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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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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予雖然知道將吳和褚嬴彼此都無意,可看到兩人神神秘秘地說話他還是忍不住心中翻湧的醋意。

他一路拖著褚嬴上了馬,不停地催促她趕緊回去。褚嬴見他生氣生得毫無由頭,動作又粗暴,心中莫名地也起了一股怒氣。

她“哼”的一聲,揮起鞭子便一路策馬飛奔,仇予緊緊跟在她身後,不多時便到了營中。褚嬴跳下馬,眼前花了一下才站穩,仇予從後面扶住她,她哼地一聲甩開仇予的手,一邊拉扯披風的結一邊往裏走。

仇予從後面拉住她,將她的手從領口上拽下來,沈聲說道:“太陽已經落山了,進了帳子再脫!”

褚嬴心中更生氣了,心中暗道他怎麽今日就跟著一個披風杠上了?她瞪著仇予說道:

“我出汗了,熱得很!現在就要脫!”

仇予使勁兒按住她的手,半抱住她的肩將她帶進帳子裏,而後才松開她說道:

“裏面暖和,你要脫便脫罷!”

褚嬴被他氣得直掉眼淚,一手將披風狠狠摔在地上,掀開簾子便往裏間的床邊走去。

仇予楞了楞神,沒想到褚嬴竟然莫名其妙哭起來了。他頓時手足無措,慌忙地將地上的披風撿起來掛好,而後也進了裏間。

褚嬴一個人背對著他哭得厲害,他頗有些無奈,只得輕聲問道:

“你今日同將吳都說了些什麽?”

褚嬴斷斷續續答道:“關……關你……何事?你不……不要……管……管我們之間……間的事!”

仇予聽了這話心中便像有一壇醋炸開了,他抓起褚嬴的手,狠狠地說道:

“他就快要成親了,你不要再跟他糾纏不清!”

褚嬴“騰”的一下站起身,仰著頭滿臉淚水地瞪著他:

“我跟他糾纏不清?你……你……”

褚嬴氣得眼前發黑,一口氣哽在胸口沒喘上來,身子一軟便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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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嬴並沒有昏多久便醒了過來。帳子外間一道聲音正在狠狠地數落仇予。

“你看看她手上的淤青,是不是你弄出來的?”

她聽不見仇予答話,不一會兒那道聲音又說道:

“她近來身體如何你竟然毫無察覺?”

“我……”仇予剛說了一個字就被打斷。

“懂不懂何為節制!節制!”

“我沒有……”仇予頗感委屈,他真沒對褚嬴怎麽樣。

“還沒有?都哭成這樣你也忍心?你也下得去手?”

褚嬴在裏面輕笑了一聲,仇予被教訓得說不出話,她心情大好。看來仇予身邊的醫師脾氣一個比一個大。那醫師緊接著說道:

“你們竟然還騎馬回來?要不要命了?若是出事了誰來負責?”

褚嬴想了想,沒註意自己身體有什麽異樣,最多是有些氣虛罷了,難不成是得了什麽了不得的病,怎麽還到了要命的程度?

她掀開簾子走了出來,正想問那醫師幾句,就見他將藥包放在桌上,甩下一句“你好自為之”,而後便拎著藥箱出去了。

褚嬴跑了兩步就要追出去,卻被仇予在身後輕輕抱住,她轉過身,見仇予望著她,滿眼都是愧疚和疼惜,仿佛懷裏抱著的是這世上最珍貴不過的寶物。

她臉紅了一下,想起自己還在跟他生氣,於是趕緊板起臉,掙紮著要仇予放開她。誰知道仇予根本不敢用力,懷中剛一動便順勢放開了她,而後又輕手輕腳地將她抱到床上,生怕將她哪裏碰碎。他扶著褚嬴背靠在他胸膛上,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是我不對……你別再氣了,身體要緊。以後你不要四處走動了,也不要吃生冷的飲食,醫師開了藥給你補氣血,你好生將身體養好……”

褚嬴本來還打算刺他兩句發洩發洩心中的怨氣,誰知道越聽這話越不對。想起白天跟將吳說過同樣的話,她楞了楞,回過頭望著仇予:

“你的意思……難道是……”

仇予兩手輕輕撫上褚嬴的小腹,臉深深埋在她的頸間。過了半晌褚嬴感覺自己肩頭有些濕潤,這才聽到他帶著一絲嘆息、一絲惶恐和一絲難掩的喜悅一聲聲低低喚道:

“褚嬴……”

“褚嬴……”

褚嬴終於反應過來,也覺得不可思議。白日裏才聽鄭姬說她有了孩子,這麽快就輪到自己了,上個月月事極少,她還以為是著了涼,如今看來竟然是這個原因!

她回過頭靠在仇予的頭上,也一聲聲輕輕答應道:

“嗯,我在……”

“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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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嬴的肚子一天天地大起來,仇予真是恨不得每日都將她捧在手心裏,站著怕她累著,躺著怕她悶著,吃飯怕她噎著,喝水怕她嗆著。天扶山裏下第一場雪的時候,褚嬴的肚子已經鼓得很明顯了。

仇予放心不下,托鄭回在墨泉城中置辦了一處宅子,將褚嬴送了進去,又親自選了十幾個奴婢、仆役還有醫師,不僅如此,他每隔一日便要回來呆一晚,同她說說話,摸摸她漸漸突出的肚子,見到她一切安然無恙,這才能放下心來。

鄭回之前得知鄭姬懷胎,震怒一時,最終還是沒忍心責備她,而是狠狠教訓了將吳一頓。將吳雖然煩惱鄭姬的心不在他身上,但聽到這個消息時還是高興地傻了眼,心甘情願地認了罰。兩人很快便完了婚,將吳不能再騎馬打仗,便日夜陪著鄭姬在城主府中休養。

與此同時,中山的士兵們陸陸續續地開始往山外遷,北方數城以華陽為首皆同仇予和鄭回聯絡妥當,此時便是出兵之時。

一萬過的兵馬並不算多,但聯合起各個城邑的守軍,卻能在趙國毫無防備之時給它一記重創。兩個月下來中山的士兵們幾乎是毫不費力地拿下靈壽北邊數十座城邑,公子章一面派兵北上,一面急急忙忙向邯鄲的趙王發信求救,趙王因王後病逝悲痛欲絕,已臥床半月,朝中事務皆由太子和相國肥義代理。

冬季一旦開始,趙國將士北上便是艱難無比,又加上太子一番說辭,肥義便決定不再出兵,轉而修書三封,連連發往燕國都城薊,求燕王出手相救。

燕王果真出手,但沒想到中山將士如此勇猛,首戰竟節節敗退,燕國折損了多達三成的兵力。燕王這下可仔細斟酌了一番,若是為了幾座城池損了燕國的元氣,倒真是得不償失。

中山和燕國的戰事逐漸平息下來;公子章沒有趙王的命令不敢妄動趙國的兵力,於是中山境內一度呈現著三國之間詭異的平靜。也或許是由於冬季物資糧草運輸困難,幾國都不願再勞民傷財,這樣平靜的日子一直到了第二年的開春。

褚嬴此時肚子已經大得出奇,身上、四肢卻沒什麽肉,她整個人就像是在身子裏突兀地塞了個大球,站都站不穩。鄭姬半個月之前產下了一個男嬰,雖說不足月,但長得很結實,眉眼之間同將吳十分相似,城主府上上下下歡慶了一番,而後送鄭姬母子到了將吳新置辦的宅子中單住。

仇予已經回來一個月了,近來天氣回暖,他準備帶著親隨再次出發。只是可惜趕不上褚嬴的生產了。

他每日最大的樂趣便是和肚子上浮起的小手小腳來來回回游戲幾個回合。每到此時褚嬴便覺得他渾身都冒著傻氣,但仇予能呆在家中的時間不多,她也實在不忍心打攪他犯傻。

待到出發那天,仇予更是在褚嬴的肚子上趴了許久,沖肚子裏的孩子說了許久的話,這才依依不舍地轉身離去。

到了戰場之上,便再沒有時間顧及這些兒女情長了。中山兵力本就微弱,只是憑著一股血氣和勇猛出其不意地獲得奇功,像如今這般各方都準備充足之後再開戰的情況對於中山極其不利。

國都靈壽還未攻下,北方的華陽再度失守,燕王也看出中山的後勁不足,一個冬天在中山邊境上蠢蠢欲動,如今終於放出了大軍,沒費多少時日便將中山軍隊又逼退到滋水以西,跟燕軍隔水相望。

而此時傳來的一個消息更是令中山的戰況雪上加霜:中山王在齊國病死。

中山王沒有了,國都也早已淪陷了,如今中山的將士只能龜縮在滋水西到太行山的中間,許多人都萌生了退意,紛紛勸阻仇予退守太行,安居一方。仇予不甘心,中山的血脈怎能如此輕易地葬送,他想要放手一搏。

燕國來勢尤其兇猛,幾番較量之下,中山始終處於下峰。

距離褚嬴生產還有一個月時,仇予被燕國俘虜。燕軍倒也不殺他,只是將他作為籌碼,希望能同墨泉城城主鄭回談判一番。

褚嬴知道這一消息的時候正在家中準備孩子的衣物。

懷英一陣風似的進了屋,劈裏啪啦說了一通,說完後才猛然想起不該告訴褚嬴,萬一褚嬴有個好歹可就是她的罪過了。

她訕訕笑了一聲,趕忙說道:“將軍目前沒有性命之憂……燕王專程派了公子敏來和談,聽說那個公子敏宅心仁厚,在各國間都頗有美名……”

褚嬴“騰”的一下站起來,肚子墜得她直往前倒,懷英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她,半晌她終於聽見褚嬴說了一句:

“公子敏在哪裏……”

懷英想了想,她也知道得不甚清楚:“應當是在靈壽,同趙國的公子章一起……”

褚嬴點點頭,沖懷英笑了一下,安慰她道:

“多謝你告訴我……你放心,我沒事。”

懷英見她神色正常,這才放心下來,跟她說起家中侄子的事,褚嬴同她說說笑笑,毫無異樣。誰知第三天懷英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褚嬴不見了。

城主府裏,鄭回也已經出發前往靈壽。懷英逮住守門的侍衛氣急敗壞地罵道:“若是褚嬴出個好歹,我就回來找你們的城主算賬!”

那個侍衛心中好笑,口中卻連連應是。懷英一邊出門,一邊還在自責,她不知不覺竟又害了褚嬴一次……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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