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養在深閨未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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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周的找你了?”

“是。”

“他可真夠及時的。”

“哼。”

“開口要錢了嗎?”

“還沒有。”

“快了。”

“……”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兒。

長樂園、養瘦馬加上張守城最近惹的麻煩,康叔已經夠累的了,換了個話題:“你小子真行啊,一出新戲弄出這麽大動靜!”

“趕上了。”張守城確實是趕上了,要不是好人國轉型到‘考成時代’、社會形態也正發生著變化,他這新戲弄出來,也是沒人看的。

“確實是趕上了,不過……”康叔突然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你要是回去了也能弄出來這麽大動靜就好了,照這樣的形式再幹兩年,你都能去選皇帝了!”

張守城聽出來了,他這種名氣在壞人國有用,在好人國也就是那麽回事了:“好人國怎麽了?”

“我們那兒雖然有皇帝,皇帝卻只是一種工作,幹不好,是會被人彈劾下臺的。”康叔提起壞人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總是洋溢著快樂的,一轉到好人國,語氣就完全不一樣了:“好人國這邊,雖然提出了什麽民選、當國,但你看看他們的三任國主,不就是原來‘考成四聖’那些人嗎,只是從過去一個人換成一群人了。”

“……”張守城突然覺得康叔這人也感慨頗多了,這可不是一個臥底敵國的老牌臥底該有的心理。

“姓周的擺你那一道,到今天作用已經沒那麽大了,但你敢反抗嗎?你反抗,人家有的是法子弄死你。”康叔又在為張守城鳴不平了,張守城名氣越大賺的錢越多,但他賺來的錢,多半都得被孔家弄去了。

“……康叔?”張守城找康叔,是向他學習斥候的專業素質的,可這。

“說到底,好人國還是封建,要不然,你就能直接去考官、選官了,還用受姓周的那種人威脅?!”康叔感慨起來,就止不住了:“你不是權力圈裏的人,以這種身份進去了,要麽投靠一方,要麽就無所作為,到哪裏找心如明鏡、兩袖清風去。”

“……”張守城都不太明白康叔在說什麽了。

見張守城懵了,康叔也不往下說了,兩個人又沈默了一會兒。

“找到孔煊,你準備怎麽辦?”康叔問道。

張守城回答道:“我把這些事跟她說一說,她要是能接受,遲早會進入官場的,到時候,我就盡全力支持她,再加上她的背景,位極人臣也不再話下,之後我們再行事就方便多了,如果她不能接受,我就想辦法投靠孔家,至少要爬到那個姓周的頭上去。”

好人國還是有一些變化的,至少,女人也可以進入官場了。

“嗯……”康叔點點頭:“你的名氣大了挺好,萬一事情敗露,孔家也不敢輕易朝你下手了。”

“康叔,你覺得她行嗎?”張守城畢竟是敵國斥候的身份,就算孔家承認了他和孔煊的關系也下決心在官場上推他,恐怕也不是什麽好事,換成孔煊就不一樣了,她本身就是孔家的人,從出生時,就已經得到好人國權力中心的認可了。

“她……”康叔以前也沒特別註意過孔煊,回想一下,覺得孔煊就是一個千金小姐了:“可能得逼到一定份上,她才能做到吧。”

“孔家不是已經很慘了麽,連養瘦馬黑錢這種事都做出來了?”

“也是。”

還是沈默。

康叔又想到了一個人,雪心。

開始的時候,兩個人都懷疑雪心是周管家安排在他們的身邊的眼線,現在看,雪心只是一個‘瘦馬’,周管家把她塞給張守城,就是專門為孔煊準備的,現在,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長樂園後院得改建了,我得找地方住去,你也得搬出去了,雪心怎麽辦?”康叔又問了一句。

“她……”張守城也發現了,雪心在他身邊,根本沒有做什麽監視的事兒,只是為孔煊準備的,現在:“我們能把她送走嗎,送到我們那邊去?”

“這不可能!”康叔斬釘截鐵地說道,本來周管家是沒有懷疑他們的,要是他們讓雪心‘消失’了,事就麻煩了。

“那,我就給她點錢,讓她走吧。”張守城也不確定雪心能不能走的了,但他也只能這麽做了。

“嗯。”這樣做是合情合理的,就算雪心再被周管家弄回去,也不會引起什麽懷疑的,康叔沒再說什麽。

“那就這麽辦吧。”這些事,張守城已經琢磨過很多次了。

下午去赴的周管家的宴請,晚上演了場戲,再從康叔的房間裏出來,已經是深夜了。

張守城頭也不回地走向西廂房,倒是康叔,還有些留戀的看著這個院子。

本來清凈典雅,馬上就要改建的骯臟不堪了。

“公子。”雪心還沒睡呢。

“周管家讓你做的事兒,你已經做完了,這是一千兩銀子,明天你帶上它,走吧。”張守城掏出了他準備好的一千兩銀子的銀票。

“公子……”

第二天一早,雪心就離開了。

張守城也有點不舍,但始終不能放心地留下她,只能這麽辦了。

吃過早飯,康叔開始招呼工人在後院裏忙活了,張守城叫上安子,坐著小丁趕的車,去孔府那邊轉了一圈。

新戲都開演十天了,要是孔煊想明白了,早就來看戲了,可她一直沒有出現,張守城只能主動來找了。

不知是孔煊不願意出門,還是已經去什麽地方了,張守城在孔家附近轉悠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看到孔煊的影子。

等不到,張守城就只能回去了。

張守城從長樂園搬回了自己的家,是那座大門上鎖的大院子,他回去了也不開大門,每次都是從小門進出。

至於薛薇兒住的那座小院子,張守城就沒有再去過了,眼下正是他攀扯孔家千金的關頭,不想因為那個薛薇兒,再生出什麽麻煩了。

薛薇兒也沒有主動找來過,誰也不知道,她跟張守城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

後來幾天,張守城就是家裏、長樂園兩邊跑了,偶爾去誰家演個堂會。

這天,在常家演堂會的時候,張守城終於又見到孔煊了。

當時,孔煊身邊還跟著一個‘獨眼龍’。

那個獨眼龍的年紀也不大,只是一只左眼是那種病態的白色,看他身上的穿著、佩戴,也是有錢有勢的世家子弟。

張守城是出門拿東西時無意中看見他們的,心裏‘咯噔’一下,以孔煊的樣貌、氣質、心思,怎麽著也不至於找這麽一個獨眼龍吧,難道是上次的事兒對她的打擊太大,她精神恍惚以至於破罐子破摔了?

這種情況下,再去聯絡她……

張守城匆匆走過去,拿了演出要用的洞簫,回來就寫了一個紙條,找到安子,讓安子找機會把這個紙條遞給孔煊。

堂會是晚上,張守城演完戲就要走了,可安子還沒有回來。

剛才在臺上演戲的時候,張守城偷偷看了一下,孔煊坐的很遠,她身邊除了丫鬟,還有家人,安子這家夥再有眼力勁兒,別是驚動了孔家人被抓起來吧?

“老板。”正在張守城開始擔心的時候,安子回來了。

“怎麽樣?”張守城趕緊問。

“事兒辦成了。”

“沒有被別人發現吧?”

“沒有。”

“那就好。”

張守城給孔煊的紙條上寫的是,個中另有隱情、明天下午筒子河邊見,相信她看了字條,一定會去的。

第二天下午,張守城早早地來到了筒子河,沿著河岸走了沒一會兒,就找到孔煊了。

“沒有別人跟來吧?”張守城怕孔煊帶來了丫鬟什麽的,這事被孔家人知道了,他就危險了。

孔煊的神情完全恢覆到第一次見張守城時的神態了,也跟著很緊張:“沒有,我讓他們在茶園等著,自己偷偷跑過來的,怎麽了?”

“咱們找個僻靜的地方說話吧。”

筒子河是貫穿好京城內城的一條小河,河兩岸的風景不錯,正值夏初,來河邊游玩的人很多。

本來張守城和孔煊兩個年輕人在這裏並不顯眼,但兩個人的身份太特殊了,張守城領著孔煊到了一處荒地邊上,確定這裏沒別人,才停下了。

“你出什麽事了?”孔煊來,是想聽張守城解釋那個女子的事兒的,沒想到張守城這麽神神秘秘的。

“我出了很多事,你慢慢聽我說吧。”張守城把從醉仙樓之後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兒都跟孔煊說了,只是隱去了孔家和周管家的身份,把雪心說成對方安插在他身邊監視他的人了。

孔煊,果然是那種‘養在深閨未識人’的狀態,聽了張守城說的這些,都不敢相信。

張守城略顯苦澀地看著她,你還有什麽不信的,這些事,就是你們家人幹的。

頓了一會兒,孔煊突然說道:“那我們去報官吧,相信官府會給你一個公道的,我給你……我可以找我爹出面幫你!”

“不能報官,我告訴你這些事,就是想問你一句話,你願意做官嗎?”張守城認真的問。

“我?”孔煊都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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