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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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不能原諒的人,就是你。讓你失去閔瑤確實是我的錯,讓你失去親人的卻是呂正科,你說你愛我,可是,你就不能因為這份愛,救救葉原野嗎?他才27歲,人生最好的年頭,好不容易甩掉了我這個累贅,他好不容易才能開始新生活,可是,最後,他死了!”

不是莫名其妙,也不是矯情演戲,我的眼淚又這樣狠狠地掉下來。

人的這一生,很長也很短。

很短,是因為快樂的日子總是白馬過隙,很長是悠長難忘的磨難,總是像一個烙印一樣,跟著我們,形影不離。

我的心裏面有太多的傷感,太多的疑惑。

我可以原諒他對魏敏的一切,那是因為他當時可能是情急之下,無法控制情緒,而且我也沒有證據證明就是他害死了魏敏。

但是我無法原諒他說他愛我,卻不願意出手去救我的家人。

關宇撿起那個錄音筆聽完,丟在一邊,忽然跑過來抱我,他的眼淚從我的鎖骨處慢騰騰地滑落,冰涼。

他說:“葉秋葵,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不想救他,我和葉原野說過,他不能輕舉妄動,我和他說,不能把你的身份曝光出去,這段錄音被人做了手腳,不是之前的那個版本,但是葉原野確實是因為我的疏忽,我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有人動手了,葉秋葵,我真的對不起。”

關宇,你又憑什麽覺得對不起。

我們兩個人,相互對不起的事情實在太多。

呂正科害你家破人亡。

我害你失去初戀。

你讓我流離浪蕩。

而現在,你王者歸來,覆仇成功,把呂正科一家擊落得落花流水,他還躺在醫院裏面。

而我卻在這裏,和你相互責難相互兩敗俱傷。

不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其實早就是覆水難收萬劫不覆了嗎?

如果我知道是這樣,我寧願從來沒有遇到你。

所以我才會推開你。

我知道男人也會脆弱,也需要安慰,也需要關懷,一個人孤獨無依的時候,眼淚顯得彌足珍貴,可是我不能安慰你,我不能心軟,我要把自己變成金剛不壞,我要把自己變成銅墻鐵壁,才不至於被你這樣的話蠱惑了心。

愛太累了。

曾經以為愛是天堂,現在覺得不過是一場荒唐。

關宇,其實,你如此淡定,你算計精準,其實未必需要我等那麽久的對吧。你其實也不確定,我們之間有沒有未來的對吧?

你早就知道你已經不可能把殺害閔瑤的人送進監牢了對吧,所以你只能兵行險招,鋌而走險,波動天坤的股價,甚至你可以讓它跌到停牌,你和呂正科一起下地獄的對吧?

這些話,堵在喉嚨,卻再也問不出口。

你沒錯。

錯的是我們不該相愛,錯的是流年糾結。

而你為什麽又要撲上來,對我說:“葉秋葵,求求你,別離開我。我除了你,已經沒有什麽了。”

你知道我哪怕一身的土匪氣,也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你容易激出我的眼淚,也容易讓我動搖。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反手回應你的擁抱你的吻,電話就響了。

而你關宇,接了電話之後,頹然松開了我,對我說:“就在十分鐘之前,呂正科心臟病再次發作,搶救無效,去世了。”

他說完,忽然飛快地拽起我,急急匆匆地說:“走,我帶你去見他最後一面。”

但是我甩開了他的手,盯著他就說:“他死了,對於你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嗎?你完全可以在天坤的股票跌倒停牌之前,開一個招待會,穩定形勢,奪權成功。又何必陪著我這個仇人的女兒,在這裏扯淡!”

說完,我飛快地下樓開門出去,卻任怎麽樣,都止不住自己的眼淚。

呂正科死了。

他也死了。

我其實應該恨他的,可是我為什麽止不住自己的眼淚呢?

114不是破罐子破摔,破罐子根本不用摔!

我跌跌撞撞打的回去市區,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撥通郭蒙的電話,他幫我要到了呂正科所在醫院的地址。

我去到的時候,隔著房間的玻璃窗,看到呂澄和孫倩在一邊哭成了淚人兒,忽然就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什麽身份走上前了。

眼睛微紅,呆立很久,決定退場,卻被呂澄無意間看到了,她飛快地開門出來,沖著我就掄了我一巴掌,她第一次失去冷靜和優雅,她狠狠地打我,她說:“賤人,野種,掃把星,都怪你,你害死了我爸。”

我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痛,對她前言不搭後語:“我可以進去嗎?”

呂澄卻再一次甩給我一巴掌說:“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明明知道關宇是回來討債的,你為什麽不說!”

她狠狠地責難我,好像這一切的悲劇的始作俑者就是我。

可是呂澄,我又憑什麽說出來,我繼承了呂家的血統,卻沒有回家的權利,這條漫長的回家的路,走得太卑微,走得太血腥。而你媽在十一年前,就想弄死我。而你,就在不久前,也想過弄死我。

而裏面躺著的人,他害死了葉原野,害死了我哥哥。

所以,呂澄你憑什麽要我說出來?

勾心鬥角,爾欺我詐,刀光劍影,刀背舔血,血雨腥風,這些我以前只能在電視劇裏面看到的東西,在這一年全數出現在我的生活裏面。

除了生離死別能帶給我巨大的重擊之外,這些東西與我而言,早已經微不足道。

但是我其實從來不想他就此死去。

哪怕他沒給過我愛,哪怕他只留給我狠狠的恨,哪怕每每想起他,我都會把他和葉原野還有魏敏去比較,我對他的恨意就會加深一點點,可是我不想他就死去。

我也會乞求親情的。

哪怕我一副滿不在乎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也想回家的。

哪怕我知道那個家,未必就是溫熱的。

我也不想腹黑的。

哪怕我只能愚蠢對我這樣的生活已經毫無用處。

所以你最好打我罵我弄死我。

反正我已經生無可戀。

但是呂澄,你為什麽就此停手了呢。

你為什麽紅著眼睛瞪著我說:“你可以滾蛋了,滾得越遠越好。你最好和關宇好好的,我其實一直都知道他愛的是你。”

我以為你最愛的是肖光華。

卻沒有想到你一下子給我揭開這樣驚天動地的真相。

呂澄不顧我的目瞪口呆,幽幽地說:“我早就知道關宇不是真心愛我。我以前確實喜歡過肖光華,但是我沒想到我後來真的愛上了關宇,如果我不愛他,我就不會對你。他符合我對完美男人的所有想象。我一早就知道那一場婚禮是一個局,我愛他,願意為他跳下這局,只是我沒有想到,為此我們呂家,付出了沈重的代價。至於和肖光華的孩子,真的是意外,我知道我和關宇之間會走到盡頭,而只有肖光華才能給我安慰。”

這番話,把我的三觀擊倒在地,摧毀重建,我還想說什麽,呂澄忽然推了我一把,壓低聲音說:“你走吧,別來了。我以後不會對你下手,但是不代表我媽不會。”

從醫院裏面出來,夜幕已經完全降臨了這一座城市,我穿著高跟鞋,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忽然忍不住就蹲在大街上,不哭不鬧,也不想笑。

我想,我是瘋了。

這時,有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地抱住了我。

他說:“葉秋葵,別難過。”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一把拽起我,反過來與我面對面,一把將我擠進懷裏。

他說:“我知道你需要一個擁抱。”

四年前,我和肖光華的分手,他也說過這句話。

然而四年了,時光荒蕪得厲害。

我們都以這樣戒備的姿勢,走了漫長的黑暗的無邊的路。

所以我狠狠地掙脫他,而關宇又飛快地抓住我的手,我甩不開,只好狠狠地盯著他說:“我需要一個擁抱,但是我不需要你的。你很快就會成為天坤最大的股東,我更是配不上你了,你不是從一開始就說我配不上你嗎?現在更是無可匹配了,你最好不要再招惹我,不然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來。”

關宇楞了一下,表情迷惘卻依然執意抓著我的手,執意不放。

我繼續說:“沒錯,在你面前的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破罐子,而你是有大把好前程的青年才俊,我一直都是連給你提鞋都配不上,你又何必再理我?”

關宇冷著臉,終於忍不住吼我:“葉秋葵,你腦子進水了對吧?你有必要這樣作踐你自己嗎?”

而我又憑什麽不能作踐我自己。

在你的面前,我原本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破罐子,我自私幼稚天真無可救藥,我固執偏激畫地為牢原本打算恨你卻最放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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