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女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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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霜城裏的一場危機過去。

寧決意那邊的策略也揣摩到了。

張守城知道,自己又可以過幾天清閑日子了。

黑河幫會裏的事兒到了今天這種形式,張守城只能慶幸,自己牽涉的不多,尤其是與黑河幫會裏這些人沒有太多的糾葛。

在好人國那邊的時候,日子過的太忐忑,後來也是被局勢左右著,張守城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是沒怎麽表現出來的,來到壞人國這兒,不管是開飯館還是當廚子,才是真正的他,他就是那麽平常的。

為了寧家父女的事兒,張守城已經動用過好人國的力量,也差點一怒之下直接打到黑河幫會總部去了,現在才覺得,寧決意在決定黑河幫會裏的一些大事的時候沒有跟他商量是特別放過他的,要不然,就他的心理狀態來說,真不一定能接受這樣的事兒……

石鐵渾這些人不是犧牲品。

可寧決意現在做的事,其實是對石鐵渾這些人不利的。

張守城不想為他們考慮那麽多了,只想考慮一下自己的事兒,要是寧決意這麽做下去的話,自己將會被置於何地呢?

考慮了一會兒,張守城又放棄了,寧決意這麽做也是為了壞人國,自己在壞人國這兒也享受了那麽久了,為壞人國犧牲一點,也沒什麽……

一覺醒來。

石鐵渾這些人的快意也冷卻一些了。

昨天夜裏,石鐵渾問了一句,但他還沒有察覺到什麽,所以,他關心的還是無頭城和其他地方的局勢,如果有需要,他就帶著兄弟們打過去了。

張守城刻意在酒樓裏轉了轉,看了看那些混的比較面熟的家夥,在他看來,這些人都是很可愛的,雖然他們粗俗,也會做一些壞事,但他們的生活,就是那麽滑稽的。

“張老板,淩晨又有人來傳信了,說無頭城那邊的戰況還算穩定,讓咱們安心守住風霜城就行了。”石鐵渾聽到這樣的消息當然高興了,現在正是少主在幫中積攢實力和威望的時候,能跟蛇毒那個女人打平手,是很重要的。

“嗯……”張守城早就預料到了,只要寧決意在無頭城那邊沒有到絕境,他是不會讓自己出手的。

“張老板,咱們這邊,你還有什麽安排麽?”石鐵渾現在特別願意聽張守城的安排,遠見,他是沒有的。

“守住店面,防著衙門,等著敵人,來了再說。”也算是得益於自己吧,風霜城裏這些兄弟,不用惡戰連連了,張守城回答說。

“……”石鐵渾聽著張守城說了十六個字的順口溜,還以為這是什麽禪機呢。

張守城出去了。

今天,他的心情不太好,不想去找王寶寶了。

來了風霜城也這麽長時間了,張守城還沒心思在城裏走走呢。

壞人國的風味,在這種大城裏是有極致體現的,吃的喝的玩的用的,跟無頭城那邊都不一樣,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句話,在壞人國是不適用的,人家這兒是一個人有一個人的風格。

“張老板……”最近,都是陳章在張守城身邊守著了,他看到張守城從酒樓裏出來,在街上走著,還以為張守城要找什麽地方呢。

“沒事兒,這兩天應該沒什麽事了,我想到街上走走。”張守城回答說。

“要我陪著嗎?”陳章也是很註意的,要是張守城想自己想點事,他就不在旁邊跟著了。

“我自己走走吧……”張守城說。

陳章又躲遠了。

張守城往前走了沒幾步,笑了。

面前是一條曲曲折折的胡同,胡同裏的大門也是開在那些橫七豎八的墻上的。

這個就有意思了,在好人國那邊,你看到的永遠是直來直去的胡同和墻壁,也唯有到了壞人國這兒,你才能看到這麽奇特的景象。

張守城走進了胡同裏,因為這些墻壁是特意修整的有角度也像鏡子,走在胡同裏的人不免會有些錯覺,以為自己到了一個迷宮裏呢,隨時都得準備著轉向……

穿過這條胡同,張守城又走進一個雞蛋殼形狀的建築裏了,到裏面看了看,才知道是一家賣樂器的店面。

張守城是不通音律的,只是覺得那些樂器的聲調很怪,有的是很搞笑的。

再往前走,就是一家裁縫店了……

張守城還記得去莊園之前,王寶寶帶著自己去做的那幾身衣服。

王寶寶的眼光真是,有夠一般的,雖然大場面的禮服有一個範圍的制式,但她選的那些樣式,有點俗了。

走著走著,張守城就走到一家飯館裏了,現在沒機會做廚子了,他還是想離廚房近一點的。

不一會兒,小二就給他端上來一碗面糊,有點像‘冷子’,卻又是熱的。

張守城吃了一碗,是意猶未盡的。

快中午的時候,張守城找到了一個樹林,到裏面坐著去了。

這個樹林是板板正正的,好像每一棵樹長的都是一樣的,又細又長,頂上的樹葉是很細碎的,感覺就是樹中的禿子,特別好玩。

樹林裏也不只張守城一個人,也不只有年輕人,走著走著,意想不到人就出現了。

張守城還是發現了一個獨自坐在石頭上的女子的。

這很正常,要是張守城發現一個獨自坐在石頭上的男子,感覺又不太對了……

張守城特別停了一下,想著要是這個女子跟他搭訕,他就跟她聊聊,要是人家不準備搭理他,他也就走過去了。

停了三五分鐘,這女子回頭了,看張守城的眼神,是迷離而幽怨的。

張守城卻只註意到她的模樣很漂亮了。

“公子,你有何事?”女子開口問道,不自覺就是情意綿綿的。

“沒事兒……”張守城心道不好,八成是遇上女詩人了,詩人可是文人裏面最上乘的人物,輕易招惹不得。

“過來坐吧。”女詩人竟然發出邀請了,也不知道她從張守城身上看出了什麽。

“……”張守城看見人家都把地方讓出來了,還能躲過去麽。

張守城走過來坐下。

本來是想跟這位女詩人寒暄一下的,卻發現人家是一直望著前方的。

張守城順著女詩人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從這個角度看下方的景色確實是有些異樣的,這裏就是一個小山坡,有一片樹林有一些房屋還有做生意的,但坐在女詩人旁邊往下看,就是一幅水墨畫了,看到了山谷裏隱居的眾生似的。

“你也看到了?”女詩人刻意等了一會兒說。

“我看到了一個山谷,在這裏生活的人,是千姿百態的。”張守城只能盡量裝一下了,太俗了,就沒話說了。

“不,那不是一個山谷,而是一棵空心果樹,樹上結果子了。”女詩人的境界明顯比張守城高出了好幾層。

“……”張守城覺得自己找錯人了,其實,找一個一般的女的隨便聊兩句就行,誰知道就碰上女詩人了,太不巧了。

“你不要擔心,我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癡人,我只是看到了一些常人不易發覺的東西。”女詩人也怕張守城誤會了。

“嗯……”張守城後悔了,應該多學點文化的,尤其多學點詩詞。

“你從哪裏來的?”女詩人仿佛要遷就張守城一下,話多了一點。

“我……”張守城還真不好說了,無頭城、壞京城、好人國、異界,這麽追溯下去的話,都要把女詩人驚著了:“我從街上過來的,走著走著就走到這兒了。”

“看著你很不凡。”女詩人也是碰上比較中意的陌生人了,不吝誇讚。

“我很一般,賺點錢過日子,錢多了就出來轉轉。”張守城說。

“錢,就是人們創造的水,只在人間流動。”女詩人可是出口成詩的。

“……”張守城是完全同意她這個說法的,就是吧,她這種口述的文體,讓人覺得瘆得慌。

“不好意思,我習慣了。”女子道歉說。

“……沒事兒。”張守城緊張死了,他也是憋出來點什麽的,可在女詩人身邊坐著,腦子都空了,一句文言文都想不出來。

“你這個人也挺有意思的。”女詩人又遷就了張守城一次。

“是啊,我幹的活兒不少,前一段時間還當過廚子,那個,青菜蘿蔔,也是,也是……”張守城想不出來下面該說點什麽了,很尷尬,很尷尬。

“……”女詩人被逗笑了,她不在意張守城的俗氣,卻發現了張守城欣賞不俗的態度。

“呵呵……”張守城也笑了笑,心說,反正自己也跟不上趟,不如就這樣吧。

“風是光明的信使,來告訴我們,她,快到了。”女詩人突然又作了一首詩。

“……”剛剛放松了一點的張守城馬上又緊張起來了,怪嚇人的。

“嘻嘻……”女詩人突然笑的有些平常了,不做作也是保持著一種風格的,轉過來看著張守城,調皮的說著:“別害怕,剛才我是故意的。”

“哦……”張守城還說個‘我不害怕’的,又怕唐突了。

“你到這裏來做什麽?”女詩人問道。

“是我的朋友出了點事,我在旁邊看著,有些事,想不通。”張守城這才放松點了。

“嗯……”女詩人顯然不想追問這些俗事。

“你呢?”張守城也問道。

“我來這裏采風,也是為你來的。”女詩人如此回答說。

“……”要不是對詩人有點了解,張守城肯定會意亂情迷的,其實,這樣的話在人家詩人這兒,就是客套:“很好,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嘛!”

“你說的這句話也很好……”女詩人又誇讚說。

可能是因為已經到了深秋。

也可能是因為樹蔭下本來就有點涼。

更有可能是因為張守城真的無法調到詩人的頻道。

冷,確實有點冷……

“差不多了,我該走了。”張守城覺得自己在這裏坐了一個世紀了,要麽就是幾個輪回。

“這就走了麽,不留下點什麽?”女詩人最後說。

“……”張守城又是一怔,這怎麽,跟女詩人坐一會兒、聊聊天,還要留下點東西呢,人家女詩人想要的東西也很不一般吧,不過,自己除了這樣東西,就孑然一身了:“我叫張守城!”

“……”女詩人沒有聽過張守城這個名字,就算聽說了也不會在乎的,她可能覺得,張守城留下姓名的這種方式,是很有雅趣的。

“……”張守城最後沖著女詩人笑了笑,走了。

女詩人還在那兒坐著……

張守城一直走出樹林,特別在太陽底下曬了曬,才覺得自己身上暖和點了。

張守城這樣的舉動是有點反常的,旁人沒註意。

陳章來了。

“張老板,怎麽啦?”陳章還以為張守城中毒了呢,站在這兒有點哆嗦的意思。

“沒什麽……”張守城沒有跟陳章說自己碰到個女詩人的事兒,不是覺得自己怎麽樣,是怕陳章以後對女詩人有什麽誤解,其實,人家,就是女詩人嘛。

回去的時候,張守城就拉著陳章一起走了。

這半天,張守城過的也算是比較精彩了,之前的那點陰霾,全都被沖散了。

下午,張守城就到小院裏陪著王寶寶了,跟她,就更不敢說自己碰上女詩人的事兒了,那還了得。

“你是怎麽知道寧成梁的?”晚上,張守城特別陪著王寶寶吃晚飯了,突然想起來這件事了。

“我就是知道啊,他的故事在壞人國裏流傳的還是很廣的。”王寶寶若無其事地回答說。

“那你……”張守城還想問問,但不知道問什麽了。

“你這個外來的,跟我們的想法就是不一樣,還是我告訴你吧……”王寶寶現在也恢覆的差不多了,跟平常似的:“知道了他的故事以後,我就在想,如果他沒有做當初那樣的選擇,而是選擇了別的路走,你說,他會怎麽樣?”

“他……肯定也會成功的。”張守城的邏輯永遠是正常的。

“我就說不能給你說嘛,你看看,你關註的是什麽,我說的他走上了別的路,會怎麽樣,跟你說不明白。”王寶寶還不想跟張守城聊了。

“吃飯吧。”張守城已經遭遇了一位女詩人了,不想再跟王寶寶探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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