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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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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也不好隨意反駁。如今二房的三少爺成親,王妃不僅來得這麽早,連和她說話都是親親熱熱的。

"你瞧瞧我,光是想著尊卑,倒是忘了骨肉親情,既是王妃這般說,那我可就當真了,"曹氏是永順伯府的長孫媳婦,未來也是要管著一大家子的,所以為人十分圓滑,說話做事也極有分寸。

沈長樂溫和笑了下,點頭道:“這才是應該的,本就是一家人,要是表嫂再跟我客氣,我心裏可就要傷心了。”

兩人一遍說著一遍進了院子裏,此時來做客的女眷,已在正廳裏坐下。所以還沒到門口,就已經聽見裏面陣陣說話聲音,還有女子嬌笑的聲音。

沈長樂與曹氏攜手進去,一進門就覺得滿目生花,在座的都是女眷,各個都是盛裝打扮,滿屋子的珠光寶氣。這屋子倒是極大,是幾間屋子打通而成的,房中的隔斷都是靠擺著的多寶格在。

屋內熱鬧極了,沈長樂一進門就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不過她一進來,眾人還是不由而同地看向她。

永順伯夫人知道自家兒媳婦是去迎接沈長樂的,其實要是真論起來,便是她親自去迎接,那也是應該的。只是她自持是長輩身份,拉不下這個臉面,所以這會走了過來,帶著懊惱地聲音說道:“今個可真是忙糊塗了,王妃娘娘過來,這幫婆子也不知道知會我一聲,好讓我親自過去迎一迎。”

她這邊既是裝作不知沈長樂過來,而這邊沈長樂自然也不會拆了她的臺階。

“大舅母說這話實在是折煞我了,長樂不過是小輩兒,哪能讓大舅母親自來接,”沈長樂給足了永順伯夫人面子,畢竟這也是德妃的娘家。她今個若是在這裏做上一丁點錯事,只怕隔天就能傳到母妃的耳朵裏。

永順伯夫人一聽她稱呼自己大舅母,再聽她說的這話,心裏登時樂開懷,臉上更是笑開了花。

“見過外祖母,給外祖母道喜了,”喬家老太太今個就在,畢竟是親孫子大婚,這會她坐在上首,穿著一身絳紫色金玉富貴圖紋長褙子,花白了大半的頭發上帶著一整套翡翠頭面,滿是皺紋的手上也帶著一只翠綠地沁人的翡翠手鐲,這樣種色的翡翠可是極少的。

沈長樂也知禮多人不怪,所以也嘴甜地叫了一聲外祖母。

而這一聲恭敬的稱呼,顯然讓喬老太太十分滿意,瞧著她點了點頭,笑道:“王妃能來,可是蓬蓽生輝。”

老太太這話說地有些太客氣,不過沈長樂倒也不在意。她正要開口時,一旁的曹氏卻笑著替她打圓場道:“老祖宗,方才王妃還在外面與我說,咱們都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那來參加三弟的婚宴那就是應該的。”

“是啊,大嫂說的是,我與王爺來參加三表哥的婚事,是應該的,外祖母說這話,豈不是折煞了長樂,”她自然順著曹氏的話說了下去。

其實喬老太太心裏對沈長樂還是有些意見的,說來王爺與她大婚都過去了好幾個月。可是除了送了些節慶禮物,這還是她頭一回登門呢。所以這會見到沈長樂,她難免說上兩句。

不過喬老太太卻是忘了,若是普通的外孫媳婦,那這般做自然是不應該。可是沈長樂嫁的是王爺,她乃是正一品的王妃,這哪有王爺巴巴地上門來討好別人的。

而沈長樂剛成婚時,也曾經問過紀鈺這件事,只是紀鈺卻說了句不著急。所以她這才沒來永順伯府而已。

至於紀鈺,他的心思就更加簡單了,對他來說,永順伯府裏除了小舅舅是他真正的親人之外,其他人對他來說在,都是無關緊要的人。所以他又何必讓長樂過來,若是再在這裏受上一份氣,他可真是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來。

好在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老太太也不欲為難她。說了兩句,便讓人給她準備的椅子,她的座位自然在最前排,是女眷裏面最靠近喬老太太的。

因著喬家親眷之中,見過沈長樂的那是少數。所以永順伯夫人少不得要幫她介紹親戚,一會是這個表舅媽,一會又是那個姨母,沈長樂糊裏糊塗地見了這些人。原本還能記個大概,可是這後來人一多,就稀裏糊塗的。

於是她幹脆也不記了,只微笑著看著每一個人,左右只要笑便對了。

隨著賓客不斷地過來,離去接親的吉時自然也越來越近了。喬家二太太不時派人去前廳看看,生怕耽誤了出發的吉時。這成親可是有大將就的,不說拜堂的吉時是萬萬耽誤不得,就連出門接親的吉時,都是早就定下來的。

喬二太太今天娶兒媳婦,自然是上上下下地關照著。所以難免對這邊女眷就有些疏忽,她也是在沈長樂在這邊坐了好一會之後,才過來的。一瞧見她來了,心裏頭自然是高興極了。

所以她立即讓丫鬟把女兒喬嫣叫了過來,母女兩人走到外面,背著人她叮囑道:“今個是你哥哥大喜的日子,王妃這邊我定是招呼不過來的。所以你要好好陪王妃說說話,她可是因為你哥哥大婚才來的,別讓大房的人全搶了風頭。”

喬旭的妻子曹氏,不說是人精吧,但行事頗為穩重。喬二太太每回看見她,都要感慨喬旭果真是有老婆運,只盼著自家娶得這個也能有曹氏這般能幹。

喬嫣本來正與人說話呢,卻被娘親突然叫了出來,原以為她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呢,誰知竟是在講這些話。

她眉尖微蹙,顯然是不喜母親的這番叮囑。雖說平日裏她在德妃跟前表現地各種懂事體貼,可到底是嬌滴滴的小姑娘,又向來是別人捧著她,這會讓她去捧著沈長樂,她心裏又如何願意。

喬二太太一見她不說話,登時就急了,要不是這會人來人往的,她恨不得拿手指戳一戳這丫頭,把她這個榆木腦袋給撬開來看看在。

她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以為我讓你去討好她是為了什麽?如今你雖得了娘娘的喜歡,可是你也瞧見了,你二姐姐那會比你還得娘娘喜歡呢。可最後呢?她還不是沒能嫁給你表哥。”

喬嫣不知她為何這麽說,只說道:“娘好端端地怎麽又提到二姐的事情了?”

喬二太太冷笑了一聲,她如何能不提。旁人都以為喬蕓之所以沒能嫁給七皇子,是因為出了那樣的事情。可是她卻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因為七皇子壓根就不喜歡她。所以她可不想讓自己的女兒也步喬蕓的後路,要是喬嫣能得到九皇子的喜歡,到時候想要嫁給他,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王爺與九皇子兄弟情深,你若是與昭王妃交好,還怕她以後不在王爺跟前替你吹吹枕頭風?要是能讓王爺都幫你說話,九皇子能不註意到你?”喬二太太一點一點地掰開來,給女兒仔細分析。

喬嫣這麽聽了,才算是理解母親的良苦用心。

所以她心底的抵觸立即便煙消雲散了,笑著說道:“都是女兒想地淺了,娘教訓的是。娘你只管去忙吧,今個王妃女兒肯定會好好招待地。”

喬二太太見她這麽說,才放下心來。

待喬嫣再回去的時候,說起話也是心不在焉的,時不時地朝著沈長樂的方向看過去。

先前她還是想地淺了點,娘親說的沒錯,她若是真與這位表嫂交好,以後還怕她不在九皇子跟前美言幾句。誰都知道九皇子一向最聽昭王爺的話了。

雖說喬家來的賓客極多,不過沈長樂身份尊貴,能和她說上話的不多,敢給她擺臉色的更加就沒有。

是以紀鈺說的欺負,壓根就是沒影子的事情。

等過了一會,前頭便來人,說是新郎官帶著人去接新娘子去了。來回稟的小丫鬟是個嘴皮子利索的,還順便把跟著一塊去接親的人都說了,九皇子自然是有的,還有慶國公府上的大少爺,陳大學士家中的幼子,說出來都是在京城還算小有名氣的青年才俊。

眾人又是說了說笑了一陣。

待上了酒席,永順伯夫人自然將沈長樂安排在自己的酒席,倒是喬嫣坐在旁邊席位上,卻是三五不時地與沈長樂搭話。永順伯夫人見她們說說笑笑的模樣,冷笑地瞧了一眼。

倒是另一桌的喬蕓,幾乎快掩飾不住眼中的嫉恨。

若不是她落水被馮游峰救起,昭王妃之位本該是她的,眾人羨慕的眼光是她的,所有人的恭維也應該是她的。

可是現在她只能默默地坐在角落,生怕別人看見自己,那種奚落的眼神,她承受不住。

但女人的嫉恨就像一把火一樣,在燒著自己的時候,也會不小心燒到別人。

☆、第 120 章 賞賜丫頭

待新娘子到門口的時候,府外一片鞭炮聲,響地連內院的女眷都聽的一清二楚。雖說這不是喬永順伯府裏第一次辦喜事,不過二太太心裏還是揪心不已,不時地往外面看了好幾眼。

此時她與二老爺正等著,待會拜堂的時候,他們兩位高堂是要坐在堂前的。

一旁的喬明臣今日難得穿上一身喜慶的顏色,別看他在邊關風吹日曬了這麽久,可是這才剛回來幾個月,他整個人在邊關磨礪的那種粗糙感便慢慢退散。若不是身上還有一種上過真正戰場的殺伐力在,只怕他換上一身錦繡富貴的衣裳,便又會變成當中喬家那個迷倒眾生的翩翩佳公子。

也幸虧他今日一直在前院裏,不曾去過後院。這要是被後院的女眷看見,只怕今日新郎官的風頭都要被搶走了。

雖說他一身氣度已是極出眾,可旁邊站著的男子,卻一點都沒被他的氣度所壓倒。反而兩人站在一起,便如日月交輝般,相互映襯著,便是這世間最奇妙的畫筆,都不能畫出這樣一副美好的畫境。

此時紀鈺正垂著頭,在側耳認真聆聽喬明臣的話。舅甥兩人面容有幾分相似,只是氣質卻截然相反,喬明臣臉上掛著微微笑容,但整個人卻沈穩內斂,如海淵,似山高,是一種經歷了歲月沈澱而來的氣質。而旁邊的紀鈺,原本成熟內斂的模樣,這會與他一比,便有些淺了,不過他乃是天潢貴胄,那一種來自高位的驕矜,卻又讓他站在喬明臣身邊而不被掠奪任何光芒。

“小舅舅,你若是成親的話,只怕比今日還要熱鬧吧,”紀鈺在旁邊輕聲說道。

喬明臣有些驚訝地撇頭看了他一眼,在他看來,紀鈺怎麽都不應該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他眨了下眼,似迷惑又似不相信,待半晌才慢悠悠地說:“這話只怕不是你自己想的吧?”

“若是小舅舅一直不成親,只怕家中長輩也會煩擾不已,”紀鈺提醒道。

若是從前他或許還不會出口相勸,畢竟以他的性子,這樣的話他決計不會說出口的。可是自從他成親之後,這心底的想法卻是一下子就變了。這就像是一個從未吃過肉的人,他也會覺得果蔬十分好吃美味,可是當他一旦吃過肉,嘗到那個味道,他就會明白,這世上任何一樣東西都代替不了。

之前紀鈺未成婚時,自然不知這成親之後應該是個什麽模樣。可是如今他已成親,每日他從衙門回家之後,便有一個嬌俏溫柔的小人兒站在門口,等著他回來。雖然之前也會有人替你準備膳食,但一想到那是自己媳婦精心準備的,那樣一種心情卻又是不一樣的。

最要緊的就是,每天晚上睡覺時,你抱著一個香香柔柔的小人兒,看著她閉著眼睛在你面前顫抖,看著她白地像雪一樣的皮膚,那樣的心情若不是親身嘗過,永遠都不會明白。

所以這會紀鈺勸喬明臣成親,是帶著十二分的真心,而不是例行公事的勸說。

喬明臣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道:“既是家中長輩煩擾,又不會鬧到你面前,你多嘴做什麽?”

“小舅舅,我也是為了你好,”雖然自己的好心被駁回了,不過他依舊不介意,畢竟一個飽漢子理應要讓著一點饑漢子不是。

所以他想了下,又換了個更具備說服力的理由,:“如今我也成親了,若是來年長樂懷孕,我是怕小舅舅你成了舅公,都還沒成親,豈不是……”

他沒繼續往下說,顯然是想給喬明臣留些面子。

只是在這種問題上,這種欲說還休簡直比全說出來,還要讓人覺得欠揍。喬明臣看著他,哼笑了一聲,又是轉頭看著對面,不在意地說道:“說來我比鎮南王還小上兩歲呢,你若是能勸得鎮南王,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紀鈺:“……”他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不過想想,一個親叔叔,一個親舅舅,也不知心裏都在想什麽,都示成親為猛虎。倒是一個一個地都避之不及,他想了想沈長樂的小臉蛋,明明是那麽好的事情啊。

好在這會新娘子已經到了門口,待前頭朗聲喊了一句,前廳裏聚集的人也紛紛如潮水般往兩邊退去。庭院裏鋪著的大紅地毯,一直延伸到正門口。新娘子便是踩著這猩紅地毯,一步一步地走到正廳來的。

待人群退散開之後,一對新人出現在紅色地毯之上,新郎官走在前頭,

"小舅舅,"紀鈺又叫了一聲,引得喬明臣立即調頭瞪他。

他教訓道:"我看你是成親之後,越發地婆婆媽媽了。"

平時被長輩催婚也就算了,如今連這小子都來勸他,喬明臣自然覺得是一肚子憋火。所以訓起他來,也是毫不客氣。

"七哥,小舅舅,你們怎麽都還站在這啊,"紀鋌一回來就四處找他們,總算是在這邊找到兩人,他今日一身紫色暗紋番西花刻絲長袍子,襯托地他面如冠玉,朗朗俊秀少年豐姿。

德妃本就長得絕艷,所生的兒子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只不過紀鋌看起來到底還是少年模樣,滿身洋溢著灑脫,雖說氣度比不上旁邊的兩人,不過卻也依舊有種鶴立雞群的矚目。

他是跟著新郎官一起去接新娘的,方才在新娘家的府門口,他可是大顯神威。這不一回來,就忍不住找紀鈺還有喬明臣。他有些得意地說道:“七哥,方才你是沒瞧見我們接新娘的架勢,要不是我一馬當先,只怕今個還不定怎麽樣呢。”

紀鈺哼笑了一聲,這小子是氣當時自己沒讓他去幫忙接親。所以到現在心裏都在惦記著呢,這接親不過就是個儀式罷了,難不成新娘家還真能扣著新娘子不成。

紀鋌還要和他說什麽,裏面已經開始拜堂了。

紀鈺看著這一對新夫妻,不禁想起當時他成親時候的情形,那時候長樂蓋著紅蓋頭,他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她微微低頭的模樣。

前院這般熱鬧,後院也是不遑多讓。一聽說新娘子來了,在前頭拜堂了,眾人便議論紛紛。更有喬家的女眷趕緊往新房趕去,待會新郎官還要在新房裏頭喝交杯酒,還要掀蓋頭呢。說不準還能瞧上一面新娘子呢。

喬老太太由大夫人陪著在一旁坐著,先前已經吃過一輪酒席了,待新娘子回來之後,晚上還要一輪。所以這還有得熱鬧呢。

永順伯夫人怕老太太累著,在一旁輕聲說道:“娘,您若是累了的話,就先回去休息一會。”

喬老太太到底年紀大了,這從早上開始就坐著,難免比不上年輕人精力足。所以永順伯夫人也怕累著她,便勸她先回去休息休息。一旁的曹氏也跟著勸道:“是啊,老太太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吧,待三弟那邊拜堂之後,也就沒什麽要緊的事情了。”

倒是老太太瞧了周圍還住著的女眷,臉上雖帶著疲倦,卻還是說道:“客人都還在呢,我再坐一會。”

永順伯夫人見勸不住她老人家,趕緊沖著曹氏使了個眼神。曹氏只得又說道:“客人有我和娘幫著招呼,肯定沒事的。您就別擔心了。”

倒是喬老太太擺了擺手,大概是真的不想回去。

於是曹氏也只得閉嘴。

倒是這會旁邊有個穿著玫瑰紫千瓣菊紋上衣的中年貴婦,笑著開口道:“姑母,您瞧瞧您這孫媳婦果真是個懂事的,這般心疼您。可真是時時刻刻都想著呢。”

喬老太太臉上掛著滿意的表情,點頭笑道:“不是我誇自己家人,我家這孫媳婦確實是個好的。”

曹氏被喬老太太這麽一讚,登時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著頭,“姨母說笑,這都是我的本分。”

“可別說現在這般懂事孝順的孩子,可是越發地難得了。不說旁的,這一進門就三年抱兩,而且又大度體貼,上哪兒去找這樣好的媳婦哦,”這中年貴婦乃是喬老太太娘家的侄媳婦,如今老太太的娘家有些沒落了,所以這婦人身上穿著的衣裳,瞧著雖然是新的,不過料子看著卻不是頂好的。而且頭上帶著的首飾款式老舊,瞧著也不鮮亮了。

沈長樂坐在一旁聽著,心底倒是點頭。曹氏進門之後,便是生了一兒一女湊成了一個好字。如今又給喬家大少爺房中放了人伺候的,這份大度體貼可真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有的。

反正她不知道旁人,她自己是斷然做不到的,一想到紀鈺身邊會有別的女子,她只怕會嫉妒地發瘋。所以她是決計做不到這樣的,而且也不會想要和任何人分享紀鈺。

“你瞧瞧你,把孩子說的都不好意思了,”永順伯夫人立即替兒媳婦找臺階。

倒是這位姑母,轉頭瞧了眼沈長樂,訕訕道:“說來王妃成親也快半年了,怎麽一直都沒聽到好消息啊?”

沈長樂沒想到這話會引到他的身上,先是一楞,隨後眼神帶著一點冷,淡淡說道:“緣分乃是天註定的,萬事不可強求,我年紀還小,我和王爺都不著急。”

她口氣雖然淡,但面色明顯帶著不悅,而對面說話的婦人顯然也沒想到她會這麽不給長輩面子。所以一時場面上有些尷尬,連帶著喬老太太的目光都變了。

要說這個韓氏乃是喬老太太娘家大侄子的媳婦,平日裏時常過來給老太太請安,就是永順伯夫人都要親熱地叫上一聲大嫂子呢。誰知這頭一回和沈長樂說話,就挨了一個軟釘子。

所以一時有些訕訕地,勉強說道:“我也只是好心問一問罷了。畢竟這子嗣問題,可不是個小問題。”

這句話沈長樂幹脆當沒聽過,更是讓她鬧地個沒臉。

只是此時她正低著頭,所以沒瞧上喬老太太臉上的不悅。如今喬老太太娘家沒落了,可是越是這樣,她便越不能忍受府裏裏對她娘家人的不敬。所以連永順伯夫人對那邊來的親戚,都不敢將他們當成是來打秋風的窮親戚。可是今個偏偏沈長樂接二連三地給韓氏沒臉,這在喬老太太看來,那就是給她沒臉。

要說這人心都是偏的,明明是韓氏先仗著自個是個長輩,說話這般不客氣。沈長樂便再是個晚輩,可她也是堂堂的昭王妃,這要是什麽人都能管到她頭上來,她這個王妃豈不就是個擺設。

因此對於韓氏的話,她直接便讓她沒臉。

“說來晉王妃如今有孕,宮裏的皇上和淑妃娘娘可是歡喜極了,”喬老太太開口,打量著沈長樂。

她這麽一說,眾人倒是又有話題了。只是沈長樂卻不想再開口了,說來說去不過都是懷孕的那些事情。說起來,她自個本就不著急懷孕,畢竟她才多大年紀,身子骨都還沒長好呢。況且生孩子那般艱難,她嚇都嚇死了,豈會早早地給自己找罪受。

她之前也隱約和紀鈺說過這個問題,可誰知他竟是比自己考慮地還周全。說便是生孩子,也要等到她十八了再生,反正他們年紀都還小,也不著急。

沈長樂知道對於皇子來說,越是早有子嗣,就越有利於他們在皇上跟前的地位。大皇子家裏的紀澤瑞,那般受皇上喜歡,這不快把二皇子兩口子給逼瘋了,也幸虧晉王妃及時懷孕了,要不然說不定淑妃就要往府裏塞人了。

待眾人說地差不多了,老太太突然看著沈長樂,淡淡提點道:“這古來都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皇上和娘娘好不容易盼著咱們王爺成親了,如今正等著抱孫子,若是王妃是這般想著的,豈不是辜負了娘娘的一片殷殷期盼。”

沈長樂沒想到喬老太太會說這樣的話,不過老太太不是那韓氏,她既然開口了,沈長樂也不好無視過去。

她嬌羞一笑,低聲道:“既是娘娘的期盼,我這個做媳婦自然不敢辜負。只是我成親尚才三個月,若是急也實在是急不來。”

“那倒也是,只是我聽說如今王爺身邊還只有王妃一個人伺候,王妃若是不嫌我這個老婆子嘮叨,我便少不得說上兩句,畢竟論起來,我也是王爺的親外祖母。不說以王爺這般尊貴的身份,便是我府裏的這些個爺們,身邊都有兩個丫頭伺候著。我今個多這個嘴,也是怕日後有人說王妃善妒,怕損了王妃的名聲,”喬老太太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

沈長樂聽著她這一番話,心裏頭氣得直突突,若不是竭力忍著,只怕就要起身甩手走人了。

也就是她看在德妃娘娘的面子上,要不然她連這府門都不願踏進來一步。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喬老太太,半晌才突然微微一笑,輕聲說道:“老太太這番好意,長樂心領了。”

永順伯夫人在一旁看著,心裏直瞪眼,可也只能幹著急。她也不敢打斷老太太的話,畢竟喬老太太在家裏一貫地說一不二的。可是她教訓自家晚輩也就算了,這位可是昭王妃,她若是真生氣了,豈不是壞了兩邊的關系。

況且人家成親才兩三個月,哪有就這樣往府裏塞人的道理。

永順伯夫人也不知道老太太這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準備的。

曹氏也是個拎地清楚的,可是她拎地清楚也不管用啊,所以這婆媳兩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老太太。

直到喬老太太笑瞇瞇地說道:“既然王妃想通了,那就這樣吧。正好我身邊的丫頭調教的倒還算伶俐,不如你便先帶回去。若是嫌不好,那下回便請娘娘給你挑兩個,畢竟娘娘身邊的都是手腳伶俐又會伺候人的。”

沈長樂一下握緊手指,長長的指甲掐著手心,竭力不讓自己流露出真實的情緒。

這老婆子,居然敢仗著德妃娘娘,給她下馬威。

☆、第 121 章 專門準備

沈長樂掛著笑,淡淡地看著老太太,可心底卻已是翻江倒海。

喬老太太這意思不就是在威脅她,而且還拿出德妃娘娘來壓她。沈長樂心中冷笑不已,她還是沈家姑娘的時候,就沒人能這麽威脅她。如今她已是親王妃,一個小小的伯府的老太太,也敢用這種口吻和她說話。

只不過她也知道,喬老太太這是借著德妃娘娘的勢狐假虎威呢。她大概是覺得自己定然不敢得罪德妃娘娘,所以就想用這種手段,逼迫她讓步。只是這一次她要是讓步了,下一次指不定這個老太太還怎麽惡心她呢。

沈長樂並非是能讓自己受委屈的人,因為經歷過一世,所以她性子一向平和,輕易不與人為敵。但如果有人覺得可以威脅她,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

“既是老太太的好意,我又如何能推脫呢。老太太說地對,王爺身邊是不該缺了伺候的人,只是這不過是件小事,何必勞煩娘娘呢,”沈長樂說道,她最後一句提到德妃的時候,還小心翼翼地看了喬老太太一眼。

喬老太太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心底只覺得意料之中。別看這小丫頭如今是個王妃,可到底年紀還小,她只不過稍稍提了下德妃,便嚇唬地她不敢再反駁了。喬老太太一向在家裏說一不二的,豈能容許自己的權威被人挑戰,即便是王妃也不行。

一旁的永順伯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媳婦,心裏頭卻是擔心不已。她可沒喬老太太這樣的自信,說起來,她們雖然是長輩,可是畢竟尊卑擺在這裏,這要是惹得王妃不高興了,到時候說不定還會連累永順伯府呢。

況且自從昭王成親之後,京城關於他們夫妻的傳聞也不是沒有過的。都說昭王寵愛新王妃,自打成親之後,夫妻兩人是恩愛和睦,王爺身邊只有昭王妃一人。

這少年夫妻本就是情濃的時候,老太太便往人家房裏塞人,這要是傳出去了,外人還不知要如何議論他們喬家呢。

可是永順伯夫人就是再擔心,這會也無法阻止老太太。所以她趕緊給曹氏使了個眼色,說道:“錦惜,要不你帶王妃去新娘房裏看看新娘子,這會估計新娘子也才剛進房門。”

其實她這也是不得已的法子,她就怕待會老太太再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只怕連她都兜不住了。只盼著這會先把王妃支走了,待會見了老爺,再請老爺做主,總不能就這般得罪王妃娘娘吧。

沈長樂本來也不想去的,只是她也知道這是永順伯夫人故意將她支走呢。左右她也不想在留在此處,幹脆就離開。於是她起身,緩緩笑道:“說來除了我自己的新房之外,我還沒進過新房看新娘子呢。今個便托了大舅母的福,先去瞧瞧三表嫂。”、

“那你可是謝錯人了,說起來,你怎麽都該謝謝二夫人才是,要不是她娶媳婦,只怕你還看不了新娘子呢,”永順伯夫人見她這會還有心情打趣,心裏還算是松了一口氣,趕緊也跟著說笑了兩句。

待她們走後,喬老太太瞧了永順伯夫人一眼,直把她看得心裏發虛。別看永順伯夫人如今是府裏的掌事的,可是真到了老太太跟前,她還是戰戰兢兢的,誰讓這個婆婆素來在她心中積威甚深。況且誰都知道,老太太是不靠府裏的大老爺,也不靠二老爺,她靠的乃是宮裏的德妃娘娘。

有娘娘在,別說府裏的人,就是外面的人誰不讓著她三分。就是到了武夷大長公主跟前,她也有說話的份兒。

在去新房的路上,曹氏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沈長樂大概也猜想到她想說什麽,只是這會她實在是不想多說。畢竟喬老太太的言行,也不單單是過分二字可形容的。若說她只是塞丫鬟,她倒也不至於這麽生氣。不過就是兩個丫鬟罷了,要是她連兩個丫鬟都要在意的話,只怕這日後還真沒清閑日子過了。

她所不喜的是喬老太太居然拿出德妃來壓她,德妃是她的婆母,她敬重德妃是應該的,而娘娘無論怎麽對她,她這個做兒媳婦的也該忍著。可這都是她們婆媳之間的事情,要是別人覺得可以用德妃壓制她,那便是大錯特錯了。

誰知她們還沒走到新房,便有丫鬟找了過來。原來是曹氏的小兒子一直在哭,聽說連奶娘都哄不住,這會都快哭了一刻鐘了。奶娘怕孩子哭壞了嗓子,便趕緊讓人來找曹氏了。

曹氏一聽事關兒子的事情,又是著急又是心疼,止不住地埋怨道:“奶娘是怎麽照顧小少爺的,竟是讓他哭了這麽久。竟是連哄個孩子都哄不好,留你們何用。”

來報信的只是個小丫鬟而已,這會被她責罵,也不敢辯解。也不怪曹氏生氣,對於女子來說,孩子就是命根子,母親聽了孩子哭了這麽久,心裏哪裏能不著急啊。

她有些為難地看了眼沈長樂,方才永順伯夫人是讓她陪著王妃去新房瞧新娘子。可是這還沒到新房呢,她總不能中途離開吧。這要是讓婆母知道了,肯定也是一頓責罵。

沈長樂見她有些著急,體貼說道:“既是孩子哭了,那你便先回去瞧瞧。說不準孩子只是許久沒瞧見你,這才哭的厲害。”

曹氏一聽,趕緊說道:“那怎麽能行,我還是陪王妃去新房吧。讓奶娘再哄一哄,平哥兒一向乖地很,平日裏都不會哭地這麽厲害的。”

沈長樂聽著這府裏熱鬧地聲音,今個不說這人聲嘈雜,便是鞭炮都放了好幾輪了。她們雖在後院,可還是能聽的清清楚楚的。所以她猜測,平哥兒大抵便是聽了鞭炮聲才會哭鬧地厲害。畢竟方才這個報信的丫鬟也說了,小少爺哭了快一刻鐘,而一刻鐘之前差不多便是新娘子到家門口,開始放鞭炮的時候。

她便將心中的猜測說了下,曹氏一聽,臉上也露出恍然地表情。

她忙說道:“我說平哥兒今日怎會如此反常,定是這樣的原因。小孩子沒聽過鞭炮聲,肯定是被嚇著了。”

可是一想到兒子是被嚇著的,她就更加恨不得立即回去,好生抱著這個小家夥哄一哄了。只是一想到這邊還有王妃在,她又實在是走不開。正在她左右為難的時候,沈長樂柔柔一笑,說道:“說來我還沒見過平哥兒呢,要不表嫂便領著我去看看。”

“可是三弟妹那邊……”曹氏聽了她的話,自然欣喜地想答應,可是王妃先前又說想見見新娘子。

沈長樂親昵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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