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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都是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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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孔煊撰寫的《治國民經商事疏》,孔壬清沈默了。

沈默中,帶著驚訝,又伴隨著自問,是不是自己這些年太醉心於爭鬥,連一點遠見卓識都沒有了?

還是自家女兒秉承了先祖的遺志,發奮之下,竟寫出了如此震古爍今的奏疏!?

“爹,有何不妥嗎?”這份奏疏,是孔煊結合了張守城的構想又經過自己的深思熟慮寫出來的,不至於有太大的疏漏。

“沒有……”孔壬清用一種很覆雜的眼光看著女兒,時至今日,實在是難以分辨當初了,自己女兒,不愧姓孔:“不過,這份奏疏,還是不要以我的名義上奏了。”

“怎麽?”孔煊也清楚現在的朝局,自己不過是一個從五品的員外郎,像這種奏疏,以自己的名義奏上去,不是石沈大海,就是成為他人的階梯,父親正是戶部尚書,有牽頭改組的實力,讓父親把這份奏疏呈上去,不是正好麽。

“……”孔壬清又沈默了。

他今年才四十六歲,論年齡,還可以在朝廷裏呆上十幾二十年。

但論銳意進取和行政能力,他已經比不上自家這個女兒了,女兒在朝廷裏,可是前途無量的。

當初,孔壬清只是看到了女兒的決心,今天,他看到了女兒的能力,在心中默念著,或許,孔家的目光也可以放的長遠一些了。

“爹……?”孔煊也是孔常尤三家行事的知情者,更懂得如今的朝局,已經不差什麽了。

只是她沒想到,當初孔壬清答應她出仕為官,只是讓她站出來為孔家頂門而已,現在,孔壬清對她的看法變了。

“沒事,這份奏疏的事兒,讓我來安排吧。”孔壬清回過神來,囑咐道:“這段時間,你斟酌一下其中的細節,也可以私下演練一些步驟,等你準備好了,爹再把奏疏呈上去,到時候,就由你牽頭!”

“……可我的履歷?”孔煊知道,就算她再有能力,憑她的年齡和履歷,推上去擔當大任,再無私,也會被人惡意扭曲的。

“只要你有這個能力,誰也阻止不了你!”那麽多年了,孔壬清都是以溫文爾雅、老成謀國的臉面示人,今天,突然顯露出了一絲煞氣:“何況,你是我孔家的兒女,現在還有常尤兩家鼎力相助,上位,是應該的!”

“是……”孔煊才不怕承擔責任,責任越大,官位越大。

孔壬清走了,拿著這份奏疏找他大哥去了。

細算起來,孔壬遠才是孔家真正的領頭人,要能力有能力,要勢力有勢力,可這些年來,孔壬遠被國主吳湞打壓的太厲害了,一直在民眾部尚書的位子上動彈不得,麾下羽翼逐漸被削去,再加上獨子孔焯的叛逆,他的雄心,已經是大打折扣了。

十年下來,再不服,也沒了火氣!

要不是孔壬清一直在為孔家謀劃,與常家聯手顯露出孔家覆興的希望,孔壬清都沒有了再去朝廷裏爭鬥的心氣兒。

“大哥,你看看吧。”孔壬清把奏疏遞了過去。

孔壬遠也沒問,接了奏疏,認真翻看起來,看的很仔細,又反覆查詢了一些細節,好一陣之後,才擡起頭看著自家弟弟:“這是你寫的?”

“不是。”在戶部浸潤多年,孔壬清自問有這個能力,但早已經沒有這樣的心境了。

“不是?”孔壬遠覺得奇怪了,不是自家弟弟寫的,還能是哪裏來的能人?

“是孔煊。”孔壬清說道。

“孔煊!?”這一驚又非同小可了,孔煊才多大的年紀,在戶部任職還不到一年,怎麽可能有如此的能力,孔壬遠不相信,甚至懷疑是自家弟弟有意把女兒擺出來。

“是孔煊,我也沒想到,這丫頭決心為官之後,有如此巨變!”孔壬清認真地說。

“……”那就是了,孔壬遠快速回想了一下,自家那個侄女,過去多少年都是和和氣氣、善良溫順的,怎麽在一年之間,難道,一個人被逼到絕境以後,竟有如此大的爆發力?

“這份奏疏呈上去,總務大臣和國主都擋不住,到時候,要進行大改組,我想讓孔煊牽頭。”孔壬清是來找他哥哥商量的:“我自己,做不了這樣的事兒了,為孔煊在後面敲敲邊鼓還可以。”

“是……”孔壬遠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自家弟弟都這樣說了,看來,這份奏疏還真是孔煊的作為,才二十歲的女娃娃,卻已經非同小可了。

而孔壬遠也知道,讓孔煊牽頭改組後,孔煊在今後的好人國朝廷裏將有多大的前程。

或許,最後沖上去與別家爭奪國主之位的是孔煊也說不定。

這……

“我過來和大哥商量一下,一是咱們要找準一個時機,二是在呈上奏疏之前要把孔煊推到合適的位置上,大哥,你看這些該如何安排?”孔壬清輕輕地問道。

“嗯……”孔壬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沈沈地說道:“你把奏疏放在這裏吧,容我仔細研究一下,咱們從長計議。”

“好。”孔壬清走了。

二弟一直在為孔家謀劃,常家出手相助孔家,尤家也加入了孔常兩家的陣營裏,國主吳湞不可能再連任,也不太容易把他兒子推上去,這時候,常裏樓會成為國主吳湞的主要目標,斜刺裏殺出一個孔煊來,會不會覆制當年他吳湞登上國主之位的奇跡……孔壬遠越想越覺得懊惱,孔家覆興,國主之位,豈不是都沒有了自己的機會?

孔焯呢!?

“來人!把孔焯給我叫來!快!”孔壬遠突然怒了,怒其不爭,憑自家兒子的頭腦,到朝廷裏爭一爭大位,有什麽不可以的,人家孔煊,不也是被逼出來的麽。

半個時辰,家丁才把在外面會友的孔焯找回來了。

孔焯確實是聰明人,一看他爹的臉色,就知道他爹想幹什麽了,搶著說道:“爹,孩兒正想求您一件事,孩兒與沈家千金相好,也到了成親的年紀……”

孔焯是想用成親的事兒把他爹想跟他談的事兒搪塞過去,就算兩邊都不過去,也不至於鬧的太僵。

這不是有一件喜事在眼前擺著麽。

“你今年才多大?不急於成親。”孔壬遠怎麽會煩他兒子的聰明呢,恨的是他這個兒子不把這聰明用到官場上去:“你知道,咱們孔家已然沒落了,盡管這樣,還要被人處處打壓,人家這是不準備給咱們活路了,作為一個男人,你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孔家任人欺淩?”

過去,為了孔焯進入官場的事兒,爺倆不知吵了多少次了,所有的大道理也都講遍了,孔壬遠很久沒有老調重彈了。

今天,得好好彈一彈了。

孔焯已經預感到不妙了,自己的爹明明已經對自己妥協了,或者說放棄了,怎麽突然又燃起希望來了,這樣不好,很不好:“爹,你說的,都是爭名奪利的道理,從為人的道理上講,我這樣才是正確的,從人生的道理上講,我這樣,也是最輕松的,要是後背人也能有我這種心境,不一定大富大貴,但肯定會一生無憂的,這不比那些狼心狗肺又死於非命的人好嗎?”

“……來人!把他給我關到書房裏去!沒有我的話,不準任何人給他開門!”孔壬遠突然喊人了,話到這裏,他也不想跟兒子談什麽了,就想逼著兒子往前走走,看能不能逼出來點成效。

“……爹,您保重。”孔焯也夠絕的,為了彰顯自己不願為官的決心,被他爹派人抓走的時候,竟然還很平靜地讓他爹保重。

這父子倆,很可能是前世的仇人。

從這天起,孔焯就被關到書房裏了,除了給他送菜送飯,就是派一些師傅去給他講考官的道理。

孔焯表現的很堅強,不管他爹來什麽招兒,他都照單全收,但什麽也不會接受,整天跟個傻子似的在那兒自得其樂。

孔壬遠多年為官,知道調教一個人沒那麽容易,既然已經走出了這一步,那就三年五載的把他關下去,他寧願要一個被關傻的兒子,也不願意讓兒子成為被人嘲笑的人。

孔壬遠的這份決心,快比得上當初的孔煊了……

孔家這血脈裏,呵呵……

都是牛人……

一個宅院裏住著,孔壬遠和孔焯的事兒,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了自家人。

孔壬清和孔煊都沒覺得這有什麽,他們也算是從那個階段走過來的。

倒是趙南菊。

“哎呀,大哥這回真是急眼了,把孔焯關了多少天了,還不放他出來,這倒也是個法子。”趙南菊樂呵呵地說,還狠自豪地看著自家女兒:“還是咱家煊兒好,人家自己想明白了,現在已經是戶部的員外郎了,將來,不定能當多大的官呢!”

言語間,似乎要表達,他們這當父母的當初逼孔煊是對了。

孔煊沒有言語。

先做事吧,做完事再說……

另一邊,還不知道他的促膝長談將要改變好人國朝局走向的張守城,正和尤家三爺在家裏喝酒呢。

這倆人,接頭人中的奇葩,知己中的另類,喝起酒來,已經是勾肩搭背了。

親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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