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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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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予拾起掉落在地的耳杯,低頭便看見褚嬴兩手撐在身體兩側,上身全靠在桌上。見手中耳杯忽的不見了,她一只手在桌上四處摸索著要尋,另一只撐在桌上,想要站起身。

仇予扭過她的臉一看,只見她兩頰通紅,應是早就醉了,偏偏眼神晶亮,看上去愈發的精神百倍。

褚嬴還未撐起身,便一下跌坐下來。口中還念到:

“我的杯呢?耳杯呢?”

仇予扶額嘆氣。他早該想到,一下喝如此多酒,還是如此烈的“無眠”,她必然早早就醉了。誰能料到褚嬴醉酒後竟如此不同尋常,既不困也不暈,既不笑也不鬧,只是安安靜靜好似平常。他只當是她酒量非比尋常,若是早知道便不讓她喝這麽多了。

見褚嬴雖然眼神清明,實則已醉得眼花看不大清,仇予忙把耳杯塞到她手中,在她耳邊哄道:

“你醉了,別喝了!”

褚嬴捏了捏手中塞進的東西,確信那是她掉的耳杯,於是轉過頭,沖著仇予抿嘴一笑,輕聲說道:

“多謝!”

褚嬴這一笑卻似要了仇予的命。她面色緋紅,神態似醉非醉,兩眼雖像平常一樣望向自己,眼神卻單純澄澈,望向他時滿是喜悅和感激。仇予的心在胸膛裏頓時亂了節奏,忽而停住不動,忽而狂跳不止,方才飲下的半壺酒在血液裏直燒。

他氣息也亂了,不禁伸手將褚嬴捧杯的兩手一齊握在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來回輕撫。

褚嬴兩手捧著耳杯便往嘴邊送,無奈被仇予握住。她掙紮兩下,見仇予不放,便低下頭,張嘴向手邊湊過去。

“……沒有!”待她在杯邊嘬了許久沒嘗到酒,她才發現杯中根本便沒有酒。

似是不相信般,褚嬴左手推開仇予的大掌,右手將那耳杯在眼前倒過來,等了許久,見那耳杯果真是空的,不禁蹙起眉頭大失所望。

剛要放下,杯底一滴酒順著那耳杯一側的耳滴落下來,褚嬴不禁興奮道:

“還有酒!”

仇予望著褚嬴那嬌憨迷糊的模樣,心化成一灘水,提也提不起來,難得見到她如此情態,他只想多看幾眼便知足了。

只是那滴酒好巧不巧偏偏落在仇予的手腕上。

“呀!”

仇予渾然不覺,但褚嬴卻兩眼緊盯著他手腕上那滴酒,低聲叫了一句,猶豫片刻,低下頭往他手上舔去。

那溫熱濕潤的舌尖在仇予的手腕上輕輕舔過,一觸即走,卻似在仇予身上燃起一把火,那雙唇柔軟細嫩,觸在他手腕上,也仿佛吻在他心上。他左手環住褚嬴的背,右手順勢包住她的臉,拇指在那柔軟的唇瓣間來回摩挲,雙眼直直盯著半晌挪不開視線。

褚嬴仍是醉得不清,她見仇予只盯著她半晌不動,便伸手舉起耳杯,向仇予道:

“可否幫我倒酒?”

說完怕他不答應,連忙賠了個笑臉,滿眼期盼望向仇予。

仇予右手接過耳杯,放在桌上,只盯著她不說話也不動。

褚嬴便以為仇予不願倒酒,便撐起身伸手夠向桌那邊的酒壺。酒壺未蓋蓋,褚嬴摸不準那壺位置,伸手一夠,險些將酒壺掀翻。

仇予忙扶著她坐下,拎過那酒壺,在耳杯中只倒了一點底,遞給褚嬴。

褚嬴得了酒,依舊是兩手捧著坐在桌邊安安靜靜地喝,喝完將耳杯放在仇予手中,也不說話,兩眼討好地望向仇予。

那乖巧神情似是在向他撒嬌,求他快些倒酒。

屋裏炭爐本就燒得火熱,仇予此刻更是全身冒火。他放下耳杯,一手捏住褚嬴下頜,低頭便吻了上去。

唇舌相觸的一霎,仇予便覺此生嘗過最甘甜、最柔軟、最美味的食物仍不及眼前此雙唇的萬分之一。

褚嬴像是驚住了,垂下眼簾看向貼著她唇邊的仇予。兩雙唇貼了半晌,褚嬴口幹舌燥,動彈不得,伸出舌便想舔舔上唇。

仇予登時便像得了要領一般,將舌頭伸進褚嬴的口中,勾著她的舌來來回回反反覆覆,背後那手更是用力將她後腦抱住。她嘴被仇予堵住,兩手抵在仇予胸膛上使勁,卻奈何力氣太小根本推不動,下頜又被仇予不輕不重地捏住,想將口中那舌咬住卻又合不上嘴。

無奈褚嬴只得哼哼幾聲,便閉眼不動。誰料仇予聽得她哼聲,舌頭動得更是起勁。

閉眼等了好半晌,終於等到口中那舌退出去,褚嬴連忙推開仇予,拿袖口抹了幾下嘴邊。坐在桌旁,也不生氣,便只是略帶疑惑望向仇予。

仇予剛得了一頓美味,心中忐忑激動絲毫未減。見褚嬴望著他,頓時面紅耳赤,背過臉去,一只手握住那酒壺壺頸來回摩擦。

待他心緒平靜了些許,氣息穩了穩,對著那酒壺說道:

“我知你守禮,但中山畢竟與燕趙均不同。況且你我無父無母,何必拘泥那些禮法。我一直視你為妻。”你對我卻總是疏遠回避。

仇予借著酒興同褚嬴說出心中所想,見她醉得不清,本不指望她回答。

“我知道。”

仇予聽得身後褚嬴這句話,回過頭來,心中卻是不信,笑著向她道:

“你如何知道?”

褚嬴開口,卻是答非所問:

“父親先時本有機會,卻優柔寡斷猶疑不決;後來終於下定決心要走,身體卻再也不行了。”提起父親,褚嬴難掩語氣中悲傷之情。

仇予撐著身子,在一旁只靜靜聽她說話。

半晌,褚嬴終於整理好情緒,而後似是一下子想起什麽,身子向仇予靠過來,扯住他的衣袖,低頭小聲說道:

“你悉心待我,我心中都記得。”

仇予心中寬慰許多,一手捧住她臉頰,也低聲問:

“你待我又如何?”

褚嬴低頭扯那衣袖上的線,一時語氣竟有些悲傷:

“你待我好,我無以為報,你便是要我當牛作馬也行。”

仇予聽完便笑,心中覺得她說這話時渾身直冒傻氣。

“我怎會要你當牛作馬?”我只不過求你能安心在我身邊罷了。

說完“當牛作馬”一句,褚嬴突然慌起來,雖一時想不清前因後果,她只覺得這句話說得錯了。她萬萬不能給仇予當牛做馬,她必須回趙國去,她還有父親的遺願未完成,還有故國王城邯鄲未見過。她必須回去。

想著便掙紮起身,要往外走,口中不住叨念:

“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了!”

仇予只當褚嬴想回房,便站起身要扶她。

褚嬴正欲推開仇予的手,又停住,向仇予直道歉:

“我……我不能給你當牛作馬,你別生氣,我定用別的報答你!”

仇予只得順著她說道:“你不必當牛作馬。”

你只做我的妻便足矣。從大殿裏見你第一眼,我便時時刻刻將心系在你身上。你若知道我的心,便知道我何嘗舍得你受苦?

仇予見褚嬴雙腿站不穩,兩臂癱軟,嘆息一聲,抱起她便向外走。褚嬴被仇予抱住,兩手貼在他肩上,頭依偎在他頸間,似是剛出生的懵懂幼崽,甚是乖巧地趴在仇予那堅硬厚實的胸膛之上。

發絲細軟,貼在仇予的頸間。屋外雪尚未化開,天氣已是轉晴,天上彎月將散著柔白的光,灑在院中雪上。仇予懷中抱著褚嬴纖巧服帖的身子,心頭似有萬千情緒一齊湧上,將他的心揉作一團。

待到堂屋內,將褚嬴放下,仇予竟也覺得酒意上頭。

褚嬴在屋裏已出了一身汗,又喝了許多酒,如今身上汗也幹了,只覺得嗓子幹。剛一被放在床上,便要起身,仇予忙把她按住。褚嬴心中焦急,兩手直拍仇予胸膛,啞著嗓子喊道:

“喝水!”

仇予提起桌上水壺,裏面已空了,偏偏褚嬴在他胸口拍嚷著找水。他頓了頓,也不叫奴婢過來服侍,捉住胸口的小手,向褚嬴說道:

“等著!”

說完便踏出門去,連水壺也不拿。褚嬴果真在屋內安靜等著,片刻仇予便回來。褚嬴見他兩手空空,沒拿水壺,正要發問,卻被仇予低頭吻住,嘴裏被渡進一大口水。

水在口中還未熱,便被褚嬴吞了下去,嗓子中的火頓時歇了,可惜水不多,遠未能解渴。她循著那水來的方向伸著舌竭力向裏夠,只想將那水喝得一滴不剩。

仇予將口中的水渡給褚嬴,卻沒想到口中鉆進了一條小舌,同他的糾纏在一處不放。他才平靜下的心緒又抑止不住,頭腦也迷糊起來,渾身血沸騰著沖到身下。

他輕推開褚嬴,將她抱在懷中,雙唇來來回回吻她的臉、她的頸,鼻尖盡是她散落在肩上幾絲頭發散出的清香。

身下越來越難受,仇予幾乎快克制不住。憑著殘存的一絲理智,他終於將吻從褚嬴頸間移走,也不敢看她,只將她緊緊摁在懷中,喘著粗氣,許久才平靜下來。

待他松開褚嬴,卻發現她早已闔上雙眼昏睡過去。

仇予失笑,果真酒量不大,能撐這些時間已算極限。

將褚嬴在床上安頓好,仇予才回屋。倒在床上想起方才那番唇舌交融,那番輕言軟語,一時氣息又亂。一夜翻來覆去,直至天亮才終於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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