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即為妖！

世上的妖怪，大概就是這麽來的。

比如只見過一些一米多長的小蛇的人，突然見了一只水桶粗十米長的大蟒蛇，肯定會把大蟒蛇當妖怪的。

不明所以就在那兒吹噓的人，比比皆是……

七號試驗場裏的動物包括一些植物，都開始反常了。

青蛙的個頭是有面盆那麽大的，沒有樹林棲身的猴子們開始退毛了，地上跑的田鼠是沒有那種迅速的，四腳蛇的個頭是大的出奇的，一些花草的形狀和顏色都是與別處不同的……它們都很反常，自然，它們都被人們當成了妖怪。

既滑稽又可怕的事情是，張守城帶著顧黑天來到試驗場裏的時候，發覺要是把顧黑天扒去防護衣扔在這裏，好像是沒有違和感的。

顧黑天沒有長到兩米高皮膚也沒有變色，但他那個眼神真是，瘆人。

在一旁發覺他看著那些動植物的眼神，直發毛……

“老顧，老顧……”張守城是明了顧黑天的貪心的，可能是因為經歷了去年的挫折，加上內丹的說法，顧黑天是想早點把這些‘內丹’吃了吧。

“……啊？”顧黑天突然回過神來了，茫然地看著張守城。

“別著急嘛，一早就告訴過你，這是一件很長久的事兒！”在這些產生變異的動植物問世之前，張守城覺得顧黑天都是很安穩的，自己說什麽就是什麽，可現在，顧黑天在修仙這條路上，開始有他自己的想法了，至少是有點著急，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我知道，知道……”此時，顧黑天的貪婪是超越了他那個理智的大腦的，此刻，他好像只剩下一些本能的考慮了。

“知道就快點幹活兒！”張守城比他更清楚，這些變異的動植物可不是內丹，吃了它們說不定就中毒死了。

“……”顧黑天的想法跟張守城肯定是不一樣的，他覺得這些動植物都是寶貝，吃了離升仙就不遠了。

怕最怕聰明人犯起了糊塗，不僅攔不住，破壞力還特別大。

張守城是一直在一旁觀察著顧黑天的，反正知道顧黑天沒有回過味來要控制他，他都是可以控制顧黑天的。

幸好張守城在決定跟顧黑天合作之初就做好了準備了，要不然，換一個平常人跟顧黑天在一起工作那麽久，他還那麽言聽計從，情感上會有挫折的……

而張守城更明白的是，變異不是進化，唯有進化才是更加強大，變異可能就單純的是生物體出問題了。

若是人類比對著變異體去做實驗了，說不定很快就會把自己搞死的。

所以，接下來的研究和實驗，更重要。

張守城從一開始就是做好了失敗的準備的，尤其在承認了自己的失敗之後，就更加有耐心來做這件事了，盡管，現在他弄出了這麽多變異的動植物，他真的是一點兒都不著急了，甚至成功失敗都無所謂了。

顧黑天今天展露的那種貪婪的眼神和對張守城的態度，表明了他已經急不可耐了，甚至有可能直接拋開張守城，他自己領著人來做這些東西。

這就是顧黑天的可怕之處，在他規劃的範圍內，有時候做什麽都可以，有時候說什麽都沒用……

張守城察覺到了這種跡象，卻是不動聲色的。

從來到壞人國之處，張守城就知道顧黑天是壞人國裏頂天的人物，那好了，正好和這個頂天的人物鬥一鬥，分個高下。

好人國那邊的殘酷不必贅述，壞人國這邊的規則之上也是有規則的，張守城早就被架在一個高度上下不去了，不和這種大人物鬥一鬥，都說不過去……

上午和顧黑天在試驗場工作，中午，張守城回家吃飯了。

王寶寶也是陪著張守城熬過來的人，現在過日子也安穩多了，不急不躁的。

來通天城一年多了，倆人這個時候過的日子，才有甜蜜的意思了，很平常，很幸福……

“哎，都說你在那個園子裏養了很多怪物，我想去看看你也不讓去，哪天你給我抓過來一只，我在家裏養著！”王寶寶到底是跟著張守城的，竟然想在家裏養個怪物。

“你在家裏養著？”張守城覺得王寶寶這個想法很奇特，她把怪物當寵物，也是一種境界了。

“啊……”王寶寶現在可是知道了，張守城做的事兒跟鬼啊神啊根本沒關系，那些所謂的妖怪，只是別人那麽以為，她覺得，根本沒什麽可怕的。

“行，行，哪天我給你帶回來一只！”張守城為了王寶寶的這種境界，也得滿足她這個心願。

下午出門。

還是張守城和顧黑天一起。

以前沒什麽眉目的時候，都是倆人一起走，現在有內丹了，顧黑天更是寸步不離。

路上，顧黑天的話就少了，以前修煉出來的那點心得，在這會兒早就被拋到九天雲外了，他就在考慮自己的事兒。

張守城也沒什麽心得，或者說，從一開始他的心得就是定下了的，現在他走在路上，心裏別提多舒坦了，他已經提升了……

“守城，我們為什麽要穿這種衣服？”防護衣都穿了一年了，顧黑天突然提出了質疑。

“不穿你會死的，不信你可以試試！”張守城也不太習慣顧黑天這種質疑的語氣。

“我們也修煉這麽長時間了，為什麽不穿這種衣服就會死？”顧黑天接著問道，他應該是早就發現了，除了去年的淬體液以外，張守城還沒有給過他其它有關修煉的東西，就是那個淬體液，功效也不是那麽顯著。

“你看看它們是怎麽修煉的！就你這種年紀，等得起嗎？！我要是不這樣做，咱們是沒法成仙的！”張守城要提醒一下顧黑天了，修煉不是簡單的事兒，看看那些動植物就知道了。

“……”顧黑天知道那些動植物死了多少，甚至比張守城知道更準確的數字，但他是不會在乎的。

不過，經過張守城這麽提醒，他才想明白了，原來人和動物修煉的流程是差不多的，動物死了那麽多，他和張守城卻還沒事，都是拜身上的防護衣所賜，這衣服，還是得穿。

顧黑天提出質疑的時候，是很冷漠的，他看張守城的眼神，完全沒有相處一年多的情義，只有問題。

張守城把他‘說服’了，他就又開始言聽計從了……

倆人在試驗場裏的工作跟以前也差不多，還是抓著那些動物植物餵些東西什麽的，有時候也去擺弄擺弄靈石，還會弄幾個小爆炸什麽的。

這些工作的數據和意圖，自然都是掌握在張守城手裏的。

顧黑天對此，也產生了疑慮。

“守城，你每天記的那些東西，到底有什麽作用？教我算算行不行！？”傍晚下班的時候，顧黑天又問起了這個問題。

“老顧，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但就算我教給你了，你也不一定算的明白。”張守城回答說。

“我想試試。”顧黑天能成為白米商會的會長，能力是一方面，控制欲是一方面，已經那麽長時間了，通天城裏的所有事情都不在他的控制範圍內，這樣的情況對他來說是很難熬的。

“好啊……”張守城若無其事地說著，心裏，當然是有打算的。

從一開始，張守城都沒有讓顧黑天和他手下的人接觸過研究室裏的天才，怕的就是顧黑天帶著一些人自己搞研究去了，誰知道他們到底懂不懂呢。

忍了那麽長時間，真是難為顧黑天了，不過，他想得到這些數據和意圖的心思，也都是擺在那裏的。

這很簡單，張守城就不相信顧黑天是那麽厲害的人物……

第二天一早，張守城直接帶著顧黑天去了研究室，把項目小組的人都叫過來了，直接把他們的成果和一些運算公式給了顧黑天，讓他帶回去慢慢研究，不懂也隨時可以來問研究室這邊的人。

張守城知道的是，不管顧黑天是哪個科學領域裏的天才，如果不給他一些基礎條件，只給他高級運算公式，他怎麽算都不會算明白的。

怕只怕，顧黑天會迷失在這些東西裏面……

顧黑天的無情無義，也是令人刮目相看的。

按理說，顧黑天聽張守城的話聽了那麽久了，突然要‘接手’張守城的工作，怎麽著也該含蓄一點，或者緩慢一點的。

可顧黑天從這裏開始，是直接就是試驗場研究室兩邊跑的，完全就顧不上張守城了，就想把那些數據和成果抓在他自己手裏。

項目小組裏這些天才可都是張守城精挑細選出來的，對他們來說，當然不存在什麽忠心不忠心的問題，他們只關註數據和運算，教給顧黑天的，自然也是這些東西。

白天，顧黑天就是試驗場和研究室兩頭跑，晚上回到家裏，顧黑天就是自己關上門研究的。

顧黑天這可不是閉門造車，有天賦的人，是不一樣的……

“哎，你知道這會兒老顧在家裏幹嗎嗎？”夜裏，張守城和王寶寶坐在院子裏乘涼閑聊，自然要說說顧黑天的。

“我怎麽知道？！”王寶寶對顧黑天的認知也是沒有變過的，就是瘆人。

“人家自己在家裏搞研究呢，就是比我讓你做的考試題還難的一些東西，估計這會兒，他連飯都顧不上吃了，就是趴在桌子上算啊算啊。”張守城調侃說。

“你沒教他，他怎麽考試？”王寶寶對科學的理解，大概就是這個的水平的。

“人家老顧可是個天才，不可小覷，萬一無師自通了也說不定呢！”張守城還真不怕顧黑天無師自通，要是他真研究明白了，還真要恭喜他了，以後就要成為一個科研人員了。

“……”王寶寶知道張守城以前騙顧黑天是什麽意思，卻不知道現在張守城在這兒嘲笑顧黑天是什麽意思。

“不說了不說了，吃西瓜……”張守城高興著呢，來這邊那麽久了，還是頭一次遇到一個在科學領域裏跟他叫板的人，是天才又怎麽滴。

科學，可是張守城在這邊賴以成名的根本。

要是讓顧黑天勘破了科學的秘密，而且一上來就是增加壽命這種項目的高度的話，以後張守城還真難混了。

張守城絕不會獨霸科學，卻也不會讓顧黑天這樣的人掌控科學的，如果有異常情況，張守城會除掉他的，這樣的人，太危險了……

顧黑天做研究室的情況，恐怕要比張守城說的還嚴重一些。

而顧黑天得到的結果，卻是沒有拿來跟張守城探討的，他直接找研究室裏那些天才去了。

張守城一點兒都不著急，增加壽命研究小組的數據和運算是很多領域綜合在一起的，顧黑天再牛筆，也不可能是全領域天才，失敗是註定的……

半個月後的一個晚上，張守城找到顧黑天家裏去了。

烏鴉自然是在門口守著的，但他攔誰都不敢攔張守城，園子那邊，可都是妖怪了。

張守城到了顧黑天的書房裏，看到屋裏那些亂七八糟的草稿紙，就美的不行，顧黑天的自負終於要栽一把了……

“老顧，老顧！”張守城都走到跟前了，顧黑天也沒搭理他，他只好喊人了。

“……啊？”做研究時候的顧黑天，簡直就是部機器，看到張守城來了，才算有點反應了。

“我知道，除了一些很晦澀的行業，這世上其他的東西對你來說是沒有秘密的，很多時候，你就是無師自通就能比一些人高出很多的，但修仙這條路上的門道，跟你想的是不一樣的，你現在學的怎麽樣了？”張守城認認真真地問道。

“我……”顧黑天當然是完全沈浸到裏面了，可他研究出來的成果，連錯誤都算不上，都是些不知所謂的東西。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救你，如果再有下次，我會看著你困死在裏面的！”張守城知道，要是他不攔著顧黑天，顧黑天還不知道要癡迷多久呢，搞不好都能戰勝他那個本能的貪婪了，研究到死都說不定。

“……我錯了！”顧黑天的認錯可是真心的，在他這兒，認錯甚至是更加艱難的，但他就是敢認錯。

“……”張守城冷笑著離開了，要是跟顧黑天講感情，早死八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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