶了回去。而沈如谙則是留在了葉家,期間沈如誨聽說出事,還來了一趟。

只是他們離開之後,沈如誨才過來。

沈長樂回到王妃中時,整個人都還渾渾噩噩。她以為能改變的,結果卻給了她一個醒目的耳光。她實在沒辦法不把葉菱的出事,與前一世聯系起來。

或許正是因為有那麽多的變化,所以現在歷史正在慢慢改變,那些上一世不曾出現的事情,這一世也會慢慢出現。

所謂的後遺癥,就要開始了。

所以就算紀鈺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著她,她心中的惶恐不安,還是不能消散。當她抱著紀鈺寬厚的肩膀,試圖閉上眼睛時,卻總覺得空氣中又一股淡淡的,卻揮散不去的血腥味。

“王爺,你相信宿命嗎?”她靠在他的懷中,溫熱的體溫讓她留念不已,只想將人抱地更加緊。

她的頭微微地靠在他的下巴處,毛茸茸地,有點癢。紀鈺的聲音依舊低沈,只是帶著一股子慵懶,淡淡說道:“不相信。”

雖然這世上有許多人相信鬼神之說,可紀鈺卻不是那樣的人。對他來說,一切只有因果。昔日你種下善因,便得善果。若是種下惡念,報應終有一天會來的。

他雖信佛,可信的卻是禪意。他不信輪回,也不信來世,所以這一世,他要什麽,就會得到什麽。因為所謂的下一世,都只是一種逃避而已。

“可是如果真的有呢,”沈長樂有點不死心。

突然她整個人一下被翻轉過來,紀鈺壓在她的身上,他的手臂緊緊地箍住她的腰身。

“如果這世上真有宿命,那你就是我的宿命。”

明知道這是一句他的情話,可沈長樂卻有種落淚的沖動。他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句話對她有多麽大的意義。

是的,經過一世的錯過,他們又一次站在了彼此面前。

所以她憑什麽要相信那莫須有的事情,她要握緊他的手,任誰都不能分開他們。

☆、第 130 章 好事壞事

一夜輾轉反側,紀鈺一向淺眠,他幾乎能感覺到懷中人的擔憂。半夜裏沈長樂甚至還被嚇醒了一回,要不是紀鈺將她哄睡著,只怕她後半夜就得醒著。

冬天的黑夜特別漫長,所以當沈長樂又一次睜開眼睛時,帳內依舊漆黑一片。紀鈺怕她睡不好,幹脆讓人將屋裏的蠟燭全部熄滅,一盞燈都未留下。

“王爺,你不去上朝嗎?”沈長樂雖然不知現在是什麽時辰,只是憑借著往日裏他的習慣,猜測著這會應該是上早朝的時辰。

紀鈺在被子裏面翻了個身,溫暖的被窩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讓他比往日都要慵懶。也不知之前每天起身時,到底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能從她的身邊離開。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身,順著中衣摸進衣裳裏面,滑嫩的皮膚觸感好地讓他愛不釋手。雖然此時周圍依舊一片漆黑,在黑暗之中,她晶亮的眼睛,如同兩盞明燈般,直照到他的心底。

“沒睡好嗎?”他的聲音帶著剛剛蘇醒的濃濃鼻音,清醒的慵懶還未徹底從身上離開。

“嗯,總是夢到不好的,”沈長樂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聲音特別低。

紀鈺知道她的心思,只是這時候就是再安慰,也無濟於事。只盼著葉菱是真的吉人有天相,能真的好過來。要不然,紀鈺嘆了一口氣,以沈長樂和葉菱的關系,只怕她真的會傷心至極的。

沈長樂本來想起身的,只是她剛坐起來,就被紀鈺按倒了。他輕笑了聲,伸出手臂,讓她枕著自己的臂膀,輕聲說道:“難得今日不用上朝,你再陪我睡一會。”

說是陪著他,其實也是他想讓沈長樂多睡一會。

只是沈長樂昨天半夜裏都驚醒了好幾次,這次再睡過來,便不怎麽能睡得著了。她試著閉上眼睛,可是沒一會又睜開了,心裏特別地心煩意亂。

“葉菱還有幾天才及笄,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她有些無力。

或許真的應該要感慨一聲,世事無常。可是那是她熟悉的葉菱,是自小與她一起長大,一起談天,一起笑過,也一起分享過小秘密的葉菱。她沒辦法想象任何一種有關於她不好的消息。

“別擔心,別擔心,昨天太醫在葉家守了一夜,肯定沒事。若是有事的話,只怕早就來咱們府裏了,沒消息便是好消息,”紀鈺拍著她的腰身,柔和地說道。

紀鈺又哄著她閉上眼睛睡了一會,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亮了。雖然簾帳依舊拉著,不過亮光已經透著簾子滲透了進來。

旁邊的紀鈺已經不在了,她伸手撩起了簾子,沖著外面喊了一聲春柳和綠蕪。

兩人此時都在外面候著呢,她剛一出聲,春柳便趕緊上前應了一聲。“娘娘要起身了嗎?奴婢伺候娘娘起身吧,”春柳將兩邊的簾帳用掛鉤掛了起來。

屋子裏面的地龍燒地正旺,不過一旁綠蕪還是怕她凍著了。在她下床之後,便趕緊將衣裳給她穿了起來。

“王爺去哪兒了,”她忍不住擔心地問了句,不知是不是葉府來消息了,所以才把紀鈺叫走了。

“王爺在花園裏面打拳呢,他見娘娘睡的正香,所以就驚醒您,”綠蕪一邊給她扣扣子,一邊低頭說道。

沈長樂聽了,這才稍微放下心來。紀鈺說得對,沒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等她徹底梳洗妥當之後,紀鈺也從花園裏回來,他一進門身上就帶著一股寒冷的濕氣,就連頭上烏黑的發絲間都沾染上了一層水汽,斜插如鬢的劍眉,越發濃黑。

“早上濕氣大,王爺應該帶頂帽子出門的,”沈長樂瞧著他濕漉漉的頭發,有些心疼地說道。

紀鈺被她的話一下子逗笑了,他說道:“我是去花園裏打拳,哪有人練武時還帶著帽子的。”

“旁人不帶,又不是說王爺也不能帶,王爺何必要和那些一般見識,”沈長樂已經點好了膳食,讓丫鬟下去準備。

紀鈺見她連歪理邪說都出來了,無奈地一搖頭,說道:“我若是真這麽做,倒確實是比旁人不同了。只是我怕嚇著別人。”

兩人誰都沒提起葉菱的事情,或許連沈長樂此時都已經相信了紀鈺的那句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待用過早膳之後,因喬明臣派人來尋紀鈺有事,所以紀鈺去了前院。而沈長樂則是留下了春柳和綠蕪兩人。兩個丫鬟一見王妃將其他人都支出去了,只留下她們兩人,便有些緊張。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都是,你惹到王妃娘娘了?

“說來有件事,我想和你們商量商量,”沈長樂輕聲慢語地說道,可是她越是這樣,兩人反倒是越緊張。

綠蕪先開口說道:“娘娘有什麽事情,只管吩咐奴婢便是了。您說商量,可實在是折煞奴婢了。”

春柳雖然沒有說話,不過卻點了點頭。兩人站在她面前,雖說不是忐忑,可心底卻也在猜測,想著王妃娘娘到底與她們說什麽呢。

“說來你們兩個人過年也都二十了吧,”沈長樂的目光在她們臉上轉了一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若不是葉菱的事情來地這麽突然,她也不會這麽快就想到這一出。

女子成親多是在十六七歲,倒是府裏面的丫鬟,有些受主子重用的,被留到二十的也有。有些丫鬟的爹娘老子在主子跟前有臉面的,到了年歲就會開恩,讓她去成親。

綠蕪和春柳兩人的家裏,都或多或少有些問題。只是她們之所以拖到現在,也是因為沈長樂一直不願意放她們走的原因。前一世的時候,就是這兩個人丫鬟陪著她度過了三年孝期。那會她們都熬成了二十三四歲的老姑娘了,就是沈長樂讓她們回沈府嫁人,兩人都哭著不要。

所以這一世,她總想著要給這兩個丫鬟挑個好人家,讓她們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其實之前她也問過兩人的意見,只是一說起婚事來,兩人都是害羞不已。一個個的就跟鋸嘴的葫蘆一樣,半天都倒不出一句話來,要是實在問地著急了,幹脆就給你甩下一句話,娘娘要是再這麽說,奴婢就去當姑子了。

“莫非娘娘是嫌棄我和春柳姐姐,人老珠黃了不成?”綠蕪揚起笑,俏生生地問道。只是她這故作輕松的語氣,還是洩漏了她心底的緊張。

“少胡說,你們兩個也都別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今個你們若是不說個一二三來,日後我給你們挑錯了人,可別怪我,”沈長樂故意嚇唬她們說道,不過她也只是嘴上逞逞能罷了。

女人嫁人可是一輩子的事情,她定然會給她們挑選的最好的。

她看著站在面前的兩人,今日春柳穿著藕荷色,她本就長得清秀,此時低下頭臉上閃過的那一抹嬌羞,當真是清麗又動人。至於旁邊的綠蕪,她性子要潑辣些,平日裏也喜歡穿紅著綠的,不過這也是姑娘家愛美而已。在男主子面前,她可是從未有過一句越矩的話。這也是沈長樂對她們放心的原因。

“娘娘,怎麽突然又提起這件事來了,”倒是春柳此時擡起頭,有些奇怪地問。

畢竟之前王妃雖也說過,不過卻沒像今天這麽堅決的模樣。

“人生苦短,我若是一直拘著你們在身邊,只是害你們罷了,”沈長樂其實如今也不過還是個小姑娘,只是因為嫁人了,所以說起話來,這才老氣橫秋的。

春柳偏頭看了綠蕪一眼,隨後才堅定說道:“奴婢不嫁人,就陪在娘娘身邊。”

“你以為你們就是嫁了人,我會放你們離開?”沈長樂輕笑了一聲,悠悠地說道:“就是成了親,你們也還是我院子裏的管事娘子,到時候還要請兩位小娘子替我好生看著這府裏,要是有誰敢偷奸耍滑的,你們可要稟告與我。”

如今春柳和綠蕪雖是她身邊的大丫鬟,不過也只是管著她身邊的事情罷了。好在此時昭王府裏的人口簡單,再加上紀鈺又表現出一副但凡王妃說的對的,我都覺得對的模樣,讓府裏的人誰都不敢輕視沈長樂。不過她在府裏總是沒有妥靠的人,長期以往也不是法子。

所以她也早就想過,讓春柳和綠蕪兩人嫁人之後,照舊回府裏當差。到時候她們不便在她身邊伺候了,倒是能在府裏當個管事娘子。

“娘娘,您又打趣我們,”綠蕪當即翹起紅唇,羞澀地反駁,只是這一次卻是帶上了女子的特有的嬌羞。

本來她是打算等過完年之後再說的,如今擇日不如撞日,就趁早將人定下為好。不過她也把兩人叫回來,想問問她們自己的意見,若是她們自己心中就有合適的人選,她當然也會樂見其成。

因此她又問了一遍:“我知道你們爹娘肯定也早就替你們相看起來了,若是有瞧中的人選,只管與我說便是。”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誰都不好意思先開口說話。

就在沈長樂看著她們兩人,等了半晌不見說話,正準備再勸兩句時,突然站在左邊穿著藕荷色小襖的春柳,垂著頭,猶豫再三,最後還是開口說:“奴婢,奴婢想請娘娘做主。”

她旁邊的綠蕪,顯然比沈長樂還要奇怪,一張檀口差點長成一個圓,眼底的錯愕真是遮都遮不住。

“你說,是誰?”沈長樂鼓勵地問道。

春柳說了一個名字,她又道:“娘娘,我與青松大哥從未私相授受。只是我不在家的時候,青松大哥總是照顧我爹娘和弟弟妹妹,我只是感念他的心意。又覺得他人品厚重,實在是可靠,所以才想著請娘娘做主的。”

可她雖這麽說,旁邊的綠蕪卻還是突然想起春柳櫃子底下藏著的一雙鞋子。她很久之前就看過那雙鞋子,只是她見春柳一直都不曾送不出去,還好奇地問了幾句。所以那雙鞋,也是做給她口中的青松哥的吧。

沈長樂一時想不起這個張青松是誰,不過既然也是沈府的家生子,她這個主自然是做得了的。

不過她在答應之前,還是提醒道:“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為了以防萬一,我會先找大嫂問問。若是這個張青松當真人品穩重妥當,來年開春,我便許你回去成親。”

春柳說出這番話,已經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氣了。所以這會沈長樂再說這樣的話,她是一句都不好意思插嘴了。

而旁邊的綠蕪則是傻眼了,其實要說綠蕪,她才是一心想在沈長樂身邊伺候著的。她家裏的情況是誰都知道的,若不是她有了出息,跟在娘娘的身邊成了大丫鬟,又陪嫁到王府裏來,這才讓她那一大家子都過的好了起來。不過她的月銀和平日裏的賞賜,大部分都貼補到了家中,她自己也沒什麽值錢的陪嫁。所以對於成親這事,她還真是提不起興趣來。

沈長樂見綠蕪沒意見,就知道她家裏定是沒為她考慮過。所以她心裏也十分心疼,寬慰她說道:“你放心,回頭我必找個妥靠的人,必不會辱沒了你的。”

等兩個丫鬟在謝過了沈長樂,正準備出去的時候,先前她派去葉家問消息的人回來了。

“葉姑娘早上醒了一回?”她一聽到這個消息,當即歡喜地從榻上站了起來,恨不得這會就去葉家瞧瞧。

去打探消息的是前院的一個小管事,為人機靈,所以該問的事情都問的清清楚楚了。此時他見娘娘這般激動,趕緊按著王爺先前交代地話說道:“娘娘,太醫說了,葉姑娘能醒過來,那就說明是快要脫離危險了。只是葉姑娘身子實在是太虛弱了,所以只怕這會也不好有太多訪客。”

“對,對,她這會正需要休養呢,我不能去打擾她,”沈長樂懊惱地拍了一下手掌,理解地說了一句。

待回過頭,她又問:“我二哥人呢,可已經回去了?”

“葉姑娘醒來的那會,沈二公子還在旁邊守著呢,小的回來的時候,二公子都還在呢,”管事井井有條地回覆。

沈長樂一聽到好消息,早就歡喜地忘乎所以了。所以讓管事離開之後,在屋子來回走了好幾圈,一把捉住站在一邊的綠蕪的手掌,歡喜地喊道:“綠蕪,你聽到了嗎?葉菱她沒事了,她沒事了。”

“奴婢就知道,葉姑娘肯定會好起來的,她可是貴人相助呢。”綠蕪趕緊順著她的話,安慰道。

沈長樂點頭,心裏更是歡喜。所以紀鈺回來的時候,她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與他不僅有說有笑的,午膳的時候,更是沒用紀鈺哄著,自個就吃了一整晚的米飯。

原以為這好消息一直會持續很久,結果下午的時候,沈家就來人了,說是二公子被國公爺關在了祠堂裏面,連外衫都不讓穿。

沈長樂一聽,嚇得趕緊準備回去。這會正是寒冬臘月,祠堂那個地方又沒有地龍,又長期不生炭火,陰沈沈地厲害。別說不穿衣裳跪著,就是穿著大氅跪在那裏,都會凍出一身毛病的吧。

她知道若是家裏人能勸得住爹爹,定然不會讓人來傳消息給她的。如今傳信過來,就是想著讓她回去勸一勸的吧。

紀鈺聽情況頗為嚴重,自然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也跟著一起去了。

等夫妻兩人到了沈府,居然看見沈如誨親自在門口等著他們了。

“爹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二弟行事實在是太欠妥當了。他就是想娶葉姑娘,也該回來與爹和祖母說一聲,兩位長輩也並非那等迂腐之人,怎麽會不答應他的要求,”沈如誨一見到沈長樂,就是一大通地話。

沈長樂從他的話裏倒是聽出來了點意思,估計要不是爹爹這次實在是太下狠手了,以大哥哥這性子,也是不會讚同二哥這種沖動的做法。

他們沒有直接去祠堂,因為這會爹爹正在前院裏面。

“你好好哄哄爹,家裏父親最聽你的話了。”

在沈長樂進門之前,沈如誨語重心長地說道。

☆、第 131 章 拯救二哥

“爹爹,我能進來嗎?”沈長樂站在書房門口,勾著頭望著裏面,此時沈令承正坐在南官帽椅上,正在練字。

沈長樂扶著門柱,人就已經站在門口了,可就是眼巴巴地瞧著沈令承,一副爹爹你若是不放我進來,我就不進來的模樣。而沈令承原本就心神不寧,被她喊了一聲,筆鋒一錯,練地字帖算是徹底毀了。

“進來吧,”沈令承沈聲說了句,不過卻沒有擡頭看她。

沈長樂走進來後,隔著桌子便在他的字帖上瞧了一眼,這寫的字可真是連尋常一般的水準都未及得上啊。不過她還是很違心地誇讚:“爹爹這字真是寫地越發好了,下筆有神,筆力鋒勁。”

“好,”她擡手豎起一個大拇指,用力點頭道。

饒是沈令承一向疼愛她,這會都不由搖頭嘆道:“我看你這丫頭以後還是別點評了,免得露怯。”

沈長樂輕輕吐了下舌頭,趕緊走到他身邊,嬌笑一聲,嘟嘴說道:“女兒這麽說,還不就是為了讓爹爹你開心。”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這字既然寫的不好,可不是你說一句話,就能改變的,”沈令承伸手將毛筆放在旁邊,又低頭瞧了一眼桌子上的宣紙,眉頭登時皺地更加緊了。

這狗屁字居然是他寫的?

沈令承伸過手,就是要將這宣紙揉碎,許是想要扔掉吧。沈長樂趕緊說道:“這好歹是爹辛苦寫的,扔了多可惜,不如賞給女兒吧。”

“賞給你?”沈令承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搖了下頭:“等回頭讓王爺瞧見了,還以為你爹我的字就是這般差勁呢。”

“我偷偷留著,不讓王爺看,”沈長樂說道,眉宇間皆是顧盼神飛,連提起紀鈺時候的表情,都是上揚的。

沈令承瞧著她歡快的模樣,心頭一軟,連方才嚴肅的表情都一下子松弛了下來。都是兒女債、兒女債,他雖是男子,只是這麽多年來,林氏一直被關著,幾個孩子除了由母親和三弟妹幫忙照看之外,他也比一般的父親要更加關註孩子。

這麽多年來,兩個兒子倒是沒怎麽讓他操心。就算沈如誨時時地讓他氣得絕倒,可他也只是有些頑劣而已。至於長子如誨,當真是長房長孫中的典範,他按照自己所有的設想一路往前。

所以對於幾個女兒,他反而關心地更多。畢竟小姑娘家,能在家裏的日子本就短,日後是要嫁出去的。

“胡鬧,”沈令承柔和地斥了她一句。

沈長樂見他不像方才那麽嚴肅了,知道自己的目的算是達成了一半。所以她趕緊又問:“爹爹,你瞧我都來了多久,您竟是連一盞茶都不讓人上啊?”

她有些抱怨地撒嬌道,聽地沈令承又是一笑,反駁道:“你這一來,又是點評我寫的字,又是要我送你字,我哪有功夫再讓人給你上茶。”

不過說罷,沈令承便叫了外面一聲,沒一會就有一個身穿著淺綠色小襖的清秀丫鬟走了進來,他吩咐道:“給王妃沏茶。”

沈長樂見他沒說沏什麽茶,趕緊開口道:“我喝六安瓜片便可。”

沈令承霍地轉頭看她,半晌才開口道:“你可知我這半斤瓜片可是來之不易,你倒是會喝。”

“爹爹如今可真是越發小氣了,不過就是一盞茶罷了,若是爹爹心疼了,等回頭我給您送上十包、八包的,”沈長樂大言不慚地說,反正這會她就是要喝六安瓜片。

沈令承見她惦記上了自己的好茶,心裏雖不是心疼吧,可也有些惋惜。可見她還是這般滿不在乎的模樣,登時就不樂意了,教訓道:“你這話說出去,那可是得讓人笑話的。今年六安瓜片的產茶地,因為遭了大旱,所以產量極少。這大部分的茶葉都進了宮,市面上也只餘下少量。就是這半斤,還是人家送我的呢。”

沈長樂喜歡吃各地的美食,對於品茶卻是尋常。所以並不知道這些消息,這會聽沈令承這麽一說,她立即吃驚道:“爹爹若是喜歡喝茶,你同我說便是了。我請王爺幫你留著。”

這人人都把皇家說地跟深淵似得,可還是有數不清的姑娘,踮著腳尖地想要嫁進皇族。為的還不就是這一份潑天的富貴啊,各地的好東西,都要進貢到京裏,先供著皇上這一大家子用著。

沈令承看著這個沒心沒肺的女兒,不由心裏擔憂啊。先前還不覺得這孩子傻乎乎的呢,在家的時候還一股子長姐風範,可誰知嫁人之後,反倒是越活越沒心眼了。

他這半斤六安瓜片,就是昭王爺派人送來的。那會剛送來的時候,沈令承自個都還感慨,到底是有個親王女婿,有什麽好的都想著老丈人。之前他私底下還有些惋惜,面對這麽一個尊貴的王爺女婿,擺不出老丈人的譜了。

“你啊你,這茶葉就是昭王爺送來的,”沈令承忍不住搖頭。

沈長樂吃驚地看了子他一眼,問道:“可王爺怎麽沒和我說過?”

沈令承瞧著她這一問三不知的模樣,更覺得無奈了。幸虧昭王爺待她這般好,要不然這後宅之中,她還不得被旁人生吞活剝了。連帶著之前喬老太太要送她小丫鬟的事情,都在他腦海之中,回想了一遍。

而站在他面前的沈令承,有些傻眼了,想了會,又立即問道:“爹爹,王爺是不是還派人送過別的東西回來啊?”

“嗯,倒是派人送了幾回過來,我以為你都是知道的,”沈令承真是一腦門地官司,這孩子還這是單純地厲害。

沈長樂見爹爹看自己的眼神都變了,立即吐了下舌頭,趕緊轉移話題說道:“爹爹,咱們到外面坐著吧,站了這麽久,我都累了。”

“你不是替你二哥來求情的,”沈令承瞧著她的模樣,原本還想裝模作樣一番的,可是這會他算是瞧出來了,要是他不說,只怕這丫頭自己就真的不會提了。

沈長樂眨了眨了眼睛,呀地輕叫了一聲,“我都把正經事情給忘記了。”

……

“爹爹,你就饒了二哥哥吧,當時真的是情況緊急,二哥哥也不是故意這般的。要是爹爹你當時在場的話,也肯定不會忍心不答應的,”沈長樂這一連串求饒的話,立即就無間斷地說了出來。

沈令承瞧著她這麽不上心的樣子,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你二哥哥的事情,你便不要再問了。”

沈長樂打小就給沈如谙求情,所以其實早就求出門道來了。這會她要是死乞白賴的,只怕二哥哥還得繼續受罪呢。

此時沈令承開口,便表明她的小計謀又一次奏效了。所以這一次她說道:“爹爹,葉菱與我自小就相識,也時常來家中。祖母是知道她的秉性的,若是這次她能好起來,也不失是湊成了一對佳偶。”

“佳偶?就你二哥那樣子,還能是個好丈夫嗎?”沈令承只覺得半輩子的臉面都被丟盡了,“他趁著人家葉姑娘病了去提親,算是個什麽事情,這不是趁火打劫?”

沈長樂:“……”

突然她發現這麽多年來,為什麽三兄妹之中,二哥哥被爹爹懲罰的最多。原本她還以為是二哥哥太過頑劣呢,如今看來,這完全是因為爹爹和二哥之間的思維完全不在一個方向嘛。

“爹爹,當時葉菱受重傷,二哥是覺得這都是自己的過錯。他是怕日後葉菱萬一有什麽後遺癥,這才會一力承擔下來的,”雖然沈如谙並未和她說過心中的想法,但是憑借這麽多年兄妹的感情,她能理解二哥哥的做法。

最起碼在那個時候,他的決定讓葉家兩位長輩十分感動,也給了他們安慰。

沈令承坐在椅子上,一時沒有開口。其實關於這件事,他的顧慮也並非沒有道理,若是有熟知沈如谙性子的人,肯定會知道他就是為了承擔責任。可要是不知道的人呢,還以為沈如谙是覬覦葉菱已久,趁著人家姑娘受傷了,就霸王硬上弓。雖說這種想法的人應該不會多,可要是有一個,那也會對沈如谙的名聲造成影響。

衛國公府本就家大業大,現在又有了一個王爺女婿,更是引人矚目。所以別說兩個兒子了,就是對他自己,如今沈令承都是嚴於律己,生怕做出什麽讓人詬病的地方。

“你二哥都這麽大的人了,做事還這麽莽撞,我便是罰他,那也是應該的,”沈令承又哼了一聲,不滿地說道。

沈長樂低頭,不敢反駁。可是心底卻不以為然,龍生九子還子子不同呢。這世上人的性格本就是千變萬化的,要是人人都像大哥哥那樣成熟穩重,那世上估計也沒這麽多憂愁了。雖然二哥的性子是比大哥要跳脫,可是他勇於承擔,遇事表現地那麽男人,她可一點都不覺得她的二哥哥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爹爹,您就饒了二哥這一會吧。況且現在外面這麽冷,你就是要罰他,也換個法子罰嘛,這要是萬一凍壞了他的腿,日後他連參加科舉考試都不行了,”沈長樂一個勁地在旁邊說道。

沈令承見她連科舉都搬了出來,氣得在她額頭上毫不留情地彈了一下,怒道:“你這丫頭,這話也是能胡說的。”

“您看看,您看看,我就說您肯定是心疼二哥的,您要是覺得面子上下不來,我過去先幫您狠狠地罵二哥哥一頓。讓他到您身邊認錯,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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