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回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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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失神了。

她哼了一聲,撇過頭,也沒說他說的是對,還是不對。明明每次是她想打破他臉上的面具,可是每回卻又都是反過來的。

“在想我什麽?”紀鈺的聲音又響起,只是這一次帶著淡淡的、篤定的笑意。

沈長樂被他的問題逗笑了,別過臉帶著得意,嘴角微微揚起,反問:“要不,你再猜猜?”

這一次紀鈺真的笑了,他伸過手,沈長樂嚇得想往後退,可是那只瑩白修長的手已經落在她的烏發上。他低低一笑,似乎有些無奈,可是臉上卻是笑的,“小丫頭,還像小時候那樣啊。”

沈長樂一聽,登時就不樂,她都快成大姑娘了,哪裏是以前那個胖乎乎的模樣。

可是他還沒說話呢,就聽紀鈺朗聲道:“長樂,你頭上有飛絮,我幫你去取下吧。”

沈長樂楞住,不知道他這是唱地哪一出,可一轉頭就瞧見對面她二哥哥皺起的眉頭。紀鈺的手掌往窗口一拋,似乎真當手中的東西灑了出去。可隨後紀鈺又搖了搖頭,還帶著嘆息地口吻說道:“原以為長樂你長大了,不曾想還是像小時候一般,頭發亂了也不顧,就知道玩,可真是個孩子。”

沈長樂瞪圓了眼睛看著他,他居然好意思說她。她小時候不知道有多可愛呢,別以為她年紀小不記得事,她可是事事都記著呢,誰看了她不說,沈家三姑娘長得可真是玉雪可愛,就跟天上的童子似得。

而此時沈如谙哈哈大笑,說道:“七皇子,你也還記得三妹妹小時候的模樣吧,邋裏邋遢的,哪裏還有個女孩子的模樣啊。

這話一出,別說沈長樂目瞪口呆,就是其他人都面面相覷起來。沈長樂氣得更是眼眶都紅了,哪有哥哥說這麽說自家親妹妹的。邋裏邋遢,你才是邋裏邋遢呢,你全家都……

一想到沈如谙的全家,也包括她自己,沈長樂在心底的狠話都想不出來了。

“這孤本咱們也算是見識過了,可算是多謝七皇子了,”沈如谙將手中的書籍拿了起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只不過這樣溫和的笑,卻和先前他見到紀鈺時的表情比起來,實在是有些疏離了。

紀鈺臉色不變,微微笑道:“不妨,你可以留著細看,反正這本書我也早就看過了。”

沈如谙還要說話,卻被旁邊的章漾拉著了,顯然他是極想在仔細看看這本前朝留下來的孤本。沈如谙看著章漾臉上的熱切,心裏又是嘆氣又是無奈,只覺得這笨蛋,還真是沒眼力見。

可是偏偏章漾又一直在拉他的袖子,最後沈如谙也只得點頭說道:“多謝七皇子了。”

“你我之間,說謝倒是多餘了,”紀鈺神色溫和,只是眼底的笑意卻如潮水般,慢慢退去。

沈如谙見沈長樂還站在窗邊,立即說道:“長樂,我瞧你站在那裏也有些時間了,還是過來坐著吧,免得被風吹著了。”

沈長樂被他氣得眼眶都紅了,結果他居然還在這裝地跟沒事人一樣。所以她只是直勾勾盯著沈如谙看,而對面的幾人,自然也註意到沈長樂這紅紅的眼眶,一想到沈如谙方才說的話,各個也不好開口了。誰都知道沈長樂不僅是衛國公府裏的寶貝,在濟寧侯府更是比兩個正經少爺還要受寵呢。他們幾個除非是腦子壞了,才會去得罪這個寶貝表妹呢。

所以這會還沒意識到自己錯誤的沈如谙,卻不知道,旁邊的幾個表兄弟看著他,已是同情的表情。

“那倒不必了,我還是站地離二哥哥遠著點,免得我這個邋裏邋遢地妹妹,讓你丟臉呢,”沈長樂看著沈如谙,要不是紀鈺此時在,她都恨不能上去掐他一通了。

沈如谙這會才明白過來,自己究竟是錯在什麽地方了。只不過他話都說出去了,又有這麽多人在場,就是想討饒,那也得等到人後的啊。

可是沈長樂站在那裏不動,他又不能使喚紀鈺。就覺得這兩人站在一塊,實在是太礙眼了,沈如谙又瞧了一眼,當真是般配的礙眼啊。

明明一個還只是個小丫頭,另一個也不過是和他一樣年紀的少年,可是站在一塊,就有一種誰都分不開的般配。方才他起身回頭的時候,就看見紀鈺的手掌在長樂的腦袋上摸了摸,他臉上掛著的溫和笑容,也讓沈如谙不悅。他憑什麽摸我妹妹的頭發,憑什麽沖著我妹妹那麽笑啊。

就算他是好兄弟,也不能對我妹妹有不軌之心。

沈如谙越想越覺得自己理由正當,還從心底升出一種,我一定要保護好我妹妹的驕傲和責任感。

所以他又低聲地叫了一句:”長樂,過來。”

沈長樂一聽他叫自己,就跟喚馬一般,沒什麽區別。心頭的火氣又上來了,所以她撇過頭,只當是沒聽到沈如谙的話。於是這一屋子裏可謂是氣氛尷尬,這兄妹兩人鬧氣,他們誰都不好說。

好在紀啟俊知道他是這裏最年長的,應該管管這事,正要開口呢,廂房門就被推開了。

沈如誨和章潯來了。

“大哥哥,”沈長樂一瞧見沈如誨,立即就是一陣委屈湧上心頭,原本眼眶只是紅了點,這會卻是晶瑩的淚花在眼眶裏不停地打轉。

她撲過去就是挽著沈如誨的手臂,臉上盡是委屈的表情。

沈如誨皺眉,立即低聲問道:“這是怎麽了?”

“二哥哥欺負我,”沈長樂一見到為她做主的人來了,可是再不管他了,立即脆生生地告狀。

沈如誨調頭看著沈如谙,他立即擺手說道:“我哪敢欺負她啊,我……”

“他說我邋裏邋遢的,”沈長樂是真委屈了,她低頭看著自己,一身櫻紅色十樣錦妝花褙子,配一條奶白色繡櫻花百褶裙,不說艷壓群芳,那也是嬌俏動人,她怎麽就邋裏邋遢了。

“我說的是小時候,小時候,”沈如谙立即為自己開脫。

沈長樂就更加生氣了,她氣哼哼地說道:“你騙人,別以為我那會年紀小,不記得事情。明明是二哥哥你邋裏邋遢,每天不是上樹就是下河,沒個正經樣子。旁人都誇我小時候長得玉雪可愛呢。”

大約是沈如誨在身邊,沈長樂身上那嬌滴滴的性子就上來了,一副我說的都是對的小模樣。

一旁的紀啟殊忍不住笑了,他見眾人都看著他,立即就說道:“這個我可以為表妹證明,表妹初來京城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天上掉下來的小仙女呢。”

一旁的章漾暗暗瞪了他一眼,只恨自己怎麽沒有搶先呢,不過他也立即說道:“我也可以證明,表妹小時候不知道有多可愛呢,又漂亮又幹凈,一點都不邋遢。”

沈長樂聽到邋遢兩個字,又是瞪了章漾一眼,他就不能不提這兩個字嘛。

“如谙,怎麽能這麽說長樂,”沈如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沈如谙最怕就是自家的親大哥了。

所以他立即討好地笑了笑,說道:“大哥,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順嘴說了而已。”

“那就是說,在你二哥哥心裏,我就是這樣的咯?”沈長樂看他,心裏卻是更加氣憤了,二哥哥說來說去,還不就是這個意思。

沈如谙只得大哥的淫威之下,深刻檢討自己的錯誤,他實在是不應該說這樣的錯話。還是他好不容易求饒,沈長樂這才勉強原諒他呢。

等他們說完了,紀鈺這才和沈如誨打了招呼。對於沈家這位厲害的大哥,他自然也是不敢小覷的。

沈如誨只是沒想到,紀鈺會出現,他自然又將先前紀啟俊說的借口,又說了一遍。只是看著沈如誨淡淡的笑容,紀鈺卻在心底明白,只怕這位沈大少爺,是一個字都不會相信的。

因為這次是為了給沈長樂打氣,所以點菜都是她主導的。不過她還是特別挑了每個人都喜歡的菜式,除了沈如谙之外。

最後章漾和紀啟殊又鬧著要嘗嘗弦樂樓的梨花白,雖然章潯企圖鎮壓,不過兩個小的還是鬧地厲害。最後還是紀鈺出來說和,只讓小二上了一壺酒,他們這麽多人在,一壺酒的話,每個人分到的也不過就是兩杯而已。

章潯見連沈如誨都不阻止了,只得點頭。

於是便讓小二上了一壺酒,只是上來之後,最小的紀啟殊給大家倒酒,獨獨就沈長樂沒份。

她不由撅著嘴巴,不滿道:“為什麽獨獨我沒有呀?我也想嘗嘗。”

“不行。”

“不行。”

“不行。”

“不行。”

…………

沈長樂看著桌子上的所有人,竟是這樣的默契,居然異口同聲地否決了她的要求。大概他們自己也沒想到,所以說完這話之後,所有人都笑了。

就連紀鈺都忍不住搖了搖頭。

或許是這個小插曲,讓桌上的氣氛一下輕松了起來。就連後來紀啟殊又多要了兩壺梨花白,都沒人阻止他。只是這酒後勁綿長,沈如谙他們三個小的,又因為年紀小,沒怎麽嘗過喝過酒,所以最後三人醉地連路都走不了了。

所以最後三個兄長是一個背一個,把三個小的從三樓背了下去。沈長樂和紀鈺則是跟在最後,只是下樓的時候,紀鈺跟在她身邊,兩人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音,咯噔咯噔地響著,因為二樓、三樓皆是包廂,所以並沒有什麽嘈雜的聲音,倒是安靜地很。

待走到二樓的時候,沈長樂似乎聽到外面有什麽聲音,她生怕是二哥哥他們,便著急下去。

可是走地太急了,沒瞧清楚下面的樓梯,整個人往前摔了出去。她驚慌地叫了一聲,手臂胡亂地在半空抓著,想要抓住一個能讓平衡的東西。可誰知什麽都沒抓住了,所以在摔下去的時候,她只能閉著眼睛,心中哀嚎一聲。

慘了,要在紀鈺面前丟臉了。

可是如她預想的,她摔得四仰八叉地情況並沒有出現。一只修長有力地手臂,在她的腰間纏繞著,將她順勢帶進了自己的懷中,她的鼻尖一下撞到他胸膛,刺繡的凹凸摩地她鼻尖有些疼。

可是比起鼻尖的疼,卻是腰間那只手臂,勒地她太緊,似乎要把她整個人都勒進他的懷中。

沈長樂驚魂未定,就聽到耳畔,他戲謔地聲音:“走路都能摔倒?”

她登時臉紅,慌忙出手推開他,可是他手臂上的力量未收,她又如何推地開。樓梯並不狹窄,可此時她卻被圈在這一處,近地連彼此地呼吸聲都能聽到。

“要是我沒有,長樂你就該摔下去了,”紀鈺嘴角勾起,聲音似乎是一聲嘆息。

她呵呵幹笑了兩聲,連忙說道:“謝謝小哥哥。”

似乎這個熟悉的稱呼,讓紀鈺的心情有些不錯。所以他老神在在地問:“那你要怎麽謝我呢?”

沈長樂:“……”難道不應該是做好事不留名,哪有這般挾恩還報的啊?

可偏偏紀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而且沈長樂似乎又聽到有人上樓來的動靜,要是被看見,她這名聲還要不要啦。所以她立即討饒道:“小哥哥,你先把我放開,你要我做什麽,我都是願意的。”

可等她說完了,連自己都楞住了,這種話她都能說出口,當真是傻地可以啊。

但此時已經來不及反悔了,因為紀鈺已經用另一只手,在她額頭輕輕彈了一下,笑語道:“蓋章,那咱們可就這麽說定了。”

說完,紀鈺果然將她放開了。

沈長樂摸著額頭,一想到她胡亂說的話,心底只後悔,恨不得方才就摔個四仰八叉就好了。反正只是丟臉而已,如今答應了這麽一句話,萬一要是紀鈺真讓她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她難不成還能後悔不成。

一直到上馬車,沈長樂都還在後悔呢。

只不過這會後悔也沒什麽用處了。

結果他們回去的時候,就被爹爹抓到了。沈令承一瞧一向最沈穩的大兒子,不僅帶著女兒出去玩,還讓沈如谙喝醉了,氣得那叫一個不輕。於是這一次,連大哥哥都被責罰了。

據說,這是大哥哥長這麽大,頭一回領家法呢。

後來沈如谙跟她說起來,那叫一個得意,當然他對大哥哥也親熱了起來。畢竟現在大家都是領過家法的人嘛。

而三日之後,女學就放榜了。可是這一大清早,女學門口就聚集了不少人,就連周圍的酒樓都人滿為患了。因為她剛考完試,所以她和沈月兩人都不需要去先生那裏上課。沈長樂倒是沒想著親自去,反倒是聽說韓姨娘一大清早,就帶著沈月出門了。

雖說姨娘輕易是不能出門的,可沈令昌一貫寵愛韓姨娘,所以這才給了她恩寵。

所以等沈長樂洗簌好了,準備外面廊下的花澆水的時候,就見綠蕪提著裙擺就跑了進來,一見她正站在廊下,那叫一個激動啊。

她不僅激動,而且因為跑地太快了,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這可把旁邊的春柳著急死了,拼命地問道:“怎麽樣,怎麽樣,咱們姑娘考上了嗎?考上了嗎?”

綠蕪大喘了一口氣,這才說道:“考上了,考上了,姑娘考上了。”

她聲音大地幾乎整個院子都能聽到,所以這會不管是打掃的丫鬟,還是屋子裏的丫鬟都紛紛出來。沈長樂只覺得有些丟臉,可誰知綠蕪又接著說道:“咱們姑娘還是第一名呢。”

沈長樂瞪直了眼睛,第一名?

沒搞錯吧。

☆、第 49 章 姐妹結怨

沈長樂楞在原地,竟是不知是喜還是其他心情了。遙想前世的時候,她可是連女學都沒考上,未曾想這一世居然還得了個第一。她不僅有些汗顏,忙問道:“可是瞧準了?”

“那是自然的,這一大清早老爺就派人去看了,怎麽會看不準呢,”綠蕪笑呵呵地說道,隨後她又給沈長樂行了個大禮,歡喜道:“恭喜小姐,賀喜小姐,不僅考上了女學,還得了第一。”

她這麽一說,其他的丫鬟也急急地說著道喜的話。

沈長樂趕緊擺手,說道:“都起來吧,倒也不必張揚。”

雖然她這麽說,可是春柳她們幾個還是喜笑顏開的。畢竟主子的得力,也是她們這些丫鬟的榮光。倒是沒一會,老太太那邊就有人過來請她過去。

等她到了的時候,不僅趙氏在,就陳氏都領著沈慧在一旁坐著。沈長樂給老太太請安,這剛被準了起身,旁邊的三嬸趙氏就喜笑顏開地:“咱們長樂可真是個小才女,當真是給老祖宗臉上長光呢。”

趙氏瞧著沈長樂,當真是越看越喜歡。她和沈令暉兩人,折騰了這麽多年,一個孩子都沒留下來。先前她著急地真的叫火燒上房,整天地給沈令暉弄好生養的姑娘進府裏。後來還是老太太瞧不下去了,好生勸了她一通。

好在如今她因著要管著府裏的事情,所以倒也不像前些年那麽瘋魔了。

因此府裏的這幾個孩子,她也是瞧著長大的。也算是體驗了一把養孩子吧,不過沈錦那會和沈長樂處處斤斤計較的時候,也算是為難了她。

“三嬸,你要是再這麽說,我都沒臉在這裏坐下去了,”沈長樂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雖說這麽些年來,她也算是下了功夫,可這一次得了第一,她總有一種勝之不武的心虛。

趙氏立即就笑了,哼了一聲,便對老太太說道:“娘,你瞧瞧長樂說地這話。我這輩子可是連女學大門都沒踏進去呢,好不容易咱們家出了一個,還不如我誇誇她了。”

沈長樂臉頰泛紅,顯然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好在老太太知道趙氏這是打趣她呢,立即幫襯著說道:“沒踏進過女學大門?這還不簡單,等回頭長樂上學了,頭一天讓你送著去,到時候你就在門口瞧瞧。”

老太太的揶揄,讓大家一下就笑開了。

所以說著,老太太便要今個擺一桌,讓大家樂呵樂呵。沈長樂一聽,那哪還好意思,連忙推脫說不要。好在她是真的不想要,所以老太太最後倒也沒真的強求。

等她回去的時候,沒一會沈慧就過來了。

沈長樂親自過去迎她,到東梢間裏坐下。沈慧打量了一下她的院子,東西都不是時新的,瞧著也有些年代。倒是對面一架十二屏琉璃屏風,看著別致又好看。而對面長案上擺著一個碩大南瓜模樣雕花雙耳蓋爐,這會裏面正點著熏香,裊裊香煙從裏面淡淡升起。

饒是沈慧這般淡雅的性子,瞧著這麽一個玉雕香爐,都驚地險些張大嘴巴。

沈長樂見她盯著那香爐瞧,便淡笑著解釋,這乃是她舅父讓人從荊州帶回來的,這種黃玉是那地方的特產,其實並不值什麽錢,不過就是個賞玩的物件罷了。

沈慧這才輕笑,說道:“瞧著可別致。”

不過她說完之後,就立即轉頭,輕聲笑道:“我過來,就是想和三妹妹你說聲恭喜的。咱們家裏,你是頭一個考上女學的姑娘,實在是真好。”

沈長樂有些驚訝,因為沈蘭是和她一起考試的,可沈慧既然說她是頭一個?那就是說沈蘭落榜了?

她不由想搖頭,不過隨後她倒是想起來了,前一世裏沈蘭本就是吊尾考進女學的。興許這一世,就是因為自己考了進去,所以讓她沒考上呢。

沈慧將自己帶過來的文房四寶,送給了沈長樂。末了,還有些失落地說:“咱們以後可不能一塊上學了。”

“大姐姐若是沒事,就時常來我院子裏說說話嘛,我本就想和大姐姐親近的,”沈長樂拉著她的手,柔聲說。

在這個家裏,她最喜歡的姐妹也就是這個大姐姐了,只是前一世她是不如意的三姑娘,她是二房不得寵的大姑娘,二人最喜歡的都是把自己關在院子裏,所以就算想親近,倒也沒親近的機會。

沈慧自然能瞧得出,這是她的真心話,並非是客氣之話。所以也笑著點了點頭。

下午的時候,沈月也親自帶了禮物過來道賀,沈長樂自然是高興地收下了東西。一直到晚膳的時候,沈錦那邊都沒動靜,估計這回又把她氣著了。

沈長樂自然知道她是個小心眼的,所以也沒在意,反正如今她算是徹底明白了,對付沈錦就該拿出長姐的派頭來,好生地管她一管。

結果到了晚膳的時候,沈錦的丫鬟就過來了,居然是拎了一包燕窩過來。說是自家姑娘說了,三姑娘這些日子讀書辛苦了,所以特地讓她送了燕窩過來給她補一補。

連春柳都被這麽不羈的禮物嚇住了,拿著那燕窩的模樣,實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沈長樂還是笑著收下了,而且還讓丫鬟回去說一聲,她肯定會天天都吃的。

“姑娘,五姑娘這也太……”春柳呻吟了一聲,想要說什麽,可是又不敢開口的模樣。

“從明個開始,每天都給燉一盅燕窩吧,”沈長樂說著,連自個都笑了。

***

韓姨娘過來的時候,沈蘭正趴在羅漢床上哭地厲害,今個一早姨娘便帶她出門去了。可誰知她們在酒樓坐著,派丫鬟過去看榜,不僅沒有她的名字,竟然還得知沈長樂得了第一。

所以她從回來之後,就將自個關在屋子裏面,連丫鬟都不許進來。

要不是韓姨娘過來,只怕她誰都不相見。韓姨娘見她哭地,兩只眼睛跟個小核桃似得,便立即說道:“不過就是一點小事罷了,瞧把你哭的。”

“哪裏是一點小事,女兒為了考上女學,平日裏頭那般努力,可現在……”其實倒也不是真的為了考不上而傷心。只是一想到家中其他姐妹那譏笑的目光,她便受不住。

她本就是眾多姐妹之中,身份最卑微的那個,雖有爹爹的寵愛。可是就算這般,她在大房那幾個姐妹跟前,又何曾擡得起頭過。原還想著考上女學,讓她們知道什麽叫做狗眼看人低呢。

可現在,現在……

什麽都沒了,她是徹底變成了笑話。

“好了,好了,過幾日娘帶你去上香,散散心,你也別傷心了,”韓姨娘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淚。只覺得這丫頭,可實在是太嬌氣了,這麽一點小事就躲著不見人。

沈蘭吸了吸鼻子,還是不說話。

最後韓姨娘只得說道:“你放心,就算你沒考上,娘親也會讓你去上的。”

沈蘭聽了她的話,立即眼睛一亮,忙是拉著她的手臂,輕聲問:“娘可是有什麽好法子?”

“不過就是人情的事情罷了,娘來想法子,”韓姨娘摸了摸她的臉蛋,柔聲說。

沈蘭素來就相信她,知道自己娘親不是那等說話不算話的人。所以總算是破涕為笑。

可轉頭到了第二天,正巧是給老太太請安的日子。她緊跟著嫡母和大姐,進了屋子裏,可是一擡眼就瞧見對面的沈錦正盯著自己瞧。她心裏頭咯噔了起來,也不知道怎麽的,這個沈錦就是喜歡和她過不去。

果不其然,她們落座之後,沈錦瞧著她,臉上帶著十分惋惜地表情,“二姐姐,雖說你這會沒考上女學,不過你也千萬別氣餒。畢竟京城不是旁的地方能比得上的,就算是沒考上,也不會被人笑話的。”

沈蘭原本嬌俏的小臉,刷地一下白了。可是她也不能無視了沈錦的話,只得心中滴著血地回道:“實在是多謝五妹妹關心。”

“二姐姐可千萬別客氣,畢竟咱們是自家姐妹嘛,”沈錦嘴角上揚,心情那是格外的好啊。瞧見沈蘭這倒黴的模樣,就連沈長樂考上女學這事,都沒那麽難以忍受了。

現在想想,她倒是寧願三姐考上,畢竟三姐從小到大就是她們姐妹之間最厲害的。這個沈蘭算個什麽東西,不過就是二房的一個庶出,仗著二叔的寵愛,就敢跳到自己頭上來。

沈錦嘴角撩起一抹得意的笑。

沈錦的得意,自然是看在眾人眼中,不過連老太太都裝作沒聽見,自然不會有人替沈蘭出頭了。

過了兩日,葉菱就帶著丫鬟來她府上了,她也考上了女學。沈長樂當時就知道的消息,立即讓人送了自己的賀禮過去。而今個葉菱則是自己親自帶著賀禮過來了。

她們兩人在老太太院子裏坐了一會,葉菱也得了老太太的一份賞賜,兩人這才回了她的院子。

等到了屋子裏面,她吐了吐舌頭,笑道:“我原本是來送賀禮的,誰曾想竟然得了老祖宗的好東西呢。”

“那是祖母賞賜你的,你拿著便是了,”沈長樂笑著說道,又轉頭吩咐春柳把她剛得的六安瓜片拿出來,葉菱就喜歡這個。

“樂姐姐,你的好東西可真多,”葉菱打量了她的屋子,忍不住感慨。

“所以啊,打算用好東西堵住你的嘴,”沈長樂逗她。

葉菱立即大呼:“虧我還想來告訴你好消息呢。”

沈長樂不太在意地瞧了她一眼,這小丫頭能有什麽好消息啊。可是她心裏剛這麽想過,葉菱便已經開口了。

“蘭亭哥哥要進京來了。”

☆、第 50 章 丟失貢品

就因為葉菱的一句話,沈長樂重陽節哪裏都沒去,只留在家裏。倒是二哥哥他們一塊上山去了,據說重陽節那日登山的人極多,熱鬧地很。

沒過幾日,女學就開學了。不過沈長樂也不是孤身,也不知二叔是怎麽勸動的爹爹,竟是讓他出門,幫沈月說了情,進了女學。其實京城裏面,自然也有不少勳貴姑娘考不上女學的,只是人家自持身份,就算考不上也不屑用非常手段。所以反倒讓沈月鉆了空子,她自是不在乎臉面的,所以就算走了後門,自然也不在乎。

就為了這個事情,沈錦可沒少在她面前陰陽怪氣地諷刺。

不過沈蘭得了便宜,也就得做好心理準備,承受這種隨之而來的非議。況且沈錦還因為長輩的原因,不敢太過過分地諷刺她。可是女學裏的學生可就不一樣了,別人都是憑借真憑實學考進去的,所以對於這類人情學生,多是瞧不上的。

一大清早,她和沈蘭給老太太請了安,就到垂花拱門外面坐馬車去了書院。

大概是因為新生入學,所以門口極其熱鬧,不少小姑娘進了門之後,都在找自己認識的人。京城的書院都有統一的服裝,那些男子書院光是憑著衣裳,就能分出是哪個書院的。所以女學自然也有統一的服飾,沈長樂雖然前世瞧見沈錦穿過,可真拿到手上的時候,倒也沒那麽難受。

因為女學的衣裳乃是淺藍色罩裙,裏面是純白色中衣。樣式雖然簡單,不過好在還能看下去。因為女學不許佩戴首飾,所以如今早上起床倒是省了點時間。

等進了書院之後,她們就被領到之前考試的那個大殿之中,所有的女學學生都依次站著,而最前面的則是女學的各位師長。多是女先生,不過也有幾位頭上胡須皆白的老先生。

葉菱早就在她旁邊站著了,此時站在大殿之中,要不是四處都鴉雀無聲,只怕她就要拉著自己說話了。

因為是新生入學,所以大典乃是由山長親自主持的。所有學生都安靜地站著,就連葉菱這般活潑的,都不敢亂動。好在大典並不久,結束之後,她們就跟著先生,參觀了女學。

這還是她們這些新生第一次參觀女學,上回來考試的,也只是大殿和食堂裏。因為學生的家裏有住的遠,所有學生午膳都是在書院裏用的。

等接觸下來,眾人也都大致有了個了解。沈長樂因為是入學考試第一名,倒是不少人都會她露出善意。反倒是那幾個走了人情進來的,很顯然被大家或多或少地忽視了。

“樂姐姐,咱們不是說好重陽節一塊爬山的,你怎麽失約了啊,”葉菱撅著嘴巴,有些不高興地問道。

從早上她見到沈長樂開始,她就一直憋著沒說話。能忍到現在,也真是難為她了。

沈長樂不好意思地望著旁邊,可葉菱又拉著她的手臂,不讓她逃避。沈長樂是真的怕了她,立即解釋道:“我那日身體有些不舒服,所以就沒出門。”

葉菱撅嘴,顯然是不太相信她的推脫之詞。

好在沒多久,她們就要午休了,葉菱也不好再說話。等下午的時候,大家便在校舍裏面匯合,以後她們會在這裏上課。女學裏上課的標準倒也新奇,因為除了大家必上的課程之外,還可以選擇你自己有興趣的課。

沈長樂沒有選太多,她自小就習琴,尤擅長古琴,所以自然是不會把古琴丟下。還有書、畫,這本就是基本功課,所以她也選上了。她好歹還是廢了一番心思選的,可誰知葉菱就更幹脆了,看了她選的課程,唰唰地就給自己選上了。

雖然看得沈長樂目瞪口呆,但是她自己還挺理直氣壯地:“這裏我和樂姐姐你最要好,我當然得和你一塊了。”

沈長樂被她這麽正直地理由說服了。

等下學的時候,沈蘭去官房裏,所以沈長樂站在院子裏等她。旁邊葉菱正在勸她,跟著自己一塊去逛逛,畢竟第一日上學,要買的東西還挺多的。因為女學裏有位先生是制香大師,所以還開設了一門制香課程,原本沈長樂是沒想選的。可是葉菱感興趣,就鬧著讓她跟自己一起上課。

沈長樂最後被她鬧地沒法子,只得又多選了一門制香課程。

“咱們去逛逛書店吧,我先前瞧中了一款籽料,就想著等蘭亭哥哥來了,求著他給我做一枚刻章呢,”葉菱拉著她的手臂,活潑地說道。

沈長樂一聽到葉蘭亭這個名字,身子就不由一顫,她和葉蘭亭兩人,前世無緣,今生也並非是善緣。所以這些年來,她一直待他冷冷淡淡,幾乎是從不回信。可偏偏她似乎逃不出這命運一般,讓她和葉菱熟悉,她又極喜歡將葉蘭亭掛在嘴邊。

就在沈長樂想著要怎麽推脫的時候,沈蘭就回來了。

只是她低著頭匆匆過來,走過她們身邊的時候,也只是低低一句:“咱們回去吧。”

說完,她也不等旁人,自己就走了。葉菱瞧著她的模樣,不由冷哼一聲,有些生氣道:“樂姐姐,我就說她這人最是傲慢無禮。咱們在這裏等著她,你瞧瞧她這什麽態度嘛。”

沈長樂拉了拉她的手臂,也有些不好意思。

等幾人到了馬車旁,葉菱知道她是不會跟自己一起去逛街了,只得失望地登上自家的馬車。而沈長樂上了車之後,就看見沈蘭眼睛緊緊地盯著車窗,身子半背對著她。不過就是這樣,沈長樂還是瞥見她通紅的眼眶。

馬車行駛之後,她想了想,還是輕聲問道:“二姐,你怎麽了?”

“沒什麽,”沈蘭立即硬梆梆地回道,沈長樂聽完,知道她心情肯定不好,便也不好再說什麽。

雖然沈蘭這麽說,可是顯然她的境況並沒有好到哪裏去。沒過幾日,大家都熟悉起來之後,誰是走人情進來的,大家都知道了。可偏偏在這些之中,沈蘭的身份最低,更何況她還只是個小小的庶女。

連一個庶女都能到女學裏來讀書,不用想就能知道,她在家中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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